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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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鳳凰大樓15樓有兩家相鄰的公司,一家叫做“風之雲餐飲管理有限公司”,總經理是雲飛揚,一家叫做“冰渺實業有限公司”,總經理是歸海風行。

而他們二人,都分別同時擔任另一家公司的副總經理。

這一天,在冰渺實業的會議室桌上,擺放著一排看起來十分晶瑩的礦泉水。

“歸海總,雲總,這是我們出的第一批成品。已經請水質專家檢測過了,也通過了檢驗,達到上市標準。”水廠的廠長金偉,一個三十多歲中年男人介紹道:“我們的水源地最終選擇的是距霖城30公裏處的長山鄉,就在水源地灌裝,取自白堊紀底層的天然鍶型優質礦泉水,對人體的骨骼和牙齒的生長發育都具有促進作用,完全符合健康的理念。另外,我們的包裝采用了雲總的建議,減少瓶身的紋路,也沒有貼過多的標簽,讓瓶身看起來簡潔幹凈,有種非常純凈、典雅和聖潔的感受。”

他最後的一句形容,引得會議室裏的人都發笑了。

雲飛揚拿起一瓶礦泉水,用手指細細摩挲著光滑的瓶身,從瓶底到瓶蓋都拿目光撫摸一個遍之後,深吸一口氣,靜下心來,才輕輕扭開了瓶蓋,湊到唇邊,仰起了脖子。

會議室的人都盯著他的動作,半晌,整個房間安靜如水。

歸海風行的喉嚨上下動了動。雲飛揚打量瓶子的那種仿佛在看情人般專註的眼光,以及他那修長細致手指對瓶身的觸碰,都似乎在誘惑他的心田。

雲飛揚喝了一口水,包在口中,閉上眼睛,讓水在口腔裏流動,使每一個味蕾都接觸到水分子,最後才緩慢地咽下去。緩緩張開琥珀色的杏眸,微微一笑,“不錯。”

得到雲飛揚這句評價,會議室裏水廠的幾個負責人都松了一口氣,露出微笑。

“不過……”

雲飛揚又不緊不慢地加了一句。

水廠廠長緊張地問:“雲總,還有什麽問題?”

“照我的要求來看,檔次還不夠高。”雲飛揚很直白地說著,表情有些遺憾,“水源地依然不夠好,稱不上國內最好的水。這一點比較可惜。但不是你們的問題,畢竟初期,我們能做到這個水平就不錯了。”

歸海風行從他手裏接過那瓶水,對嘴喝了一口,抹了抹唇邊的水漬,“飛揚,你要求太高了,這水我喝著,感覺比市面上品牌的口感好多了。”

雲飛揚不買賬,“你得了吧,你能分出市面上的水和這個水的區別?你根本喝不出來吧!”

歸海風行面皮一紅,“你就喝得出來?”

在場的冰渺實業工作人員也都很懷疑地看著雲飛揚。

雲飛揚也不惱,“你信不信,我真的就能分出來!”

“好呀,打賭!要是你喝不出來,就算我贏了,我要提前結束我們約好的那件事!要是你能喝得出來,那就算我什麽都沒說過,我還是按照你的話做。”歸海風行理直氣壯地要求著。

他說得含糊,周圍的人也聽不懂,還以為兩個老總私底下有什麽約定。可雲飛揚聽懂了,心裏火大,很想踹歸海風行一腳。

此時此刻,他又不能當眾說不行、不幹。而且他也有自信,確定能夠喝出這些水的細微之處,便似笑非笑地說:“哦?打賭是可以,但是你的賭註我覺得不合理,我要是贏了,那件事你本來就該照做,我豈不是虧大了?這樣吧,我要是輸了,就提前結束,我要是贏了,再加一個月!”

歸海風行頓時就想反悔,但雲飛揚不給他這個機會,讓辦公室的文員去樓下買了幾瓶不同品牌的礦泉水上來,他先逐一品嘗了一遍,然後再背過身子,由歸海風行倒在杯子裏,他喝了再分辨。

雲飛揚說:“不要用塑料杯,有味道,會影響口感。用玻璃杯。”

辦公室文員照做,取了幾個幹凈杯子來。

冰渺實業的人一直都知道兩個老板的年紀很輕,但平時感覺他們都蠻穩重的,沒想到還有這麽調皮的一面,難得觀看他們幼稚的打賭,都挺感興趣。

雲飛揚已經記住了幾種水品牌的滋味,轉身等待歸海風行分杯。

歸海風行倒了一瓶別的品牌水到第一個杯子裏,另外的兩個杯子裏卻倒的是他們的冰渺水,最後一個杯子是大雜燴,將所有的品牌全倒了一點進去。他還將食指放在唇中的位置,讓在場的人不許說。

工作人員都忍笑。

弄完之後,他點了點雲飛揚挺直的脊背,示意他轉過來。

雲飛揚拿起第一個杯子嘗了一口,然後咂了咂嘴,“嗯,這個大概是xxx?”

歸海風行一驚,原來雲飛揚真不是誇口!

雲飛揚接著喝了第二個杯子的水,舔舔唇,突然瞪了歸海風行一眼,沒猜是什麽品牌。第三杯,他同樣沒說是什麽品牌。到第四杯時,雲飛揚的眉頭皺了起來,狐疑地說:“這是……什麽牌子……”

他倒回來喝了口第一個杯子的水,接著把四杯水又重新嘗了一遍,之後猛一擡頭,“歸、海、風、行!你這個家夥!你是不是作弊了!”

會議室的人紛紛笑了起來。

雲飛揚指著杯子一個個的說:“這個是xxx沒錯!這兩個是我們的冰渺!最後這杯裏面起碼混合了三種以上的品牌水,我說得對不對!”

歸海風行沒轍了,一臉“臥槽這都行!”的表情,後悔無比。

露了這麽一手,會議室裏的人對雲飛揚都敬重起來。

“哈哈哈,雲總果然好味蕾!連水都能嘗出來!我真是服了!”水廠廠長金偉感嘆道:“看來如雲總所說,水的品質和味道不同,這種事情是切實存在的。不過,我們普通人,能夠像雲總一樣喝出來嗎?”

雲飛揚對他的意思聽得很明白,此人是個幹實事的,不玩花活,所以對自己和歸海風行兩個比他年輕很多的老板所下的命令,都很認真的執行,從不拖沓。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產生懷疑。看來要讓他心服口服,就必須要讓他也有強烈的感受才行。

雲飛揚淡定地說:“金廠長,實話說吧,我的味蕾也並不比別人先進多少。實際上,我也是通過喝了很多不同的水,喝的時間長了,才會發現他們之間的區別。不然這樣,金廠長,你用一個月,不,一個星期的時間,每天都喝品質好的水,一個星期之後,當你再喝自來水燒的白開水,你就會感覺到水中的漂白粉味和土腥味。不信你就試試。”

金偉半信半疑,“是嗎?好吧。”

雲飛揚又道:“我總是強調尋找好水源,制造高端水的概念,並不是在為難大家,因為我們企業一開始的定位就是要走在飲用水行業的前列。現在這個水,品質很好,比市面上大部分品牌喝著都甘醇。但如果按照我的想法,馬上就開辦高端水會俱樂部,那是行不通的,只能比市面上的普通水稍微走高一點,可以作為我們冰渺的‘低端’品牌,去闖蕩市場。”

“可是,雲總,現在市面上的瓶裝水價,500至600ml的也就是1.5元至2元左右,冰渺的價位比其他品牌的價位高的話,消費者會購買嗎?”一個工作人員問道。

雲飛揚笑了笑,“要給自己一點信心。我們的水,目前來說絕對比市面上的其他礦泉水喝著要清冽甘甜。所以我希望營銷策劃裏,打出‘優質水源優質品位’這樣的廣告語,給消費者植入一種概念,那就是水的品質原來是有不同的,能品出好水,是極有品位的表現。”

“您的意思是要打廣告嗎?”

“這個是一方面,但是我不是很讚同,廣告雖然好,但也不一定能夠完全營造出我們水的風格。”雲飛揚說:“電視廣告暫緩,但是一些時尚雜志可以考慮,比如汽車雜志、高爾夫雜志、經濟雜志等等。除此而外,有必要參加一些慈善活動,與高收入行業者合作,再讚助一下省內的高爾夫球賽什麽的。記著,千萬不能因為想打開市場,就隨隨便便在大街上搞免費贈送行人品嘗的活動,或者讚助一些低端的賽事等等,那個絕對不行!凡事一定要針對我們的目標消費群。”

營銷人員記下了要點。

雲飛揚又喝了一口自己廠子裏產的冰渺水,潤了潤喉嚨,然後斜睨歸海風行,“歸海總,你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歸海風行方才一直很沮喪,因為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一個月就夠難熬,一會兒工夫又成了兩個月,嗚嗚……

被雲飛揚點名後,歸海風行立刻坐直,整肅面容,正色道:“雲總講的已經很全面了,我補充一點吧。如雲總所評價,目前的冰渺還達不到最優的水準,因此我們的‘專家尋找好水源’行動只是告一段落。可以先緩一緩,等待冰渺上市、情況反應良好之後,我們再啟動第二輪尋找優質水源,這一次,範圍是全國。我越來越覺得雲總的理念有獨到之處……”

他看了看雲飛揚,繼續說:“也許現在大家還不能切身體會其可貴的地方,但是完全可以借鑒國外的經驗。國外的著名礦泉水品牌,同樣是在打造高端概念,比如法國的、日本的等等,無不是價格昂貴又稀有。現在國人的生活水平提高,更註重享受,我們將來的營銷策略若是將國外這些水品牌的故事宣揚出去,肯定會引起國人對高端水——也即是奢侈品水的向往,進而產生購買的欲望。那個時候,價格根本就不是問題,就只怕生產的水不夠好。我們既然是第一個提出這種概念的國內廠家,就一定不能讓別的廠家將我們壓制下去。所以,我們必須要成為國內最好的水品牌!”他斬釘截鐵說。

聽了這番話,冰渺實業工作人員的情緒都被帶動了起來,瞬間覺得桌上那一排晶瑩的礦泉水就標志著未來水行業的發展趨勢。

雲飛揚驚訝地望著歸海風行。他沒有想到,這家夥私下居然也做了不少功課,提出國外的經驗,用既有事實說話,確實比自己僅是憧憬未來有多好、卻沒有參照物的描述更加落在了實處,讓工作人員有了一個更明確的感受。

看來歸海風行對這份事業也十分的用心呢。

想到這裏,雲飛揚翹起了唇角。

開完會後,布置下達任務,雲飛揚和歸海風行離開“冰渺實業”,走進了旁邊的“風之雲”。

風之雲是在港城註冊的,因此在金字招牌的前面還加著“港城”兩個字代表地域區屬。有了這兩個字,整間公司頓時高大上起來,雖然面積沒有旁邊的“冰渺”大,但是隔間做得更精巧,烘托出了時尚的感覺。

前臺小姐見兩人進來,站起一欠身,“雲總好、歸海總好。”

雲飛揚點點頭,和歸海風行穿過辦公區域,走進了總經理辦公室。

關上門,他坐在老板椅上,看著坐在對面的歸海風行,輕輕說:“鑒於你剛才在會議室最後補充的那番話,我決定不給你加刑了,就還是只有三個星期吧。”

歸海風行一怔,霎時欣喜若狂,“真的嗎!飛揚你太好了!”

雲飛揚用一種全新的眼光望著他,“你什麽時候去查的國外礦泉水的資料?我都不知道。也難為你了。”

歸海風行驕傲地說:“既然決定跟你把這一行好好做下去,那我當然就要做好充分的準備啦!……呃,其實我是讓沈進收集的資料。”

雲飛揚唔了一聲,“你能和我齊心協力是最好不過的。最近怎麽沒見你下茅縣了?還有你的酒業公司要不要搬到藍鳳凰大樓來?三個公司放在一起,你就不用兩頭跑了。我聽說這一層另外那家公司的租約到期了,好像不想續約了呢。”

歸海風行有點感動,“你都幫我問清楚了?嗯,我前段時間還在說這事,能搬過來當然好!其實酒這一塊我已經放權下去了,挖來了一個業內口碑不錯的銷售經理全權負責,跟酒廠聯系也靠他,我就當個閑散總經理好了,有時間就下去視察一下。”

“你選的人可靠吧?財務這一塊要用自己的人。”雲飛揚提醒他。

“哎喲這個你就放心咯,我的飛揚老婆,老公的眼光你還信不過嗎?”歸海風行將腳搭上了寫字臺,晃悠晃悠。

雲飛揚瞥他一眼,“就會油嘴滑舌。”

整個下午的時間,兩人就對坐著看文件,接電話,處理公司的事務。

“沈進多久回來?沒了他還真不方便。”雲飛揚隨口說了一句。

歸海風行嫉妒地說:“他就放假幾天而已,怎麽就不方便了。都沒聽你說過沒了我不方便。”

“切。”雲飛揚懶得理這個小肚雞腸的家夥。他找沈進是想了解一下新店面選址的情況。

去年年底,芭思邸在城中又開了一家新店,冰漿王子則在潛大附近和古鎮裏各開了一個店,生意都很不錯。

如今他打算馬上開始啟動蛋糕王子和咖啡王子的計劃,這兩個店與之前的店卻有不同。咖啡王子不求在鬧市區,只求靜、雅、意,即便是開在比較臨街的居民樓裏都不要緊;而蛋糕王子不求面積多大,只求人流量足夠,而且店門能夠醒目。

給店面選址一直是沈進做得最好的一件事,他幾乎跑遍了霖城,對於這個城市的熟悉度簡直是超一流。

今年過年前半個月,雲父的真之良果也開了新店,選在了電力小區的門口,這個地段的選擇完全是神來之筆,開業當天所有的高級水果預售券就一賣而空,而禮品水果盒也售出了準備的三分之二,此後更是節節攀升,每天都有新爆點,比省醫店的生意還要好。

雲父笑得見牙不見眼,直言半年還可再開一家新店!

他特意叫歸海風行去家裏吃了一頓飯,開了以前歸海風行送的、剩下的那一瓶國酒。本來還說讓小沈一起來的,沈進哪好意思去?歸海風行推說“表哥”不在霖城,雲父才罷休。雲飛揚暗地裏好笑得要命。

想到這裏,雲飛揚突然道:“我覺得光給沈進放假是不是太簡單了,他這兩年還是蠻辛苦的,過年我忘記給他發紅包了。”

歸海風行擺擺手,“這個還用你說嗎?我早發了,連你的份一起的。”

雲飛揚有點慚愧,“我都沒想到這個……嗯,咱們的人還是太少了,五月份讓公司登記一下,參加招聘會吧,風之雲空缺的職位還有很多。”

“嗯,這個沒問題……”歸海風行正說著,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剎那表情凝固了一下,但是沒有避諱雲飛揚,直接接了起來,“倩文,你好。”

電話那頭的人是歸海倩文,小他三個月的妹妹。“哥,好久沒見啦,你最近還好嗎?”

歸海風行自是一副親切的聲調,“還好,這邊氣候宜人,我們這種沒有名氣的小學校也舒舒服服的,沒有競爭壓力,一切都不錯,你呢?”

雲飛揚偷偷瞟了瞟他,沒有說話。

“呵呵,看來哥哥過得很輕松呀。”歸海倩文笑道:“我在家裏沒有承擔什麽工作,當然也清閑。不過姐姐可就辛苦了,年初她進入總公司實習了,如今主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木棉別墅的營銷策劃。”

歸海風行馬上明白歸海倩文這是在給自己遞信。歸海如虹在總公司實習?而且在參與營銷方案?嘖嘖,看來她和她的母親已經等不到畢業就想先滲透入公司了……

等一等,木棉別墅?

他在腦子裏搜索了一番資料,問道:“木棉別墅不是原來青木地產開發的嗎?後來又轉手了幾次,怎麽到貞正手上了?”

“誰說不是呢,這個別墅小區的情況很覆雜,管理混亂,幾經易手,前一個營銷公司又破產了,去年貞正才接手過來的。別墅區面積不大,不過是建立在大學城內的,倒是有點意思,五所大學環繞這個小區,還有商業金融、文化娛樂、體育衛生醫療等公共設施,配套總體還行。”歸海倩文詳實的介紹了一番。

歸海風行沈吟片刻,“我們的大姐有提過準備怎麽做營銷方案嗎?”

歸海倩文說:“她有點舉棋不定呢,一方面想在大學城這一塊做文章,提議為打造最具文化的高級住宅;一方面她又覺得應該走奢華路線,標榜為京城最昂貴、最奢華的高級住宅……這幾天還在問我拿主意。我哪裏懂這個,這個可是市場定位問題,我想到還是哥哥你比較厲害一些,所以問問你的意見。”

“是她叫你來問我的?”歸海風行一手把手機放在耳邊,一手懶洋洋轉著筆,問了一句。

歸海倩文笑了,笑出了銀鈴般的聲音,“呵呵呵……哥哥,怎麽可能?是我自己想向你請教而已。”

歸海風行明白了,“哦,原來是這樣。嗯,我想想,木棉別墅啊,它的資料我看過,小區環境也大致了解。要說我的看法嗎,別墅嘛,自然是華貴奢侈的概念更深入人心,對不對?普通人,誰買別墅啊,自然是去住普通樓房咯。既然貞正接手木棉別墅,也是想增添富豪階層的受眾,所以我認為,應該把‘木棉,別墅中的別墅’,或者‘要住別墅,首選木棉’的概念打出來,報廣裏要多多的宣傳木棉別墅的精致、奢華與富貴。要讓那些買不起別墅的人根本就不敢來看,這才是貞正地產需要的市場……你看怎麽樣?”

歸海倩文連連稱是,“嗯,哥哥的見解就是高深,我知道該怎麽給姐姐提建議了,你放心!”

“好的。”歸海風行淡淡的邀請,“有空來潛省玩啊。”

“一定一定。”歸海倩文掛了電話。

雲飛揚看似在審閱文件,實際上卻支著耳朵在聽這對同父異母的兄妹打機鋒。前世他只是略微聽歸海風行提過一點他跟妹妹倩文合作,給大姐如虹和堂弟維宇下套,最終拿下了大半個貞正的事。

不過,他所不知道的是,前世歸海風行首次去京城,卻鎩羽而歸,歸海倩文是個不安分的,只是出於無奈而與他合作,兩人攪合了幾次如虹與維宇的事情之後,合作聯盟就拆散了,歸海倩文竟然在游鬥中爭取到了不小的利益,掌握了東部與中部一大片富庶的地盤。

而這一世,歸海風行第一次去京城,就得到了爺爺和父親的賞識,歸海倩文與他合作的心情和上一世也截然不同,她對這個大哥充滿敬佩,只想在他拿到大勢之後,能分一杯羹給自己,因此也就更加小心。

歸海風行將手機收回兜裏,見雲飛揚在瞟自己,不禁露出一個表情,仿佛在說“你問我啊,你問我我就告訴你,你不問我我怎麽知道你想知道”,特別欠揍。

雲飛揚撇撇嘴,不理他。

歸海風行卻忍不住要跟他分享,“是我妹妹打來的。”

雲飛揚這才認真看向他,聽他說話。

歸海風行一直沒打算把家裏那些破事說給雲飛揚聽,可今天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我媽不是我爸的老婆,這個……我沒跟你說過吧。”

雲飛揚放下文件,兩手交叉,支撐著下巴,沒表示意見,只是搖搖頭。

歸海風行看他沒有輕視自己的神態,於是松了一口氣,語氣也輕松了起來,“我爸的……女人很多,不過只有四個女人給他生了四個孩子。他正牌老婆生的是個女兒,其他兩個也是女兒,只有我是兒子。所以我媽當年怕他老婆迫害我,便帶著我回了霖城。我還有個大伯,他有兩個兒子。我爺爺和大伯都是位高權重,而我爸則掌管著國內的龍頭地產企業——貞正地產。我堂哥將來是要走仕途的,但是堂弟,也想進貞正主事。他跟我的異母姐姐本來是競爭對手,不過因為我的出現,卻又結成了暫時的同盟……”

他將自己家族裏的明爭暗鬥娓娓道來,還提起了自己去京城時發生的事。

雲飛揚聽得心驚膽戰,不住追問:“你真的沒喝加料的酒?你居然從三樓爬下來?……太危險了!這個歸海維宇真是該死!”

歸海風行舒心死了,飛揚老婆關心他,與他一條心,他還有什麽不滿足?

“放心,我沒事。”安撫的拍拍雲飛揚的手,他又道:“我離開京城的時候,倩文就跑來送我,表達了想跟我站在一條戰線的意思。她媽被齊欣然打壓,但是同時齊欣然又給她媽說過,將來她就是歸海如虹的副手,要她輔佐如虹,會給她一條不錯的前景,她媽就信了,自己離開了京城,一個人回了老家。有時候想想,這女人為了兒女,真是什麽都會做。但我媽可比她媽高明太多了。齊欣然那種人的話怎麽能聽呢?這些年倩文已經看明白了,如虹根本就不把她當成姐妹和副手,而像是一個丫鬟奴仆,黑鍋讓她背,壞事讓她出頭,還時常在她面前貶低詆毀她媽,你說誰能忍受得了?……不過我這異母妹妹,還真是個人物。她居然受了那麽多年氣,真就一聲不吭,一直在尋找機會。直到我去了京城,她估計考慮了許久,才打算選擇與距離京城山高水遠的我合作。她這心思,幸虧不在我的對立面。……呵,當然,她也不是我的對手。”

雲飛揚對這些高門大戶的內鬥尚是首次聽說,瞠目結舌,“你的意思是,你在潛省發力,她在京城作為你的內應,幫你打探你姐姐和你堂弟的消息?”

“正是這樣。”歸海風行頷首,“剛才她打電話來,就是跟我說,如虹已經開始在貞正集團實習了。……嗤,差得要死,歸海如虹也就那個水平了,我可是從小就在貞正的潛省分部裏玩,多少資料當成小說看。她這會兒才進公司學習?晚了!這次倩文說如虹要做一個中檔別墅小區的營銷方案,叫木棉小區,我在京城無聊的時候,把周邊正在開發和銷售的小區都看了一個遍。那是個很普通的別墅,還不如我家,地段也一般,卻是在大學城裏,這一點有點特別。但我偏要讓倩文引導如虹往奢華、昂貴的方向去界定,到時候那些富豪來看了房,肯定瞧不起,而真正的目標客戶群——有點錢的中產階級,卻又因為她在報廣裏描述得太高檔,而不敢問津。這個小區本來就轉手了幾次,不是貞正從一開始就策劃的,前期定位就不對,後面的營銷策劃要是錯了,更加不好賣!看她怎麽虧吧,哈哈……”

雲飛揚無語的搖了搖頭,“你們這種鐘鳴鼎食之家,簡直無趣。”

歸海風行最後羞澀的問:“飛揚,你不會因為……我是私生子,而瞧不起我吧?”

雲飛揚大霧,“有你這麽吃得開的私生子嗎?在霖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想幹嘛就幹嘛,而且還有我這麽個助力!誰敢瞧不起你啊?”

“哈哈……”歸海風行笑起來,前仰後合,“飛揚,你真是我的寶!”

“去去,別吵我。”雲飛揚嫌棄地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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