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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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覺得好奇心比什麽都強的莊芯芯,走到洞口,粗暴的扒開藤蔓,把腦袋往裏面一探。

系統商城購買的光之眼的效果很好。即使是在黑漆漆的洞穴深處,物體的輪廓和細節,她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啊!”她尖叫一聲,向後倒去。

在那黑乎乎的洞穴內,她看見了一具屍骨。

她眨眨眼,探頭探腦的往洞穴更深處伸手摸索,洞穴內部有股驅散不去的惡臭,不像是累累白骨能散發出來的氣味。她的手伸到一定地步便停下了,她想,既然發現了這個洞穴,幹脆把它翻個徹底好了。

明明她是沒有必要必須鉆入洞穴裏看個究竟的,可出於一種詭異的直覺,她鉆進去了,還鉆到了蹲在穴口望不到也觸摸不到的最深處。

然後,她在屍骨的後面,揪出了一具膨脹的屍體。

眼前所見和頂著鼻尖的惡臭空氣,當即就讓她差點嘔吐。她捏著鼻子,把那具軟塌塌的屍體拖出了洞穴。

莊芯芯連忙深呼吸幾次。

【系統,我認識她,本來只是看上去有幾分眼熟,但她身上穿的衣服,讓我確認無疑,她也是這次來海島之城的貴女之一。】

【是嗎?真可憐。】

她左顧右盼,望著四周光禿禿的樹,陰沈的拉下臉。

越來越不對勁了。

女神|的桂冠爭奪戰,為什麽會出現死人?

而且,這樣一個偏僻無人的黑暗樹林,荒涼、陰沈,相較於其他生機勃勃的地方,像被施加了惡毒的詛咒。對於絕大多數貴女來說,第一次踏足海島之城的她們怎麽想都不可能在殺人後還能把屍體帶到這裏。

一個很好的拋屍地點。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發現它。

她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具冰冷的身軀,將四周的藤蔓兇猛的拉扯過來,掩蓋住那張青紫色發脹的面容。

莊芯芯快步離開了這裏,她趕著回到神廟。

夜路在光之眼的作用下,變得清晰明朗,腳下凹凸不平的石塊和歪斜松散的泥土小徑都不足以減緩她行走的速度。

快步走著,風聲從耳邊穿過。

沒有不幸的迷失方向,也不曾被突然從暗夜裏鉆出來的野獸驚嚇,她在天亮前,及時的趕回了神廟。

當她走進神廟的殿堂時,看見有不少貴女們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小聲的安撫著彼此。離黎明漸曉還有一會兒的時間,但這座殿堂裏已經坐滿了人。

她放眼掃視著,不曾看見穆特拉雅和狄莎兩姐妹的身影。

而昨晚在林間偶遇的少女艾鐸也仍然沒有回到神廟。

她閉上眼睛,坐到角落裏閉目養神。同時,將收納在系統空間裏的野生蔬果偷龍轉鳳般移到她身後的陰影處。

期間貴女們都有意識的將她隔離開來,自然不會留意到她這些小動作。

吞沒白日的黑夜,即將退場。白袍神官握著他那把中段嵌有黑色玄武巖的木杖,緩步走到女神雕像下方。

在他回到神廟後不久後,一群貴女簇擁著穆特拉雅,攜帶著大量的野生漿果和塊狀根莖走到殿堂的中央,有說有笑的打鬧著。

莊芯芯草草的瞅了一眼,東西看起來有很多,但她們采摘的野生可食用植物可算不上種類豐富。

清晨的第一縷蒼涼的微光射進神廟的殿堂後,白袍神官用力的跺著他的木杖,宣布道:“天亮了。從現在開始,駐紮在亞美索尼斯城的神職人員會協助我,檢驗你們此番勞累奔波後收獲的成果。”

他對身後的女神官們點頭示意。

除了為首的女祭司沒有行動之外,其餘的女神官們迅速插進貴女們的小團體中,詢問地上的野生蔬果的歸屬權和查探采集回來的植物的質量和數量。

一位女神官走到莊芯芯的跟前,疑惑地問道:“這些都是你采摘的?”

“沒錯。”她自信的點點頭。

這些還不是全部……有一部分她藏在系統空間裏沒放出來。

“你一個人?”女神官再次問道。

莊芯芯笑瞇瞇的望著她:“有什麽問題嗎?”

女神官搖搖頭,疾步走到白袍神官身旁,和他小聲耳語一番。

不出所料,圍繞著穆特拉雅不停奉承她的那群貴女,根本沒打算為自己爭奪女神|的桂冠所帶來的榮譽,她們帶回來的野生植物,無一例外都成了穆塔拉雅的戰利品。

狄莎擺著一張臭臉,離她的妹妹遠遠的,她的裙子上多出了一片印記斑駁的泥汙,身邊沒有任何采集回來的植物。

小心而謹慎的翻找了一遍貴女們帶回來的具有食用價值的植物,女神官們交頭接耳一陣後,向掌管她們的女祭司告知商討出來的結論,祭司再傳話給白袍神官。最終,本場競賽決出的三位最優者分別是莊芯芯、穆特拉雅和艾鐸。

“心,是你們所有人需要感到尊敬和服從的優勝者。她此次的表現是最出眾的,選擇采集的野生植物營養豐富、種類齊全,能做到這點,需要對植物的生長習性和具有食用價值的部分了解深刻。她是當之無愧的采集者。”

白袍神官讚許的目光落在莊芯芯的臉上,哪怕她正站在陰暗的角落,也不免被這炙熱的目光給盯得臉頰有些發燙。

他走到莊芯芯的面前,鄭重其事的說道:“你很優秀。”聲音擲地可聞。

轉身離去之前,白袍神官以十分親密的態度貼近她的耳朵,說道:“我很看好你,大祭司會知道你的存在。你雖然不是赫爾特的貴族,但也不像是會下地勞作的人。”

莊芯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道:“我來自查布拉部落,在我們那兒,人們都會認真的學習怎麽種地。”

查布拉部落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農耕部落,這麽說也沒錯。

種田是門學問。改天再約,說不定可以教教你。她在心裏默默打趣道。

“嗯,很不錯的一種習俗。”他再次讚同的點點頭,回到女神雕像的下方,目光威嚴的巡視全場。

貴女們不敢說話。

可她們的目光像飛在空中的小刀子一樣沖著莊芯芯紮過來。

穆特拉雅神情淡然,既不動怒,也不委屈。

獲得第三名的艾鐸,則站在殿堂另一邊,對莊芯芯大聲喊道:“你真厲害。”說完,還扮了個鬼臉。

莊芯芯聽到這聲誇讚,對艾鐸俏皮的眨眨眼。

緊接著,白袍神官揮舞著他的木杖,大聲喝道:“兩周後,你們在場的所有人都會被乘著來時的船只被送往塞赫姆城,在那裏,你們可以盡情的享受,想花多少錢犒勞自己都是被偉大的女神允許的。”

小小的歡呼聲傳遍殿堂。

臉上一副歡天喜地的表情的貴女們,在聽到他接下來的話後,像一朵盛放的嬌嫩花枝在暴風雨來襲後變得枯萎衰敗。

“而你們在塞赫姆城用以日常開銷和購物的錢財,都得依靠自己賺取。”

穆特拉雅沈吟道:“可是,在這兒,能有什麽讓我們可以賺錢的方式呢?”

仍然是她,態度十分配合的,詢問著白袍神官第二場競賽的規則。

其餘的貴女們卻仿佛受到非常嚴重的羞辱。

她們議論紛紛,嘴裏吵翻天的鬧著。

“穆特拉雅,那可是一身銅臭味、唯利是圖的商人階級會考慮的事!”

“我們是貴族啊!”

“對呀,這兒有誰生下來,是需要去外面拋頭露面掙錢的嗎?我們當中,甚至不會有人嫁給那種需要自己賣力氣維持生計的男人。”

即使是家族中的女兒,她們能夠繼承財產的機會遠不如家族中的男性成員。但豪門世家之間永不消滅的互相聯姻,令她們一生的命運,不過是從一個大家族移居到另一個大家族。

貴女們依次成為女兒、妻子、母親。

她們永遠高高在上,永遠生活無憂。

而維持這種血統高貴之人所擔負的命運,需要付出的代價便是:確保自己出身高貴,確保丈夫地位高貴,確保子嗣能繼承家族的財產然後代代相傳。

當然,命運是變化莫測的。

父親的庇佑、丈夫的庇佑、兒子的庇佑,是她們這一生唯一渴望享有的幸運和權力。

僅此而已。

但擁有這些,還不夠嗎?

莊芯芯冷眼旁觀這群神情激憤的年輕貴族女性,瞬間感受到穆特拉雅在她們之中格外出眾的原因。

她緊閉雙唇,依然沒有想在人前說話的念頭。

“吵什麽吵,難道你們都覺得自己有資格質疑大祭司的權威?”穆特拉雅冷聲講道。她的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表情平淡。

鬧鬧嚷嚷的貴女們漸漸安靜下來。

她們中有人看見白袍神官生冷陰翳的眼神和冷漠的向上勾起的唇角,不禁膽寒的抖了抖。

“亞美索尼斯城當地有很多需要勞動換取報酬的人。如果你們當中的某人有手段能讓他們受其驅使的話,自然可以讓這些人像家中圈養的奴隸一樣為你們服務。如果不能,也可以單打獨鬥,多花些時間,多做點手工藝品。兩周後,你們所造的物會得到相應的報酬。”白袍神官冷笑道。

突然間,一個卷頭發濃眉毛的少女崩潰的大吼道:“該死,誰要做這些苦差事,我要回家!”

其他人沈默的看著她站在殿堂的中央,無助且瘋狂的沖神官嘶吼。

兩天前發生的那一幕,再次上演。

少女被強壯的仆從野蠻的拖出神廟。

留下一陣小聲的議論。

艾鐸邁著無聲無息的步子,走到莊芯芯的身邊,向她悄悄摸摸的介紹道:“她是帝國首席財政官的小女兒,在家裏很受寵愛。恐怕被人這樣粗暴的對待,還是頭一次。”

“我感到有些害怕。”莊芯芯嘆了口氣。

“為什麽?你又不會像她那麽蠢,再說,那個冷酷的神官似乎很喜歡你。”艾鐸疑惑的問。

她輕聲道:“這裏是一座孤島,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不受控制的。可我們總要走出這座島,回到原來的生活。”

“你說,有人會報覆這個蠢神官?”艾鐸笑嘻嘻的問。

莊芯芯搖搖頭。

不止如此。

發生在海島之城的事,不會立刻傳到外面去。

也許在這裏,還會有更多的貴女死於非命。

當人們知道大祭司沃瑪尼羅的所作所為,又能做什麽呢,指責攻殲?全力報覆?不,恐怕沒人能擊垮這個男人。她腦袋裏一團亂麻,一時半會兒根本理不清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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