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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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特維拉曾經也是赫爾特的貴族。”穆特拉雅抹掉眼淚。

原來如此。

她的腦海裏突兀的冒出納美希爾的身影,陌生宿主的大禮包炸毀旅館附近的房屋時,她迫不得已向系統提出求助,卻意想不到的引發了人群對女神|的膜拜和追捧。她實施的治愈傷病的手段,讓在場的赫爾特心甘情願的跪拜在她的跟前。

掌管治愈與庇佑的女神之名因此崛起,人們把難以理解的發達位面的科學技術視為神諭,而某種藏在內心中的強烈渴求正好與該女神司職的領域不謀而合。

那時候,正是比武會召開的時段,納美希爾匆匆忙忙冒著大雨從城外趕回來,見她的第一件事,卻是打壓和警告她。

莊芯芯心想,納美希爾是不是也認識一個名叫安特維拉的女人呢。

如果穆特拉雅會因為這個名字和心神激動,至少能夠說明她曾經在日常生活中能接觸到這個安特維拉,並對她抱有很深的感情。

人和人的圈子是有隔閡的。

穆特拉雅這樣的上流社會的貴族千金,不可能接觸到貧窮的自由民或者奴隸,更不可能對他們這樣的人產生感情。

換言之,曾是赫爾特貴族階層的安特維拉,能接觸到納美希爾並不奇怪,兩人互相認識的概率極高。雖說納美希爾的名聲在貴族當中非常惡劣,平民們也通過傳聞對他建立了一個跋扈無能的印象,是個出挑的奇葩。

像是穆特拉雅的哥哥賽迪尼諾,父親是最為靠近王室權力中心的大將軍莫瓦拉,母親是同樣出身門閥世家、有帝國美人之稱的塞涅芙芙洛。塞涅芙芙洛與王後奈特絲絲一樣,都是大帝巴薩隆曾經願意花費心思追求的名門美女,但最後嫁給巴薩隆的是奈特絲絲,賽列芙芙洛則態度堅決的答應了時年正年輕力壯的莫瓦拉的求婚。

賽迪尼洛的地位可見一斑,至少從血統的尊貴性來看,是無可指責的。

而他自十三歲起,便與父親手底下的士兵打成一片,年紀雖輕,卻精力十足、充滿魄力,足以窺視到屬於他的光明前景。

士兵們出於對他父親的敬愛,對這位繼承高貴血統的少年人無比的尊重,八歲的賽迪尼洛第一次進駐薩瑪城北部的兵營時,那些士兵們紛紛沖他打趣,看啊,未來的將軍大人來了。可以說,塞尼迪諾從小就處於一種被健壯的成年男性包圍的環境中,而那些身穿皮夾、手持武器的精壯男人,不僅是圍著他轉,而且還對他卑躬屈膝,極盡所能的討他歡心。

不好說一般人在這種環境下長大,會形成一個怎樣的人格。畢竟大多數人永遠不會有這樣的待遇。

而賽迪尼諾,他的父母寵愛他,他的玩伴服從他,他父親的屬下偶爾也會聽命於他。他的自信與他尊貴的血緣一樣,是與生俱來的。

甚至賽迪尼洛本人也具有極高的素養,從小便展現出高超的軍事作戰能力,有一次,他在父親和同僚商議進軍路線時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孩子般玩鬧的話,竟然真的被父親的副將和看重的軍官認可。

他有魅力、有實力,擁有家人的關愛和其他人的追捧,他是賽迪尼洛,再難有第二個的命運的寵兒。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眾人眼中所看見的納美希爾。

納美希爾出生在冬天,而且是大雪紛飛的深夜。

那年的冬天很冷,第一篇雪花降落之前,赫爾特經歷了嚴重的幹旱,國家的稅收吃緊,又有外敵時不時侵犯邊境,著實不是一個好年。

王後的整顆心都放在了她唯一的兒子身上,她發瘋般的喜愛著他,年幼的王子始終寸步不離的待在王後的身邊。母親的深愛曾讓這個孩子的臉孔展露出驕縱天真的笑容,小孩子白紙般的純潔善良,同無知的惡,混雜在一起,讓納美希爾成為周圍人又愛又恨的小天使,最重要的是,他的地位是那麽獨一無二,又長著一張極為美貌的臉。雖然是個男孩子,卻比有資格出入王宮的漂亮乖巧的小姑娘們還要惹眼許多。如果不是因為他同王後奈特絲絲的相貌過於相似,缺乏男性的剛強與硬朗,在崇尚武力的赫爾特人中一定會有更好的名聲。

健壯、強悍。

柔美、驕橫。

賽迪尼洛和納美希爾,沒少被無聊的人在私底下偷偷拿來比較。

“不如當個公主。”在王後奈特絲絲因為嫉妒,殺死一個又一個無辜之人後,街頭巷尾流傳著這麽一句針對納美希爾的話。

直到納美希爾長成一個少年人,稍微能有一點屬於他自己的空間,這種嫌棄的話語才漸漸消弭。

當他小範圍的脫離母親的控制,能躲著奈特絲絲的監視,自由的在薩瑪城四處玩鬧時,他無意中所做的事,為他贏得智慧的名聲。納美希爾是從少年時期開始嶄露頭角的,人們都說是智慧的女神派這位王子來到人間,為平庸的民眾排憂解難,當時民間對他的認可已經拔到很高的地位,不少人認為他以後會拜入最具知名度的幾位學者門下,成為他們的弟子,將智慧的頭腦充分發揮。

人們笑著打趣道:“我們以後說不定會有一個可以充當大賢者的國王。”

可惜這樣的好名聲留存的時間不長。

納美希爾突然變化脾性的那一年,是個風雨飄搖、覆雜多變的一年,赫爾特國內接連發生幾起動搖國本的事情,大帝巴薩隆還差點被刺客暗殺成功。

“我想問你,既然你不可能認識安特維拉,那麽為什麽由你引發的對新神|的崇拜狂潮,會冠以這樣一個名字呢?”

月影婆娑,祭壇前後只有莊芯芯和穆特拉雅兩個人相對無言。

半晌後,莊芯芯無奈地搖搖頭,答道:“她的名字,是納美希爾要求的。”

穆特拉雅倒退兩步,滿臉的震驚與傷感。

“怎麽會……難道你什麽也不知道,而所有發生的事情,都只是巧合嗎?”

“是有點湊巧。我還是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和納美希爾都認識的那個安特維拉,是被流放了嗎?”她說出自己的猜測。

穆特拉雅抿著嘴唇,點了點頭。

“你和納美希爾的關系好嗎?”莊芯芯又問。

她其實沒有把穆特拉雅當做情敵看待,雖然眼前的貴族少女,說話做事多少帶點不同常人的驕矜氣息,但好歹不是過於顯擺的人,不同於她的姐姐狄莎,內裏和外在都同樣的傲慢。

捫心自問,莊芯芯也說不清楚自己對納美希爾有多深的感情……她不覺得納美希爾喜歡穆特拉雅,甚至隱隱約約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王後喜歡的人多半會招致他的討厭。

她其實對納美希爾的過去毫無所知。和他初次見面前,僅有的了解,還是從女奴口中聽到的那些和他有關的緋聞軼事。

霍爾耶德夫曾在她面前,說赫爾特的繼承人是一個坐在籠罩著特權光輝的寶石座椅上的被溺愛的孩子。

大哥那種不屑的態度,令莊芯芯有些不樂意。

權力寶寶?這樣說一個人,未免也太惡毒了。最重要的是,霍爾耶德夫根本就不了解納美希爾,他也只是從別人口中聽到的小道消息做出判斷。

“算不上有多好,我不想嫁給他。”莊芯芯提出的問題,讓穆特拉雅眼裏閃過驚訝的情緒。

莊芯芯沒有再追問下去。

她相信穆特拉雅說的是實話。

“大祭司沃瑪尼羅似乎別有圖謀,白袍神官是大祭司指派的,所作所為應該都是聽從他的指示。”她轉移話題,提起眼下正在經歷的事。

“你之前聽說過沃瑪尼羅這個名字嗎?在他取代原來的大祭司之前,不太可能是寂寂無名的人物。夏季節慶日的那場暴動,來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一點線索也沒有留下,納美希爾告訴我,他認為類似的事情還會發生,等當時犯下罪行的暴徒再次出現,我們就有機會逮住那些人了,前任大祭司就是在那時候回到女神|的懷抱中的,可惜,直至今日也沒有追查出殺害他的真兇。”

她說完這些話後,穆特拉雅依然沈默著。

天氣正在變冷,再過些時日,冬天的雪花就要落下來,遍地裹上銀裝。

“為了爭奪女神|的桂冠,自我們來到亞美索尼斯城,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估計再過幾天,我們就要回到薩瑪城了。”

莊芯芯突然打了個噴嚏,尷尬的笑了笑,接著說道:“輸贏未定就回家,你會不會覺得不甘心。”

她偏過頭,望著祭壇燃燒的火光。

穆特拉雅的沈默,令她的心情仿佛一口熬煮藥汁的鍋爐,咕嚕咕嚕的冒著不舒服的氣泡。

她擡起頭,望著掛在墻上的那副女神|的繪像,等著穆特拉雅答話。

月色朦朧,時間不早了,莊芯芯困意上頭,索性不再等穆特拉雅說點什麽,轉身就此離去。

“等等,我還有話和你說。”穆特拉雅叫道。

莊芯芯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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