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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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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姜顏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心跳停了?一瞬,耳邊是他心臟跳動的聲音,仿佛透過刀尖傳遞到了她纖細的指尖。

姜顏猛地推開他, 將刀丟在地上, 往後退了?兩步, 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斥聲道:“你瘋了?!”

虞止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將落在地上的刀子撿起, 隨後緩慢的起身將刀子重新塞回?了?姜顏的手?中, 他看著姜顏的眸子幽深邃然,裏面是遮蓋不住的偏執, 他看著姜顏沈聲道:“我不瘋, 難不成要?看著你歡喜的相看駙馬嗎?”

“顏兒,我沒想兩國交惡, 但是我總不能看著你嫁給別人,我受不了?!”

一想到道眼前的這人日後會被別人擁在懷裏, 會窩在別人懷裏溫柔乖巧的笑,虞止便像被撕扯般難熬。

他握著姜顏的手?把刀子往自己的身上帶了帶, 鋒利的刀尖直沖心臟。

“顏兒,要?是不想嫁給我,那你便殺了?我。”

姜顏握著刀子的手?有些發顫,虞止卻不給她喘息的時間, 他猛然用力, 攥著姜顏的手?刺了進去。

刀尖刺破衣衫,割破皮肉,鮮血當即流了?出來,熱度仿佛要?灼燒姜顏的心。

姜顏不遺餘力的掙脫開, 那柄刀落在了虞止的手?中,他用兩只手指把玩著沾了血的匕首,他勾著唇角,狹長的眸子裏有些細碎的光。

他有些愉悅道:“顏兒,你舍不得對不對。”

姜顏被他說中了?心思,有些暗恨到了這種地步自己還在心有不忍。

她看著虞止,賭氣般從他的手?裏奪過了?短刀,姜顏心一橫,看著虞止那副吃定了?她的模樣,她突然恨極的閉上了?眼睛,擡手纖細的臂膀,用的往虞止身上紮去。

姜顏用了極大的力道,握著刀柄的手?能清晰的感知到刀刺進皮肉時的阻力,仿佛要?在進一寸,那鮮活跳動的心臟便會停止。

姜顏頹力般拔出了刀,血液當場濺出。

“顏兒何必心軟,再近一寸,你就再也不用見到我了?,這難道不是你日夜所求的事情嗎?”他牙關發顫,強撐著身子站立著。

“若是顏兒真的想殺了?我,那就不臟了顏兒的手?,我自己來。”

他勾著姜顏的手?,將那柄短刀攥緊了?自己的手?中,隨後握著刀柄,沿著姜顏刺傷的刀口捅了?進去。

冰冷鋒利的刀子刺著本就劃開的血肉,說不清有多痛,但虞止未吭一聲。

他的動作很慢,刀尖一寸寸的逼近,在血肉模糊的傷口磨研,疼痛的感覺彌漫開來,虞止的身子微微晃動,他緊咬著牙,額上冒出了些冷汗,薄唇逐漸發白,可他仍一言不發的將刀子往自己的身體裏捅。

姜顏看著他搖搖欲墜的身子,喊道:“虞止你夠了?!”

姜顏快速上前,阻攔住他的動作,將刀子從他手?中抽走,丟到了一旁,她看著虞止的神情出了冷漠,竟然還多了?一抹厭惡,將心底說不出的痛意遮掩的密不透風,任誰也瞧不出。

虞止看見?她這幅神情,眼尾猩紅,他沈默半響,垂下了?眸子,顫著聲道:“顏兒,你可以不原諒我,但是別討厭我。”

他的聲音很輕,低朗的音色裏滿是不安和懊悔。

姜顏別過身子不看他,惡聲道:“要?死可以,別臟了我這地方,你身為北國君主,若死在衡國,置我父皇與何地。”

虞止的身子頓了一瞬,看向姜顏的眸子有些不可置信的黯然。

她竟是這樣想的……

虞止深吸了一口氣,緩慢的挪動的身子,他笑了?兩聲,蒼白又無力。

他道:“好,好,我走。”

虞止走了?,但殘留了?一屋子的血腥味,把柄短刀上的血已經凝固。

姜顏心裏很是沈重,她神情楞滯的看著滿地的血,心裏忽然湧起一抹恐慌。

她推開門,循著地上的血跡如失了魂般往外走,可血到了城墻下便消失了。

濃烈的不安裹挾著姜顏,她漫無目的的尋找著虞止的身影,心裏一片慌亂,生怕他將自己的話?當了?真。

若是因為這一句氣話?,他便去尋死,那她如何?能安心。

最後,姜顏是在一棵樹下尋到的虞止,他正虛弱的靠在樹幹上,擡頭看著天上的月亮,血液從他的胸口流出,淌進土裏,與褐色的泥土混在一起,散發著潮濕鐵銹般的味道。

姜顏看著這幅情形,頭皮發緊,她擡步朝著虞止跑了?過去,只見虞止眼神渙散,無神又空洞的盯著遠處的月亮。

姜顏心裏猛然揪緊,她蹲下身子,趕緊察看他的傷勢,只見胸口的那處傷口不只有刀刺傷的痕跡,像是嫌血流的不夠快般傷口又被肆虐對待過。

姜顏趕緊將撕開自己的裙角,給他包紮好,耳邊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顏兒,是你嗎?”

姜顏嗯了一聲。

“對不起,血流的太快了?,我走不出去了?,只能躺在這裏,不過,不過你放心,等血流幹了,待我死了,你就找人把我埋了?,沒人知道我來過這裏,他們找不到我,自然會退兵。”

“只是顏兒,你把我埋的遠一些,再遠一些,不要?讓我看到你挑選駙馬,穿著嫁衣嫁給別人的樣子,我受不來。”他皺著眉頭,艱難的睜著眼睛看著姜顏,他的神色極為認真,好像要將姜顏的容顏刻進心裏。

“我知道你在怪我,你這麽好,我怎麽能懷疑你,還做了?那麽多欺辱你的事情,你要?是覺得我死了還不夠出氣,那你就鞭屍好不好,我認你打?……”

他頓了頓,像是小心翼翼的所求般道:“只是,你能不能,能不能再讓我抱抱你,我好想再抱抱你……”虛弱的聲音逐漸消失。

可他還來不及抱姜顏,雙臂便無力的垂了?下去。

姜顏頓時慌了?,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他閉著雙眸的模樣落在姜顏的眼底,姜顏半響沒有緩過來,片刻後,情緒忽然爆發,她失控的嘶喊著:“虞止,你別睡,你醒醒,你別嚇我,我,我沒想讓你死的,說的都是氣話?,你這麽敏銳,你怎麽能聽不出來是氣話?,虞止,虞止你快醒醒!”

姜顏將虞止抱在自己的懷裏,她語無倫次的抱著他哭道:“我讓你抱,你醒過來好不好,我不怪你的,我從來沒有怪過你,當年你即便誤會是我串通喻瞻出賣了?你,可是你還是為我擋了箭不是嗎,我怎麽會怪你,你那麽好,還讓人給我治了眼睛,我知道你的,你從未對我做出實質性的傷害,你舍不得對我不好是不是?”

“是不是呀虞止,你告訴我好不好,你別不說話,你快告訴我,你從來都狠不下心來對我是不是,就像我一樣,我怎麽舍得你死啊,我那就是氣話?,我不要?你死,我要?你陪著我……”

衡庭來時,正巧看到哭的昏過去的姜顏。

……

“這傷口若是再近一分,那便是神仙轉世也救不了?。”太醫對著躺在榻上的虞止道。

見?人還留了?一口氣,衡庭擺了?擺手?,讓太醫下去了。

姜顏已經醒了?,她看著面色蒼白的虞止,忍不住上前道:“虞止,你快醒醒,只要你醒了?,我就嫁給你好不好,我不嫁給別人。”

“顏兒,顏兒……”

榻上的人呢喃了?兩聲,隨後手指動了動,眼皮漸漸的掀開了?,氣虛體弱的虞止看到姜顏後眼睛裏閃過一道光彩,他先?是笑了?笑,隨後徐神情恍惚的對姜顏道:“顏兒,我做了?個夢,夢見你說你要?嫁給我。”他又扯唇笑了?笑,笑的蒼白又無力。

只能是夢了?,也只能在夢中瞧見她穿紅嫁衣的模樣了。

姜顏道:“不是夢,是真的。”

虞止輕嘲:“我是已經死了嗎,夢為什麽還沒醒。”

衡庭嗤笑了?一聲,道:“北國國主當真是好計謀。”旋即便走了,留下重傷的虞止和心神不穩的姜顏。

昨夜裏虞止躺在她懷中手無力垂下去的恐慌久經不散,姜顏還未曾昨夜受的驚嚇中回過神來,此刻她也是不安的。

“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虞止慢慢的意識到著不是夢,是真的,她方才說要嫁給他。

喜悅充盈了?虞止的眸子,他立馬就要?起身,他道:“我讓他們把聘禮擡進來,我……”虞止猶如一個毛頭小子般,高興的不知道說些什麽。

姜顏面色微微泛紅,輕點了一下頭。

蘇皇後得知姜顏自己許定終身後,氣的來找過一次虞止,一向端莊的皇後頭一次開口罵了?人,罵虞止是個不安好心喪盡天良勾引她閨女的混賬。

虞止安靜的聽她,等蘇皇後罵完了?,面色蒼白的給蘇皇後敬了一杯熱茶,一時間蘇皇後看著他被血染透的衣裳,倒是不知道該不該罵下去了。

衡栢也來了一次,不出意外的,沒有給虞止好臉色,可不知道虞止同他們說了?什麽,蘇皇後和衡栢最紅都同意了。

欽天監算了?日子,婚期定在了一個月後。

公主大婚,要?準備的東西多著,按說一個月很是倉促,可架不住虞止虛弱的同她說想要早日同她成婚,姜顏一心軟,便應下了?這個日子。

三日後,姜顏看著滿院子的聘禮才知並不算倉促,可謂是十裏紅妝,拿出了虞止積攢多年的財富。

虞止在衡國養了幾日傷,他身子強健,恢覆的也快,沒過幾天便能自如的走動了,衡家其他的人都不待見?他,且因著他在這裏,姜顏一顆心全撲在了他身上,是以積怨已久的衡家人見他身體好了些,便將人趕回?了?北國。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

姜顏穿著紅嫁衣坐上了?去北國的馬車。

兩國交界處,虞止跨坐於馬上,神采揚揚的迎著她。

聘禮全添在了姜顏的嫁妝裏,衡栢就她一個女兒,準備的嫁妝很是豐厚。

紅色的綢緞一眼望不到頭,浩浩蕩蕩的送親隊伍和迎親隊伍在兩國邊境出交匯,很是壯觀。

北國的街道上,百姓們自願掛起了紅綢,有序的排列在街道兩側迎著這位衡國的公主。

吹打奏樂聲從街道上一直響到了宮裏。

到了北國的第二日便舉行了?大婚,生怕別人不知道北國君主的迫不及待。

當夜,姜顏穿著紅色嫁衣坐在榻上,這段日子,如夢一般。

殿內的龍鳳喜燭靜靜的燃著,粗長高大的喜燭好像要燃到下一輩子。

姜顏垂眸靜靜等著,聽著各種道喜的聲音心裏竟生出了些緊張感。

大殿的門被打?開的時候,一道高大的紅色身影闊步進來了。

姜顏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正值傍晚,紅霞絢爛,映在金色的宮殿上,輝煌壯觀。

這個時辰,他不應該在外面同大臣飲酒嗎,怎麽這麽快便回?來了。

虞止揮了揮手退散了殿內的眾人。

待沒人後,他繃著身子走到了姜顏的跟前。

姜顏今日的狀容格外美艷,紅色的口脂襯得朱唇煞是好看,白皙嬌嫩的肌膚染了?些淡淡的霞色,宛如三月的盛開的桃花。

虞止身上滿是酒味,眼神有些迷離,他眉眼間皆透著喜色,面容很是柔和,揭了蓋頭後,他盯著姜顏瞧了許久,唇角的弧度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久久不曾落下。

虞止攬著姜顏喝了?交杯酒,氣氛愈發灼熱,姜顏看著虞止英俊的面容悄悄攥緊了?袖子,早年她便受不住他那般威猛,眼下是大婚之夜,也不知,不知,他能不能輕些。

虞止一直看著她笑,喝過交杯酒後,男人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正當氣氛濃郁之時,虞止忽然道:“搓衣板呢,朕的搓衣板呢?”

姜顏滿臉疑惑的看著他將手?從自己的腰間拿走,然後氣哼哼的要?搓衣板。

看著虞止泛紅的面色,姜顏心道,這是醉了?開始耍酒瘋了?

她還是頭一回?見?他耍酒瘋,姜顏新奇的看著他,虞止道:“朕要?搓衣板!”語氣霸氣十足。

姜顏看著他一時半會消停不了?的架勢,將脫了一半的衣裳又穿上了?,想要去要些醒酒湯來。

姜顏走到門口,正欲交代婢子端碗醒酒湯來時,男人忽然踉蹌著出來了,他神色威嚴道:“去給朕拿個搓衣板來。”

守在門口的阿玄聽到這話?險些摔倒,去拿搓衣板的宮婢已經走了,他攔不住,只能轉頭悄聲同虞止道:“殿下,這大喜的日子您這是做什麽,皇後娘娘身子嬌弱,您……”

“您就別瞎折騰了。”阿玄冒死諫言。

阿玄壓著聲音說的,但姜顏就在虞止身側,多多少少也聽見了?些,似是想到了什麽,姜顏頓時紅了?臉,暗搓搓的掐了?虞止一把,力道不大,但足以讓虞止稍微清醒那抹一點點。

他笑著對姜顏道:“夫人可是等不及了??”

姜顏羞惱的不理他了?,阿玄生怕虞止鬧得太過火,將好不容易用命哄回?來的夫人作沒了,便對姜顏道:“今日殿下為了早些回?來陪您,喝酒喝的急了些,許是醉了?,眼下意識不清醒,若是做出了什麽不理智的事,還請娘娘多多擔待。”

拿搓衣板的宮婢很快便回?來了,虞止從婢子手?中接過搓衣板便抱著姜顏回?了?寢殿。

他擡腳砰的一聲將寢殿的門合上,殿外的人聽見這粗魯的動靜心都跟著顫了顫。

姜顏也被這急促的關門聲下了?一跳,心肝跟著顫了顫,她看向虞止,微微蹙起秀眉,忍不住嬌嗔道:“虞止!你這是做什麽?”

虞止沖著她笑了?笑,神神秘秘道:“一會夫人便知道了?。”

姜顏被他輕柔的放在了榻上,接著便見這位九五之尊跪在了搓衣板上。

“夫人,我跪搓衣板,你別生我氣好不好,先?前我讓你洗衣服是我昏了頭。”虞止跪在搓衣板上,將頭埋在姜顏的腰間低聲道。

姜顏哭笑不得的看著眼前的虞止,這人喝醉了?酒怎麽跟小孩似的。



後來的虞止沈著臉看著起居錄上那句“衡國公主姜顏同北國君主虞止大婚之夜,君主跪於搓衣板整整一夜。”

虞止咬著牙將起居錄撕了?個碎。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就在此完結了,感謝各位看官的一路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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