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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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說好他請歸海風行的,結果被馬浩然幾個人過來打亂了計劃。雲飛揚後來又找機會請歸海風行吃了一次飯,才算是說到做到。

事後,當天的四個少男少女都分別在白天來過小吃街,專門到雲飛揚的冰漿攤來買東西吃。

雲飛揚跟他們沒什麽交情,自然也稱不上攀交情,所以該收費就收費,該怎麽服務還怎麽服務。

對此,四個人的反應不太一樣。

吳靜在排隊的時候就發著牢騷,抱怨怎麽一個小小的冰漿還要排那麽老長的隊,結果被前後排著的冰漿擁躉們鄙視了。及至排到她的時候,她特意嫌棄地瞧了瞧水果,問道:“洗幹凈沒有啊?”

雲飛揚像沒見過這個人一樣,好脾氣地解釋道:“要入口的東西,最講究的就是衛生,草莓、葡萄都是用鹽水浸泡過的,其他的水果也削了皮,所以你盡可以放心。”

吳靜又挑剔地問了問幾種冰漿的價格,指指點點。後面有個人忍不住了,大聲講她,“我說你這個人到底買不買的,不買就趕快走開,我們還排著隊呢!”

吳靜大小姐脾氣發作,扭頭理論,“我沒買過,問問又怎麽?”

雲飛揚讓雲山幫下一個客人打冰漿,自己則安撫道:“大家別擔心,都有的。這位客人第一次買,是要問清楚一些比較好。”

然後他笑瞇瞇看著吳靜說:“你是歸海風行的朋友吧,我見過你,歸海風行喜歡吃西瓜和草莓的,你要跟他一樣嗎?”

吳靜一聽,立刻點頭,“好,我就跟他一樣。”

嘖,就知道你喜歡他。不過他愛的是我。

雲飛揚內心有點小驕傲,認真打著冰漿,然後禮貌地遞給她,收了費。

吳靜之後,過來的是陳剛和王祥華,還沒排隊就裝著路過,在冰漿攤邊來回走了幾次,確認是雲家兄弟之後,才排在了後面。打冰漿時也沒多說,買了就吃,完了兩人對視一下,又多看了雲飛揚幾眼。

雲飛揚自然地沖他們笑笑,兩人楞楞神,也回點了個頭。

過了幾天之後,馬浩然學霸才珊珊來到冰漿攤。他的反應和其他人都不一樣,一輪到自己,就微笑著打招呼,“嗨,雲飛揚,早聽說你們家東西好吃,今天來嘗嘗。”

雲山好奇地望望他,又扭頭瞧瞧旁邊的哥哥。

雲飛揚也客氣地跟馬浩然搭話,“歡迎光臨,需要什麽水果的,我請你吃一杯。”

馬浩然笑著搖搖頭,“聽說風行過來吃都給錢,我哪能搞特殊化呢,你們做生意也不容易。我吃……嗯,你給我推薦一下吧?我要兩種水果。”

雲飛揚給他弄了個菠蘿哈密瓜的。

馬浩然接過來之後,用吸管一吸,頓時作驚訝狀,誇獎道:“味道真的不錯!”

“謝謝。”雲飛揚笑了笑。

馬浩然並不走,坐到了拉車桌的旁邊,一邊優雅的吃,一邊跟雲飛揚聊起來,看架勢似乎不吃完不想走,“你家開了多久了?”

雲飛揚忙碌著,抽空回答他的話,“也沒多久,天氣熱了,就開始弄了。”

馬浩然又漫不經心的問:“哦,夏天吃這個的確爽,和冰淇淋也不一樣……你挺厲害的,是怎麽想到這個主意的?”

雲飛揚不太喜歡跟這人說話就是這個緣故,他像是想和你交朋友,但是他的態度和說話的語氣給人的感覺又很不舒服,就仿佛高高在上質問你一般。他這種隱隱的高傲與歸海風行那種囂張的高傲本質上是不同的。結合他父母都是職位比較高的公務員,這一點就不難想象原因了,正是又要走群眾路線,又不肯放棄打官腔,馬浩然耳濡目染,估計沒少跟父母學。

同年齡的孩子恐怕會覺得他這樣是穩重威嚴,會莫名的畏懼他。雲飛揚上一世初次見他時也被唬住了,但現在卻不會了,只覺得是小屁孩在學大人腔。他隔了好一會兒才回答:“嗐,也就是瞎想的,自己琢磨唄。”

馬浩然又挖了幾勺吃著,半天才問:“歸海風行有時候會過來幫你的忙?”

雲飛揚這才弄明白馬浩然的目的,敢情是在套話呢。想知道歸海風行的情況?有啥幹嘛不直接問?真是無語。他莫名地不想與馬浩然有過多的交集,只是謹慎地說:“也沒有,他偶爾會過來吃冰漿。”

馬浩然又問了幾個問題,雲飛揚的回答都是模棱兩可,最後也得不出什麽結論。冰漿吃完了,他只好站起來走了。

他一走,雲山才探頭過來小聲問:“哥,這人怎麽像審犯人似的?”

雲飛揚哂笑,“不要理他。”

歸海風行新找到一條銷售酒水的線路,所以帶著一些業務員上東北去設立分部,開拓市場了。潛省的酒好,全國聞名,但是大部分範圍之內,知道的還只是那幾種品牌酒,更多小酒廠生產的酒水,只在周邊地區銷售。實際上那些品牌酒的生產,並不能供給到這麽多地方。

可是論起品質和價格來,潛省的酒到北方銷售是最好不過的事。酒香也怕巷子深,雖然每年的銷售額並不少,但對歸海風行鋪設的攤子來說,還完全不夠,他的野心非常大。

貿易和實業這一塊,他不想馬浩然涉足參與,他總覺得此人與他的合作並不是那麽簡單。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忠於自己的投資管理人而已,而馬浩然需要的則更多,甚至想要跟他綁在一塊兒。

若是從前他還覺得無所謂,反正也總要有個生意上的夥伴,現在他心裏卻覺得馬浩然不行了,私心太多、且不好馴服,雖然他沒說,但是動不動就想要掌管自己的動向,這種感覺很不好。

歸海風行更希望雲飛揚能夠眼光開闊一些,他希望雲飛揚成為自己最親密的人,無論是生活,還是生意。

可是,這個小攤主,喜歡的都是這種小生意啊,呵呵呵。沒關系,他們還有好多好多時間可以磨合……

想起雲飛揚站在冰漿攤後面,笑容甜美、聲音柔和地跟每個客人打交道的模樣,歸海風行就忍不住想吃掉他。

要說雲飛揚的脾氣他也漸漸有所了解,別看他軟軟的,實際上堅韌得很,打定的主意一定會照著做,再苦再累都不怕。

平常這個年紀的少年,想的無非是去哪裏玩,或者泡妞找朋友。自己是因為“歸海”這個姓、因為母親從小的教育,所以不得不被逼迫著考慮那些事,以期不成為家族的棄子,而且自己背後是有人支持的。馬浩然這廝是因為早熟,而且他家裏也有人在教他金融方面的知識。

可雲飛揚卻不同,憑著那麽丁點兒小的家底,精打細算,準備積攢未來的資本。他是個獨特的人,未來他一定能闖出一片天。

歸海風行坐在回霖城的飛機上,想到雲飛揚,心裏就熱熱的。

剛下了飛機,他就接到了電話,掏出來一看,是馬浩然。這廝最近也買了手機,沒事就總聯系他。

歸海風行按下接通,對面馬浩然的聲音風輕雲淡傳來,“風行,你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這問法,好像這方的酒生意跟他有關似的。歸海風行皺皺眉,用滿不在乎的語氣道:“我想做的事就沒有不成功的。”

馬浩然輕笑:“好啊,什麽時候回來,給你接風洗塵。我剛清倉了一支鋼鐵股份,咱們小賺了一筆。”

畢竟是少年,賺了錢還是想要炫耀炫耀。

有錢不開心是傻子,歸海風行也挺高興,“……好,那就約明天吧。”

“明天?……你已經回來了?”馬浩然馬上就猜到了。

歸海風行不欲多說,“嗯,今天休息一下,明天吧,安排個大點的場子,再包個酒吧玩一玩,熱鬧熱鬧,也不要給他們說是什麽事。”他以為馬浩然是想讓大家聚一聚。他交的朋友,真心想一起玩的不多,大多數都還是有目的性。

馬浩然的意思顯然不是這樣,他是想單獨跟歸海風行找個好地方聊一聊。聽見這話,沈默了一陣,“……好。我安排。”

“唔。”歸海風行掛了電話,隨手招了輛車。

上車後司機問:“去哪裏?”

“紅葉巷小吃街。”

今天天氣稍微有些陰,大概是要下雨,不知道雲飛揚兄弟倆出攤了沒。歸海風行看看外面的天色,有點擔憂。

所幸,到了地方下車一看,巷子裏十分明顯一溜長龍,盡頭處是一把綠色的大傘。歸海風行拖了箱子下車,馬上就彎了彎眼睛。

走到不遠處,兩兄弟忙得連擡頭的時間都沒有,攪拌機在不停地“嗡嗡”響著,間或傳來顧客要求添加什麽配料的聲音。

兩兄弟只是重覆著價格,詢問要求,然後說上兩句“謝謝惠顧”或者“下次再來”這樣的話。

歸海風行勾著唇角,排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十多分鐘後,終於快要輪到他,雲飛揚低頭打著冰漿,口中在詢問:“下一個要什麽?”

歸海風行一本正經道:“西瓜和草莓,我不要紅綠絲。”紅綠絲是一種果脯。

雲飛揚順口回答:“好嘞,請稍等。”可是意識到了什麽,立刻擡起了頭,淺色的眸子霎時亮了,“風行?”

旁邊的雲山也聽見了,笑起來,“風哥你來了?”

歸海風行的笑意怎麽都藏不住,“是啊。我好想吃冰漿,但是又不敢加塞,怕顧客罵我,只好排隊咯。”

雲飛揚飛快地打量他,看見了行李箱,“你這是,要出差還是剛回來?”

“剛下飛機。”歸海風行走出了隊伍,將行李箱放到了小攤的後面。

雲飛揚扭頭瞟瞟他,沒說什麽。

但那個帶著一點關心的小眼神卻令歸海風行心裏暖暖的。

好一會兒,雲飛揚遞給他一杯紅色的冰漿,“喏,你先吃著,這會兒暫時有點忙,沒空跟你說話。”

“我吃完幫你。”歸海風行點點頭。說起來,華國乃至世界的名牌冰淇淋,歸海風行也不是沒吃過,雲飛揚的冰漿裏,沒有牛奶、沒有巧克力、沒有特殊的香料,主料就是水果、糖和冰,但是出去幾天,歸海風行卻想得不行,一回來就趕著來吃一杯。

就不知道是想吃冰漿,還是想看做冰漿的人了。

雲飛揚忙碌著,但是心情比剛才更好了,笑容也比剛才更燦爛,服務態度更是沒說的,“您拿好……慢走!歡迎再來!”

歸海風行一口一口吃完冰漿,把杯子丟掉,解開了襯衣袖口,將袖子挽到了手肘處,然後站起來,走到雲飛揚身邊,接過了顧客遞過來的錢,“要哪種?……獼猴桃和芒果?好嘞,請稍等!”

他穿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正裝白色襯衣,筆挺的正裝西褲,仿佛剛從談判桌上下來一般。雖然眉目仍是與成年人略有差別,不過身材卻勻稱而健壯。日常體能鍛煉的效果特別明顯,胸肌和肱二頭肌一看就厚厚的,站著像一顆白楊樹般挺直。露出來的手臂勁瘦有力,指頭修長潔白,指甲幹凈,整個人散發著淡淡的尊貴氣息。

排隊買冰漿的人看到穿襯衣的帥哥站到後面開始收錢,紛紛交頭接耳:“哇塞,又是這個帥哥來幫忙。”

“這模樣哪像是夥計。”

“不會他才是老板吧?”

“不可能,冰漿王子才是老板,天天在這裏。”

“管他是誰啊,真是飽口福又飽眼福。”

雲山打著冰漿,忍不住道:“風哥你太帥了,我以後要是能像你這樣就好了。”

“你一定可以的。”歸海風行邊回答邊偷瞥雲飛揚的神情,發現他不為所動,有點失望。怎麽不看我多一眼。

三個人忙完這一陣,突然天空中傳來轟隆隆的聲音,想是要下雨了。

雲飛揚連忙加快了手腳,同時詢問顧客,“快要下雨了,大家還要吃冰漿嗎?要註意身體哦,不要著涼了。”

顧客都感覺到了他的善意,笑起來。

“小老板放心,我們身體好得很。”

“是啊,冰漿王子不用擔心,我們不怕冷。”

雲飛揚抿嘴樂。

漸漸的,雨點開始打在地面上,一點一點,一片一片,排隊的人群終於散了,有幾個資深冰漿愛好者,擠在大傘下,坐在桌子邊,還在慢騰騰地吃著。

雨越下越大,這是趕上暴雨天了。雲飛揚嘆口氣,看來今天的夜市是擺不成了,過一會兒就早點收攤算了。東西放在這裏,先到對面的小餐館去躲雨。

大傘的覆蓋面積並不大,傘下除了餐車、桌子之外,三人就只有方寸之地,堪堪不被雨淋濕而已。

雲飛揚怕弟弟只穿了一件T恤會冷,把他拉到自己旁邊,兩手抓著他的肩膀,給他擋風。他又拽了一把歸海風行,擔心他淋到雨。歸海風行順勢便擠在兄弟倆身邊,試探著伸出手搭在了雲飛揚的肩膀上。

雲飛揚心裏一動,但是身體沒動。漸漸的,歸海風行貼得越來越近,甚至能感覺到他的胸膛就在自己的後背上,心臟似乎在急匆匆的跳著。放在肩膀上的手掌心發熱,越收越緊,越來越用力。

周圍都是嘩啦啦的雨點,來往的行人打著傘、頂著包,腳步匆匆,尋找著避雨的地方。

歸海風行一點都不覺得擁擠,也不覺得寒冷,只覺得此情此景無比值得紀念。他輕輕的、慢慢的,將下巴抵在了雲飛揚的頭頂上,悄悄吻了一下少年可愛的發旋。

雲飛揚很想就這樣靠在他的胸膛上,一直不要動。

……

擺攤一個月,雲飛揚總算是休息了一天,跟弟弟好好地在家裏睡了一覺,起床後,便坐在桌前認真打理著賬目。

一個月,平均每天賣出四百杯的量,大杯比小杯多一些,兩種口味的比一種口味的多,刨除買餐車、大傘、冰櫃、冰桶的錢和每日水果的成本,一個月的利潤竟然達到了驚人的三萬多元!

這麽小的一攤生意……雲飛揚扶著額頭,低低的笑了起來。

這當中自然有幾件事是必須要考慮在內的,首先就是冰漿在霖城首次出現,小吃街同類產品也不多,大家覺得十分新鮮;其次他刻意用了“美男計”,甚至默許大家給自己“冰漿王子”稱號,這也算是一種廣告效應;再加上現在是夏天,這單生意還是有著比較明顯的季節性。

結合這三點,生意這麽好,就不難解釋原因了。

不過,雲飛揚未雨綢繆的考慮到了更多。冰漿這麽好賣,而且其實成本低廉、毫無技術含量,頭一個月不顯,此後肯定有眾多的生意人開始模仿這種冷飲,那麽生意就不一定這麽好做了。

如何加強競爭力?那只有增加更多種不同口味的冷飲來搶占市場。可是一來人手不夠,二來夏季過去就沒有什麽顧客了,實在沒有太大的意義。對於雲飛揚來說,冰漿只是一個過渡,且這種生意上不得臺面,開店的話,成本太高降低了利潤,非常不劃算,他並不打算開多久。

暑假還有一個月,今年就先這樣吧。雲飛揚算完賬,將兩萬元作為自己的備用金收了起來。

他叫醒了還在睡的雲山。

雲山睡眼惺忪,揉著眼睛,打著呵欠,然後傻兮兮的笑,“哥,睡得真爽!”

“小山,辛苦了。”雲飛揚摸摸弟弟的圓腦袋,遞過去一沓錢,“來,這是哥給你開的工資,你先收著,下個月還有。”

“真的啊!”雲山驚愕地叫,一瞬興奮得臉都紅了,“謝謝哥!”

“呵呵。”雲飛揚拍了拍他肩膀。

雲山拿著錢笨拙地數啊數,最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哥,你給我三千?”

“嗯,”雲飛揚頷首,“我按一天一百、三十天給你算,雖然實際沒有那麽多天,但你夠格拿這麽多。小山,哥謝謝你,要不是你,冰漿攤根本開不起來。”

雲山立時做了個令人捧腹的動作,他將錢一把撒往頭頂,然後在下面一爪一爪的抓,同時大笑,“哇塞,哥,你太好了,哈哈哈哈哈……”

這個年頭,大學畢業生一個月的工資也才八百不到,三千真的不少了。

雲飛揚笑吟吟看著雲山鬧,半天才走了出去。

家裏沒人,父母已經出門做生意,雲月則去找同學玩了。小姑娘跟兩個哥哥越來越疏遠,有種實在不懂他們幹什麽去擺攤的心態。她對大哥十分敬畏,但從本質上來說,還是那個懶惰又嬌氣的小姑娘。

雲飛揚完全不曉得該怎麽去教育妹妹。弟弟他是找到了方法,而妹妹他卻毫無辦法,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她不是那種不乖的孩子,你說什麽她都乖乖點頭,好像都會聽,可在母親的保護下,她又半點沒有長進。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給弟弟做了午餐吃,下午又帶著他去逛街,除了工資之外,還給雲山買了幾件好看的衣服褲子做禮物。

雲山只差沒喊“哥哥萬歲”了。

下午兩兄弟回到家,雲飛揚走到父親的房間,帶上房門,將一萬元錢交給了父親。

“這……”拿著那厚厚一沓票子,雲父驚悚不已。生意好的時候,水果攤一個月也就能賺這麽多啊,兒子居然眼都不眨就給了自己。

雲飛揚笑著解釋道:“爸,這個月從水果攤拿的貨,我得跟你結賬嘛。剩下的,就是我和雲山孝敬你和媽的,你拿著。”

雲父對兒子刮目相看,他的心思也並不死板,把錢放在一邊,用一個罐子壓著,回頭問:“你那個生意,真的這麽賺?”

“嗯。不過有很多限制,”雲飛揚曉得父親這兩年一直想找新的商機,因為物價越來越貴,而在菜市場買水果,問題越來越多,生意也沒有從前那麽好了,得考慮以後的事。他耐心跟父親解釋了一遍冰漿的問題所在,最後還給父親提了個意見。

“爸,咱家的水果生意其實是可以長長久久做下去的,但是形式上可以進行改變。咱們霖城新開了一家‘大富興’,咱家人還沒去逛過,這個商場是一個超市。超市的概念是從國外引進的,人們可以在裏面自由選擇商品,放在購物車裏,然後一起拿到收銀臺結賬,外地已經有了很多超市,這種形式會成為將來商場的主流。‘大富興’是倉儲式覆合型超市,咱家可以想辦法開辦單一類型的‘水果超市’啊!爸你考慮過這個問題嗎?”

雲父開始聽得雲裏霧裏,超市什麽的,霖城也就一家,他還真不知道這個新鮮玩意兒。可是後面兒子的話他聽懂了,也就是說,將水果攤,變成水果店?

這樣……行嗎?

雲飛揚明白父親暫時不一定能理解,他笑道:“爸,要不然哪天我們一家去逛逛‘大富興’,感受一下那種方式的便利,如何?我再好好把我的想法跟你說一說。”

話是這樣講,但冰漿的生意也就那麽兩個月,休息一天就少賺一天。水果攤也是同樣,夏天西瓜最好賣,一天能賣出去幾十個呢。

兩父子只是做了個約定,並沒具體說哪天。

——可是,就在這樣一個充滿了希望和憧憬的夏天,雲飛揚家的小賣部出事了。

那天中午,雲母暫時關上小賣部回家做飯,一個小時後,突然有認識的人來拍雲家的門,驚慌失措,“謝阿姨,你家的小賣部失火了!”

雲母一聽,差點沒暈倒。

她跟著報信的人來到小賣部旁,發現立在街道拐角處那窄小的小賣部被淹沒在熊熊大火之中,熱度炙烤逼人,周圍有不少人在旁觀,也有居民樓裏端出水盆和水桶來救急的。但是完全不頂用。

有人打了火警電話,消防隊趕過來的時候,小賣部差不多已經燒黑了,裏面的商品、冰櫃,甚至整個屋子都付之一炬。

雲母癱在了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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