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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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5-9 21:36:26 字數:4732

夏如謹帶著夏靈等人匆匆追趕。可惜,終是為時已晚。當她們追上李青青一行人的時候,李青青已然命絕倒地。

夏如謹舉起沈重的步伐走近,再走近,每走一步似乎都極費力,看著李青青死不瞑目的模樣,她的心沈重得難以呼吸,一邊淚流,一邊蹲下身子,跪到地上,痛苦的道:“李青青,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想要請求原諒,可是“原諒”二字卻難以啟齒,現在說一切都已經晚了,李青青已經死了,是她間接給害死的。

夏靈見自家王妃那樣,不由得惶恐萬分,連忙跪下,急切的問道:“王妃,你怎麽了?”

“秋靈,你家王妃我殺人了。”夏如謹失魂落魄的回道。

秋靈不禁糊塗,“我們來到的時候,青青她已經死了。青青的死明明與王妃無關,王妃無需自責。”

夏如謹微微搖頭,說:“如果我不執意將他們送去應天府,青青也不會喪命於此,所以青青的死我也是有責任的。”來這裏沒多久,才剛剛接受這裏的尊卑等制,卻害死了人,她的心裏如今滿是自責與愧疚。

秋靈聽後,不知該說些什麽安慰,平時一張利嘴,如今倒是口拙,甚是無措。

而夏如謹雖然心裏難過,可是腦子依然很是清醒,想到兇手很有可能還在周圍,她迅速的站了起來,揚聲說道:“李青青,你放心,如今還有我一個人知道真相,我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混在人群中的許莫仇聞言,兇光浮掠,袖中的手已經開始有所動作。

坐在不遠處樓上茶室雅間的天明澈將這一切收進眼底,冷光微凝。在許莫仇蓄勢待發的前一秒,天明澈趁其不備,出奇制勝,將其制服。

許莫仇被制服的那一刻,心裏滿是不可思議,須臾,不甘與憤怒充斥滿腔,橫眉怒目。

夏如謹看著被定住身子的許莫仇,心裏隱隱後怕,久久不能平靜,她自知自己剛剛命懸一線。她稍稍平覆了自己內心的澎湃,佯裝鎮定的盯著許莫仇的怒目,移步向前。她直視著許莫仇的雙眼,每走一步,她的心竟然越平靜,等她走到許莫仇的跟前時,她的心已經平靜如初。

看著許莫仇橫眉怒目,口不能言的模樣,夏如謹忽然想起這裏大庭廣眾並不適合審問,若是牽扯出什麽秘辛,於王府的名聲有礙。於是,夏如謹將自己心裏所有的詰問都暫放在心上,閉口不言,再深深的瞥了許莫仇一眼,然後把視線移開,落在天明澈的身上。

剎那間,四目相對,某人的心弦經不住怦然一動,猶如寒冬之木棉,俏皮的含苞欲放。

猝不及防的對視讓天明澈有點無措,不由得錯開自己的視線,邁步欲走,而夏如謹的一句話卻讓他滯步不前。

“這位公子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夏如謹看清天明澈的模樣之時,心裏有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只是若是舊知,眼前這名男子是不是有點過於漠然呢?她如是想。

天明澈困惑的回首,“西安王妃不認得本公子?”縱使不是常相見,數面之緣也不該如此想問,是西安王妃從沒有註意過,還是真的沒記住,天明澈如此思忖。

夏如謹見並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卻得到了一個問題,不禁啞然失笑,回道:“公子定是不曾聽聞關於本王妃的傳聞。本王妃自從一個多月前小產後,前事忘盡,舊人不識,記不得公子,還請公子見諒。聽公子話裏之意,我們本是舊識,難怪見到公子,心裏便有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不管怎樣,謝謝公子的救命之恩,來日定然相報。”雖然心裏有點不喜眼前這名男子的冷漠,但心裏確實很感謝他。

天明澈聽了夏如謹的那一番說辭,心裏微微訝然,看向她的眼眸之色不由得深了一些。一個小產以致前塵往事盡忘,裏面定然有許多不為世人所知之苦澀,想到這裏,天明澈的心裏不由自主的為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子心疼。

夏如謹看著眼前的男子,第一面給了她莫名的熟悉感,到如今,不知是因他救了自己,還是因為記起了從前的一句話:外表看起來冷酷的人其實很可靠,總之,夏如謹覺得只要有他在,自己不由得放松了一些。

天明澈離開的那裏,還有兩位公子,如今他們看著天明澈和夏如謹的這一幕,心裏頓生疑竇。

“維安,可曾聽過阿澈從前和安國公的這位小姐的任何傳聞?”

“小的不曾聽聞。要不,小的去查查。”

“免了,也是只是我們的錯覺而已。”

“小的忽然記起一事,明澈公子對亡故的未婚妻南宮燕如一直都念念不忘,以致這些年不曾談婚。小的忽然發現如今的那位小姐與故去的南宮燕如甚為相似。”

經對方一提醒,那公子有點恍然大悟,只是為何從前不曾見過,而從前、、、、、從前的是怎樣的,那公子想了很久,卻什麽也想不起。

兩人再看了看,便施施然的離開了那裏。

夏如謹對著天明澈笑著笑著,臉不由得有點僵硬,況且她還沒忘現在自己身處何地。於是斂起自己的笑顏,而天明澈卻依然故我,這讓她不禁納悶,心想眼前的這名男子實在有點怪。這麽一想,天明澈的目光讓她有點局促不安。

天明澈看到夏如謹收起笑顏,並避開他的視線,開始有點不耐煩的模樣,終是回過神來,啞然一笑。他不由得想自己有多久不曾如此失態,有多久不曾如此情不自禁,似乎遠得只像一場夢。念及此,理智告訴他,自己該走了,可是心裏有道聲音卻讓他留下,而最後,情感戰勝了理智。盡管如此,他卻告訴自己,朋友遠行,自己理應對他的家人有所照拂。於是他說:“我姓天,名明澈,字奕嘯,與浩宇是至交,從前我和王妃見過數面,有過點頭之交。今日見王妃現於集市之中,貿然前來問候一聲。”

夏如謹聽了他那一番話,不由得笑了。

天明澈見她笑了,嘴角微微勾起,與她四目相對,心照不宣。

夏如謹不想與天明澈在這裏繼續說些什麽,她還有許多事要做,浪費不起。於是她對天明澈說道:“府中還有許多事等著我處理,容我就此告辭。來日等王爺歸來,必定設宴邀公子過府一聚。”

天明澈很敏感的發現夏如謹對自己稱呼的改變,心裏忍不住冒起一絲竊喜。聽了夏如謹的話,他一副認真的說:“浩宇臨走前,曾囑咐我要對他的王府多加照拂。若是府中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直說無妨,明澈定會義不容辭。”

夏如謹聞言,不禁心動,只是此舉甚是貿然,她想,天明澈說是月浩宇的至交,一面之詞,真偽有待考究,況且就算是深交,那麽做是否合適呢?雖然心裏很想有個人幫她一把,只是萬事謹慎為上。她說:“謝謝。往後若是有什麽需要,定會直言。告辭。”說罷,也不待天明澈有何反應,徑自轉身處理事情去了。

夏如謹看向那幾個本應送往應天府卻耽擱在此的人,每個人似乎都沒有回過神,心裏隱隱有些不忍,只是她清楚不能因為一個不忍而忘記自己的初衷,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如今不殺一儆百,自己往後便會舉步維艱,於是她艱難的舉起了手,對那些侍衛吩咐道:“你們原來要做什麽就做什麽吧,速去速回。”

有一侍衛向前道:“王妃,就在命案發生的第一時間,小的已然使人速往應天府求助,相信應天府的人很快就會來到,讓我們在這裏保護王妃吧。”

夏如謹聞言,讚賞的看了一眼那個侍衛,問:“你叫什麽名字?”

那侍衛平靜的回道:“回王妃,小的叫李大全。”

夏如謹聽後,不覆一言,轉身回到李青青的屍體旁,蹲下身子,用手把李青青的雙眼合上,心裏再度沈重起來,心裏對李青青說:李青青,我知道你有你的不得已,你有你要維護的人,只是如今落得如此下場,你可曾想過?會不會後悔當初的決定呢?

夏如謹自知李青青已不能給她任何反應,心裏一陣喟嘆。同時,心裏開始揣測某些東西,李青青維護之人是情人,親人,主子,姐妹?她死不瞑目是不甘,不舍還是難以置信?這一切讓夏如謹困惑重重,不得其解。

就在夏如謹在深思之時,應天府的人來了,把相幹人犯帶走。在他們臨走之時,夏如謹臨時起意,與應天府眾人一道前往應天府。至於王府的眾侍衛,她只留了兩人在身邊,安排夏靈帶著兩名自家侍衛,兩名應天府的衙役回府把李詩雨接到應天府,其餘人回府守著,囑咐他們特別留意豫園。

夏如謹前到應天府,應天府的一幹人等聞訊迎接。一行人邊走邊做一番介紹。

原來應天府主要的領袖人物中,除了判官莫青書和他的師爺代留名外,還存在著幾名類似於現代的陪審團,在旁監督者莫大人和他的師爺。

走到應天府裏,夏如謹對眾人說:“相信西安王府發生了什麽事,大家都已知一二。本王妃此趟前來,只因不能安心在家等待,想從旁聽案,協助此案盡快結案,以免更多人受其牽連而殞命。莫大人,平時你如何做事今日也如何做事,不要有所顧忌,明白嗎?”

被點名的莫青書平靜的回道:“下官明白。”

“那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可以。西安王妃請落座。”莫青書伸出手臂指向堂中高臺上主位旁的一椅子。

於是,眾人各自落座,衙役自去提押嫌犯。

幾名嫌犯被押解到堂前,莫青書對他們說:”堂下之人自報姓名。”

堂下跪著的幾人如今也認清了事實,認名的配合起來。

“奴婢劉素貞,西安王府李側妃的婢女。”

“奴婢徐張氏,西安王府的陪嫁婆子,死者許雅青正是老婆子的閨女。”說及此,不由得舉袖拭淚。

“奴婢馬阿蘭,西安王府冬園的打掃婆子。”

“小的張力天,在西安王府的馬廄做事。”

“小的鐘明,西安王府的一名侍衛。”

莫大人的目光隨著說話的眾人一一看去,可是到了最後一個,只見那人只顧著對西安王妃怒目而視,無視其他人的存在。

莫大人當時並沒有說什麽,只向在堂的一個衙役打了一眼色,那衙役便轉身離堂。沒多久,手上便帶回一個黑袋子,直接套到許莫仇的頭上。

莫大人收回落在許莫仇身上的視線,轉而問其他人:“你們可知所犯何事?”其實,自從聽了案子的一二,莫大人大概也能猜測到這樁血案的主謀是誰,只是至於同犯,有待探究。

莫大人的話讓眾人心中皆是一驚,他們見自家王妃安然的坐在上面,以為王妃已經給莫大人陳列過他們的罪名,莫大人有可能已然相信王妃的一面之詞。

許張氏馬上揚聲道:“大人,青天大老爺,請你一定要明察啊,雅青是我的閨女,我怎麽會殺她呢,所以奴婢不是同犯。至於、、、”許張氏停了停,一副掙紮猶豫之色,“至於未報王妃,擅自做主之事確實是奴婢的不是,不過那也只不過是奴婢的一份愛女之心,奴婢見自己的閨女那副慘狀,不忍她那般示人,人死了,總該留幾分體面才是。”說著說著,悲傷得掩面痛哭。

其他幾位似乎深有同感,一時悲傷彌漫。

“本官能夠理解你們的痛苦,只是請眾位不要忘了這是哪裏。”莫大人時刻清楚自己的本分。所以審案的時候往往只有理智的存在。

莫大人的話並沒有不滿、威脅之意,只是可能由於長年審案的原因,語氣裏那種凜冽油然而生,讓抽泣的眾人一下子止住了淚水,忐忑的看向他。

莫大人對許張氏的話予以回應,“話雖那樣說,只是事無絕對,你清白與否,本官自有斷定,請莫在堂下如此哭嚷,擾亂秩序,本官問什麽你答什麽便是,否則將以擾亂審堂秩序,予以二十大板之懲,望你等好自為之。”

這話一出,堂下跪著那幾人馬上斂起悲傷,安靜下來。

莫大人見堂下之人一片安靜,便繼續發問。“劉素貞,西安王妃懷疑你是這樁血案的同犯,又有僭主之嫌,對此,你有何話要說?”

劉素貞一聽,身子不禁顫抖,有點口訥地說:“奴婢冤枉,奴婢因為平時常受雅青姐的照顧,心裏對她一直都很感激,見她死後那樣的慘狀,心裏很不忍,便想和許大嫂她們一起葬了雅青姐。當時,只是想著不想讓雅青姐繼續躺在那裏,被那麽多人看著,並沒有想太多,所以我們並不是有心要僭主的。莫大人,你要明察啊。”說著,向堂上的莫大人磕起頭來。

劉素貞那麽一說,其餘幾人紛紛響應,均磕起頭來。

莫大人拿起堂木往案桌上有力的一拍,待幾人再度安靜之後,他看向了側手邊的師爺。

只見師爺對莫大人微微頷首後,拿起結詞站起來揚聲朗讀:“嫌犯劉素貞,許張氏,馬阿蘭,張力天,鐘明眾人的行為發乎情,違於規,為此受惑,現已審明,並無不軌之意,本庭予以無罪釋放,至於僭主之罪,一切交由王妃處置,本府概不幹預。”讀完以後,把紙遞給旁邊的衙役,等衙役把結詞安放到堂上跪著的幾人的面前時,師爺對他們說:“若是你們沒意見,便畫押吧。”

那幾人聽完代師爺的話後,幾人的目光齊齊的看向侍衛鐘明,只等著他的反應。

鐘明拿起結詞,認真的看了一遍,然後放下,畫押。

幾人見鐘明那般,輪到他們的時候,也並沒有猶豫。等他們都畫完押,結詞收回,便被帶離,消失在審堂之上。

夏如謹看著這一切,並沒有說話,雖然心裏有些困惑,總覺得如此審案似乎有點輕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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