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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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龐群英的辦公室出來,賀停站在門口停頓一會,轉身朝吸煙室的方向走。

這兒是賀家自己的醫院,醫療環境、團隊和設備,無一不是最好的。但再好又有什麽用?賀停倚著沙發靠背,沒什麽表情地吞雲吐霧,想,再好還不是無法搶救他雙親,再好還不是治不好徐延的腿。

接連著處理了幾件棘手的事,忽地松懈下來,疲倦感便開始恣肆地翻湧。

賀停闔著眼稍作休息,等紛亂的情緒逐漸撫平,才起身走出了吸煙室。

陳思益已經等在門外,一見到賀停,便微微躬身問好。

“事情辦好了,老板。”陳思益說,“徐青屏已經被拘捕了。之前我們搜尋到的關於他們父子倆走私軍火和毒品的證據也已經交給了趙運上將。接下來的事,趙運上將那邊的人,會按照我們的計劃來辦。”

“做得很好。”

“另外,我回來之前跟趙小姐見過面,她說徐酩先生的遺物已經從徐一鳴手上拿回來了,晚些會送到別墅還給您。”

賀停在易感期前就為了這些事忙得焦頭爛額,現時事情有了進展,他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過今晚要回老宅陪賀律行吃飯,賀停斟酌片刻,讓陳思益先回去了。吩咐他晚間替自己招待趙輕露。

徐延坐在鋪著藍白豎紋床單的病床上,病房裏空蕩蕩的,賀停的人都守在外面,裏邊安靜得只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聲。

他百無聊賴地盯著對面墻上的掛鐘,等了二十九分鐘後,開門聲才打破了這份令人驚心的靜謐。

是賀停,冷著一張臉走過來,俯身抱起徐延時,徐延聞到了比平常要濃郁許多的煙草味道。

徐延頭上罩著賀停的外套,醫院門口不知怎的堵了一圈記者,下車前賀停脫下外套罩住了他,現在大概是擔心記者還守在門外,因此再次把他藏了起來。

熟悉的信息素和煙味為徐延構築了安全感,他靠在賀停胸膛,任他抱著自己走出醫院。

順利返回車上,徐延取下蓋在頭上的外套還過去,跟賀停道完謝之後,就忍不住問:“醫生怎麽說呢?”

賀停接過外套放在一旁,聞言轉過臉來,用很深的眼神註視著徐延。

他的唇線抿得很直,看起來冷漠得有些刻薄,卻又俊美得叫人心動。徐延不太自在地偏過臉,就被沈默的賀停拉過去抱在腿上,他還來不及出言制止,賀停就把他的臉按在頸窩,自己則仰頭靠在靠枕上。

“我困了。”賀停說,他聲線有些沙啞,聽起來隱隱有些疲倦,好奇的徐延瞬間溫順地收聲,安分、沈靜地靠著賀停。

賀停好像真的很困,沒一會兒就睡著了。徐延貪婪又依戀地輕輕抱住他,感受他的體溫和穩健有力的心跳。

一幀幀風景從車窗閃過,徐延出神地望著被一小塊玻璃隔絕在外的世界發呆,不知過了多久,才回過神來偷偷仰頭去看雙目緊閉的賀停。令他感到安全的桃香和煙草味道在升起擋板的一方車廂內包裹著他,令他在傍晚的微黃柔光中,產生了一種自己與賀停非常相愛的錯覺。

但很快,窗外漸漸變得陌生的場景打破了徐延的幻想。他看見車子駛入一條綠蔭繁茂的林道,道路寬敞,卻沒有人煙。車輛勻速行駛十來分鐘後,一扇大得有些誇張的雕刻花紋繁覆的鐵藝大門緩緩打開,為賀停的車放行。

車身停穩時,賀停正好睜開了眼。徐延困惑地與他對望,但最終還是沒有多嘴問些什麽。

這種覆古奢華的建築並不常見,徐延以前沒來過這裏,卻也不難猜出這是什麽地方。整個西港住得起這種房子的人屈指可數,徐延只是想不通賀停帶自己來這兒的意圖。

賀停眼底一片清冽,仿佛從未困倦過。司機下車拉開後座車門,賀停便毫不避諱地抱著懷裏的人下了車。

主宅門口整整齊齊站著兩排傭人,賀停面不改色地走過去,而徐延不太習慣這種誇張的排場,因此在賀停走在傭人中間的走道時,下意識地躲進了賀賀胸口。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好像聽見賀停短促地笑了一聲。

賀律行坐在大廳正中央的沙發上,賀停一進門便看到了。他抱著鵪鶉一樣藏在自己懷裏的徐延走近些許,輕聲喊了一聲“爺爺“。

徐延當即渾身一僵,紅著一張臉望向賀律行應聲的方向。傳聞中性情古怪的“珠寶大王“神色不明地凝視著他,徐延一時忘了該做點什麽,直到賀停低沈的嗓音從上方傳來,他才僵硬地擡起了頭。

“還不叫爺爺?”賀停說,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的樣子。

“……哦、哦。”徐延聽話地點頭,重新看向賀律行,乖乖喊道,“賀爺爺好。”

賀律行淡淡頷首,又看了眼賀停,賀停就抱著徐延走近,最後讓徐延坐在賀律行左手邊的座位上。

“小停,“賀律行說,“你去廚房看看今晚的菜式。”

徐延眼巴巴地望著賀停,企盼他不要留下自己,但面無表情的賀停短暫與他對視一眼,就殘忍地答應了賀律行的要求。

徐延不太明白眼下詭異的氛圍是怎麽回事,只好彎著唇角僵硬地朝賀律行笑。賀律行審視般凝視了他好一會,才開了口:“是徐家的小兒子吧?”

徐延緊張地眨了眨眼,而後向賀律行點點頭:“是的,賀爺爺。”

賀律行長長嘆了口氣,蒼老嗓音中隱隱帶了點憐惜的味道:“你們家的事,小停都跟我說過了……”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徐延的手臂,“沒事,沒事。”

“以後有小停,還有爺爺呢,“賀律行臉上帶了點頗顯違和的親切,“別怕,啊。”

太久沒人對徐延說過這樣暖心的話了,他也不知怎的,賀律行話音未落,他就沒出息地濕了眼眶。

原本是沒關系的,只要沒人在意他的痛楚,他就可以一直裝作沒有關系。

人最怕的就是這樣的狀況。好不容易才自欺欺人地藏好了傷口,但冷不防被善意關懷,傷口就好像要比原來的痛上十倍百倍,痛得他藏不好眼淚。

“欸,你這傻孩子,“賀律行頓時慌了似的,擡起蒼老枯皺的手顫巍巍地來擦徐延的眼淚,“哭什麽呀,沒事了,沒事了啊。”

“嗯、嗯。”徐延也慌慌張張地擡手擦眼淚,想說點什麽但是喉嚨哽咽得厲害,一擡起眼就猝不及防地對上了從廚房回來的賀停的視線。

徐延丟臉得要命一樣捂住了雙眼,就聽見賀停略帶笑意的嗓音:“不是吧爺爺,你欺負徐延啊。”

“臭小子!”賀律行笑罵道,“盡胡說八道。”

“沒事了,小延。”賀律行又湊近拍了拍徐延的手,給站在一旁的賀停使了使眼色,“快帶小延洗把臉,可以開飯了。”

徐延在裝修風格華貴浮誇的賀家老宅用了晚餐。坐車回賀停別墅的時候他想,傳聞好離譜,賀律行性情根本不古怪,他可慈祥了。

吃飯的時候很照顧徐延,跟他說了不少趣事,他們要離開時,賀律行還悄悄和他說:“要是小停欺負你,你就來找爺爺告狀。”

徐延有些苦中作樂地想,雖然賀停不喜歡他,但至少賀停的家裏人好像並不討厭他,反正都是賀家人,那這樣四舍五入,就當作是賀停其實沒有那麽不喜歡他吧。

大概賀停也看出徐延心情不錯,回家抱著徐延一起洗澡時,對他冷臉好幾天的賀停語氣也不壞地問他:“心情這麽好?”

徐延就很開心地點頭承認:“因為賀爺爺對我好好。”

又說:“我今天忘了跟他說謝謝,你記得要幫我轉達。”

賀停唇角微微抿了一下,問徐延:“就我爺爺對你好,我對你不好?”

徐延怔了怔,想,也是,賀停又是把他從盛宴帶回來,又是好吃好喝地養著他,還要給他治腿,確實是眼下對他最好的人了。

從小徐青海就教導他要知恩圖報,聽話的徐延於是朝賀停笑了一下,非常、非常真誠地輕聲對他說:“謝謝。”

“謝謝你,賀停。”

T傷骨劑:這個是私設沒有這種東西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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