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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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後。

3月的夜晚,歸海風行和雲飛揚坐在霖城喜來登酒店的頂層旋轉西餐廳裏,望著落地玻璃窗外的夜景,舉起酒杯,相視而笑。

“咱們居然已經認識九年了,時間過得真快。”雲飛揚抿了一口拉菲,感嘆著。

他是在16歲那年的冬天重生回來的,距今九年多了。而今天,他們在一起相聚,是為了慶祝相識九周年紀念日。可在他心裏,他和歸海風行的相識實際上已快二十年……

“你就跟我說實話吧,高二那一年,你是怎麽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把我從那些小混混手裏救下來的?”

雲飛揚手肘搭在桌面上,雙手交叉放在下巴下面,一副感興趣的神態。盡管是正式的燭光晚餐,他卻穿著舒適的米色羊毛衫,長長的袖子挽在手肘那裏,露出美玉般的一截胳膊。快滿26歲的青年,依然是那樣精致而俊美,發色漆黑,額頭光潔,琥珀色的眼眸比窗外的明月星辰還要燦爛耀眼。他的嘴角噙著一個調皮的微笑,將頭略略一歪,“快點告訴我,不許再說你是偶然經過我們學校的了。”

當年雲飛揚被孟平找來的小混混劫持到校外的停車場,搜他的身,搶他的錢,還要揍他一頓,若非歸海風行與司機張軍及時出現,一頓暴打是少不了的。那場景,真應了老套愛情電影裏演的,英雄救美啊。

歸海風行穿的是同款的情侶羊毛衫,但是跟雲飛揚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雲飛揚穿著像是在自家庭院裏閑庭信步,而他穿著就像白龍魚服的帝王,自有一番霸氣。他埋頭吃了一口紅酒牛排,咀嚼咽下,無奈地嘆口氣,用餐巾擦擦嘴,寵溺地望著對面的戀人,“真想知道?”

“真想知道。”雲飛揚連連點頭,動作十分可愛,杏眸忽閃忽閃的。

歸海風行清了清嗓子,“那好吧,今天就告訴你。但是你不許笑我。”

雲飛揚自是同意不疊。

歸海風行提起這個話題,難得略微羞澀,“老實說,我第一次見到你,就一眼看上你了。你還記得平安夜的夜市麽?”

“當然!”雲飛揚的印象也極其深刻,“你就像個土豪,根本不還價就買了好多東西。當時那個噴雪批發價才一兩塊,但是我故意提到了十五,你眼都不眨就買了。呵呵……”他輕笑起來。

歸海風行癡迷地瞧著他的笑顏,“我就納悶了,為什麽我買了這麽多東西,照顧你的生意,你卻生氣地瞪著我?”

“我那是……”雲飛揚語塞。他是重生回來的,帶著對歸海風行滿滿的記憶,乍一看見吳靜挽著歸海風行的手臂,兩人狀似親昵,他肯定要吃醋生氣,可這些不能說。“……我那是嫉妒你有錢唄。”

歸海風行俊逸非凡,失笑道:“看不出來你還這麽愛嫉妒。”

“繼續說。”

“我就是那個時候看上你了,我心裏一直在想,這小攤主的小眼神兒,怎麽就那麽勾人,勾得我魂兒都飛了,只想飛到你身邊去……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我就做了一個春夢,夢見跟你醬醬釀釀,好快活。”歸海風行調笑。

雲飛揚嫌棄地撇嘴,“你這個登徒子。”

“才不是。”歸海風行鄭重發誓,“今生除了你,我再沒有對任何一個人產生過這麽迫切強烈的欲望,絕對沒有。我總覺得……好像跟你前世就認識,好像我們前世也是情人,你一直都屬於我,只屬於我。”這九年,他做過好幾次跟雲飛揚相處的夢,夢的內容雖然與他們實際相處有所出入,但確定是他倆無疑。

雲飛揚訝然凝視他。歸海風行難道也有……前世的記憶?

“從那天之後,我就魂不守舍,很想很想找到你。”歸海風行笑道,“後來還真讓我看見你了,你在夜市上擺攤,對不對?就是那年過年前兩天!……那晚上,我看見你在晨曦路上跳得特別歡,還追著雪花跑……”

“哈啊?臥槽……那輛停在路中間的寶馬是你家的!”雲飛揚楞楞的,遽然一拍腦門,“哎喲我怎麽就沒想起來,我說後面見到那車怎麽那麽眼熟!你你你、你怎麽就看見我了呢!”

“我就說我們有緣,”歸海風行得意一笑,“對了,就那次平安夜第二天早上,我還在晨曦路車站上見到你呢。本來不能確定是你,可瞧著你晚上在路上跳得歡之後,我就時常能夠見到你在那裏等車!我偷偷的跟在你身後,看你上學、放學……”

雲飛揚大吃一驚,“你跟蹤我?”

“嗯。”歸海風行爽快承認,“我若是不跟蹤你,怎會正巧救了你?幸虧啊!有時候想想都覺得後怕,萬一那天沒等在那兒,你不是就被人打了,我要心疼死的。”

雲飛揚覺得這整件事的緣由既滑稽又神奇,感動之中還帶著大大的囧,一時都不知如何評價是好,心底卻真實地蕩漾著激動與幸福。他眼睛有點濕潤,低頭掩飾地喝了口紅酒。

歸海風行的手伸過來握住他,“飛揚,我這一輩子最快樂的事,就是早早跟你相遇,永遠和你在一起。”

雲飛揚沒說話,但他的眼睛卻仿佛會說話,那意思自然是同樣的慶幸著、快樂著。

他倆在旋轉餐廳的盡頭,忽然聽見一陣音樂聲響起,似是大廳那邊的鋼琴聲,婉轉美妙的音符似在訴說著一段纏綿的愛情故事。

四目相對,無盡的情意都在彼此心底。

有的愛情膚淺而停留於表象,當多巴胺分泌結束時,愛情也就走到了盡頭。可是有的愛情,卻會隨著時間的深遠而變得深遠,每一次每一刻的相處都能讓愛情越變越濃。

“兩位,餐後甜點。”結著絲綢領結的侍者走了過來,仿佛沒看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笑著放下了甜點碟。

雲飛揚舀了勺布丁,送進歸海風行口中,“你嘴巴最近很甜吶,是不是吃了很多甜品?”

“當然,天天吻你,你嘴裏甜得不得了。”歸海風行抿著布丁,一本正經的回應。

雲飛揚噗一聲笑起來,小聲道:“流氓。”

“我只對你流氓。”歸海風行得寸進尺的調戲。

雲飛揚乜斜他,小口吃起甜品來。

甜蜜過後,也該說說正事了。歸海風行一臉肉痛感,“飛揚,我真是不想去京城,只要一想到京城沒有你,而且還要面對那些惡心的嘴臉,我就覺得很煩。”

他已經被歸海思達召回京城了,大概這一年會在京城主持幾項事務,會很忙碌。這件事雲飛揚一早就知道了,歸海風行舍不得跟他分離,拖著不想去,還是他勸了許久,要以大局為重,才答應開春之後進入貞正總部。

雲飛揚哄孩子一般道:“你這些年小打小鬧玩夠了,也該正經做點大事了。去吧,我也很期待你的成就。只有一點,不要背著我做什麽不乖的事,要是被我知道了,哼——”

歸海風行瞬間莊重起來,坐直了身體,右手握拳然後將兩指並攏放在腦袋邊,說:“我發誓,我歸海風行絕對不會背著雲飛揚做任何不乖的事,此生如違此誓,就讓我陽痿不舉。”

“噗……!”雲飛揚差點沒噴,“你……你給我小聲點!什麽陽痿,誰讓你發這種毒誓了!”聽見自己老公說這種話,真還不如天打五雷轟這類超自然的懲罰呢!

歸海風行很是正經,一點不笑,“真的,飛揚,這是我的真心話。說實在的,我更擔心你,你那麽好看,性子也柔,我怕會有人看上你,就像上次那個章啟源,整死他我一點不覺得心虛!我真想把你一直帶在身邊,可又不想制約你……嗚,飛揚,我不想去……”

他說的章啟源是曾經想打雲飛揚主意的天利地產少東家,而天利地產已在兩年前倒閉了。董事長章天利與芝加哥夜總會的黑社會頭子陳耀發勾結強拆,犯下綁架毆打拆遷戶,以及組織賣淫、淫穢色情表演等違法犯罪案件,經過歸海風行的縝密搜集,所有的罪證被匿名送到了檢察院。另外,天利少東章啟源也犯下了綁架、強奸等諸多違法案件,最蠢的是,他在賭場上輸掉了天利地產的大筆流動資金,兩父子最後連走關系的活動費也出不起,最終跟著陳耀發一道,被公審判刑。

歸海風行算是出了一口惡氣。他已經特別打過招呼,叫人給章啟源安排了關押一幫子窮兇極惡罪犯的監區,那小子別看在外面花天酒地欺男霸女,進去了就是一只白斬雞,讓他每天屁股都開花!

雖然進去了一個章啟源,可這些年,隨著雲飛揚氣質愈加清雅卓然,散發出越來越驚人的致命魅力,圍繞在他身邊、打他主意的男人越來越多,談生意都能談回來一堆追求者,各個階層皆有,還曾有人連續一個月每天送999朵玫瑰花到風之雲餐飲有限公司的辦公室,言明是送給董事長雲飛揚的。那次雲飛揚囧得不行,偏偏又找不到送花者,歸海風行醋勁大發,將雲飛揚鎖在家裏,做得昏天黑地,弄得雲飛揚一周沒能出門。

“……你以為我希望你走嗎!”雲飛揚長籲短嘆,聽歸海風行說得那麽不甘心,他自己也很惆悵。他何嘗想與歸海風行分離,即便只是一年兩年,那也極其難熬,但是他在霖城的產業不少,有幾個店的根基不深,還沒找合適的管理者,他暫時還不能當上甩手掌櫃。而且歸海風行去了京城,他們共同創辦的公司必須有人鎮守霖城。

如今雲飛揚名下的產業有自主經營店鋪,也有投資占據大頭股份的。風之雲餐飲管理有限公司旗下就有冰漿王子10家店、蛋糕王子5家店、咖啡王子8家店、芭思邸20家店,以及新開的風華量販式ktv,和風雲系列精品酒店風雲韶華、風雲國色兩家酒店。除此之外,還有真我時尚攝影機構,真我造型機構3家店。在京城,由韓陌東幾人所創辦、他占股55%的異世風聲水起,占據網絡文學半壁江山,收益日漸豐厚。

冰渺實業有限公司是兩人合開的,由冰渺與章省合作開發的冰原雪山高端礦泉水成為國內富豪的一個標志,若是你沒有加入冰原水會、你家裏喝的不是冰原水,那你可千萬別說你有錢有品位!副線產品冰渺礦泉水以及冰渺鮮榨果汁、冰渺可樂、冰渺冰紅茶等產品也深受市場歡迎。

雲父的真之良果連鎖水果超市已組建果品公司,進行果品開發與配送;而富華建材公司在幾個人才的傾力主持下,銷售數額節節攀升。現下雲父的身家已有幾千萬,成為一方小富了。

二叔雲莊聽說這件事之後,氣得幾次高血壓犯病,深深後悔當初自己為何要撤資,腆著臉過來求雲父,可惜雲父對他已有戒心,他再也沒有介入的可能。

雲山去年大學畢業,雲飛揚先讓在他幾個設計公司裏呆了一陣,學習了不少知識,今年開年之後便告訴雲山,準備給他辦個人家裝設計工作室。雲山樂壞了,整天顛顛地跑著,自己找了個房子,設計得完美無缺,打算裝修好作為他的辦公室使用。他沒有問雲飛揚資金的來源,因為他盲目的相信他哥。

雲月之前在扈城高校上大學,畢業之後就留在扈城的一個500強大公司。雲飛揚暫時不再為她考慮什麽別的,不過他清楚,雲月還是會回來的,上一世就是這樣……

……歸海風行感覺得到雲飛揚的不舍之情,兩人互相拉著對方的手,互相摩挲著,久久不願放開。

歸海風行突然指著窗外道:“哎,你看那裏!”

雲飛揚不明所以,扭頭去看,“什麽?什麽?”

歸海風行指了指,一臉驚訝,“那邊呀,你沒看到?河上有個閃光點!會不會是ufo!”

“哪裏?哪裏?”雲飛揚被激起了好奇心,扭過身去,瞠大一雙妙目,竭力左看右看,只是左手還被歸海風行攥著不放。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中指上被套上了什麽東西,一涼。立時明白被歸海風行騙了,倏然把頭扭回來,定睛一瞧,只見自己的中指上帶著一個鉑金的戒指,流暢的線條中間切割成四方形,鑲嵌著一粒熠熠發亮的鉆石。雲飛揚驚訝之後,便是驚喜,猛然擡頭,“這是……”

歸海風行撫摸著雲飛揚玉白修長的手指,鳳目中的愛意如一汪深潭,引得人深陷其中,“你已經戴上我的戒指了,那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要一輩子套牢你。”

雲飛揚右手也伸過去與他相握,“我早就被你套牢了,莫非你不給我戴上這枚戒指,我就不是你的人?”

歸海風行拉起他的左手放在唇邊,輕輕吻著一根根潔凈的手指,卻拿眼緊緊凝視雲飛揚,“總之……”

這個總之後面,有無限的話語,他找不到合適的話語表達出來,而其實不用說,雲飛揚也早已領會。

雲飛揚有點憂愁,“你突然來這一招,簡直叫我歡喜又郁悶。”

歡喜是正常,郁悶是為何?歸海風行不解地看著他。

雲飛揚在褲子兜裏掏了掏,竟然掏出了一個戒指盒。

歸海風行一瞧,兩人對視,禁不住都笑了起來。原來,兩人都打算在今天跟對方求婚,都帶了求婚戒指來,而歸海風行捷足先登,雲飛揚可不就郁悶了嗎?

“呵呵呵……”歸海風行笑個不停,伸出自己的左手,催促著,“快快快,快給我戴上。”

“真是的,被你搞得一點都不浪漫了。”雲飛揚撅了下嘴,從戒指盒裏取出一顆求婚戒來給他戴上。這枚戒指較粗,戒面較寬,正中間也鑲嵌著一顆華麗的鉆石,比歸海風行為雲飛揚選的那枚要粗獷一些,卻與歸海風行骨節分明而寬厚的手掌十分相配。

這家夥美滋滋地左看右看,鼻子都快翹上天了,“我家飛揚的眼光就是好,真好看!我給飛揚選的也好看。”他將左手擺在雲飛揚的左手邊,兩枚戒指相對,亮晶晶的鉆石相對,簡直閃瞎眼。

雲飛揚微笑著扶額,“你呀,幼稚。”

“要不我們結婚吧。”歸海風行建議。

“這……到哪裏結?”雲飛揚有點跟不上他的速度,“國內又不允許。”

“我並不稀罕那個證,不過我想要一個正式的儀式……”歸海風行說,“我想要一個確定我們屬於對方的儀式。”

雲飛揚剎那明白了。於法律層面來說,他們倆是不太可能得到正式承認的,可在心裏、在天地的證明下,他們卻能心靈相通,不離不棄。

他柔柔地笑了,“好吧,我聽你的。”

“我去京城之前,我們把儀式辦了。”歸海風行握著他的手,用力地說。

“嗯。”

這場婚禮很簡單。能幹的好助理向開與常安找好了婚慶公司,找來一個本身也是gay的司儀,而夫夫二人最終請江維諾與許曉京作為伴郎,在山林公園裏找了一處山清水秀、輕易沒有人來往的地段,也沒有別的觀禮嘉賓,就這麽舉行了總共只有七個人在場的婚禮。

當天,兩人都穿著合體的黑色西服,胸口別著一支簡單的花束,一個高大俊朗,一個清雋秀美,站在青山綠水間,聽司儀說著吉利的祝福語。

“一拜天地——”

“二拜神明——”

“夫夫對拜——”

“交換戒指——”

“禮成!”

低頭為對方戴婚戒的二人擡眼,露出幸福甜蜜的笑容。

那司儀不知勾起了何種思量,紅了眼睛,聲音有點哽咽,“我、我個人祝你們二位新人……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許曉京忽的哇一聲哭起來,“飛揚,歸海,我好羨慕你們,你們的愛情真是太太太……太感人了!”

江維諾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送上祝福,“百年好合!”

向開和常安笑著也對兩位老板說出吉祥話,“老板,你們真是花好月圓、天作之合!”

新婚夫夫依偎在一起,親吻著對方,在鏡頭中留下了相愛的瞬間。

兩人的手指頭換下了求婚時的大鉆戒,在無名指上戴上了後來一起去選的兩枚樸素些的鉑金婚戒,舒適的指環比較細,內圈裏刻著對方的名字,並不起眼,但卻適合日日夜夜佩戴。

婚禮結束後不到一周,歸海風行便帶著對新婚愛人的無限思念,北上去了京城,主持貞正地產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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