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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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歸海風行心神不寧,有心給雲飛揚打電話,應酬卻太忙。歸海家在京城的人竟然來了大半,說是看看鑲省的情況,順便休閑旅游。後來想想,雲飛揚沒有跟他一起過來倒也是正確的,歸海風行自覺可能沒什麽時間陪伴戀人。

好容易忙完了開業慶典和第一天的展會,歸海風行回到自己的公寓才有時間給雲飛揚去電,結果打通了卻被人掛斷。

他又打給常安,常安也不知雲總情況怎樣,只說去了醫院,然後就沒有出來。

醫院?歸海風行猜測,可能雲家真有誰生病了,於是只能耐心等待雲飛揚的回電。

最終等到的,卻是雲山的電話。

那是幾天之後,慶典活動正常走著程序,一切有條不紊,歸海家的人大都離開了鑲省,歸海風行也打算回霖城之際。

“風哥,你快回霖城,我哥……我哥需要你。”

歸海風行:“需要我?他怎麽沒給我打電話?”

“你回來再說吧,我哥在省醫住院部。”雲山感到難以啟齒。怎麽解釋呢,說因為母親逼迫大哥跟你分手,導致大哥患了癔癥,現在渾身癱瘓麽……

歸海風行楞神,“他在住院部?是你家裏誰生病了?”

“呃……你什麽時候回來?”雲山含糊其辭,只問歸海風行的歸期。

歸海風行滿腹狐疑,“明天到吧。”

雲山高興地直說好。

這次不是他私自通知歸海風行了,而是雲家全部人做的決定。雲飛揚一直不見好轉,全身插了很多管子,完全不能動彈。他有神智,神智是清醒的,因為他的眼睛能夠張開,但是他卻連動動眉毛和嘴唇都不能夠。

醫院給他做了全身檢查,確認沒有任何器質性疾病,因此這種情況就是比較嚴重的癔癥了。因此醫生建議,如果他是受到了某種刺激引起的癔癥,那就給他一些反刺激,這樣也許會有用。

初始,全家的意見並不統一。雲山在醫生說出那些話之後,當即提議叫回歸海風行,或許風哥能夠喚醒大哥的全身機能。可雲母堅決不同意,她認為,說不定過幾天就恢覆了,怎麽都不能讓雲飛揚在那條不被人認同的道上繼續走到黑。

雲父和雲月沈默,他們舉棋不定。

然而,過了幾日之後,雲母終於慌神了,雲飛揚吃飯需要引流管,而方便也要用導尿管,面無表情,眼睛裏卻時時含著淚水,痛苦之情真真切切。

她到底不能眼睜睜看著本來健健康康的兒子遭受這般痛苦,總算是同意叫回歸海風行了。

可憐歸海風行下飛機,在去往醫院的路上,還微笑著想,是不是雲家人已經同意了他們的事,他要請岳父岳母小舅子小姨子吃頓團圓飯……

不過,當他走進病房,視線與躺在病床上的雲飛揚相遇時,他立時出離憤怒。

“為什麽會這樣!”

歸海風行沖到雲飛揚的床前想抱起他,卻又怕傷害到戀人。他像一只被激怒的雄獅對著雲山咆哮,“這是怎麽回事!”

雲家人被他的巨怒所震懾,訥訥不敢言。

“哥他、他……他是轉換性障礙……”雲山結結巴巴道:“醫生說、說會好的……”

歸海風行突然想起,之前雲飛揚總有些莫名其妙的現象發生,難道現在這次也是如此嗎!他急忙低頭凝視雲飛揚的眼睛。

在戀人臂彎裏癱軟著的青年,眼中霧氣蒙蒙。他想念歸海風行,太想念了。

系統如約在9月30日當晚離去,走之前說了,究竟會不會一輩子這樣,一切只能看他的造化,沒有誰能說得清。

這個不負責任的打包子系統拍拍屁股走得瀟灑,不帶走一絲雲彩,可雲飛揚從那時就開始擔驚受怕。

軟刑沒有消失,那麽只能期盼一個月之後,看是否能夠自動解除。

能看能聽不能說,不能吃飯不能動,這樣的痛苦,任何一個正常的人都無法忍受,好似將靈魂禁錮在了壞掉的軀殼之中,眼睜睜由著別人擺布。

白天還好些,有家人和護工在旁照顧。一旦夜幕降臨,夜深人靜時,雲飛揚就變得異常清醒,聽覺無比強大,總覺得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在床底、床單上爬動。

說得不客氣一些,就算是有蟲子要爬進他的耳洞和鼻孔,他也無力阻止……

這大概是這世上最難以忍受的折磨之一吧。

雲飛揚整日以淚洗面,皮膚很快就失去水分變得幹燥,精神也一日比一日差。他甚至有了最壞的打算,若是不能恢覆,僅有的神智肯定也無法支撐多久,自己可能會被硬生生的逼瘋,或者,成為真正的植物人。

他無法做出任何決定,但是在他聽見家人同意歸海風行來看自己時,心頭終於湧上了巨大的欣喜。

此時此刻,看見了戀人真身,他已然驚喜若狂!……可惜無法表達出來。

他心底呼喚著戀人的名字:風行……風行……

歸海風行低頭面對雲飛揚,情不自禁吻上青年幹燥發白的唇瓣。

雲母一見,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你、你……”

雲父長嘆一聲,按住了妻子的肩膀,“別說了。”

雲月和雲月有點臉紅,又有些羨慕。

歸海風行吻了好一陣,仍然感覺不到愛人的回應,又傷心又失望,只能轉頭問雲山,“醫生怎麽說的?”

“醫生說,大哥是受到了刺激,所以才會這樣,需要一些反刺激,可能才會恢覆。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雲山連忙回答。

“受了刺激?”歸海風行狐疑地瞟瞟雲父雲母。

雲父開口,“小山,你給小風說說情況,你媽的胃還在不舒服,爸和雲月先送她回病房。”

雲母吃安眠藥之後洗過胃,腸胃有點問題,加上手腕添了傷,所以也還沒出院。她明白如今再說什麽都沒用,而且看見歸海風行對雲飛揚做親密的舉動也實在不痛快,於是慢慢走出了雲飛揚這間病房。

等他們出門,雲山才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歸海風行一時間憤懣難平。戀人的性子如何,他最了解。平常在外面處理公務時果敢決斷,然而只要涉及到家庭的事情,他就會變得優柔寡斷,猶疑多思。

雲飛揚是真心將家庭看得非常重要的那種人,可是家人如此這般逼迫他,他怎麽能不痛苦絕望?

歸海風行壓下了心中的火氣,輕柔地撫摸雲飛揚的臉,“飛揚,你能聽見我說話,對嗎?你是清醒的嗎?”

雲飛揚眨眨眼。

這個動作歸海風行沒有忽視,他立即興奮了,“你在眨眼!……那這樣,我問你問題,如果是,你就眨一下眼,如果不是,就眨兩下,好不好?”

雲飛揚眨了一下。

“太好了!”歸海風行開心得差點跳起來。

雲山也十分欣慰。

“飛揚,告訴我,你一定會好的,對嗎?”歸海風行目不轉睛地盯著雲飛揚的眼皮,他要確認這次這件事,是不是雲飛揚的“秘密”、他是否可以控制。

雲飛揚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其實他不能肯定,畢竟系統臨走時說得太不確定了。但他必須給自己、也給戀人信心。

歸海風行一見他回覆,馬上放寬了心,將他摟在懷中親吻著他的額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太好了……你不會有事的,你會好的……我的飛揚……”

雲山有些詫異,不明白他們倆是在打什麽機鋒。但是他慢慢退出了房間,給兩個人留下單獨的相處空間。

……令人惋惜的是,歸海風行高興得太早了,而雲飛揚也太樂觀了。

當10月28日來臨之時,雲飛揚一早醒來,依然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竭盡全力挪動自己的身軀,卻一無所獲。他驚慌失措地在腦中呼喊著系統,期望還能聽見系統的聲音,期望這只是系統嚇唬他的一種手段,期望這個玩笑趕緊結束、噩夢快些醒來……

但是他失敗了。

他依然——無法動彈。

風行、風行……!

雲飛揚想扭頭,但是卻沒有用。他知道歸海風行躺在另一張病床上,這段時間他一直都是在醫院裏陪著自己的。

歸海風行的呼吸很平靜,似乎還在睡,窗外天光暗淡,時間不到6點。

不、救救我,我不想一輩子這樣……

雲飛揚的眼淚剎那間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無法停止。

這次的淚水是恐懼與悔恨的綜合體。重生以來,他的悔意從來沒有這次這麽強烈。

眼看神秘系統對自己的改造就要完成,切入點回到前世,一切真正走上正軌,重新過上該有的生活。卻在這樣的時刻,功虧一簣?

明明有了強大的力量,明明可以做出更好的抉擇,為什麽手中握著王牌,還是輸了……

雲飛揚悔恨交加。

他一直默默流著淚。眼淚滑過鬢角,流到耳朵裏,冰涼而疼痛;流到枕頭上,浸濕了一片枕巾。

7點鐘,歸海風行就醒了過來,醒來第一件事,便是起身去看雲飛揚。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眼睛紅腫,鼻子下面全是鼻涕的——俊臉。

“怎麽了?”歸海風行吃驚地問,扯了紙巾替他抹掉眼淚和鼻涕。他以為雲飛揚又有哪裏不舒服,連忙替他打開被子,給他翻了翻身,嘮嘮叨叨說:“是不是躺得難受了?要方便嗎?我給你擦臉好不好?覺得冷嗎?今天要不要穿那件針織衫?……”

雲飛揚聞言,更加痛苦。

這一月以來,開始是護工和雲山給他擦身按摩把屎把尿,他覺得自己一點尊嚴都沒有了。然後,這一切換成了歸海風行,他更是難過而害臊。

可是歸海風行甘之如飴,做得比護工細致,甚至比雲山都用心。他熟悉雲飛揚身體的每一寸,所以自然無法忍受別的男人觸碰戀人美好的軀體。

雲飛揚悲哀的想,已經一個月了,他沒有恢覆,系統也早就離開,難道他會一輩子這樣禁錮在軟掉的軀殼裏?

所謂久病床前無孝子,情人自然也如此。開始這段日子,歸海風行精心地照顧自己,可時間長了以後呢?哪個人能夠忍受長時間毫無回報的付出?

他再也無法擁抱戀人,對他的吻也給不了回應,他想與歸海風行親熱都無法做到,某一天,歸海風行會不會嫌棄這樣無能的自己?

哭腫的雙眼又沁出眼淚,雲飛揚悲從中來,只想嚎啕大哭,可是連這都做不到,只能默默地流淚。

“今天怎麽這麽傷感?”歸海風行用溫暖的大手抹去他的淚水,感覺沒用,又低頭用唇去輕啄他的眼皮,吸走濕意,“寶貝,你這樣我會傷心的知道嗎?別哭了好不好?……你再哭,我也哭給你看!”

雲飛揚淚眼朦朧,悲哀地看著他。

“你、你這是……”歸海風行驚訝地感覺到,今日雲飛揚的傷感特別強烈,濃濃的哀傷之情透過那雙姣美的杏眸表達了出來,看得他心坎一疼,心臟被不知名的大手狠狠一抓,立刻想到了一種最不能接受的可能……

“難道……?不不不!”歸海風行眼神猙獰起來,“不會的,你會好的,你一定會恢覆的,對不對?”

雲飛揚的眼睛沒有眨,一下都沒眨,他只是竭盡全力地睜大眼睛,哀哀地望著戀人英俊的臉龐,最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你沒有眨兩下,你沒有否認!那就是說,你會好的!”歸海風行摟著他,將臉貼在他的臉上,堅持說著,“你會好的,你一定會好的!我的飛揚,你不會有事!”

冰涼的淚水從臉上滑落,分不清誰是誰的。

……

雲飛揚出院了,省醫對他的狀態無可奈何。他並不需要任何治療,他的身體狀態都是最佳的,但是就是無法運作。歸海風行學會了所有的護理方法,將雲飛揚接回了他們在央雲花園的愛巢。

他沒有放棄雲飛揚的意思,一絲一毫都沒有。

雲家人曾經反對他帶走雲飛揚,卻被他強硬地鎮壓了。

雲飛揚自己也想跟著他走,拒絕接受別的意見。

因為央雲花園的公寓太小,不太方便,歸海風行終是帶著他住進了別墅區。從此後,這棟別墅就成了他辦公的地點。三樓是他與雲飛揚的臥室,禁止別人上去,二樓是他們的生活區域。一樓則改造成辦公室和會議室。有大型會議,歸海風行就采取視頻的形式召開,總之,他片刻都不離開雲飛揚,他不相信任何人照顧自己的戀人。

他每天早上會給雲飛揚刷牙洗臉,掏耳朵擦鼻子,溫柔抹上護膚品,換上幹凈的衣服,抱著他坐在輪椅上,推著他在小區裏散步。雖然雲飛揚無法吃飯,但是他會做好飯菜之後,和雲飛揚一起坐在餐桌邊,將做好的食物打成流質,和他一起品嘗。

晚上,他會摟著雲飛揚的肩,將他抱在懷中,一同觀看最新的影視劇,順便上下其手給雲飛揚按摩身體。

最後,他會與雲飛揚一同坐在浴缸裏,給雲飛揚洗頭洗澡,偶爾忍不住時親親摸摸,但絕對不會做到最後。

兩人躺在一張床上,他會摟著愛人入睡,但在半夜,他會自動醒過來,幫不能翻身的雲飛揚翻翻身,免得他總是同一個姿勢而傷害筋骨……

他們的交流僅限於他問,雲飛揚眨眼回答。但是多年默契,有時一個眼神他就知道雲飛揚要什麽。

風之雲餐飲、真我攝影造型、冰渺實業、經典牛扒、小說網站的事務他全部一力扛起。所幸雲飛揚多年以來培養了不少有能力的幹部,因此倒也輕松對付。

至於貞正那邊,他並不打算隱瞞自己與雲飛揚相愛的實情,結果歸海家從上到下,居然一致保持了詭異的默認。

歸海風行冷笑,他哪裏不知道歸海家打的什麽主意呢?自己終究不過是一枚棋子。自己這樣的棋子,和一個男人相戀,名聲的好壞隨時掌控在他們手中,且也不能留下子嗣,他們巴不得利用自己的能力,為貞正沖鋒陷陣,打下江山,等到年老沒有能力了,必須交付出手中的權力。

只是,自己會讓他們如願麽?

只有袁若芳哭著前來乞求他,“風行,媽不逼你甩掉他,可你這樣算什麽……你好歹留一個孩子啊。這個人都成這樣了,他還怎麽陪伴你?你將來會後悔、會痛苦的……”

歸海風行搖頭,“他最美好的歲月都跟我在一起,他最美好的一切都給了我。那麽,他的一生,也該由我負責。就算他永遠無法恢覆,我也不會離開他。有飛揚,此生不悔。”

雲飛揚從常安與向開口中聽到這段對話時,卻極端懊悔。一念之差,害得棋面呈現如今的局勢。

他能想象,上輩子他死掉時,歸海風行那深切的痛苦。

如果這次軟刑能夠結束,他是不是也該進行深刻的反省。

在軟刑漫長的行刑時間裏,雲飛揚終於徹底悟了。

每個人都應該對自己的人生負責,每個人在面臨困難的選擇時,都應該做出一定的犧牲。

魚與熊掌不可得兼,所以要考慮的是如何取得最大化的利益,而不是所有的利益。

在人的生命裏,面子是最不該兼顧的東西,首先就要拋棄。無論是自己的面子,還是他人的面子,都不可考慮太多。

最最重要的,是要選擇能夠陪你走到生命盡頭的那個人。

只有這個人,才是生命中不能失去的唯一。

最見不得這個人傷痛,最見不得這個人憂愁,他痛楚,自己便被萬箭穿心,他微笑,自己便身處雲間仙境。

父母生養的恩情既已報得,此後也該為自己而活了……

雲飛揚多想伸出手,去仔細描繪戀人那俊朗而堅毅,對自己充滿深深愛戀的面容。

做不到……做不到……

一年半後。

“寶貝,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紀念日呢。”一大早,歸海風行就將自己二人打扮得十分隆重,他穿上了一套高定的黑色禮服,筆挺帥氣,給雲飛揚也換上了同款的白色禮服,修身設計,襯托得雲飛揚豐神俊采。

“我舉辦了一個party,請了你弟弟妹妹、王柳嬌、許曉京、江維諾、咱班的班長,還有一些好朋友,哦對了,韓陌東正巧在霖城,我也叫他過來了,還有馬浩然,他們倆一起的。嗯,我還請了最好的攝影師,給咱們拍攝紀念日照片,你說好不好?”

雲飛揚眨了下眼。

“我就知道飛揚會喜歡我的安排,哈哈。”歸海風行給他系上了一個黑色的可愛小領結,讓他靠在椅背上,自己站遠一點,歪頭打量,鳳眸裏都是欣賞,“我老婆最帥!最美!”

雲飛揚扯了一個笑容出來。

歸海風行看見了,哈哈大笑。

下一秒,他眼神瞬間就直了,巨大的歡喜浮現在他臉上,他大叫:“飛揚!你、你、你笑了!!!!!”

雲飛揚下意識擡手想摸摸臉,然後他就摸到了。

“飛揚!!!!!”歸海風行持續驚叫!一步跨到他身前,彎腰用力抓住了他的肩膀,“你能動了!你的手!”

雲飛揚僵硬地低下腦袋,看看雙手,再擡起頭來望著歸海風行。

“……”

接著他就傻了。

居然……好了……?

“飛揚,能說話嗎?能嗎?”歸海風行激動得渾身顫抖,盯著他的嘴唇,“叫我的名字,叫我!”

“……風……風行……”

一年多沒說話,雲飛揚的喉部運用得很不順暢;一年多沒動彈,他也消瘦得厲害。下巴尖尖的,那雙杏眸更大更水潤,琥珀色的瞳仁照映著近在咫尺的愛人那喜悅的臉頰。

歸海風行快要瘋了,“飛揚!”他低頭去吻雲飛揚的唇,得到了雖然柔弱卻十分積極投入的回應。

“飛揚,我愛你!”

“風行……我……愛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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