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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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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姜顏被反綁著手,半邊身子已經麻木,身側的大漢都已經打起了呼嚕,也不見宗束的到來。

姜顏心裏空了一瞬,以前弈秋總說她生的美,男人見了她,就沒有不動心的。

可偏偏宗束是個例外。

月嬌坐在她身側,等了這麽久還不見宗束,她有些懷疑信裏的話是不是不夠狠。

她在信裏將宗束羞辱了一番,又聲稱,若不來救他的姬妾,那他就是沒本事,不是真男人。

這樣的話,是個男人都受不了,可宗束到現在也沒個動靜。

正在月嬌遲疑要不要給姜顏松綁時,破廟外忽然卷起了一道風,黃沙漫漫,一道高大壯碩的身影在黃沙中慢慢顯現。

他手持長劍,一身玄衣,冷眸裏不見半分波動,狂風撩起他的衣袍,如暗夜裏來的鬼魅。

姜顏側著身,水亮的眸子有一瞬間的楞滯,沒料到他竟然真的會來救她,而且是單刀赴會,身邊並未跟隨將士。

男人一步一步的靠近,幽深的眸色裏半摻冷漠,還未靠近破廟,寒風大動,一群手持長刀的黑衣人從黃沙中沖了出來,長刀直指宗束。

宗束拿著劍的手指微動,看著將他團團圍住的黑衣人,宗束眼裏滿是涼薄的冷意。

黑衣人首領大喝一聲:“上!”隨後便提刀而上。

黃沙漫裹,姜顏的心幾不可見的緊了緊。

破廟裏的人都緊盯著外面廝打的場面,可天色昏暗,黃沙飛舞,竟瞧不出誰輸誰贏的趨勢。

不知過了多久,姜顏緊緊望著外面,在看到那抹孤影時,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她的眸子似黏在了他身上,眨也不眨的看著他一步一步的靠近。

世人都傳宗束心狠手辣,如索命的惡鬼般,姜顏望著面前的男人,鮮紅的血珠自他俊美的側臉上滑落,如嗜血的惡魔般勾魂迫人。

身後遍地屍體,鮮紅的血浸染了黃沙,頗為駭人。

他眸色深深的望過來,姜顏心頭猛地一跳,兩行滾熱的淚不知何時從她臉頰滑落。

原來,竟會有人拼了命的保護她……

姜顏心頭澀澀的。

忽然間,頸上多了抹冰涼,姜顏下意識的回頭,便對上了月嬌歉然的眸子。

刀往細嫩的脖頸上壓了壓,月娘望向破廟門口的宗束,狠聲道:“放下劍,不然我就殺了她!”

破廟裏還埋伏了人,若宗束放下劍,便是死路一條。

姜顏的心提了提,她來此的目的便是要殺了他,可如今心裏竟滋生出了不舍。

她在揚州太守府多年,從未有人會拼了命也要保護她,而今夜,宗束來了,一個人來了。

她的目光與宗束的視線在空中交匯,酸澀的情緒在姜顏心頭漫開,淚珠不斷地在泛紅的眼眶中滑落。

終究是她對不起他。

姜顏有一瞬間的沖動,想要大喊不要放下劍,可身側的月嬌似乎感受到了她異樣的情緒。

低聲在她耳旁道:“你可是愛上他了?不舍得他了?別忘了你哥哥的毒是他下的,他如今還等著宗束死了拿解藥救命呢。”

“既然毒是宗束下的合該他一命償一命。”

“太守撫養你的恩情,喻瞻公子對你的寄托,你都忘了嗎?”月嬌在她耳邊不斷地說著,可她似乎什麽都聽不見了,眼前只有喻瞻失望的看著她的模樣,似乎在責備她為了一個男人不顧他的性命。

半響,眼底的最後一滴淚從面龐滑落,姜顏緊緊地閉著眼嘶啞著聲音喊道:“將軍救我。”

宗束的眸底閃過半分波動,隨後緩緩的將劍放下,黝黑的眸子看向月嬌,薄唇輕啟,寒聲道:“放了她。”

聲音平靜,裏面的寒意卻不容忽視。

即便宗束手中沒有武器,可立在那裏,渾身冷肅仍是分外逼人。

月嬌輕笑一聲,在空蕩的寺廟裏頗為響亮,道:“若是將軍死了,我自然會放了她。”

滑落,蹲守在橫梁上的弓箭手齊齊發箭。

冰冷的箭頭紛紛朝著宗束射出,姜顏不忍再看,閉上了眸子。

脖頸上的刀分外寒涼,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姜顏耳邊想起了月嬌的笑聲。

莫不是宗束死了,姜顏心頭猛地一跳。

她睜開眼,卻見男人完好無損的立在兩尺外。

心裏松了一口氣,卻又暗恨自己不該對宗束軟心,所有的一切由他而起,理應由他結束。

月嬌笑著,頗有垂死掙紮的意味,她道:“早就聽聞宗將軍武力高強,到底是我們小看你了。”

“你自殺,亦或我殺了她。”月嬌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刀,扔到宗束腳邊,手裏的刀在姜顏脖頸上劃出血跡。

宗束慢條斯理的蹲下身子撿起刀,捏在手中把玩,看向月嬌的眸子森冷冰涼,仿佛在看將死的螻蟻。

月嬌看清了男人眼中狠意,壓在姜顏脖子上的手緊了緊。

氣氛有瞬間的凝滯,姜顏心裏如鼓錘般,分外不安。

姜顏垂著眸子,不知宗束會作何選擇。

下一瞬,便看到男人站起身,修長的指尖染著血色,不知是他的還是別人的。

他的目光落在月嬌身上,仿佛在看死人般漠然。

“一個女人而已,要殺便殺,只是告訴你身後的主子,拿女人要挾人,實在是上不得臺面。”

姜顏聞言,心裏頓時沈入谷底,落入冰水裏。

“既是不喜,為何要只身前來?”月嬌問出了姜顏最想知道的。

姜顏擡眸,目光落在宗束俊美的臉上,即便身上臟汙,臉上帶著血跡,仍然不減他的矜貴之氣,絲毫不像世人所傳的土匪。

接著,姜顏看到那張薄唇輕啟。

“只是不喜被人威脅罷了。”他的眸色幽深淡漠,說出的話也薄涼。

姜顏本來酸澀懊惱的心頓時涼了大半。

原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月嬌心裏也沒了希望,她知道自己已經無命活著走出這座破廟。

她緊靠著姜顏,在她耳邊低語:“剩下的交給你了。”

月嬌說完這話,猛地站起身,拿著刀朝宗束沖了過去。

還未近他的身,便倒在了地上,眼睛大睜著,裏面的光漸漸消散。

姜顏看著宗束欣長的身姿,想到月嬌之前跟她說的計劃。

她微閉雙眸,隨後睜開,眼裏蓄滿了水意,她動了動被綁在一起的手腕,強撐著站起身,想要朝著宗束跑過去。

可壓了一夜的腿早已麻木,方一站起身,腿一軟,便要倒下。

身子倏地被一雙大掌攬在懷裏。

柔軟的身子緊緊貼著寬厚堅硬的胸膛,宗束身上的冷松氣息緊緊將姜顏包圍。

姜顏將臉縮進他的胸膛裏,緊緊地抱著他。

宗束一言不發的立在原地任由她抱著。

半響,姜顏才擡起頭來,杏眸裏含著水霧,眼底浮起驚懼過後的後怕。

宗束身後,是月嬌的屍體,脖子上插著的正是她方才扔到宗束腳邊的那把刀。

望著宗束輪廓流暢鋒利的下顎線,半是真情半假意的軟聲都道:“將軍,我好怕,好怕再也見不到將軍了。”

宗束面色平靜,任由小姑娘將腦袋垂進他的懷裏。

修長冰涼的指搭在姜顏小巧精致的下巴上,微微擡起,看著被迫仰起的小臉,道:“這麽喜歡我啊。”聲音清冷,眼底幾不可見的閃過愉悅。

姜顏似是害羞的躲開他的手,撇開眸子,低低的嗯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糯,似羽毛般落在男人心上,無端的撩撥人。

宗束輕笑一聲,眼底的愉悅柔和了他冷肅的面龐,他垂眸看著懷裏毛茸茸的發頂,在她耳邊低聲問道:“可還走得動?”

姜顏微微動了動腿,感受到一陣僵硬的麻意和酸軟,她輕咬著唇,輕輕搖了搖頭。

下一瞬,身子騰空而起,纖細的身子整個落進了男人的懷裏。

姜顏下意識的將手圈在宗束的脖子上,睜著水潤的眸子仰頭看他,初升的暖陽散發著柔和的光照在男人的臉上,柔和了男人鋒利冷肅的輪廓。

宗束有力的臂膀緊緊地抱她,步步平穩的出了破廟,朝著城門走去。

城門處,阿越焦急擔憂的等著,在看到那抹高大的身影時,急匆匆的迎了上去。

他緊跟著宗束的步伐,憂心問道:“將軍可有受傷?”

宗束淡聲道:“無礙。”

阿越看向他懷裏的姜顏,伸出了手,想要接過來,減輕宗束的負擔。

阿越手剛伸出來,便聽到宗束沈聲道;“去找個郎中。”

腿漸漸的恢覆知覺,姜顏被這麽堂而皇之的抱著,有些羞澀道:“將軍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了。”

誰男人抱得更緊了些,在她耳畔沈聲道:“別動。”

聲音雖然冷硬,姜顏卻從中聽出了幾分暖意。

宗束一路抱著她回了府,頂著眾人的目光將她抱進了月華院。

將她安置好後,宗吩咐早就在府裏等候的郎中,讓他好好看診。

郎中把完脈後,道:“這位姑娘只是有些受驚,別無大礙。”

“只是脖子上的傷,若不好生養著,恐會留疤。”

聽到留疤二字,姜顏脖子上的疼意更甚。

郎中開了安神的藥方,便走了。

宗束吩咐姜顏身側的立夏照顧好她,留下一句他晚上再來後,便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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