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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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實在不大,我帶顧銘章逛了一下午就逛得差不多了。

這是我長大的地方,顧銘章顯得很有興趣,甚至還在我念過的高中門口拍了張照片。

我們計劃出十天時間去成都和重慶玩兒了一圈。再回來時,卻聽說前妻流產的消息。那個男人去了她家,找兩位老人要錢未果,惱羞成怒的要對長輩動手。前妻上前勸阻,卻被他掀到地上,對著肚子猛踹。

孩子沒能保住,男人也因為故意傷害而被警方暫時收押。

我跟顧銘章去醫院看過前妻一次,從前意氣風發的精明女人,現在看上去像個沒有靈魂的死人。

病房外,她父母拉著我的手一直哭,表示要把當初離婚時給她那套房子還我。

我拒絕了。

我沒有辦法真正補償一個女人的青春,房子是我唯一能給她的東西。希望她能熬過苦難,重新尋求幸福。

回到家,我整理出一些必須要帶走的物品。中介帶人來看過房,對方表示滿意,有要簽約的意向。

辦理過戶那天,我第一次見到買主。他穿著隨意,樣子蒼白陰郁,不好猜測年紀,證件上的名字寫著謝玉。

我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從房管所出來才想起,對方是幾年前在日本獲過獎的流浪攝影師。

我看過他的一些作品,沈重向下又怪誕樸實,原以為會是一個更加滄桑的人,沒想到竟然這麽年輕。

顧銘章不滿我多看謝玉,路上一直在擺臉色。我道歉哄他,說房子賣了以後就只能跟他在北京住了。

他的臉色這才好轉,跟我保證說:“淩淩,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十年之後,顧銘章的承諾更有分量。而我,似乎也在這段失而覆得的感情中變得堅定勇敢。

回到北京後,我倆工作都不算輕松,只在周末有時間膩歪做愛。

顧銘章有時會把我鎖起來,有時不會,這是他尋求安全感的一種方式,我由著他,漸漸習慣了會在周五晚上短暫的帶上項圈。

不知不覺又過去了一年,顧銘章在我三十五歲生日那天向我求了婚。

沒有什麽驚心動魄的儀式,他單膝跪在落地窗前,忽然就從口袋裏拿出了戒指。

我猝不及防的伸出手,楞楞的看著無名指被一圈銀色金屬套住。顧銘章站起來,抱著我接吻,要我把另一枚戒指給他戴上。

我們吻了很久,卻都沒有要做愛的意思。顧銘章摟著我窩在懶人沙發上,唱起了我十八歲生日時給我唱的那首歌。

You must love me

我靠在顧銘章懷裏,看著窗外的星河,忽然開始信仰命運。

世界時時刻刻都在改變,而我和顧銘章的愛情卻好像永遠停在了十八歲,成了彼此靈魂中不再長大的部分。

第二天,我買了一個帶鎖的日記本,開始每天給顧銘章寫一封不會被寄出的情書。

顧銘章問我在寫什麽?

我告訴他,這個要等我們很老了才可以看。

他說,那我不看了,我們不會變老。

求婚那年年底,我們舉行了婚禮,拿了一張在國內毫無效力的結婚證書。

顧銘章當成寶貝一樣裝進一個檀木盒子,連同我已經寫完的一本日記。

我們之間還有很多十年,足夠一起慢慢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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