凡煙小說

☆、占星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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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迷糊糊地瞪著他,答應道:“那好吧,我們可以趁今天陽光燦爛,多走一走。時值深秋,天氣越來越冷了,像這種出太陽的好天氣,最近一周的時間,才有這一次。”

“我可以帶你去見我的朋友們。他們都跟我差不多,每天忙著四處奔波,就為了掙那麽幾個銅板,可是他們也很會生活。”魯伊笑著說。

莊芯芯沒有吭聲。

她對魯伊的興趣遠大於他的朋友。

“有的時候,我會想,現在這種日子過著可真沒意思,為了生存,要做很多工作,而且忙完了,發現來來去去幹的也就那麽幾種活計,翻不出花樣來。”

她皺著眉頭,驚訝地問:“魯伊,你是一個知名魔法師,你會的那些特別的表演,還會讓你有這種想法嗎?”

魯伊搖搖頭,他說:“我的朋友和我是一樣的人。魔法師……不過是一個沒意義的名號,我在阿拉斯的娛樂廳工作表演,但我並不覺得自己因此高人一等。你知道我表演一場的酬勞是多少嗎?”

她感興趣的望著他,問:“是多少呢?應該能讓你有一筆豐厚的收入來源吧。”

魯伊說:“算不上多豐厚,我和羅亞大人簽訂的契約,是每年五十赫爾特銀幣的薪酬。包吃包住,但不能離開阿拉斯,去別處工作。”

這種待遇也沒多好啊。

他為什麽想不開要留在這裏呢。

莊芯芯感到非常疑惑。

她突然想起魯伊昨天告訴自己,他曾經是個奴隸,是在羅亞大人的幫助下,成為自由民的。

難道是這個原因?

“走吧,我帶你去見我的朋友們。”魯伊熱情地邀約道。

莊芯芯沒有向他透露自己的過去,魯伊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盤根究底,他們倆一起漫步在塞赫姆城的街頭,從沿海高壩的堤岸走過,路邊有不少顏色亮麗的小野花,點綴在綠草地上,隨風搖擺。

魯伊很健談,神采飛揚的臉孔配和抑揚頓挫的腔調,說個不停。

偶爾,莊芯芯沒有好好地聽他在說什麽,她總是輕易地走神,會想起待在薩瑪城的旅館,吃喝用度都有仆人負責操勞,以及剛穿越過來時,暫居在霍爾耶德夫的殿堂的那段姑且算作無憂無慮的時光。

她從未做出類似的選擇,甘願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孤獨比以往更甚。

生活中的大小事都要自己操辦。

可她內心深處的某一部分,卻在悄悄鼓勵自己,這樣很好,能夠適應環境後,選擇追逐自由,留在塞赫姆城,躲避薩瑪城風起雲湧的亂象,也是件好事。

走啊走。

魯伊不停地說著話,漸漸的,莊芯芯就沒仔細聽了。行走過好長一段路後,莊芯芯終於見到了魯伊的朋友們。

在一個其貌不揚的石屋裏,而且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

黑夜的造物登場,驅趕白日的太陽墮入深淵,一團星雲釋放著詭異的光芒,浮現在深色的天空中時隱時現。

“今晚的星星很亮。”莊芯芯仰起頭,說道。

魯伊不禁跟著擡起頭,看向黑夜中閃爍的天體。

“嗯。你有註意到今晚出現的星陣嗎?”

“星陣?”指的是北鬥星系、車輪星系、雪茄星系那樣的,還是天鵝座、人馬座那樣的。

“我們今天會見到的朋友們,其中有一位是占星家。”

“占星家?真沒不到,你的朋友果然和你一樣的有趣。不過,司職占星的不應該是普通人吧。我認識的會占星術的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家夥,不是親近神,便是親近王。”她滿懷驚訝的說。

“你還說你不是貴族小姐……既然你能認識地位高的人,那就說明你也是這種人。”魯伊小聲嘀咕道。

“我有些迫不及待見到你的朋友了,真的。”莊芯芯一臉興致勃勃的說道。

一進門,陰冷的風撲面而來。

魯伊默不作聲的指向會占星術的朋友,那是個窄臉長鼻的紅頭發男人。

“嘿,魯伊帶我來見他的朋友,很高興認識你們。”莊芯芯友好的伸出手,臉上洋溢著燦爛迷人的笑容。

在她的身後,魯伊不停地擠眉弄眼,一副十分著急、摻雜點羞怯的樣子。

朋友們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位占星家得知莊芯芯對占星術很感興趣,為了拉近關系,便主動的和她提起占星領域僅供內部人士學習參考的知識。

“今年真是多災多難的一年啊。賽謬河漲水引發的洪災,實在是讓人焦心不已。”他嘆口氣。

占星家是個落魄的貴族。

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家裏的條件便很糟糕,長年累月都處於一個入不敷出的狀態,家裏人都沒有正經的收入來源,田地和財產,他們都一概沒有機會繼承,只是保留了貴族的身份,與其尊貴的血統。

因此,想要出人頭地,改變命運的占星家,從小就拜入當地祭司的門下,做服侍德高望重的祭司的學徒,後來,他厭倦了被人指使的生活,想方設法的逮住難得的機遇,來到有收徒念頭的占星家身邊,學習占星術。

可當他學成出來後,又因為得罪了當地的祭司,而他的老師,那位白發蒼蒼的占星家,身體病弱衰老,連走路都變得艱難,更別提忙裏抽閑的管徒弟的閑事。所以他沒辦法順利進駐占星館繼續修習。

這般失意落魄的人生,令魯伊的占星家朋友,忍不住對自己的貴族身份嗤之以鼻。

他的前途似乎很難再光明開闊,隨著年紀的增長,可供選擇的命運之路越來越少,少到不由得他做選擇。

不過,尚未和這群人混熟的莊芯芯,還不知道魯伊和他的朋友們過去的事情,也不能理解這些差異懸殊的人,是怎麽走到一起成為朋友的。

“誒,就是……你對占星術感興趣,那你知道年份是怎麽預測出來的嗎?其實和賽謬河有關。”占星家侃侃而談,唾沫星子飛得老遠。

莊芯芯露出洗耳恭聽的表情,一臉微笑,身體離占星家稍微近了些。

雨季降臨,賽謬河漲水的同時,占星家們最熟悉的兩顆星體會從地平線上升起。天狼星和太陽。當這樣的現象發生後,直至下一次再現,之間的這段時期定為一年。而一年有十二個月,每個月有三十天,至於餘下的五天呢,就用作是慶祝女神降世的節日。

“也就是夏天的時候,發生暴動事件的節慶日?不好意思,我不太了解這方面的內容。”莊芯芯疑惑地問。

“沒錯。就是那幾天,每年的節慶日都是由大祭司和首席占星家商量過後,雙方共同選定的日子。”魯伊的占星家朋友答疑道。

這麽說來,紅河大陸的占星學可以用發達一詞來形容。

而且,仔細想一想,這個世界和莊芯芯穿越前所處的地球還蠻相似的。

赫爾特人關於星象知識的種種研究,起源於他們的宗教信仰和農業生產的需求。

賽謬河的重要地位,使生活在這條河流經過的區域的人類,異常重視其水位線的起起伏伏。

每年的雨季都有著決定來年人類命運的強大影響力,而賽謬河的泛濫又和星體運動有關,占星家們根據觀測星象得到的結論,負責推斷雨季什麽時候降臨。

所以,得到神權和王權認可的正統占星家的地位尊貴性可見一斑。

“你肚子餓了嗎?”魯伊湊過來,體貼的問道。

莊芯芯點點頭,順帶和他提起她在塞赫姆城暫時找不到住處的事情。

“你不如就住在這裏吧,別的不說,安全又幹凈,而且住在這裏的人也不敢擅自打擾你。”魯伊拍拍胸口,擔保道,“不用你給錢,我願意幫你。”

這家夥未免也太好心了吧。

一副事事都為她著想的樣子,很可疑誒。

她默默吐槽道。

不過,魯伊看起來不是個壞蛋,興許他就是這種天生熱情開朗的人物,對待朋友真誠貼心。

這樣一來,居無定所的煩惱便就此解決了。

挨個打過招呼後,魯伊告別他的朋友,領著莊芯芯去了樓上的一個房間。靠窗的木床鋪著亞麻床單,看起來還算整潔,房間裏彌散著淡淡的灰塵氣息,沒有別的異味。

“我不待在阿拉斯的時候,就會來這裏睡覺,和朋友們一起,生活會更有趣味。我沒有父母,也沒有結婚……啊,扯太多無關緊要的話了,希望你不會覺得我很煩。”魯伊擾擾頭,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他說話有些緊張,眼睛亮亮的,身體放松的倚靠在門上,雙手貼在大腿外側,姿勢倒是瀟灑。

“那,我走了。”魯伊期期艾艾的說。

“嗯嗯。”她用力地點點頭。

“明天見。”

“晚安。”她揮舞著左手,笑著瞇起眼睛。

等他關上門,瘦削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莊芯芯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氣。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茫茫大霧籠罩著整座城市。

近幾日,從其他城市過來玩的游客越來越少了。

至於決定留在塞赫姆城的莊芯芯,大多數時間都老老實實的窩在石屋二樓的房間,偶爾會出門閑逛,或者和魯伊的朋友們找個大家都感興趣的話題談天說地。

她嫌棄生活太過無聊,便折騰出類似撲克牌的木質牌子,教會魯伊的朋友怎麽打鬥地主、扯金花之類的棋牌游戲後,一有時間,那夥兒人就拉著莊芯芯,非得要她加入打牌隊伍,玩個盡興。

目前為止,基本上每場都是她贏。

說是百戰百勝,也毫不誇張。

時間過得很快,輕松快活的玩了一陣子後,莊芯芯便感覺有些樂不思蜀,她不想回到薩瑪城,只想在塞赫姆城和這群關系不遠不近的人聊天說地。

然而,一條舉國震驚的消息,傳到了塞赫姆城。

令她慌然失措的緊迫感,再次湧上心頭。

大帝巴薩隆突然得了重病。

王位的繼承人納美希爾卻偏偏在這個時候不見蹤影,王室派出去尋找他的人,找遍了薩瑪城的每一個角落,也沒能把他揪出來。

聽說巴薩隆病得非常厲害,每天進進出出王宮的醫者,加起來能排好長一個隊伍,長到可以從王宮的東邊一直排到西邊。

有傳聞說是納美希爾為了提前繼承王位,故意下毒謀殺自己的生父。

“王子的命運不同於其他人。畢竟,誰都知道,老國王一死,新國王就能得到這個國家的全部財產。一般平民謀殺長輩,根本不會有任何好處,但王室繼承人殺害壓在頭頂的老家夥,就能立刻擁有大量的財富,掌控整個國家的命脈。反正,赫爾特的王室是越來越爛了,完全沒有開國大帝彌賽亞那樣的風度和魄力。”

一個很是能說會道的朋友,在聽說這則傳聞時,態度十分不屑的議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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