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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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日一早,歸海風行醒來,例行吻了吻身邊愛人的額頭。

雲飛揚也醒了,註視著他。

歸海風行笑著說:“今天早上想吃什麽,面條好不好?昨天常安送來的脆哨味道還不錯,放在面條裏吃起來很香。”

他邊說,邊用食指在雲飛揚的手心裏把自己說的話寫了出來。

他沒有註意到,雲飛揚今天的眸子分外明亮,焦距對得也很準。

雲飛揚心知愛人還不曉得自己恢覆了,本想立即告訴他,腦筋一轉,又調皮地想繼續享受這種被寵愛的滋味,於是乖乖讓他寫,然後歪著腦袋考慮一會兒,點點頭,做個口型:好。

歸海風行將他抱起來,走到浴室放下,給他擠了牙膏,讓他刷牙。自己也在一旁刷,攬著雲飛揚的肩,站在鏡子面前,欣賞兩個人的身高差。

雲飛揚故意裝作看不見的樣子,要將牙膏沫子往地上吐。歸海風行嚇得叼著牙刷,騰出兩只手,捧著他的臉往水池邊轉,含含糊糊道:“是這邊……”

雲飛揚偷笑。

刷完牙,歸海風行又給他擰了毛巾,仔仔細細將他的臉洗凈,搽上護膚品。他的手很大,指節修長,骨節分明,但動作卻輕柔萬分。專註認真的樣子,仿佛雲飛揚的臉是最嬌嫩的花瓣,稍微用力一些就會蹭破一般。

雲飛揚心裏特別甜蜜,他忍不住往前湊,親到歸海風行的唇上,啄了好幾下。

歸海風行猶不知他已經能看見了,還以為他是歪打正著碰到自己的嘴,笑呵呵地啄了回去,“乖。”

洗漱完畢,雲飛揚又乖乖坐著,讓歸海風行給自己穿衣服,穿著穿著,他將腳趾頭順著歸海風行的小腿往上,又到大腿根部,然後停在某個地方,淘氣地撥弄了幾下,很快他就感覺到、也看到那個地方起了反應。

歸海風行捉住愛人正在自己身上作亂的雪白蹄子,在那裏揉了幾下,臉上表情歡愉中帶點隱忍,嘶嘶抽著氣說:“調皮鬼……”

雲飛揚咧開嘴,無聲笑著,撅動白嫩嫩的腳趾頭繼續挑逗歸海風行。

他倒也不是真要做什麽,只是想逗逗歸海風行罷了。可是突然間,他看見歸海風行抓自己腳踝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神裏流露出了悲哀和傷痛,另一只手伸過來,撫摸著自己的臉。

他感覺到,歸海風行那個地方的反應漸漸在消失,劍拔弩張的部位又軟伏了下去。

雲飛揚有些不安,笑容也停住了。

還要不要繼續裝下去?他舉棋不定。

正在這時,他聽見歸海風行對自己說:“飛揚,我的飛揚……為什麽在你身上總有那麽多的謎。都已經這麽多天了,你為什麽還不恢覆,你知道不知道,我真的好害怕……”

雲飛揚的心揪了起來。

“飛揚,我不管其他人怎樣,我只想你平平安安地跟我在一起,一直到老。我想我們每天能夠跟對方說很多話,我想和你一起做很多戀人要做的浪漫事,我想聽見你的聲音說你愛我,我想要你笑得像以前一樣,像你的名字一樣,肆意飛揚……”

歸海風行的聲音哽咽了起來,眼中閃過淚花,水霧朦朦。他並不知道雲飛揚已經能看見聽見了,所以他撫摸著雲飛揚的臉頰,真情流露,輕聲地乞求著。

“飛揚,求求你快點好起來,求求你……只要你能好,就是上天給我懲罰我也願意……”

他握住雲飛揚的雙手,在他手心烙下火熱的、虔誠的吻。

雲飛揚呆住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讓愛人如此傷心!

他順勢捧住了歸海風行的臉,大拇指在愛人的下眼瞼抹了抹,抹掉了濕潤的淚水。

歸海風行因他這個動作有點尷尬,擡起頭來想說什麽,卻見雲飛揚緊緊盯著自己,眼珠子靈動有神。歸海風行一怔,繼而是巨大的驚喜,失聲叫道:“飛揚!你、你能看見了?”

雲飛揚緩緩點了點頭,勾住他的脖子拉近自己,跟他額頭相抵,“風行,對不起……讓你難過了。”

“你能聽見了!能說話了!”歸海風行持續驚奇,欣喜若狂,“完全好了?”

“嗯。”

歸海風行忍不住一把將他抱起,然後飛速轉了幾個圈!

“風行……唔!”雲飛揚驚嚇地環住他的脖子。

歸海風行轉完圈之後,抱著他,一起倒在了床上,笑得都快瘋了,在雲飛揚臉上落下雨點般的吻,“我太高興了!太高興了!”

雲飛揚由著他鬧騰,靜靜地環著他,不說話。

“飛揚?”歸海風行又有點緊張,生怕剛才只是錯覺。

“嗯,別怕,我真的好了。”雲飛揚輕輕地回應他。“風行,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歸海風行皺皺眉,“你這是在給我保證嗎?”

“嗯,我再也不會了,你相信我。”雲飛揚很肯定地頷首,“我沒法解釋這件事的緣由,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以後做任何事之前,我都會想到你,只要想到你,我就不會再犯錯。”

只要想到你今天的眼淚……我不想再看到這樣的眼淚。我心痛。

歸海風行埋首在他的肩窩裏,悶悶地說:“我……不懂這是為什麽。但是我相信你,我也不問你。如果有一天你願意跟我說了,你再說吧。”

只要你別再像前幾天那樣……別再不能看不能聽也不能說了。我害怕。

“嗯!”雲飛揚珍而重之地給出了承諾。

兩人親密的擁吻。

不過,有些事情,我們以為自己能夠做到,但是真正面對的時候,卻會出現一定的偏差……

這天雲飛揚不要歸海風行勞動,他好好地伺候了愛人一整天,做了一桌子歸海風行愛吃的東西,對他有求必應。

當常安聽見雲飛揚的聲音時,那情緒激動得,差點沒喊破電話。

日子又回覆了正軌。

歸海風行必須重回鑲省主持吉祥國際城的改造工作。臨走前,他拉著雲飛揚的手,懇切地說:“飛揚,我對你從來沒有別的要求,但是今天,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說。”雲飛揚大致知道他想說什麽。

“我求你,照顧好自己。”歸海風行只說了八個字。

雲飛揚的回應是一個擁抱,“我答應你。”

……歸海風行走後,雲飛揚花了一段時間,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六月份,他回了趟家。

母親依然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樣子,從前這老太太喜歡出門去跳舞、逛街,在小區裏拉著熟悉的大媽大姐都會聊上幾句,人緣兒還不錯。出了投資那檔子事,她便足不出戶,成了個宅老太太。

雲飛揚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告訴她,“媽,我給你和爸報了皇家加勒比郵輪的歐洲深度游,四月底出發。”

“啥……加拉比,不知道,不去!”雲母很固執地坐在電視前,眼睛也沒認真看,反正一副靈魂不著家的感覺。

雲父明白兒子的意思是想讓妻子走出心理陰影,放下心結,於是很支持,“幹啥不去,坐郵輪挺好玩的,和以前坐飛機出去玩的感覺不一樣。”

雲月和雲山也力勸母親,“媽,去吧,要不是有工作,我們都想去啊!”

雲母一臉不樂意,嘀咕著,“什麽郵輪,別到時候在海裏翻了……”

“媽!”雲飛揚高聲制止她的話,“你別亂說!”

雲母有點驚嚇到了,呆呆望著他。兒子好久沒這麽大聲跟她說話了,她本想嗆回去,可是看著雲飛揚嚴厲的表情,又畏縮了,嘟囔著,“我不想去……”

“不去不行!”雲飛揚很強硬,“你看你現在是什麽狀態?原來還知道鍛煉鍛煉身體,跟人約著打打麻將,可如今連門都不出!你讓雲月看看,你是不是胖了十斤?腰腹都粗了好多!人家專家說的,久坐不動是大忌,生命在於運動!你必須出門走走了!”

“哥說得對。”雲月推推母親的胳膊,“媽,去吧,郵輪很好玩的。”

雲母沈默了,偷偷瞟了眼大兒子那眉目端正而雅麗的臉龐,低聲道:“好吧,那,月兒你陪我和你爸一起去。”

“雲月不去,我還有事讓她做。”雲飛揚揮揮手,“媽和爸去就行了。”

雲母驚愕不已,兒子竟然敢做自己的主了!“飛揚,你要讓月兒做什麽?……就我和你爸去的話,我們不懂外語……”

“有導游的,而且我會聘個人專程陪著你們玩,這個放心。”雲飛揚隨意一笑,“至於我讓雲月做的事,暫時保密。……爸、媽,這兩天你們去逛逛街,買幾件好點的衣服。媽也買個長裙晚禮服,郵輪上的船長晚宴都是正規著裝,讓雲月幫你參考參考,置辦一二。”

“幹啥這麽麻煩……”雲母不再反駁了,只是嘀嘀咕咕的。

“哥,你要讓我幹什麽?”雲月小心翼翼看著大哥。

雲飛揚勾勾唇。

雲父很放心兒子在家裏主事,拉著老妻出門去逛街。因為出入都有雲飛揚安排的車接車送,雲母不必面對小區的人群,因此也寬了心,過了幾日,面色表情都緩和不少。她還偷偷跟丈夫咕嘟,“你覺不覺得咱家飛揚變了許多,我現在跟他說話都有點害怕,生怕他不滿意,這是咋回事……?”

雲母不懂,在這個家裏,雲飛揚已經成長為新的戶主了,家裏的事情,以後恐怕都會由他來主宰。

雲父是清楚的,從很多年以前,他就看出了兒子的能力,幾年前,不論是公司的事還是家事,他總要問過兒子才能安心去做。只要兒子做的決定,基本上都是對的,不會出什麽錯。他有時會很惆悵,但更多的是欣慰。

“你怕他幹啥,他是你兒子。他為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總之,聽飛揚的就對了,以後別老算計你那點小九九。”

二老登上郵輪之後,雲飛揚回到家裏,召集弟妹就宣布了一件事。

“雲月,今天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你那個別墅雲山已經裝修好了,也散了幾個月的味兒了,咱家就搬到那個別墅去住,你同不同意?”

雖然是問句,可是從氣勢上來說,就是一句陳述句。

雲月不敢不同意,而且她真心覺得應該這麽做,連連點頭,“好好好,我同意。媽在這裏住不下去了,搬家也好,也好。”

到如今這步田地,沒有趙鑫全那種人在她耳邊成天嘀咕著從家裏撈好處、算計自己家的財產,這姑娘的心又明凈了許多。她本質是好的,並不是特別市儈。

雲山在一旁大點其頭,“好好好,就去住!這別墅的設計我很花心思呢!要能住進去,我可感覺暢快多了。”

當然了!那別墅裝修全是他一手操辦的,老媽給的錢不夠,他貼了一些,後面是大哥出錢弄完了。如果是給妹妹裝修,自己一點兒份沒有,他自然不開心!可若是全家搬過去,他也能住,對他來說,心裏肯定是要好受一些的。

雲飛揚補貼著把別墅的家具弄好,目的就是為了全家去住,聽了弟弟隱含抱怨的話,噗的笑了,“哥知道你為這別墅花了不少心思,會補償你的!”

“沒有啦,不是這個意思。”雲山嘿嘿的笑。

雲月撅撅嘴,“切,小氣鬼。”

雲山立刻回嘴,“你才是!”

兄妹三個趁父母不在,將家裏的細軟都搬了過去,大件的不用搬,反正別墅都有,連保姆黃姐都帶了過去。

辦完這件事,雲飛揚又推心置腹跟妹妹聊了一次,將她的缺點和弱項一一地指了出來,“雲月,你從來都是我們家三兄妹裏最聰明、成績最好的一個,但是你現在混得還不如雲山,你知道為什麽嗎?——你太懶惰、驕縱、不求上進了。而且,你看人的眼光很差,誰對你好,誰對你不好,你不能看表面,而要剝離表層看到內裏的實質,好好用你的腦子想想,對方究竟圖謀的是什麽……”

雲月開始聽著,還很不服氣,但雲飛揚語氣越來越重,說得也越來越到點子上,雲月抹起了眼淚。

“……這人哪,總是要成家的,你對別人好,別人也會對你好,不能總指望著別人對自己付出,而自己卻坐享其成。不是哥大男子主義,哥覺得,一個女人,你必須要懂得生活情調,能讓自己的日子過得舒坦,才是真正的聰明女人。從小哥就讓你做家務事,你從來不幹,你可能會說,將來我找保姆不就行了?那是可以,但是,你也必須得有分辨保姆做事是否達標的能力吧?你總得有分辨生活質量的能力吧?廚藝、手工活、十字繡……這些同樣是一種樂趣,學了你才知道,原來還可以過得那麽多姿多彩……”

雲月被大哥說得心服口服,很快就用了心,開始學著做事,找尋生活之中的亮點。

她時常回憶過往,感覺與趙鑫全相好的日子,就像是自己眼睛被眼屎迷糊住了一般。那種人,到底有哪裏好?跟大哥比就是一坨狗屎!就是跟雲山比,也比不過!雲山其實嘴硬心軟,人品挺不錯的。

雲山的家裝設計工作室徹底走上正軌,財源滾滾來,小夥子整天笑嘻嘻地跑進跑出跑工地,回家見了他哥他妹,都是一副歡暢得不行、滋潤得不行的神情。

雲父雲母的歐洲深度游玩了差不多一個月,後來自主追加了半個月國內游,玩得簡直都不想回來了,才在八月份回了家。

三兄妹一起去機場接他們。

雲母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老太太打扮得特別時髦,裙子還是波西米亞風的,一個多月前的肚腩都消失了,拖著幾箱行李,看見兒女們,就扯著老頭快步走過來,大聲說:“媽給你們仨都帶了禮物!特別有意思!回家去看!”

“好。”三兄妹都笑了。

等到回了家,下車一看,是新別墅,雲母一楞,眼眶很快濕潤。不用再回原來那個小區,不用再面對那些人了。

她回頭,目光找到雲飛揚,雖然沒說話,意思卻很明確,感謝兒子為自己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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