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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釁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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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芯芯作為一個來自異世界的孤魂,冷眼旁觀她所經歷的生活,卻不知道因為她的存在,這個世界正在逐漸發生異變,而這樣潛然無聲的變化終有一日會形成不可抵禦的力量。

以游牧部落發家的赫爾特人,真的能一直安分守己的發展農耕經濟嗎?老老實實的種地,哪能比掠奪周邊領域的資源的方式更快捷的獲取財富。

融入赫爾特人血脈的力量崇拜,也許會在某一天大範圍的卷土重來,正如他們的先祖,在歷史的進程中以戰爭掀起風暴、以強大的武力征服軍事力量匱乏的部落,依靠掠奪得來的數量巨大的戰利品,順利升格為一個國家,建立起現今所有的眾多城市。

城市和人口帶來足夠多的稅收,稅收的豐盛使國家的財富得以累積。

而赫爾特人之所以會有如此繁榮燦爛的今天,追其根源,脫離不了他們刻在骨子裏的的好戰精神。

霍爾耶德夫需要莊芯芯學習赫爾特人的發家史,讓她能和赫爾特人在思想上保持同步,然而就連魅力十足的大王子也不曾預料到,他那位改頭換面的妹妹在這方面學的非常深刻,超乎他的想象。

他只想讓她偷學攻城術,再盡可能的實現一位聯姻公主能夠發揮的最大價值。

但莊芯芯卻在親身接觸過赫爾特人後,想要得到更多的東西。

次日清晨,她從睡夢中醒來。

留守在外的仆從聽到動靜,通報後小心的走進來,向她傳達拉蒙在夜裏進行的第二輪賽事中取得的勝利。

第一輪賽事用饑餓的野獸,促使不夠強大的人在倉皇失措中灰溜溜的逃離,或者以生命為代價不幸遇難。而第二輪賽事特意選擇在黑漆漆的深夜舉行,加深了參賽勇士的存活的難度的同時,還要求他們背上沈重的裝備負重前行,賽場依然是在森林,而這些身強力壯的年輕人在比賽開始時,被運往森林中的不同區域,隨行的奴隸點亮篝火時,彼此之間的殘酷廝殺便會開啟。

每個人至少要殺死一個人,才能有機會獲得晉升下一輪賽事的資格。

聽聞拉蒙取得優勝的成績,她看著眼前的仆從,松了口氣。

莊芯芯心裏大致明白,比武會存在的意義,她當時請求二哥拉蒙參加這場賽事也是基於某些自身的考量,但對血親胞兄的境遇感到擔憂還是在所難免。

幸好,拉蒙不負所望。

他好端端的活了下來,而且因為他在比賽中的出眾表現,成功的引起小部分熱情好戰的赫爾特人的註意。

今夜之後,很多人開始打聽這位來自異族以納美希爾王子的名義參賽的勇士拉蒙。

對於這樣的反響,莊芯芯樂見其成,她口頭上與霍爾耶德夫爭吵和對抗,實際上她的內心卻有一種與他相同的渴望。

人的內在世界總是比他表現出來的要更為覆雜。

不過,關於納美希爾對比武會的反應,她感到有些有趣。

這位成長在偉大王權的保護和關照之下的王子,真的會對所有人的性命一視同仁嗎?他可是瘋狂不羈的名聲遠揚的人啊。聯想起他之前的種種行為,莊芯芯不好輕易做出決斷。

想起納美希爾臉上流露出的一瞬間的不忍和悲憫,她抿著嘴唇,陷入沈思。

外面又開始淅淅瀝瀝的下雨。

窗外的天色陰郁朦朧,霧氣凝結在城市的半空,雨水濕噠噠的落滿一地。

她擡起頭,瞥一眼眼前的仆從,問道:“圖曼呢?”

仆從有些疑惑的呆楞片刻,眼珠遲疑的轉了轉,隨後,才恍然大悟的說:“心大人,圖曼沒有跟隨你一同前來赫爾特的薩瑪城。”

她盯著這個略微有些眼熟的仆從看了一會兒,講道:“我想他應該和我待在一起,畢竟我已經為他取了名字,他是一個值得培養的人,你覺得呢。”

“心大人說的對,奴也認為圖曼很有才幹。”仆從態度誠懇的說道。

“你叫什麽名字?”莊芯芯百無聊賴的問。

仆從顫抖著說:“奴的名字是安吉。”

她又問:“安吉,你有兄弟姐妹在身邊嗎?”

安吉小聲的、發抖的回答道:“有兩個妹妹,也是侍奉心大人的忠誠奴仆。”

莊芯芯笑了笑,說道:“你把你兩個妹妹叫來,我有事情要吩咐你們三個去做。”

雨季尚未到來,但從時下連綿不斷的陰雨天氣可以看出,今年的賽謬河沿岸地區的人民絕對不會因為幹旱而苦惱。

她聽著外面雨滴落在硬物上的清脆響聲,想道。

安吉離去後,很快就帶著他的兩個妹妹回到莊芯芯的身邊。

“心大人,這是奴的兩個妹妹。”安吉介紹道。

她瞥一眼兩個膚色暗淡的女奴,點點頭。

女奴一一向前介紹自己,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令莊芯芯皺起眉頭。

“我要你們替我在赫爾特人中散布一條消息,誠實的告訴我,你們有這個能力嗎?”她冷聲道。

其中一個女奴率先答道:“心大人,是什麽樣消息?”她的眼睛明亮,也許是覺得受器重的機會來了,女奴原來浮在臉上的灰暗之色消失的一幹二凈。

莊芯芯定定的打量她,記住了她的臉,好一會兒後,才緩緩開口說出自己的目的。

昨日鬧出的那個烏龍事件,不能就這樣忽視它的發生。

作為女神降臨在人世間的化身這個身份,多少能為她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好處,但也會產生她不願背負的禁錮。昨日的事情最好是能成為一個奇跡般湧現的意外,而不是必然。她可以成為女神俯身的軀殼,卻不能成為女神在人世間的代表,畢竟在此之前,從未有過她這樣的先例,即使是伺奉神靈的歷代大祭司也從未有過女神親臨的經歷,更何況前不久發生的騷亂事件,使原來的大祭司慘遭殺害,他的頭顱甚至都被那群來歷不明的暴徒惡意的褻瀆。

如果莊芯芯真的成為了女神在人世間的代表,這種史無前例的事會引起她無法應對的沈重的註目。人群的期望和權貴的忌憚都會紛紛朝她湧來,現在的她,僅僅是一個橫空出世的、有幾分特殊的螻蟻,沒有自己的地位和根基,只會成為被利用和拋棄的工具。

總之,這些被選中的仆從,要混入赫爾特人中,替她完成引導輿論的作用。

被神明眷顧的異族少女是一個偶然,也只能作為一個停留在傳說中的奇聞軼事被人們知曉。

“如果你們認為能勝任這個任務的話,就盡管去做吧,事後我會犒勞你們的。”她朝面前的三個仆從許諾道。

仆從們表情歡欣的答應了,在她的目送下離開這個房間。

【我該怎麽反擊那個投放炸/彈的陌生宿主?】

【只要宿主能找到大禮包的殘片,便可以為你分析它的坐標來源。】

【那我現在出門找?看附近有沒有留下什麽可疑的東西。】

【可以的,宿主。】

她閉上眼睛,腦海裏回蕩著之前發生的混亂場面,那一刻的恍惚感再次飄蕩在胸腔內,不自覺的揉了揉肚子,她感到腹中空空如也,察覺到自身的饑餓,立馬睜開眼睛,向守在房間外面的仆人詢問餐點什麽時候送來。

熱氣騰騰的食物很快就送來,吃過面包和撒了香料的燉肉湯,她又飲了幾口酒,渾身變得溫暖。

她走出房門,小心而隱秘的躲藏著陌生人的視線,在附近繞著圈子。

昏暗的光芒縈繞四周,即便是視力良好的莊芯芯,也很難看清房屋上的凹凸不平的細節,她貼近一堵墻壁,隨意的擡起手蹭了蹭,卻摸到一堆紮人的稻草,稻草是堵在房子縫隙裏的用來擋風的。

該去哪兒找大禮包的殘留物呢。

莊芯芯苦思冥想,卻想不出答案。

【系統,幫幫我。】

【你可以去那些損壞嚴重的地方仔細的搜尋。】

【這我知道。只是,但是作為全知全能的系統,難道不能直接把碎片從黑漆漆的廢墟裏揪出來嗎?】

【不能。】

好吧,她垂頭喪氣的在附近繞著圈子,探出身子東瞧西望,終於在一個破爛的灰堆中找到了一個突兀的物件。

灰白色的,冰冷光滑的探頭彎成扭曲的弧度,像蝸牛的觸角一樣伸得長長的。

明顯不是現在的紅河大陸能制造出來的東西。

【是這個嗎?】

嗖嗖兩聲,被莊芯芯撿起來放在手上的灰白色零件消失不見。

【是的,宿主。現在可以開始為你分析它的來源,程序啟動中……本系統即將冷卻兩小時。】

機械音在腦海裏響起,這是她第一次聽到系統冷卻這個詞語。

也就是說,在接下來的這兩個小時內,位面交易系統不會有任何反應。

她茫然的擡起頭,感覺有些異樣而特殊。

正當莊芯芯踏步想走回旅館時,一個聲音在背後叫住了她。

“是你。”

背後一陣寒涼。

她聽到聲音扭過頭,看見的是一個曾有一面之緣的年輕女人。

那個被納美希爾稱為將軍的女兒的貴族女性,臉上的表情和之前見到的一樣,眼神裏透著冷漠,神態傲慢略帶無禮。

“聽說你在借用女□□義給自己造勢。”一臉傲慢的女人定定的看著莊芯芯。

面對她打量過來的視線,莊芯芯客氣的點了點頭。

“原來野蠻人也會像人一樣玩弄人心。哦,不對,應該說是一只老鼠,不知好歹的盯著不屬於它的好東西,咕嚕咕嚕的在陰溝裏亂轉,一心想惹出大風波,然後借此成為了不起的大人物。”

女人的語氣充溢著憤然不平,她抱怨的目光上上下下轉悠著。

“你說的話,我沒聽懂。”

“什麽?”

“我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莊芯芯口吻平靜的講道。

真麻煩,簡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個不請自來的家夥似乎不是輕易能處理掉的問題人物。

女人的聲音尖銳的叫喊起來:“我可是高貴的狄莎小姐,你怎麽可能不認識我。”

莊芯芯歪了歪頭,故作天真的問:“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當然,你是從蠻荒部落裏跳出來的丟人的小老鼠!”狄莎大喊道,同時指尖輕點著手腕上的鑲有彩色玉石的黃金鐲子。

是沖著納美希爾來的吧。

眼前的這一幕,倒說不上是讓人一頭霧水。

見過將軍女兒堵在旅館門前,吵著要見納美希爾的情形,再想想她近日來的處境,就知道來者不善的原因。

莊芯芯微笑的看著狄莎,決定徹底的忽視這個刁蠻的千金小姐。

她徑直的走進旅館,全然不管背後的狄莎仍然在用十分惡狠狠的目光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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