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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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能盡快讓公司的事情被控制下來, 餘父那邊第二天就把股權轉讓的合同擬好了。

因為知道這件事自己妻子必然會反對,他甚至都沒告訴她,只在第二天讓餘然過來簽字。

其實文件並不需要本人親自到場, 派個人把文件送過來或者取走再簽字也是可以的, 而非要餘然親自過來也是餘父考量很久的決定。

他想的很好,就現在餘然和殷晏的關系來看,餘然要過來,殷晏是有很大的可能性陪他一起過來的, 而殷晏能出現在他的公司,對很多人來說就是一個信號。

不說外面那些正打算落井下石的人會暫時放棄念頭選擇再繼續觀望,就說公司內部, 只要他放出消息, 殷晏過來是打算合作的,那麽集團內部本來惶惶的人心就會安定不少。

殷晏都打算合作了, 那他們公司定然不會出問題的。

這是很正常的想法。

這樣一來,離職情況也會得到控制。

再者說,這麽多的股份給了, 餘父就想著讓人親自過來, 自己再訴訴情, 到底是自己兒子,他怎麽都會有點動容的。

餘父的想法並不難猜, 但是殷晏本來的想法就不是要替餘父挽回公司,而是讓這個公司換個名字,所以他也確實如餘父所願的陪餘然去了餘氏的公司。

餘父先簽好股權轉讓書時原本還有幾分心痛,但在聽說殷晏真的陪餘然來了的時候,那份心痛就變成了滿臉的欣喜。

總歸這些股份是註定要給的了,之後能靠這些達成利益最大化才是最重要的。

餘父立即親自帶了人去迎。

那陣勢分明就是平時談大合同的時候才有的。

這種時候, 公司哪裏來的大合同?

幾乎所有員工的註意力都被吸引過來了,哪怕有些因為在自己辦公室裏不能親眼看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的,也都讓別人及時告訴他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而這效果正是餘父要的。

他帶著人幾乎在餘然和殷晏一進門的時候就迎了上去。

餘父故意制造了這麽大的陣勢,這種時候也不管餘然和殷晏到底怎麽樣,他這邊單方面對兩人表現出了十分親近的樣子。

也不等餘然說話,他打完招呼就對殷晏說道,“合同已經擬好了,現在我們去我辦公室簽個字就可以了。”

餘父說這話時並沒有刻意壓低音量,頓時,不管是跟著餘父過來迎人的,還是本來就在周圍留意著這邊的人心裏都震驚了一下。

合同?

是殷總要跟他們公司合作嗎?

大家心裏震驚著又驟然間想起了眼前這三位的關系,頓時心裏就好像想通了什麽似的。

也是,餘總的兒子不是馬上就要和殷總訂婚了嗎?

殷總這時候出手幫忙也很正常。

餘父餘光註意到其他人的反應,臉上的笑容不自覺深了些,怕被殷晏看見,又迅速收斂了。

見電梯到了,他一臉長輩式的親切讓殷晏和餘然先上。

殷晏和餘然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連和餘父客套一下都沒有,就直接進了電梯,看著完全就是餘父在單方面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有看見這一幕的,心裏又忍不住嘀咕起來:這看著關系也不像是很好的樣子啊。

大家的心又忍不住提了起來,一個個眼睛恨不得跟著移動的電梯一起去到總裁辦公室。

餘父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又立刻跟在他們後面進了電梯,看起來像是完全不介懷的樣子。

餘然只看了餘父一成不變的笑臉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這種時候了還在算計他們。

餘父似乎活了一輩子都還是只會這樣自作聰明。

不知為何,餘然想到了原身那個因為被餘父拋棄最後因為抑郁和過度勞累而早早逝世的母親。

就是為了這樣一個人……

餘然不自覺看了一眼殷晏。

殷晏對餘然的視線很敏感,他立即低下頭用問詢的眼神看著餘然。

雖然自己有時候會被他超常的腦回路弄得無言以對,但他對待感情卻遠比餘父要慎重和認真的多,餘父這種不負責任的情況永遠也不會發生在殷晏的身上。

餘然對著殷晏笑了一下。

殷晏不明白餘然在笑什麽,見他突然對自己笑,皺了一下眉頭,用眼神問他,“在笑什麽?”

餘然沒說話,只抓住了殷晏的手。

手被抓住的瞬間,殷晏楞了一下,他低頭看了餘然一眼,思索了一下,覺得他這是在對自己撒嬌。

畢竟馬上就要擁有一個公司的絕對控股權了,大概是緊張了?殷晏這麽想著,回握住餘然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頭,以做安撫。

電梯裏的氣氛一下子就好像變得柔和了起來。

餘父帶下樓的人並沒有和他們一部電梯,電梯裏只有餘父和餘然、殷晏三人。

餘父感受到電梯裏的氣氛變得柔和了,他看看握著手的兩人,剛才那種因為兩人冷臉而有些提起的心也不自覺的放松了些。

自己股份都給了,他們人也來了,肯定就是來解決公司的問題的,不會再有什麽變動了。

餘父重新揚起笑臉,正打算再說點什麽拉近拉近關系,就見殷晏一個冷冷的眼神掃了過來。

餘父只能暫時閉了嘴。

等出了電梯,餘父回到辦公室見餘然在那份轉讓合同上簽下字,他才迫不及待的說道,“現在小然的股份也給了,公司的資金是不是……”

餘父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殷晏。

殷晏看了一眼滿臉欣喜的餘父,點了一下頭,“你去找人召開董事會吧。”

餘父以為殷晏這是打算當眾宣布給公司投資的事情,立即笑著答應了。

這種事當然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了。

如今公司這種情況,大家幾乎都在關註著公司的情況,所以也不用再約時間,現在去打電話基本上一個小時之內都能到場,餘父直接就吩咐人去打電話了,又賠笑著讓殷晏他們再等一會兒。

只是餘父沒想到的是一個小時候等來的不是眾股東得到消息後欣喜的消息,而是公司股權全面變動的消息。

來的股東除了他的妻子外竟然寥寥無幾,而那些人並不是拒絕參加這次董事會,而是早就把公司股份賣了出去,現在已經不是公司股東了。

早就在餘父接手公司時,公司大部分股東就不是很看好公司在餘父手下的發展,而這些年餘父更是證明了他基本只有守成之能,甚至能守成還是靠著妻子幫襯,所以在得知餘父因為沒和他們商量就直接抽調了公司的絕大部分流動資金最後導致公司資金鏈斷裂,公司情況岌岌可危後,殷晏只是派人稍微引導了一下,那些人就立即把手裏的股份變現了。

因此這次董事會實際並不是用來宣布殷氏將投資餘氏的消息的,而是殷氏即將收購餘氏的消息,收購後的公司將直接轉到餘然的名下。

而這個以餘父目前的股份是沒有權利拒絕的。

餘父登時就用手指著餘然,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餘夫人連餘父今天轉了股份給餘然的事情都不知道,此時驟然間不僅知道自己丈夫瞞著自己給前妻的兒子轉了股份,就連公司都被別人收購了,她立即指責餘然,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聯合外人奪取你父親的公司,這可是你的親生父親啊,你還有沒有良心?”

這一句竟是直接打算把餘氏公司出事的事也歸到餘然身上了。

餘父聽了更是立即像是頓悟了什麽似的,滿臉憤怒的看向餘然道,“對了,我就說我公司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出事呢,是你,是你做的。”

他原本想說殷晏的,但在目光對上殷晏時,突然慫了一下,最後把所有怨氣都指向了餘然。

餘然看了一眼到現在都不覺得自己有任何錯處的餘父,輕笑了一下。

“是我讓你把公司流動資金都抽調出去的?還是你出事的工地是我讓人偷工減料的?”

餘然並沒有意識到她現在這個笑容和殷晏平時那種滲人的笑幾乎是覆制粘貼的。

餘父被餘然這麽一笑,竟然心裏下意識生出幾分畏懼來,他頓時也想起了從前關於殷晏的那些傳聞。

只是因為這次見殷晏時,他一直都是和餘然在一起的,表現的也很溫和的樣子,讓餘父下意識就忘了殷晏以前是有多不近人情了。

餘父原本還想指責的話頓時就卡在了喉嚨裏。

他看看餘然又看看殷晏,整張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紅,最後忍不住對著其他幾位少的可憐的股東拍了一下桌子,“反正我不同意收購,你們誰同意誰就是和我作對!”

其他幾位股東暗自翻了個白眼,現在你同不同意還有用嗎?

不過他們也不會在明面上得罪餘父,只紛紛說要再考慮考慮,不過心裏其實也明白這件事結果其實已經註定了。

殷晏和餘然也沒閑情雅致再看這些人在這裏表演虛情假意,事情既然已經說完了,他們也沒有再留下的意思,直接起身離開。

至於公司收購的事情後面再派人過來接手就可以了。

其他幾位股東見殷晏他們離開了,也不想繼續再留下應對看起來完全不能接受這件事像是要發瘋的餘父,紛紛都在殷晏他們之後離開了。

會議室裏很快就只剩下了餘氏夫婦,餘夫人看著餘父這副連爭辯都不敢的樣子,再想想都是他瞞著自己給了餘然那個白眼狼股份才導致了如今這個局面,她忍不住就開始罵餘父。

餘然和殷晏剛走出會議室沒多遠,隱約還能聽見會議室裏傳來餘夫人尖利的聲音。

等兩人下了電梯離開餘氏公司時,似乎聽到了員工傳來不可思議的討論,說是老板和老板娘在辦公室打起來了。

而這個討論在他們回去後第二天就得到了證實。

因為夫婦兩人明顯帶著互毆痕跡的臉第二天一早就上了社交媒體的新聞,而與此同時被爆出的還有餘氏公司被殷氏收購的消息。

據說夫婦兩人就是因為這件事才大打出手的。

公司收購不收購的大家並不是很關註,倒是因為這種豪門夫婦互毆的大八卦是喜聞樂見的,所以這件事很快就上了熱搜。

而後續餘父那些豪門少爺渣了灰姑娘,對自己兒子管生不管養的事也都被扒了出來,原本還有人酸餘然傍金主的,不過在知道餘然學校論壇那事殷晏的態度後,一個個紛紛變成了檸檬。

倒是崔敏敏又被扒出來罵了一遍,這讓原本就被斷了經濟來源的崔敏敏又被他父親打電話罵了一通。

事情鬧得這麽大,大家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而殷晏公司那幾個正等著機會的人,見殷晏沒有調研,不經過董事會的意見就這麽直接收購了一個公司,立即就覺得這是終於抓住了殷晏的把柄了。

他們覺得殷晏這段時間徹底放手公司的事情沒管,公司也依然運行的好好的,這種情況下必然會有人生出異心。

畢竟當權利握到了手中的時候誰又願意放手呢?

而現在一旦殷晏有了錯處,大家一起聯合起來,必然會給殷晏造成壓迫,讓他下放更多的權利。

原本他們和沈錄,唐歡商量的就是趁著殷晏的精力都在訂婚的事情上的時候從公司內部給他一擊,現在有了這個把柄,他們就更覺得這件事十拿九穩了。

他們甚至都沒和沈錄他們商量,就聯系了董事會的人,拿著這件事對著總秘發起了難,表示希望殷晏能出面就這件事給他們一個交代。

總秘對這幾個人這段時間的異動早就掌握的一清二楚,此時見他們不僅私下裏有小動作,居然還企圖利用董事會的人,他臉上的笑容立即就擴大了幾分。

有些人真是,自己急著找死還嫌速度慢,居然主動給加速度。

他客套表示他們的意見他會轉告殷總的,殷總那邊有了回應他也會第一時間告訴大家。

這幾個人沒註意到總秘那不減反增的笑容,只聽著總秘這看起來更像是在拖延時間的話,頓時更覺得這是連總秘都覺得這件事不好辦了。

他們心裏自得,但表面上還顧忌著一直以來在公司的形象,便一副他們一切都是為了公司好的樣子,有人出面說道,“殷總如今為了自己的老婆,想替他解決他家裏那個爛攤子我們能理解,可是那公司目前的情況明顯不好,收購這麽明顯要虧損的公司,這種大事殷總怎麽能不和董事會商量就匆忙決定了呢?這要是有什麽問題,損失的可不止是幾個人的利益啊。”

“是,你們的意見我都會轉達的。”總秘假笑。

把這幾人送走後他立即就把這件事一字不漏的告訴了殷晏。

殷晏就回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總秘,“……”

就知道是這個結果。

殷總現在整天和自己小夫人膩膩歪歪的,這種神仙日子,哪裏有心情來公司應付幾個老頭子。

總秘試探的問,“那他們幾個人那邊……”

殷晏道,“隨他們去,看他們後續會做什麽。”

只有他們事情弄得越大,日後解決起來才能更徹底,而且也只有現在給他們充分的信心,後面才能讓沈錄和唐歡他們徹底卷進來不能脫身。

“是。”總秘應了一聲,腦子轉了一圈立即就明白了殷晏的意圖。

他掛斷電話之後就不管那幾個人的事了,只任憑那幾個人自己去腦補。

搞事吧,搞事吧,搞得越厲害死的就越慘。總秘毫無同情心的想。

殷晏掛完電話見餘然看著自己,眉頭一挑說道,“我為了你被公司董事針對了,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要美人不要江山?”

殷晏說到這裏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後說道,“這麽說,你這個美人是不是該報答我?”

餘然,“……”

他才不信那些董事真的能架空殷晏的權利呢,而且就看殷晏這態度也知道他對這件事並不怎麽在意,這也從另一方面說明事情並不是很嚴重。

他翻了個白眼,配合的說道,“是不是要以身相許?”

殷晏,“要是你非要以身相許的話……”

餘然不等殷晏說完立即就接道,“你要是覺得勉強就算了。”

殷晏,“……”

夫夫倆對視一眼,突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著笑著,殷晏低頭吻住了餘然。

到底餘然最後還是以身相許了一下他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殷總。

這之後關於收購餘氏公司的這件事以及一些後續的事情兩人都沒有再管,而是專心試起了訂婚當天的衣服,以及對當天的事宜做一些最後的確定。

就剩最後那麽幾天了,當然要確保一切都不會出錯。

他們這場訂婚原本匯聚的眼光就多,訂婚前幾天又出了殷總為愛收購老丈人公司的事情,甚至似乎還因為這件事殷氏公司內部還出了一些問題,頓時那些沒邀請函的都在想辦法蹭別人的邀請函進場,甚至有些人還瞄準了餘然學校那些得到邀請函的,想出錢買他們的邀請函,這訂婚的邀請函還被炒了起來。

不過能被餘然邀請的一般也都是和他關系不錯,人品也都不錯的,而且他們也知道能進這麽一場宴會所能獲得的機遇遠比賣出邀請函得一些錢的價值要高,所以到最後那些被發出去的邀請函仍然好好的在自己主人手上。

不過除此之外因為想去的人太多,這些邀請函背後所能攜帶的那一個伴的名額倒是都滿了。

這也是十分難得的出現了一場宴會完全沒有人沒帶伴的情況,而且有些人和自己那個伴還很明顯互相之間完全不熟。

不過這些對餘然和殷晏兩人的訂婚完全不影響。

到了訂婚這天,兩人早早的就起床了。

因為是訂婚,再加上是兩個男的,兩人倒不至於像結婚的新娘一樣深更半夜就需要爬起來化妝。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化妝師和造型師一大早的就上了門。

兩人都不是習慣化妝的人,尤其是殷晏,在化妝師動手的時候,能明顯看出他忍耐的表情,但因為是訂婚需要,他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打算拒絕的意思。

餘然看著殷晏的樣子就閉起了眼睛,認真的任由化妝師和造型師給自己搞著。

因為兩人的長相實在是沒有多少需要修飾的部分,所以其實化妝師也沒有什麽要下手的地方,只給人稍微用粉掃了掃,提了提氣色,唇再潤一下,就沒什麽再動手的必要了。

兩人很快就換好了衣服,又互相檢查了一遍。

殷晏看著穿著一身白色西裝宛如一個小王子的餘然,忍不住伸手牽住了他,在餘然看過來時他低低笑了一聲道,“我的小然然,從這一刻起我就永遠都不會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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