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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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飛揚突然覺得心累。

沒有由來的,首次因為家裏的事情,感到心累了。

這種情緒伴隨而來的是厭倦、疲憊等負面的影響。

他暫時壓抑住那些負能量的東西,組織語言有條有理地回答母親,“我不知道雲月已經跟趙鑫全扯證的事,我還以為他們要等到今天的訂婚宴之後再去扯證。我派去盯著趙鑫全的人,只盯他和雲依依在一起的梢,沒有跟著雲月,就算她和趙鑫全約會,我也不會派人跟著,因為不想涉及她的隱私。”

雲月感覺到有點安心。

雲飛揚又道:“至於為什麽沒有跟你們商量,這是我的私心。我就是想在這樣一個場合,以這樣一種方式把趙鑫全的脾性展現在你們面前。因為我知道,假若我私底下跟你們說,你們一定會去找他求證,最後被他三言兩語騙過也不是不可能。趙鑫全這人,就必須用這種讓他無所遁形的形式來對付。”

最後,他堅定地說:“媽,也許你覺得我的方式過激了些,但是我一點也不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就算重來,我一定還是要給趙鑫全一個深刻的教訓!”

他的話一講完,雲母沒話說了,只能胡亂點了個頭。

“我也覺得哥做得對!”雲山接口道:“既然那混蛋幹出了那種事,就要有被揭穿的覺悟!聽聽他後面跟雲月講的那些話,真叫人想吐!”

雲父點著一支煙,坐在旁邊,瞇著眼抽著,面龐隱藏在煙霧中,看不清楚。

雲月從出酒樓的門就沈默著,這時總算輕輕開口了,“媽,我覺得大哥這麽做挺好的,今天真的出了一口氣。……都是我識人不清,是我的錯。”

雲母往日總是心疼她,今天也不例外,撫摩著女兒的脊背,搖頭嘆氣,“你覺得出氣了就好,再也不要理那個家夥了。”

雲月擡起頭,眼神有點脆弱地望著雲飛揚和雲山,“大哥,二哥,明天你們陪我去民政局好不好?”

“好。”兄弟二人都是一口應下。

“嗯,你們兩個陪她一起去,要是那姓趙的不去,就告他!”雲父將煙頭杵進煙灰缸,弄成了幾截,“明天我叫公司人事部通知他,以後不要來富華上班了,他被開除了!”

“好!”

雲飛揚問:“那雲依依?”

雲父重重地說:“雲依依也是一樣!不會再讓她去公司!以後二叔家的人,你們都不要理會!”

這句話是今天雲飛揚聽到的最痛快的一句了,一家人都紛紛點頭。

鳳凰爭艷大酒樓的收銀臺前,趙父與雲莊為了結賬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最後厚臉皮的雲莊一家成功逃離,趙家只能吃了啞巴虧。

趙家人被賬單上的數字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回去商量了一個晚上。趙鑫全被父親動用了家法,連他媽都沒站在他那邊,一個勁的數落他:“你要偷吃也要選個好點的,那個雲依依是什麽東西!你眼睛是瞎了嗎……”

當天晚上,雲飛揚沒有回央雲花園,臨睡前,他敲系統,想問自己這事有沒有懲罰。他自認這次無論從態度還是從方式方法上,都做得盡善盡美,在酒店先斬後奏,回到家受到質疑也認真回答了,且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與懊喪。

系統沒有回答他,雲飛揚忐忑不安地躺下睡覺。

早上醒來,並不是被系統機質音吵醒,他才松懈一口氣。起床洗漱後下樓,母親已經在做早餐了。

見到他,母親一改昨晚的態度,想必是想通了,和顏悅色地對他說:“飛揚,媽想了一晚上,覺得你做得對!昨晚媽是覺得把照片放出來的事可能會刺激到雲月,怕她面嫩、傷心難過,所以才有點急。不過,要是不把趙鑫全骯臟下流的一面展示給雲月看,雲月說不定還會對這小子心軟。……你不要把媽昨晚的話放在心裏。”

雲飛揚淡淡的回應,“沒有,怎麽會。我們都是為了雲月好。”

雲母覺得兒子有哪裏不一樣了,卻又說不上來。

吃過早餐,雲家三兄妹在民政局等到九點鐘,趙鑫全都沒有出現,打電話也關機。雲飛揚下午馬上安排助理常安去法院遞上一紙離婚訴狀。

趙父還以為可以憑借自己的人脈和影響力,在離婚官司中抗爭一下,結果他找的法官和律師都沒有搭理他,趙鑫全自然是輸得一敗塗地,連精神損失的賠償也極高,還被強制執行。

而且,他們被雲依依家纏上了,雲莊和肖紅一口咬定趙鑫全欺負了自己女兒,一定要他負責,讓他娶雲依依為妻。趙家哪裏肯?可是不答應,肖紅和雲依依兩母女就三天兩頭找麻煩,還揚言要去趙父和趙母的單位上鬧。

這兩家如何雞飛狗跳,那就是他們的事了。

富華建材裏,一夜之間少了這兩個人,誰也不知道細節。只有消息靈通人士暗地道:“趙鑫全那小子和雲依依扯不清!他已經不是董事長的女婿了!……噓,這事兒你們誰也不要說出去!”

圍聽的眾人紛紛“哦”的做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一切解決妥當,雲飛揚繼續回到之前的生活,在央雲花園長住,做自己的新事業。他看中了一個項目,有個西餐廚師團隊正想找人投資,做霖城最高檔的牛排餐廳。雲飛揚去考察過他們的菜品,感覺還不錯。

只是按照那位廚師長的要求,這個餐廳各方面的投入都比較大,首先營業面積要在一千到兩千平方左右,空間要高,設計要頂尖,用材也需要頂級的;其次餐廳裏的各項食材都必須達到廚師長的要求,他們要在潛省乃至全國各地去尋找,因此籌備時間會很長。

雲飛揚考慮了一段時間,決定投資這個項目。之前一直在做時尚餐飲,但說實話,飲品強一點,餐的方面要弱一些。這次,他想做品質餐飲,俗氣點說,就是成為霖城上流社會的餐飲標桿。

雲月頹廢了一兩個月,開始打起精神,準備考自己喜歡的註冊會計師資格。她已經打定了主意,考上之後去做個會計師事務所,這個是她擅長的項目,以後還是不要在家裏混了。

“媽,那個別墅還是賣了吧,我不要了。”雲月有點憔悴的跟母親說。

她原本打算等別墅裝修好了就辦酒席,辦完酒席之後,就搬進別墅裏住。出了離婚那檔子事之後,她哪裏還有心情去別墅看?事情就這麽擱置了下來。

雲母心疼女兒,時不時在心裏大罵趙鑫全,聽到女兒連房子都不要了,急忙道:“怎麽能不要,那個是給你做新房的。你又不是不結婚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媽給你裝修買家具!讓你二哥給你設計!”

雲月考慮了許久,就隨母親去折騰了,她暫時沒有心情理會那些事。

這邊,雲母把事情攬下來之後,才發現手頭有點兒緊。這個別墅花了600萬,她這麽些年的私房錢幾乎都花得差不多了,還動用了跟雲父的小金庫。雲父知道後雖然沒有責怪她,卻不再讓她掌管家裏的財政大權。

給女兒裝修別墅,肯定是要往氣派豪華舒適上靠,這筆銀子的數目就不會小。雲母有心找雲飛揚要,但雲飛揚最近跟她說話都是冷冷淡淡的,她也知道自己在某些事情上傷了兒子的心,所以遲遲疑疑,沒好意思去。

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居然碰到了送錢給自己的人。

年底,雲母在新開的百貨商場閑逛,準備給家裏人看幾件暖和的大衣,在貂皮大衣專櫃,卻看見了意想不到的人。

“你這皮毛一點都不順滑,顏色也不敞亮……”一個五十來歲的婦女站在鏡子面前試衣服,橫挑鼻子豎挑眼,直讓營業員換了三四件都不滿意。

營業員不敢怠慢。這一件長款全貂皮大衣就是近兩萬,賣出去可是小賺一筆,於是熱情的解釋道:“大姐,咱們這個專櫃都是正宗進口水貂皮的,您看這油光水滑的質地,外面這層峰毛這麽清晰,裏面的絨毛又柔軟,您摸摸看……至於顏色,您穿這件純黑的正合適,多有氣質啊……”

那婦女哼哼兩聲,感覺似有點滿意了,頤指氣使道:“那就這件吧,去開票。”

營業員連忙稱是。

雲母在大衣區逛著逛著就走了過來,那婦女看見了她,忽然眼睛一轉,喊了一聲,“冬梅!”

雲母聞聲,訝異地望過來,猶疑道:“大姐?”

“嗳,”謝春蘭走過來,身上的貂皮大衣還沒脫,態度親昵中又有一點高傲,“好久沒看見你了哈。”

“是啊。”雲母想起幾年前關於冰漿王子的糾紛,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詫異,自己大姐是什麽樣的水平她還是知道的,怎麽現在竟然能買一兩萬的貂皮衣?她從哪兒弄來了錢?聽說她那個小吃店也沒開了啊!

營業員開了票過來,謝春蘭“唔”了一聲,兩指夾著票據就要去繳費。

“呃,您這大衣先脫下來吧?我幫您裝好。”營業員其實是怕她跑了,所以委婉地表示要裝包。

“嗐,這個不裝了,我穿著走。”謝春蘭直接往收銀臺走。

營業員只得跟在她身後。

謝春蘭以成功人士的口吻教訓著自己的妹妹,“怎麽,還在開你那小店呢?啥冰漿王子的?沒勁!我告訴你啊,我現在日入多則幾十萬,少則幾萬,原來那點小錢,我可看不上了。要說咱們這個年紀的人了,一輩子都過去大半了,孩子也管不著了,以後該吃吃該穿穿,該幹嘛幹嘛,你說對不對?”

雲母驚訝地問:“姐,你現在在做什麽生意哪?”

“哦,我還沒跟你說呀?哈哈,就是搞點投資嘛!”已經到了收銀臺,謝春蘭得意地掏出錢包,取了張卡出來,刷卡付錢。

後面的營業員總算是放了心。別看這老女人一副暴發戶的做派,但是細瞧她的手指甲,臟兮兮的,頭發也是那種特別土的發型,怎麽都不像有錢人。不過既然付了款,那就是真金白銀進賬了,營業員連忙笑瞇瞇地接過營業票據,“大姐,以後常來啊!過兩天還有新款哦!”

“行了行了。”謝春蘭揮揮手讓她走,然後示意雲母跟上自己,“哎喲我想起來了,之前還借了你一萬塊錢對不對,今天這會兒有時間,正好還你吧!你趕緊跟我到下面的銀行去,一會兒我還要去公司呢!”

雲母大衣也不想買了,跟著她下了樓,東拉西扯好一會兒,才躊躇地問:“大姐,你這是做的什麽投資啊?”

“哈哈,美國的一個投資控股集團,叫做喬納森集團的投資項目,到咱們這裏做的。”謝春蘭面有得色,“我現在是裏面的二級負責人,我手下有幾十個投資者。”

雲母從沒接觸過這種東西,一聽她的話,頓時肅然起敬,“哇,那咋投資啊?怎麽賺錢啊?”

“很簡單啊,首先要入會,就是第一筆投資,分為五個等級,最低等級的一萬元,最高等級的二十萬元,投入進來之後,看你選擇每日返還,還是每月返還。日返還的金額加起來比月返還稍微少一點,但也都是賺。基本上三個月你的投資就能全部回本,還能賺一倍。這個不算什麽,最好的是你能夠找到下級投資人,也就是讓別人在你這裏投資,如果發展一個會員,你的返還率就比自己投資多一個基數,特別劃算。”

謝春蘭講得滔滔不絕,成竹在胸的樣子。

雲母聽得入神。

到了樓下的銀行,謝春蘭眼都不眨地直接取了一萬塊錢交給雲母,還很大方地說:“我知道你今天肯定沒帶欠條,沒關系,等你有空送還給我就行。”

“大姐,那你住哪兒啊?”雲母問道。

“還住原來那地方,……嗨呀太忙了,沒時間去買新房子……”謝春蘭嘮嘮叨叨地解釋自己有多忙,每天的下級投資者都要新增加幾個,等等。

雲母徹底心動了,“那大姐,你現在是不是要去公司啊?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唄。”

“幹啥?你也想當投資者啊?”謝春蘭一句話就揭穿了她的想法,老臉笑得像朵花,“當然可以嘛,咱們是姐妹,你要願意,就在我手下投嘛。你還可以再找些人來投,或者自己追加投資,還有組織獎、管理獎、信任獎等等,我不是吹,保證你賺。”

雲母到底還有點理智,沒有說馬上當投資者,而是跟著謝春蘭打的去了這個所謂的美國喬納森投資控股集團。

相比謝春蘭說的那些美好的前景,這家“集團”選擇的地點有點寒磣,就在一棟破舊寫字樓中的某一層租了個辦公室,大門上沒有牌匾,裏面設備也不多,三個房間,外間墻上安裝了一個大屏幕,下面連著電腦,屏幕上滾動著一堆堆令人眼花繚亂的數字,看起來倒真有點金融投資的意味。

不過,在這個“集團”裏進進出出的人非常多,跟謝春蘭關系也很親密,一見她進來,有大概七八個人就蜂擁過來,大都是五六十歲的中老年婦女。

“喲,蘭姐,今天買皮草了?呀,這質量真好。”

“就是,蘭姐顯得年輕了二十歲,走出去說三十肯定都有人信!”

“……”

謝春蘭得意地笑道:“大家都賺錢了嘛,肯定要打扮打扮,咱們投資為了什麽呀,不就為了讓自己好過!”

“蘭姐說得對,哈哈哈……”

雲母在一旁看著,感覺自己這個從前總是一無是處的大姐竟然成了眾星捧月的對象,有點不可思議。

“好了好了不啰嗦了,馬上發今天的錢了,發完錢再來交今天的新會費。跟我進來。”謝春蘭跟這群人寒暄了一陣,便帶著他們裏間走。

雲母跟著進去,親眼目睹大姐從包裏掏出了一沓沓錢,直接發給了這些人,這個三百那個兩百,發的時候口中還要教訓一通,“你這周一個新會員也沒有拉進來,所以返現比例減少了,下周再努力哈……嗯,你不錯,昨天又找了兩個新人,來,今天給你個小紅包……這是你的,再接再厲……”

雲母總算是信了。

後面還有不少人聽說謝春蘭來了,都從門外走了進來,一時裏間鬧哄哄的。謝春蘭拍著桌子叫:“鬧什麽鬧什麽!排隊!一個一個來!領了的簽字!哎喲我這忙得!……冬梅,來幫幫我,對下名字!”

“啊?哦哦,好。”雲母立刻上前。

“蘭姐,這誰呀?也是新會員?”有人湊過來問。

謝春蘭回答:“這是我妹妹,今天叫她來幫個忙。”

“哦,是這樣呀……”

雲母在這裏忙了一下午,見識到了這個投資公司人員的眾多,心服口服。她小心翼翼道:“大姐,要不然,我也在你這裏投一個吧?”

謝春蘭忙了好久,這才有空,喝一口水,乜斜她,“你要投啊,可以啊。不過,你家老雲和你兒子會同意?特別你家那兒子,媽喲兇的喲,上次為了店名那事兒還坑我一回!”

雲母陪著笑,“老雲肯定同意,他又不管我的事。飛揚我不會給他說的。你知道的,他小孩子家家的,以前不懂事嘛……”

謝春蘭計較了一陣,終於答應,“好吧,投吧,反正多一個人更賺錢,我們的規矩你看明白了沒有。”

雲母今天被普及了一番知識,完全了解了所謂的投資情況,急忙點頭,“了解了。我現在身上就一萬,還是你剛才還給我的,我先投一萬吧。”

“嗯。”謝春蘭點頭記下,“你要選擇哪種返還形式?”

“先日返還吧。”雲母還是留了個心眼。

謝春蘭明白,譏笑一聲,但沒說什麽,記下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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