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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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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當夜, 虞止沐浴時,姜顏主動留了下來。

虞止看著面前執意要伺候他沐浴的小姑娘,狹長的鳳眸暗了一?瞬, 勾唇道;“怎麽, 想要伺候本王沐浴?”

姜顏點了點頭。

虞止眼裏閃過細碎的亮意, 暗道莫不是她移情別戀了,看上了自己。

虞止嘴角翹起一抹弧度,慢條斯理的將?自己的外袍脫下, 輕笑道:“那便好好伺候著。”

他身量高大, 與宗束的身形頗為相似,姜顏心裏想要隱隱覺得?他便是宗束。

他修長的指搭上黑色綢緞的裏衣帶子, 露出精壯的胸膛和腰身, 露出那抹白皙精壯的腰身。

姜顏緊緊的盯著他的胸膛,只見他的身上並無疤痕, 光潔的很。

可宗束的身上滿是疤痕,大的小的, 長的短的,沒有一?處好地方, 全然不似眼前這般。

姜顏又開始疑惑,莫非是她想錯了,他真?的不是宗束?

畢竟當年她親手埋的那人身上掛著宗束身上那塊他母親留給他的那塊玉佩,且手上還系著與她手上一?模一樣的紅繩。

可他那位下屬的聲音像極了當年宗束身邊的暗衛, 阿玄。

怎會有這樣的巧合, 姜顏心裏迷霧重重。

她將目光落到了虞止臉上的面具上,心想,若是他揭下面具,那便一?切了然了。

先前這位肅王並未帶面具, 自從上次回府卻帶上了面具,像是有意在逃避什麽。

姜顏看著他褪去裏衣,從輪椅上翻身入桶,水花四濺而起,滴落在了姜顏的衣裙上,水珠順著織雲錦滑落,滴落在地上。

姜顏緊緊的盯著他的面具,心裏上下顫動,生怕是他,又生怕不是他。

可她等了半響也不見那人摘下面具,姜顏後知後覺才意識到,這人並不打?算摘下面具。

楞神間,她聽到那人吩咐道:“楞著幹什麽,過來給本王擦背。”

一?張帕子遞到了姜顏手中,姜顏只好上前給他擦背。

他的寬肩線條流暢,脊背很是好看,肌膚亦是白皙,與宗束的截然不同,若但看脊背,無論如何姜顏也不會將?眼前這人認作宗束,看他的這雙眸子卻如同與宗束的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姜顏自己的打?量著這人,試圖找處些別的蛛絲馬跡。

虞止斜斜靠在木桶的邊緣,順長的烏發垂至姜顏的手心,癢癢的。

那只擦背的手不知何時擦至身前,落在了胸膛上,似撩撥般動來動去。

虞止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眸子裏逐漸染了一?抹暗色,水下一?片蕩漾,虞止微微蹙了眉。

姜顏的手腕被猛地攥住,她的手被他握著從他身前挪開,姜顏正疑惑間,便聽到他道:“出去。”

姜顏不知道這人忽然又發什麽瘋,左右他也不會摘下面罩,待在這裏也看不見他的真?面目,姜顏索性丟下帕子,出去了。

屋子裏一?片氤氳,帷帳層層疊疊,細密的水霧繚繞,姜顏出去後,虞止在木桶裏待了好久,才緩緩動身從木桶裏出來,擡手披上了裏衣,將?精壯的身姿掩蓋在玄色裏衣下。

姜顏在外間候著,見他出來了,便目不斜視的望著前方。

虞止道:“過來給本王拭發。”

姜顏上前用帕子給他擦頭發,烏黑的發從她指間劃過,姜顏盯著他臉上的面具,愈發想要給他摘下來,看看他的真?面目。

姜顏的心思不在拭發上,手上漸漸了沒了分寸,不知輕重。

待擦完時,姜顏看著落在地上的散亂黑發,心肝顫了顫。

這些好像都是她手下沒個輕重給他薅下來的……

若被他看見了,他會不會剁了她的手,姜顏強裝鎮定的放下手中的帕子,假裝沒看見地上的頭發,可她裝著看不見,那人的眼力卻極好。

虞止看著掉落在地上的黑發,面色當即黑了下去,姜顏看著他黑沈的面龐,心道:完了,他看見自己給他擦掉了這麽多頭發,他定是饒不了她。

姜顏正等著這人說如何罰她時,卻聽見這人輕描淡寫道:“你回去歇息吧。”

這是不打?算找她的茬了?姜顏心裏松了一?口氣,當即毫不猶豫的出去了。

待屋內只剩虞止一人時,虞止轉著輪椅到了銅鏡前,銅鏡裏的人眉毛斜飛入鬢,五官俊秀,散在身後的頭發濃密旺盛。

虞止的面色這才緩和了些。

翌日清晨,姜顏看著桌子上的膳食,眸子裏閃過啞然的神色。

只見眼前擺著黑芝麻糊、黑芝麻餅,滿桌子的黑芝麻。

姜顏的目光落到了虞止的頭發上,心裏暗暗猜測,莫非他並不知昨日裏那些掉落的頭發是她給他搓掉的,而是以為他自己身體原因開始掉發了?

想到這個可能,姜顏頓時輕松了,連著喝了兩碗黑芝麻糊,虞止亦是不遑多讓。

……

如此過了半個多月,府裏忽然忙了起來,姜顏聽廚房的大娘說,府裏要來以為貴客,好像是鄰國的太子,前來給皇帝祝壽,皇帝便安排了肅王照顧好這位鄰國使臣。

姜顏並不在乎這些事,她只知道阿黑已經消失好久了,自從她能看見後,阿黑便不見了。

這日姜顏趁虞止出府,便動了找阿黑的心思,她聽一個婢子說,今日早上在花園裏見到過阿黑,姜顏便擡腳往花園裏去。

府裏仍是到處擺著小魚幹,姜顏隨手拿了一?個,試圖用小魚幹將?阿黑引出來。

可尋了半天,也並未看到阿黑的身影,姜顏正欲放棄時,一?道貓叫聲忽然從身後傳來,姜顏心裏一?喜,猛地轉身,卻撞上一?人的胸膛。

那人眉目溫潤,身著一?襲月白色雲紋錦長袍,腰間墜著一?塊無暇的美玉,一?副溫潤公子的尊貴模樣,他懷裏抱著一?只通體毛發黝黑的貓兒,乍一?看,像極了阿黑。

那只貓見到她手中的小魚幹,卻連個眼神都沒給她,一?點都不像貪吃的阿黑。

姜顏雖不知這人是誰,卻也知道自己方才沖撞了這人,她屈身行了一?禮,站在一旁,讓他先行?。

那人身邊的小廝卻不滿道:“肅王府的婢子好生無禮,沖撞了我家殿下去連一?聲道歉也沒有。”

殿下,北國內能稱得?上一?聲殿下的人,她都見過,這位又是何人?

姜顏暗自打量著眼前之人。

只聽他溫聲道:“白墨,不許無禮。”

他的聲音很是清潤,如他的長相一般讓人如沐春風。

姜顏無法開口,便不能道謝,只是又屈身微微行禮,以示歉意。

被稱作殿下的之人,溫潤道:“姑娘無需多禮。”聲音很是清潤好聽。

姜顏一?直垂著頭,並未細看此人的面容,若是她擡眸細看,許會發現此人眉眼竟與自己有些相似。

姜顏起身,看著那人遠去的身影,只覺這人溫潤如玉,芝蘭玉樹,乃是與虞止全然不同的人物,也不知他是誰,又為何會出現在府中。

臨到夜裏,姜顏才知,那人便是鄰國的太子衡庭。

他在府中的這幾日,虞止並未傳她伺候,是以姜顏便又清閑了幾日。

這日,廚房的大娘忽然來找她,說廚房裏缺人手,左右姜顏閑著無事,便隨她去了廚房。

廚房裏的人無人知曉姜顏如今已經能看見了,便給她分配了燒水的活計。

熱水還未燒好,門外便有人來催道:“請問熱水可燒好了,我家小主子要沐浴。”

那人一?進來,姜顏便認了出來,這人是那日在花園碰見的那位白墨。

白墨也看見了她,白墨湊到她跟前,道:“是你呀,水快燒好了嗎,我家小主子急著用。”

姜顏擺了擺手示意沒燒好。

白墨又問道:“還要多久啊,那小主子等不及要用熱水了。”

姜顏無法說話,沒辦法回答他。

白墨見她不說話,微微氣道:“哎,你怎麽不理人啊,我問你話呢。”

廚房裏的大娘見狀,趕忙過來解圍道:“這位大人見諒,她不能開口說話,你若想知道什麽,問老婆子便是。”

白墨聽到知道她不能說話後,神色變了變,覺得?自己戳了人家心窩子,白墨徐徐在姜顏旁邊坐下,低聲道歉道:“對不起啊。”

姜顏沒放在心上,沖他笑了笑。

白墨的當即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白墨主動地接過了姜顏燒水的活,他填的柴多,沒一會便燒好了。

一?共三桶水,白墨只能提兩桶,廚房的人忙著做膳食,都走不快,便只能麻煩姜顏同他一?起。

姜顏手裏提了一?同熱水,同白墨往衡庭的住處去。

衡庭喜靜,虞止便將?人安置在了府裏最東側,姜顏提著熱水的手都酸了,才堪堪到了衡庭的住處。

她將水放在院子外,深吸了一?口氣,才又將?木桶提起。

白墨看著她這般模樣,便道:“姑娘你把木桶放在這裏便是,一?會我來提進去。”

姜顏擡袖擦了擦汗,正欲轉身就走,卻聽見了阿黑的聲音。

她欣喜的轉身,看見兩只通體烏黑的貓,神態皆是如出一轍的高傲,兩貓身上沾染著汙泥,好像在土裏滾過。

阿黑看見姜顏後,當即沖她跑了過來,爪子勾起她的袖子。

姜顏看著渾身汙泥的阿黑,本不欲抱它,可它似乎受了委屈,滾溜溜的眸子裏淚汪汪的,姜顏與它一?時僵持在原地。

可轉念一想,在別人眼裏,她應當是看不見阿黑身上的汙泥的,姜顏只好將?阿黑抱在了懷裏。

粉白色的衣裙當即被弄臟了,白墨放下熱水,一?出來便看見了這幅模樣。

白墨慚愧道:“姑娘認識這只貓啊,它?與我們殿下養的貓打了架,這才弄成?了這幅模。”

“正好打?了熱水要給它?們倆洗澡,既然這只貓如此親近姑娘,不若姑娘一?同來給它?洗澡吧。”

盛情難卻,姜顏應了,懷裏的這小東西實在是太臟了。

入了院子,便看見那位鄰國來的太子殿下正在自己下棋。

修長白皙的指夾著玉白的棋子,頗為賞心入目。

阿黑在姜顏懷裏忽然開始不安分的嗚嗚叫著,姜顏低頭一?看,它?正兇白墨懷裏的那只貓。

那只貓在白墨懷裏頗為乖巧,聽見阿黑著挑釁的叫聲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然後再無多餘的眼神。

白墨貼心的將?熱水倒進盆裏,將?木盆擺在了姜顏跟前,道:“姑娘也快給你懷裏的那只貓洗洗吧,再不洗,水都要涼了。”

姜顏安撫的摸了摸懷裏的阿黑,將?它?放進了水中。

剛一?放進去,水變開始漸漸變黑,姜顏揉了一?下阿黑的腦袋,心想,臟成這樣,這是多少天沒洗澡了。

姜顏上手給它?揉了揉毛發,擡起手時,手間卻是一片烏黑,姜顏楞了一?下,隨後將阿黑從水盆中撈了起來,只見原本同通體烏黑的阿黑身上落下的水珠是一片烏色,它?原本的毛色卻是白的。

姜顏又換了一?盆新的水,阿黑越洗越白,換了五盆水後,伊然是只渾身雪白的白團子。

旁邊的白墨看見白絨絨的阿黑後驚呼了一?聲,驚奇道:“這只貓竟然是只白貓,還怪好看的。”

姜顏看著眼前的阿黑久久不能回神,阿白,阿黑,她怎麽就沒想到呢。

這只貓第一?次見她時便對她分外親近,她怎麽就沒想到它竟是她的阿白啊。

姜顏不顧阿白渾身濕漉漉的,將?阿白從水中撈了起來,抱在了自己的懷裏,阿白喵嗚的叫著,乖巧的縮在她的懷裏。

白墨看著姜顏這般失神的模樣,上前道:“姑娘,你這是怎麽了?”

姜顏抱著阿白搖了搖頭,隨後疾步出了院子。

虞止那雙與宗束一?模一樣的眼睛,阿玄的聲音,跟眼前的阿白,一?團迷霧在姜顏眼前逐漸變得?清晰。

宗束為了不讓她認出他來,竟黑心肝的將?阿白染成?了黑色。

她要去找他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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