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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再破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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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發女人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猶豫,但又很快變得堅定起來。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面前的這兩個人類,還有那個不知道是什麽生物是否值得信賴,但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已然沒有了選擇。

“因為它是返祖的孩子,在族裏,原本是必須要被殺死的……”說著,藍發女人的眼眸之中已經開始積匯淚水。

這一句話雖然簡短,但信息含量卻極大,那小龍聽了之後更是清了清嗓子,這才從宋傲的口袋裏鉆了出來,游到他的肩上,用他短短的前爪一指那顆蛋,“給它餵點星海之力,別餵多了,它很虛弱,一下子承受不了太多。”

聽它這麽說,藍發女人急忙伸手把蛋往宋傲的懷裏遞,但中途卻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縮回手,十分防備的看著宋傲。

宋傲則是瞥了姜衡一眼,只見姜衡眸色似有沈思,但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宋傲輕輕呼了口氣,這才對著那藍發女人露出一個微笑,伸出雙手:“來,我來幫你。”

藍發女人擡頭與宋傲對視片刻,臉上的表情仍舊是怔忡的。

但宋傲並沒有收回伸出去的手,反而是盡力維持著笑容。

小龍見她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鼻子一揚,噴出兩抹帶著火的鼻息,“快點,它的能量已經很微弱了!”

這話將藍發女人有些恍惚的心神拉回,把那顆蛋放入了宋傲的手中。

與撿到小龍的那顆蛋不一樣,這顆蛋很有些分量,大小也差不多有了一個半籃球那麽大,宋傲捧到手中只覺得一沈。

還好他早就做好了準備,並沒有讓那顆蛋磕碰到。

姜衡擡起手,準備向蛋內註入星海之力試試,卻被小龍出言阻止,“你不行,讓開,你來。”它短短的爪子指著宋傲,“少來一點,慢慢來。”

宋傲心中有些訝異,不知道為何小龍不讓姜衡來用星海之力,但他已然知道這條龍的不同尋常,此刻也並不多問,將星海之力緩慢的從自己的掌心放出。

很快,一股瑩瑩光芒就從宋傲的手掌與蛋殼之間的縫隙裏透了出來,而宋傲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按照訓練營裏課本上講述的關於蟲族的概念,蟲族與星海之力是完全不相容的。這也是為何人類在與蟲族作戰時需要等級更高的修行者——星海之力能對蟲族造成毀滅性的傷害。

因此,當得知這顆蟲蛋需要以星海之力餵養的時候,他們才會覺得那麽震驚。

但藍發女人卻並沒有否認,還說這是“返祖”的孩子。

宋傲一面小心翼翼的輸送著星海之力,一面心中翻江倒海的想著,這是原書中幾乎全然沒有提到的劇情。

如果說一開始偏離了劇情是因為自己一心想著要離姜衡近一點,而改變了原有的部分故事軌跡的話,那麽現在……

曾經身為一個編輯的職業素養告訴他,現在這已經不僅僅是“脫離大綱”這麽簡單的,這完全就是人物雖然還是那些人物,但劇情都推翻重新了呀?

不過眼下的情況卻不容宋傲想太多,持續輸入了少量的星海之力後,他便感覺到手中的蛋變沈了。

那原本對蟲族應該是十分致命的星海之力竟然真的被蛋殼吸收了進去。

而隨著宋傲的星海之力註入,那麽瞧上去有些奄奄一息的蛋竟也真的產生了變化。雖然這比喻似乎有些不恰當,但抱著那枚蛋的宋傲真的覺得它就仿佛是枯萎的花得到了雨水的滋潤,整個蛋都重新煥發了活力。

而那瑩瑩光芒似乎也點亮了藍發女人的眼睛,她幽藍色的眼中仿佛是墜入了繁星,上前一步重新把蛋抱入自己懷中,隨後對著宋傲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是我們母子的救命恩人。”

眼見藍發女人的態度和緩下來,宋傲心中也送了一口氣。畢竟,剛剛他們集中了所有人的星海之力,以引擎作為媒介,仍舊無法打敗這個藍發女人,足以證明她在蟲族之中也是能力極強的存在,恐怕地位也不低,若是再起沖突,只怕無一人可以存活下來。

藍發女人抱著蛋,將自己的臉頰貼了上去,溫柔的撫摸了片刻,隨後表情又變得憂愁起來。她瞧瞧宋傲,又看看姜衡,最終環視了四周一圈,艱難開口道:“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說著,藍發女人從懷中掏出一枚類似玉佩的東西,手往前一送,遞到了宋傲面前,“可以麻煩你把星海之力幫我註入這個玉簡裏嗎?”

宋傲一楞。

這女人拿出來的,以及她說的,都的確是“玉簡”沒錯。但在星際時代,在宇宙之中,在一個蟲族口裏聽到這樣的詞匯,宋傲實在是感到十分詫異。

女人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立刻又補充道,“我會拿東西來換的,對你們很有用的東西。”

實際上她這樣的態度倒是大可不必,畢竟以現在雙方的武力值差距,就算直接脅迫,宋傲他們也毫無辦法,但藍發女人卻是擺出了一副合作,甚至是懇求的姿態來。

宋傲與姜衡對視了一眼,而後又去看停在他肩膀上的小龍,小龍一臉沈思的模樣,片刻後點了點頭,“成交。”

於是宋傲接過女人手中的玉簡,緩緩將自己的星海之力註入了進去。

等星海之力開始向那枚玉簡內湧入,宋傲便悚然一驚——這玉簡對星海之力的親和度竟然如此高,而且能容納存儲的星海之力也多到超乎想象,他的一股星海之力註入,就像是泥牛入海,頓時便消散無蹤了。

這……恐怕就算耗盡他所有的星海之力,也無法使這個玉簡全然充滿了。

瞧見宋傲臉上微微驚訝的神色,姜衡皺起眉來,上手便將那枚玉簡奪過,星海之力往其中一打,眸色立刻晦暗起來。縱使前世歷經種種,他也從來不知,蟲族之中竟然還有能和星海之力親和的。

似乎是看出姜衡身上陡然又生出的敵意,藍發女人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隨即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鄭重起來,“如果你們願意幫我這個忙,我可以帶領我的部族,永不侵略你們的國家。”女人說著又看了宋傲一眼,有些急切道:“況且,他們剛剛也已經答應我了。”

這是一個很有誘惑力的承諾,雖然在姜衡看來,不過是聊勝於無。

他捏著那枚玉簡,並不往其中註入星海之力,“憑他一人也沒有辦法讓這枚‘玉簡’充滿……”似乎是第一次聽說“玉簡”這個詞,姜衡念起來還有幾分生澀,“我想知道這究竟是什麽東西,以及為什麽這顆蛋能吸收星海之力,如果你能說清楚的話,我們可以合作。”

女人的面上又露出猶豫的神色。

此刻抱著蛋的藍發女人瞧上去是那樣的孤立無援,弱弱無助,全然和她當時在洞穴外被攻擊時的狂暴截然相反,瞧的宋傲不甚唏噓。

在原著裏,他們也曾在後期的戰爭中遭遇過蟲族,姜衡甚至因此獲得了赫赫戰功。在書中,蟲族被描述成醜陋而可怕的宇宙群族,比起生物,他們更像是移動的戰爭機器,沒人知道,蟲族化作人形時,也是如此的鮮活,並且極富異域風情的美麗。

沈默在洞穴之中蔓延,也不知過了多久,藍發女人終於長長嘆了一口氣,講起了她和這顆蛋的故事。

千百年來,蟲族都以群族聚集,在宇宙之中游牧生活。

有的群族大,有的群族小,對蟲族來說,他們從未把人類當做必須要消滅的“敵人”,這些不過是他們在遷徙裏遇到的某些障礙。

然而,卻不知道為什麽,原本對星海之力毫無親和力的蟲族,不管是哪個群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誕生“返祖”的孩子。這些孩子還在蛋中的時候,就必須以星海之力餵養才能存活,並且破殼之後也無法進食平日裏蟲族賴以生存的那些食物,反而是需要汲取星海之力。

但蟲族沒有人類的修煉體系,哪怕能夠化作人形,也不會修煉,更不會汲取星海之力。因此這些“返祖”的孩子多半還在蛋中就已然死去,就算艱難破殼,也活不了多少日子。

是以每個群族都有拋棄“返祖”孩子的傳統。

而之所以這種現象被稱為“返祖”,也是因為蟲族一直以來流傳的傳說。多年以前,蟲族在進化中選擇了兩條分支,其中一條就是像人類一樣,身體外在並沒有變強,而是選擇從內突破;另一條分支,就是現在的蟲族,以其龐大的體型和無堅不摧的外殼抵禦宇宙之中的種種危險。

最終,存活下來的便是如今這一支,所以,這些“返祖”的,需要星海之力才能養活的孩子就註定了會被拋棄。

“我叫藍玉。”藍發女人有些局促的介紹自己,“如你所見,這具遺骸……是我的母親。”她長長嘆了口氣。

藍玉的母親,便是她所在群族曾經的族長,是個美麗而無比強大的蟲族。她生下了藍玉和她的弟弟,然而不幸的是,藍玉的弟弟“返祖”了。

為了能將藍玉的弟弟養活,這只雌蟲甚至不惜和群族決裂,用盡了方法。

“如你所見。”藍玉擡頭看著那具巨大的遺憾,眼中有思念,有心疼,“母親她最終耗盡了力氣,但沒有成功。弟弟長到十歲的時候,夭折了。”說著,藍玉更加用力抱緊了自己手中的蛋。

“如今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了我身上,我沒有母親強大,只能借助這裏殘存的唯一一點星海之力孵蛋,原本這裏留下的星海之力應該至少可以讓蛋成功孵化的,沒想到……幸好,幸好。”說著,藍玉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不知怎麽的,但她說到這裏的時候,宋傲總感覺自己肩上的小龍似乎有些心虛的瑟縮了一下。

想起自己用星海之力餵養龍蛋,宋傲心中不禁懷疑是不是小龍偷走了一部分原本應該供應蟲蛋的星海之力。

藍玉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目光又落在了姜衡還捏在手中的玉簡上,“這枚玉簡,我也不知道母親從何處得來,但她一直都用這塊玉簡餵養弟弟,只是,只是最後弟弟還是夭折了,但我也想用它試試餵養我的孩子。所以,請你們幫幫我……”

這個故事的確令人動容,宋傲聽得都有些難受,姜衡面色卻是變也未變,“你說,你的母親為此和群族決裂,卻又說能保證你的部族永不攻擊我的國家?你不覺得這很矛盾嗎?”

藍玉看了姜衡一眼,十分驚訝於這個少年的敏銳,便也端出談大事的樣子,認真對他說道:“我產下蛋後,和我的伴侶在星際裏,試圖尋找方法,前前後後遇到了好些和我們有同樣困擾的落單蟲族,就此又組建起了一個部族。”

她攏了攏頭發,眼中多了幾分堅定,“因為弟弟和孩子,我一直覺得或許人類和蟲族之間,不該是如此割裂、對立的……”

姜衡擡了擡手,阻止了藍玉繼續說下去。

“好,這筆買賣我們做了,但合作的事情,等你真正擁有了一個龐大的族群,再來找我們吧。”他說地如此輕描淡寫,就仿佛自己已經占到了帝國最高的位置,有能力,更有權力與藍玉談這跨越種族之間的要事。

藍玉收住話頭,仔細把姜衡上下打量一番,微微笑了,“小子,你口氣倒是很大。”

姜衡卻擺擺手,一邊開始往那玉簡之中註入星海之力,一邊問藍玉道:“你剛剛說,會拿對我們有用的東西來換,是什麽東西?”

藍玉微微一笑,抱著蛋走到了這個洞穴的中間,宋傲與姜衡的目光追了過去,這才發現從洞頂上垂落下來了一個鼓包,這個鼓包呈現不規則的橢圓球體形狀,就那麽靜靜吊在半空之中,沒有垂到地上。

“這位小弟弟,你給他起個名字吧。”藍玉伸出一只手撫摸著那只鼓包,忽而轉向宋傲說了一句,“名字,在我們蟲族之中有很深的意義,你給他起了名字,往後,他永遠都會記得你這份恩情,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宋傲微微一楞,也不知想到了什麽便脫口而出:“流螢。”

這詞一出,藍玉和姜衡都有些詫異的看向他。

藍玉神色有些疑惑,“流螢……是什麽意思?”

“在人類語言裏,意思就是,會發光的小蟲子。”

姜衡眉心微蹙,流螢?會發光的小蟲子?他怎麽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宋傲究竟是……

然而沒等姜衡繼續深想,藍玉便輕笑一聲,看著懷中那顆蛋的目光越發溫柔,“會發光的……小蟲子,真好啊。”

她語氣無比輕柔,手卻以與語氣全然不相符的恐怖力道,狠狠並緊成刀,刺入了那個鼓包之中!

鮮血瞬間便沿著藍玉的手滴落下來,而整個洞穴也都被撼動。

姜衡上前一步,舉起手中的玉簡,“你想做什麽?這東西還在我手裏,你想清楚。”

“放心。”藍玉柔柔一笑,看向那鼓包的目光帶了些繾綣的懷念,“這裏曾經存放的是我弟弟的遺體,這麽多年,他早已經化灰,卻留下來了龐大的星海之力。原本我就是借著這裏逸散的丁點星海之力在養蛋,卻不知道怎麽……罷了,這一場造化,就送給你們吧。”

說罷,她那只手狠狠用力一扯,便將那不知是由什麽構成的鼓包全然撕裂開來!

一絲聲響也無,然而從那鼓包之中,炸裂般的白光仿佛迫不及待的奔湧而出,以一種毀天滅地的氣勢充斥了整個洞穴。

在被這白光吞沒之前,姜衡只來得及抓住了宋傲的手腕,而他另一只手中的玉簡倏然一空,不知去了哪裏。

藍玉的聲音傳來,仿佛近在眼前,又似乎在很遠的地方——“謝謝你們,這玉簡一旦被引動,就可以自己吸收星海之力,玉簡之深,恐怕耗幹你們所有人都不夠,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言罷,姜衡便感覺自己手中又被塞了一個什麽東西,藍玉的聲音再度響起,“此物不及玉簡,但也聊勝於無,我的承諾永遠有效,人類,再見。”

茫茫白光很快沿著洞壁爬滿了整個空間,又很快破開洞壁,將阻擋著的蟲族遺骸軀殼都紛紛擊碎,原本躺在通道內的其他人也全都被那白光吞沒。

奔湧的星海之力尋找著一切可以落腳的地方,瘋狂的湧入每個人的身體,試圖在他們的經脈之中找到容身之處。

而距離星海之力爆炸點最近的宋傲與姜衡——兩人所在的位置幾乎已經形成了一個漩渦,瘋狂的吸納著星海之力,尤其是姜衡手中的被藍玉塞過來的東西。

雖然在白光之後什麽也無法看見,但姜衡已經摸出那是一枚玉石制成的戒指,其功效似乎與那玉簡一樣,此刻也在瘋狂的貯存著星海之力。

宋傲視線之中什麽都沒有,卻只感覺瘋狂湧入的星海之力在自己經脈之中穿行,無處可去越脹越滿——“姜衡!”他試圖呼喊,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有沒有傳到,“好難受!”

而姜衡這邊,興許是因為有那枚玉戒指幫忙,又興許是好歹比宋傲修煉高了一層,他還有餘力思索,第一時間抓住了宋傲的手腕後,便無比擔憂起來!

如藍玉所言,這是一場造化,在這樣強大的星海之力沖刷下,恐怕只要是能活下來的人,其星海層數都能晉升一層。

但宋傲……他體內有九轉回環蠱!

因著九轉回環蠱的壓制,宋傲體內的星海之力更凝實,更厚重,原本至少應該再過至少六個月的累積,才會到要突破星海二層的邊緣。

可現在!母蠱若沒有得到子蠱的呼應就強行突破的話,宋傲便會直接星海爆裂而亡!

此時!此地!他去哪裏找子蠱?!

姜衡感受著自己體內不斷充盈,立刻就要滿溢而出的星海之力,一咬牙便狠狠一拉,將宋傲攬入懷中,卻沒有去探他的星海。

他已不必去探,因為宋傲原本反握著他手腕的手已經松了力道,整個人似乎已在昏迷的邊緣。

“他會死的。”這個念頭猛然在姜衡的腦中炸開,無比清晰,無比明了。

與此同時,比這白光更加可怕的感覺攫住了姜衡——宋傲,會死的。

這一刻,姜衡感受到了恐懼。

這個本該讓他恨之入骨的人,偏偏讓他有了愛不忍釋之情。

這個對他充滿了算計的人,卻又是他在世上能感受到的唯一溫暖。

他時常分不清,宋傲到底是不是口蜜腹劍,笑裏藏刀。

興許重來一次,宋傲不過是換了個方法來對付自己……

但他知道,現在,他不要宋傲死,更不能讓宋傲死!

姜衡眸中充血,一伸手從宋傲的口袋裏將又準備躲回蛋中的小龍抓了出來。

“他會死的!”姜衡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但他仍舊對著手中捏著的那條龍咆哮道:“他會死的你知道嗎?!你救救他!”

在這極為強大的星海之力沖刷下,那小龍卻仿佛分毫不懼,它的身軀淡然一動,便輕松從姜衡手中掙脫,再一擺尾,身形便驟然變大,竟是將整個遺骸的範圍都圈入其中。

它原本不過拇指大的頭顱變得極為巨大,一顆眼睛的直徑便已然比姜衡整個人的身高還要長。

耀目白光之中,它的身形卻仿佛是個特殊的存在,竟然能夠為人肉眼所見。

此刻,它便那樣居高臨下,不怒自威的俯視著姜衡,低沈的聲音仿佛從遠古而來,直直澆灌入靈魂深處。

巨大的龍爪在空中輕輕一劃,便叫人心神顫栗。

“我要,你的——心頭血。”

姜衡仰頭向上望去,只見那龐大身軀,仿佛是高聳入雲,人力所全然不能及。然而他毫無懼色,“給你!”

巨龍似是對他的果決十分滿意,巨大的龍爪下移,鋒銳的指甲輕輕在姜衡的胸口一劃。

鮮血噴薄而出,巨龍卻只取一滴,隨後它巨大的身形又猛然消失不見,重新變回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龍——只是尾巴上一枚龍鱗悄悄脫落,覆在了姜衡的手腕之上。

霎那之間,姜衡只覺自己懷中的身體發起了高熱。

母蠱也感受到了子蠱的存在,竟開始瘋狂的叫囂了起來。

宋傲的身體在姜衡懷裏顫抖了兩下,這次兩人交頸相貼,姜衡終於聽清了宋傲無意識在呢喃的話。

——“難受。”

——“想要。”

姜衡只感覺自己呼吸一滯,喉頭十分艱難的滾動了一下,眸色也愈加幽暗。

不過這一切,宋傲都並不知曉。

他在混沌之中浮沈。

遍布全身的躁動與高熱令他痛苦萬分。

他想要,也許想抓住一根浮木,也許想尋找一個避風港,也許,想要的是一個了斷,是解脫。

他的思維已經游離,似乎脫離了軀體。

他好像看到了一條巨龍,而後又忍不住笑自己——已經出現幻覺了呢。

他又好像看到姜衡抱住了自己,心中又是喜悅,又是酸澀。

宋傲總覺得自己仿佛是想起了很多過去的事情,在他曾經那短暫的,而又乏善可陳的二十幾年人生之中,唯一的亮點,恐怕就是認識了星辰大海,然後幫著他一起構思了《星海之王》這本書。

在推大綱的時候,星辰大海經常會問他,“小宋編輯,如果你是宋傲,你會怎麽做呢?”

有時候他不想回答,星辰大海便會纏著他問,“你們都同名同姓,說不定有什麽奇妙的聯系,你想想嘛!”

最後他總是被推著不得不以“宋傲”的視角去看,去想,去思索。

那段日子,是他最快樂的時光。

他常常疑惑,像是自己這麽平凡又普通的人,父母為什麽要給自己起名為“傲”呢?他沒什麽值得驕傲的,更沒有什麽一身傲骨,不過是人海之中最普通的一粒沙。

甚至,他連一個問自己父母為什麽要給他起名為“傲”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當星辰大海一遍一遍抓著他問,如果你是“宋傲”會怎麽做的時候……他心中便也升起了那樣隱秘的,有些難以啟齒的渴望。

如果能的話,他也想做這樣的天之驕子,也想,和那個不管哪方面都完完全全長在他審美點上的少年一起看浩瀚世界,再陪著他成長為一個能把帝國一肩扛起的男人。

然後呢?

他好像真的成為了宋傲,觸碰到了真實的姜衡。

再然後呢?

他們好像成了朋友,漸漸甚至有了不錯的交情……

甚至姜衡似乎還救了他一兩次,甚至,甚至,在他這種難受極了的時刻,姜衡似乎還抱著他。

宋傲的思緒輕飄飄的,仿佛被風一吹便能揚起很高,漫無目的在空中飄蕩著。

“好可惜啊”。

這個念頭突然在宋傲的腦中冒了出來。

好可惜啊,他還沒有看著姜衡從少年長成男人;

好可惜啊,他還沒有在浩瀚宇宙瞭望帝國的疆土;好可惜啊,他還沒有來得及去征服星辰大海。

好可惜啊,他一直深埋心底的,從未對姜衡說過的喜歡;好可惜啊,姜衡的蠱還沒有解……!

飄蕩的思緒似乎突然有了一個落點,宋傲忍住遍布全身的劇痛睜開眼睛——等等,他還不能就這樣去死!姜衡要怎麽辦?!九轉回環蠱要怎麽辦?

視野是一片全白,頭頂上似乎有陰影投射下來,宋傲看不見任何東西,只隱約感覺到自己似乎是被一個人緊緊摟在懷裏。

他試圖張口說話,然後話還未說出口,便只覺那人溫暖的身體緊緊貼了上來。

狂暴的星海之力將兩人緊緊包裹,經脈應承受不住如此爆裂的星海之力發發出鉆心劇痛,似乎隨時就要崩壞!

然而攬著他的手臂卻如同鋼筋鐵骨一般,死死圈住了他!

幹燥而溫暖的手掌,輕柔的穿過T恤,貼上了宋傲的後腰,另一只手則托住了他的後頸。

姜衡的嘴唇湊到了耳邊,呼吸的熱流輕輕拂過耳廓,他似乎是開口說了什麽。

靜謐的世界裏一絲聲音也無。

宋傲卻什麽都聽到了。

他說——“別怕,閉上眼睛。”

那一瞬間,幾乎崩斷的思緒驟然放松,宋傲僵硬的身體稍稍卸力,將自己放開交了出去。

他相信姜衡,並不因為姜衡是故事的男主角,是天選之子,而是因為,這是他放在心尖的人,是他還在局外人時,就一直吸引他所有目光,讓他牽腸掛肚的人。

宋傲不知道姜衡要做什麽,但他的身體卻像是有意識一般,頂著劇痛和壓力,自然而然的開放了星海。

旋即,一股更加灼燙的感覺自星海瘋狂的向外奔湧,沿著經脈寸寸攀登而上。沿途的經脈幾乎是被全部摧毀,又以一種幾乎是不可思議的速度重塑。

星海之力自宋傲體內流轉到姜衡身上,又由姜衡體內流轉到宋傲身上。

也許因為並不是第一次發生,兩人之間的星海循環很快便建立了起來——只是這一次,所有的元素之力都乖乖沈在星海之中,似乎也不敢出來與這些狂暴的星海之力共同起舞。

翻滾,凝結,壓實……

四周沖撞的星海之力漸漸被兩人之間的循環所吸引,圍繞著他們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緊貼著姜衡手腕的龍鱗似乎是要嵌入他的皮膚裏,鋒利的邊緣已經將他的手腕割出了血痕。

但比起被再度重塑的經脈,這點痛苦壓根算不了什麽。

一遍一遍的沖刷,一遍一遍的淬煉,他們就好似在瀑布下修行的人,必須反覆頂住巨大的壓力。

在姜衡體內,被壓實的星海之力漸漸從氣化液,再轉為泥濘,最終化為厚重的巖土,一層一層、一塊一塊累加而上,土塊之中,更似有金屬暗芒藏匿其中,時不時一閃而過。

而在宋傲體內,巨木拔地而起,龐雜的根須牢牢抓住湧入其中的星海之力,全部吸收之後,又迅速生長、成熟、死亡,化為塵土融入星海後,又再度孕育起新的生命,仿佛在此處便形成了一個小世界,一個枯榮的循環。

星海在不斷擴充著自己的極限,以便承受更多。

然而這痛仍舊是剜心刻骨,是烈火灼燒,是寒冰刺骨。

就連那一向囂張至極的母蠱,似乎也要承受不住這樣爆裂的星海之力,一面瘋狂吞噬著星海之力,一面在宋傲身體裏搏命尖嘯起來!

這不它真正的子蠱!它被騙了!

然而事已至此,它卻無法將融合停下,只得暴虐的在宋傲體內發洩自己的不滿。

瘋狂的母蠱與狂暴的星海浪潮內外夾擊,宋傲已然咬到牙齦出血,再也忍受不住,張口痛呼:“啊啊啊啊!”

他近乎於本能的咬住了離自己最近的東西,只覺那物忽而吃痛般收緊,又緩緩的放松下來,任由他將牙齒深埋入其中。

似乎是有什麽腥甜的液體流入他口中,淌過他的舌尖。

又有一聲嘆氣幽幽響起,仿佛蘊含他太多的情緒——但宋傲已經無暇去分辨了。

頸間一痛,宋傲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而姜衡赤紅著雙眼,用舌尖抵住宋傲側頸被自己咬住來的破口,也閉上了雙眼。

整個世界全然都被一片磅礴的星海之力所籠罩,所覆蓋……

不知過了多久,這片刺目的白光終於全然消散。

而不遠的星域上空,一個蟲洞通道,赫然開啟!

作者有話要說:入V不易~感謝追讀的小寶貝,本章評論24小時內掉落紅包~9月14號抽點兒JJ幣給全訂支持的小可愛,非常感謝~啊有點兒短,劇情正好卡在這裏了,後面我更新補多一點~

目前戰績:

姜衡:後脖子咬了一口,側頸咬了一口

宋傲:肩膀咬了一口

(捂臉,我特別喜歡咬一口,帶感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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