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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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想象這些死去的人,在厄運降臨前正在為誰而祈禱。

是自己,還是家人,或者是許久未見的身處遠方的朋友。

“真惡心,做出這種事的人。”她不忍直視這血淋淋的場景,轉身就要離去。

“別走。”納美希爾喊道。

莊芯芯一連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有力氣回應他:“你會很喜歡看這種到處都是死人的場面嗎,我無法忍受,我不想待在這裏。”

“和我一起,找出背後的主謀。”他大聲喊道。

莊芯芯猛烈地搖頭,她說:“不,我不願意,我不屬於你們這裏,我不想惹上麻煩。”

“你之前冷靜從容的表現,讓我覺得你很好,是一個……很特別的人。”

莊芯芯離他很遠,卻看見他的眼睛閃爍著微光,是他哭了嗎。

其實她今天受到的驚嚇不少,廣場上的慘狀尤其令她渾身不適,可是,納美希爾的乞求,又讓她想要堅持下去。

如果只是陪著一個任性的王國繼承人胡鬧,沒有人會欣賞她。

而她已經為了這位赫爾特人的王子消耗太多時間,她不討厭他,還有些許的喜歡,但是事已至此,不說一條路走到黑,可是在獲取納美希爾的好感的同時,她最好也做一些能贏得赫爾特人尊敬的事。

比如說,調查清楚黑暗事件的真相,為無辜的生命謀取正義。

她是查布拉部落首領唯一的女兒,疼愛這位部落公主的那些人都在說,“嫁給赫爾特人的王子,贏得他的尊重,我們的部落也要成為強國。”

莊芯芯想,看來只有咬咬牙,跟著納美希爾繼續追查下去。

“你才是這個國家的王子啊,既然你有心想要這麽做,為什麽不表明身份,去找那些可以幫你的人?”她小跑到納美希爾身旁,凝視著他的雙眼。

他擡起那張漂亮的、英氣的臉,聲音低沈的說道:“我不知道誰可以幫我。”

該死,莊芯芯暗罵。

就你會裝委屈和可憐。

她試著握住納美希爾的手,兩人的手心緊貼著,她深吸一口氣,使勁按住他的後背,將他往自己的懷裏壓。

看起來就像是身形較為嬌小的少女,在強迫比她高大的男人縮進自己的懷抱中一樣。

“我幫你,行了吧,把那些為非作歹的人揪出來,治他們的罪。”她說完,開始恨恨不平的磨牙。

她向納美希爾許諾,要陪他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而紅發的王子,像條無助的小狗,陷進少女的懷抱,他被莊芯芯抱著有一會兒後,才伸出自己的雙臂,反手將她環抱住。

這家夥好像很缺愛啊。

莊芯芯在心中吐槽,你不是王子嗎,怎麽像是個從小到大沒人陪著玩的小可憐一樣。

她才認識納美希爾一天,就已經被他給纏住了。

“我呢,是嬌滴滴的女孩子誒,但看在你誠心誠意的要我幫你的份上,讓我保護你也行。”她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釋放露出牙齒的燦爛笑容。

“嗯。”納美希爾點點頭,變回神情冷淡的模樣。

“把假胡子摘下來好嗎,看起來很醜。”莊芯芯抿著嘴唇,歪著頭看他。

黃昏已至,暧昧的天光把雲層比作一團陰影。

燈火明亮的宮殿裏,王後奈特絲絲抱著白天受驚的小女兒塔娜,滿臉不愉的斥責仆從們的無用。

等她發洩完心底的怨恨,才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兒子。

“你去告訴納美希爾,警告他今晚的宮宴不許再做出醜事,他的父親對這個孩子已經生出了怨氣,若不是有我在大帝的耳邊勸說,他早已被逐出宮廷。”美貌絕倫的王後,雖然上了一定的年紀,但身姿綽約,皮膚緊實而有彈性,時至今日,放眼整個國家,依然稱得上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仆從想起王子的寢宮在早些時候傳回來的消息,恨自己沒有及時將實情相告,他跪在冰冷的地板,卑微的乞求著王後的原諒。“納美希爾王子昨晚就離開了,至今沒有消息。”

“他出城了?”王後淡淡的問。

“奴不知道他在哪裏,也沒有其他人知道。”

王後怒極反笑,她讓另外一位奶媽抱著塔娜,氣憤的用長長的指甲劃破座椅上的軟墊,一串又深又長的印記從上到下貫穿了柔軟的牛皮。

“今天發生在塔娜身上的事,還有下次的話,你們都得死。”

當王後奈特絲絲打扮得極為華貴,女奴小心的為她的皮膚抹上香膏,當她準備赴往丈夫巴薩隆的宮殿,與他一同前去參加宴會時,守在大帝寢宮前的士兵攔住了王後。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阻攔我去見王。”內特絲絲的神情囂張,她自信自己是這個國家最美艷高貴的女人,擁有極高的地位,所以面對其他人時,她總是兇狠又得意的,唯獨能讓她展露出柔軟神色的,只有大帝巴薩隆和使她感受到母愛的小公主塔娜。

士兵的臉色嚴肅,他口吻冷漠的回答道:“這是國王的命令,今晚的宴會取消了。”

王後大驚,這樣的事情,她身為一國之母竟然沒有得到通知,大帝也不來和她商量。

“為什麽取消了?”

士兵面無表情的答道:“我想站在這裏的沒人知道。”

“既然如此,那我回去就是,你們通報大帝一聲,我來過這裏。”她感覺受到了羞辱,尤其是士兵們對她的態度像是她只是一尊無聊的石像,但更讓她傷心的是大帝的態度,最近兩年,她以為自己和丈夫之間的關系有所緩轉,但每到這種時刻,一種疏離感怎麽也散不去。

王後端著端莊貴氣的姿態,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回去了。

等她回到自己的寢宮,從消息靈通的仆人那裏聽到來龍去脈,才知道宴會無法順利展開的緣故。

納美希爾,那個她感到百般無奈的孩子,在前夜的晚上,帶著那個查布拉部落那種野蠻無知的小地方出來的女人逃走了。

今晚這種層次的宴會,本來也算不上多高雅有氣派,畢竟來的客人都不是上流的人物,納美希爾再是不聽話,也是她和丈夫的兒子。像那種野蠻人生下來的女兒頂多給她的孩子當床上的女人,就像她的丈夫一樣,有很多女人膩在他的那張床上,只因為那一身庸俗不堪的皮囊能帶來新鮮感,但王後的位置必須屬於她這樣出生在貴族世家的女人。

為什麽處處都是沖她而來的背叛與疏遠?尤其是從她肚子裏鉆出來懷胎十月的孩子,是最不應該背棄她的人啊。

她寂寞壓抑的內心,飄散著揮之不去的黑色陰雲,那些她無力掌控的事情和不會順著她意願的孩子,使奈特絲絲猙獰的微笑起來,怨恨的情緒從她的眼裏轉瞬即逝,沒有人能理解王後內心深處的孤獨,因為那些人都不是她。

“納美希爾,你明明是我的孩子,可你的所作所為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我。”王後的指甲撕爛了了柔軟的裙擺,她想起那個孩子就一陣心痛。

憤怒夾雜著不甘心,但更多的是埋藏在心底,她不敢去辨認的情緒,在深夜裏兇猛的一湧而上。

“把塔娜抱過來,今晚我要和她一起睡。”內特絲絲叫來公主的奶媽吩咐道。

“可是公主已經睡著了。”奶媽小聲的說道。

內特絲絲身體前傾,她伸出手,啪的一聲,給了跪在腳底邊的女人一巴掌,她喊道:“沒有可是,你不能違抗我的命令。”

夜深人靜,月光冰冷的徘徊在林間。

想掙錢快想瘋了的莊芯芯,拉著納美希爾來到城外草木繁茂的郊外林野。

她不說為什麽要踏入夜深人靜的樹林。

納美希爾滿臉欲言又止的神色,勸阻她無果,只好和她一起走進月光下郊外寂靜無聲的森林。

她一踩在長滿野草的泥土地上面,就開始借著朦朧的月光,擦亮眼睛搜刮符合要求的花草。

由於需要的數量太多,費上很長的時間,她才進度緩慢的找齊了100種不同類別的植物,將它們完整無缺的采摘下來後,傳給系統保存,當控制面板的交易欄上,顯示她這邊的要求已完成後,內心油然而生一種滿足感。

莊芯芯長長地舒了口氣。

現在就等絡腮胡驗收貨品後,確認交易成功,1,000,000的系統金幣便會打到她的賬戶。

待在這裏的時間越來越久,紅發的王子開始表現得有些煩躁。

“這裏不安全,你不應該來的。”他的眼睛,只看到莊芯芯蹲下身子,從土地裏拔出許多野草,他不知道位面交易系統的事,也看不見系統動的手腳,現在天黑黑的,即使有微薄的月光照亮了些許大地,很多東西也只能看清楚大致的輪廓。

她擡起頭說:“這裏有野狼出沒?”

的確,手裏扒拉著草叢的莊芯芯想道,這可是個問題,如果郊外的樹林間有大型的食肉動物獵食,她和納美希爾都不是這些捕食者的對手。

納美希爾沈聲說:“不是的,薩瑪城附近的郊區不會有吃人的動物出現,城裏的居民有許多喜愛出游打獵,郊區附近有幾十年沒人見過狼之類的生物了。”

“那有什麽不安全的?”莊芯芯疑惑的問。

那是有竊賊,強盜,殺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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