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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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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有一個滿頭大汗的人急匆匆的從遠處跑過過來,他頭戴一頂巨大的插有艷麗羽毛的紅帽子,當他出現後,站在高臺底下的人群自發的分成兩列給這個人讓道。

“某人是第一位投入死亡女神懷抱的遇難者,他已經獻出生命中全部的榮譽與勇氣,他是來自查諾拉家族的勇士康夫,死於野獸的撕咬。”

“緊隨而去的人,是來自沃迪斯特城的勇士雅馬尼,死於從高空墜落摔斷了脖子。”

大帝巴薩隆定定的看著他。

隨後,赫爾特人的當代統治者發出一聲低沈的嘶吼。

在場的所有人都神情亢奮的吼叫起來,除了面色沈郁的納美希爾和不知所措的莊芯芯。

怎麽會這樣……她低下頭,想要屏蔽周圍嘈雜的人聲。

難道這就是具備尚武精神的赫爾特人所喜愛的比武會真面目,血|腥與死亡竟然迎來無數激動的歡呼聲。

那些捶胸頓足的嘶吼,令莊芯芯由衷的感到難過,她不喜歡看到這種事在眼前發生。

大概一個小時後,同樣是一個頭戴巨大的插有艷麗羽毛的紅帽子的人跑來,人群照例為他讓道。

他的口中也說出了同之前差不多的話。

來自何方的勇士死於什麽樣的原因。

沸騰的人聲之中滿是尖叫和怒斥,身體強壯的赫爾特男人開始互相推搡,他們擠作一團,汗水從有力的臂膀上滾落,融入幹燥的泥土地。

“你看到了嗎?這就是赫爾特人最真實的一面,醜陋、殘忍和不知滿足的貪婪。”納美希爾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說。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聽得出來紅發王子的內心深處藏著很深的怨憤,在和平富足的環境中長大的莊芯芯,同樣無法理解赫爾特人這種躁動興奮的反應。

可是在場的人都是如出一轍的在為比武會的開展而驕傲的大吼大叫,就連外表端莊文雅的王後奈特絲絲也不例外,她腥紅的嘴唇微微張開,身體前傾,眼裏的狂熱難以掩蓋。

“你可以改變他們。”莊芯芯仔細的想了想後,緩緩地開口說道。

也許這就是時代的局限性。他們註定要為此狂歡,生來便要迎接與暴力的罪惡掛鉤的兇殘活動。

可盡管如此,還是有人能有機會站出來,制止這一切。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你可以做一個假設,等你成為赫爾特人的統治者後,在召開比武會的期間,你希望勇士們以怎樣的方式一較高下。”她柔聲講道。

納美希爾靜靜地看著她的側顏,許久不曾說一句話。

“當我成為統治者後,我想怎麽做?”直到她偏過頭,眼裏含著一汪清水似的,平靜溫柔的凝望著他,小手也悄悄地與他十指相纏,納美希爾才發出小聲的質問。

“嗯。”她重重的點點頭。

比如說,在莊芯芯原來的世界,全世界的運動員都會參加的奧運會就可以拿來借鑒一下,這麽多年算下來,奧運會的規章制度已經發展的非常成熟,奧運精神更是深入人心。

比賽第一,友誼第二嘛。

最重要的是考驗身體素質和各項水平能力是否均衡的比賽方式那麽多,根本就不需要血濺四場。

不過,她也知道,受到人們歡迎的比賽,其實或多或少會代表他們內心真正想要的東西。

人類的思想觀念與其自身擁有的生活水平是息息相關的。

而人們生活水平的提升,少不了在科學技術的影響作用下,生產效率得到顯著的提高。

紅河大陸的赫爾特人熱烈歡迎的比武會,一旦變得完全不沾血|腥和暴戾,很有可能不再會像今日這般受他們追捧。

“你還想繼續站在這裏等第一輪的結果嗎?”他突然的問。

莊芯芯一楞,略加思索後答道:“你想提前離開這裏?”她左顧右盼,發現沒有誰像納美希爾一樣把不耐煩的表情明顯的掛在臉上。

“不行嗎?”他壓低了嗓音。

行,你說了算。

“我也不想,既然如此,那我們走吧。”她露出甜蜜的笑容,目光閃爍的偏過頭。

兩人攜手走下高臺,無視周遭眾人詫異不解的目光。

“納美希爾!”身後傳來一聲暴喝,她回過頭,看見王後奈特絲絲無比憤怒的眼神和抿成一條直線的紅唇。

她身旁的紅發王子沒有回頭,在聽到王後的斥責聲後,反而加快了腳步,拉住莊芯芯的手也多用了幾分力度。

王子的提前離席,沒有引起多大的轟動。

願意留在現場等待結果的赫爾特人,從來不會對行為荒唐的王子多有留戀。

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註視著他們離開,她的額間壓著一圈黃金打造的圓環,圓環上隔段鑲嵌著晶瑩剔透的各色寶石,鳥羽和牛角緊緊環簇的紋路淺淺的刻在寶石附近的黃金上面。

少女的身後跟著兩名身體健壯的女奴,眼神中充滿戒備護衛著她。

“穆特拉雅,你要怎麽做?王子納美希爾全程只顧著那個平庸難看的女人,根本就沒有發現你含情的目光正不懷好意的盯著她。”高挑美貌的少女身旁有一個神情傲慢的女孩,氣勢跋扈,眼裏溢滿得意洋洋的情緒,語氣非常嘲諷刺耳。

她們雖然不在留給王室成員的高臺上坐著,但也不置身於喧鬧密集的人群中。兩人的身份地位顯然是高貴的,在高臺的右側方,有一個巨石搭成的歇涼處,可以使置身其中的人免遭日曬雨打。

被喚為穆特拉雅的少女站姿挺直,目視前方,她不緊不慢的說道:“狄莎,你不應該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我是你的親妹妹,我們之間是平等的。”

狄莎惡狠狠的扭過頭,冷哼一聲,說道:“是啊,聽說王後很喜歡你。”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鬧得劇烈的喧嘩聲,原本便嘈雜失序的人群變得更加躁動起來,出現了第一個伸出拳頭揍人的家夥,便立刻會有第二個人為了反擊回去而暴躁的使用拳腳。

氣氛異常緊繃,混亂的場面一觸即發。

莊芯芯已經和納美希爾一同離開,自然不知道之後發生的事情。

但距離人群有些距離的穆特拉雅,因為和他們留有間隙而不至於連帶著受影響,她一塵不染的站著,靜默的觀察他們,將發生在這些人中的騷亂看得分明。

“狄莎,那裏有一個哭喊的女人正無助的趴在地上,她滿臉是血,看起來情況很糟糕,她可憐的孩子也在旁邊不停哭鬧。”穆特拉雅語氣平和的說道。

狄莎態度冷漠的望著自己的裙角。

穆特拉雅望著自己的姐姐,輕聲嘆口氣,她提著裙子,緩步走向逐漸走向失控的人群。

大帝巴薩隆站在高臺上,一邊敞開腿坐著飲用美酒,一邊頻頻的將目光投向附近嬌笑連連的美女,他知道臺下發生了什麽,但無動於衷,只知道享受眼前的光景。有人在眼皮子底下鬥毆又能怎樣,這裏可是聚集著一夥兒年富力強的赫爾特男人,實屬平常小事。

至於王後奈特絲絲,意識到她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對腹中所出的獨子具有絕對的控制。沈浸在深重煩惱中的王後,同樣的完全不顧其他人的死活。

她不由得惱恨起奪走納美希爾註意力的人,恨意湧上心頭,毒蛇已在黑夜的草叢裏露出尖牙。

那種令她深感憎惡的、不入流的、品性低劣的野蠻人,只會帶壞她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為莊芯芯出現的有些遲,不可能在很久之前就引領著紅發王子走向錯誤的人生方向,奈特絲絲甚至可以把不聽話的兒子惹出來的全部禍患都怪罪到異族少女身上。

“請聽我說,你們需要冷靜下來。”穆特拉雅走近混亂的人群。

她毫不畏懼的看著那些強壯而憤怒的男人,走到哭喊的女人身邊,抱起她的小孩,向四周所有人大聲質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看不到女人和孩子的哭泣嗎?”

莊芯芯在遭遇殺手襲擊花車上的舞女而引發的騷亂時,選擇主動站出來平息人群的不安,以防事態進一步升級。而此刻,穆特拉雅也發揮了她強大的魄力,三言兩語的功夫,就使在場大聲叫喊的赫爾特人安靜下來。

她的父親是位高權重的大將軍莫瓦拉,家世高貴,聰慧又富有博愛之心,因此她在一眾家族成員中也是極為有名的,有貧窮的詩人特意為她寫出華美的語句,讚頌大將軍寵愛的小女兒的仁善,詩人的讚美傳的很遠,薩瑪城之外的其他城市也知道有這麽一位出身不凡的美人。

穆特拉雅的哥哥賽迪尼諾也在這群人之中,當他發現尤為喜愛的妹妹走過來,竭力安撫處於驚恐中的可憐女人時,高大冷酷的男人瞇起眼睛,對自己身後的仆從下達一道指令。

“不知好歹的嬌小姐,還是滾遠一點吧。”一個長得兇神惡煞的男人,難以忍受所有人因為一個女人輕飄飄的一句話,而停止相互之間的推打,便朝著穆特拉雅大聲辱罵起來,他越說越過分,直到有人走到他身後在,直接砍下了他的頭顱。

賽迪尼諾單手提著叱罵穆特拉雅的男人的腦袋,對著周圍的人晃了一圈,隨後輕蔑的將它扔到地上,他低下頭,腳踩著死者腦袋,冷著一張臉說道:“沒有人可以對她不敬。”

他與穆特拉雅隔著人群對視片刻,便偏離了目光,轉而對著身旁的朋友調笑幾句,離開了這裏。

但他為自己的妹妹留下了一隊供她差遣的士兵,身為將軍的兒子,他也有軍職在身並且有權力這麽做。

一臉血汙的女人跪倒在穆特拉雅的雙腳旁邊,乞求她保護自己和孩子。

“你怎麽會變成這樣?”穆特拉雅俯下身,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女人語無次序的哭喊道:“我的丈夫不知道去了哪兒,他不見了。”

“他去哪兒了?”

“我跟他因為小事起了爭執,我現在這個樣子……他不是故意的。”

雖然女人的言辭混亂,但穆特拉雅還是弄明白了是什麽事發生在了她身上,顯然在突然被熊熊怒火般燃燒的憤怒情緒侵襲的人群當中,女人的丈夫也是受到影響的其中之一。

穆特拉雅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溫聲說道:“願女神原諒他的罪過,我可以為你主持公道,你想要我這麽做嗎?”

女人不知所措的看著眼前這位氣質高貴不凡的貴族女性,隨後趴伏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詞,姿態卑微的感謝仁善的穆特拉雅一定會被女神永世寵愛。

狄莎看著自己那個喜歡對那些不起眼的小角色施恩的姐妹,冷笑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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