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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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的陽光不再躲開這簡陋的小院，輕撫著院裏每一處角落。院內的梨花今日已然落盡，樹枝上不知何時長出了光溜溜的青澀小果實。
華梨緩緩起身，披上衣裳，準備去找落月好好說清楚。他昨晚想了一夜，依然覺得這一切只因一時沖動。更何況他們根本不會有結果。而自己，或許是把對他的寵溺依賴，跟愛戀之情，混為一談了吧。
他走到落月的房外敲了敲門，卻不見有人回應。他推開門走進去，卻見屋內空無一人。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他腳步急促，慌慌張張地找遍了整個院子，都沒有落月的身影。
“落月，落月……”他不停地呼喚，卻再也不見了那個靈動的少年向他撲來。
整個院子如同死一般的寂靜，一如他沒有遇見落月之前，總是只有他一個人，看著花開花落，飛鳥無蹤，靜靜地等待死亡。
他驟然想起昨晚自己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你走吧。”
然後，他真的走了……真的離開了他，再也不回來了……
腦海一片混沌，感覺天地黯淡無光，天昏地暗。他站在天地萬物之中，孑然一身，再無所依。
原本自己的冰冷黑暗的世界，就只有自己一人，可他絕望而安寧，並無所求，甚至盼望早日解脫。
然而，在感受到了黑暗中的溫暖後，他卻舍不得放手，又狠心地將那溫暖生生推開。而如今，如他所願了。不會再牽絆任何人，不會耽誤了那少年的人生，幹幹凈凈，無牽無掛地離開人世……
可為何，心卻那麽痛，痛到幾乎要窒息了呢？
自己傷了他，卻還妄想留他在身邊。呵呵，什麽時候變成了一個這般貪婪自私之人？
“咳咳……”
他咳得幾乎將肝臟都嘔出來，卻絲毫不覺得如何。他只知道，心很痛，痛得他想要把心掏出來，這樣就解脫了。
眼睛雖然已經只能看見黑暗，可腦海裏各種各樣的回憶浮現在眼前，無比清晰：
“梨哥哥，你為何那麽愛看梨花，是因為名字裏有梨字麽？”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飛時花滿城。惆悵東欄二株雪，人生看得幾清明。我喜的，只是清明罷了。”
“哦……不是很懂。梨哥哥是個風雅之人呢！”
“不過是附庸風雅，你不懂更好。”
————————————————
“梨哥哥，你頭發好好看，我能幫你梳頭麽？”
“好。”
“梨哥哥，梳好了，你看好看不？”
“……你這壞孩子，給我梳個女子的發髻，看我怎麽收拾你。”
“嘿嘿嘿……”
————————————————
“梨哥哥，你身上的花香好好聞哦！”
“你已說過多遍了……”
“可是聞不夠嘛。”
“呵呵，你聞吧。”
————————————————
“梨哥哥，等你身體好些，我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我這身體，恐怕等不到那一天。”
“梨哥哥你放心，有我在，絕對能治好你的！”
————————————————
“梨哥哥，我想我懂美人師父以前告訴我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你了！我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梨哥哥，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你不喜歡我麽？”
“反正，你想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你不想要我做什麽，我就不做。總之，梨哥哥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
“梨哥哥！”
“梨哥哥！”
“梨哥哥……”
————————————————
“……你走吧。”
回憶戛然而止，仿若古箏弦斷。世界恢覆一片寂靜。因為，他真的，就這麽走了。
原來他，早就對自己有意，只是自己根本不願去想罷了。
錯了，錯了。他真的錯得太離譜！他已無法回到原來的黑暗，生活缺了一角，心卻缺了一半……
“落月，落月……你別氣了……你回來吧……”他緊攥著胸口，喃喃念著，面色慘白，淚如雨下。
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在來不及清掃的滿地雪白梨花上，觸目驚心。他搖搖欲墜的身子，再也撐不住，身子一斜，倒在了血泊裏……
當落月接到加急的飛鴿傳書時，差點從房頂跌落下來。梨哥哥病危，已經命懸一線了？！
為什麽會這樣！她不過才出門半天，為何梨哥哥又要遭受一次鬼門關的折磨！
她忍住心酸，玩命地往回飛，不知疲憊。若是梨哥哥真的出了什麽事，她就拿百裏世家去血祭！！！
“梨哥哥，梨哥哥……你醒醒啊，梨哥哥……”
她趕回他院裏，看見地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血，看見梨哥哥毫無血色的面容，看見他即便昏迷不醒，眼角卻依然有淚水不斷溢出。
她用盡了所有方法，包括僅剩的那粒天山雪蓮，都沒能讓他有絲毫的好轉。只見他氣息越來越微弱，體溫越來越冰冷，只有眼角的淚痕，才讓她知道，她的梨哥哥依然活著。
可是，這樣下去，不出半個時辰，梨哥哥便會……
她淚水盈眶，急得想要撞墻，卻不得不忍住。梨哥哥的命全系在她的身上，而她現在卻一籌莫展，無計可施……
突然，梨哥哥的嘴角微微動了動。她俯下身去聽，只聽見微弱破碎的幾個音節。
“……”
“梨哥哥，你說什麽？”
“落月……別……走……”
剎那間，淚如泉湧。
她緊緊抱住他，痛哭流涕，如鯁在喉，疼痛不已：“嗯，我不走，梨哥哥，我不會離開你的。我會一直，一直在你身邊。說好了，我們永遠不分離的……不分離的……”
似乎看見梨哥哥的嘴角揚起了一絲淺淺的微笑，便沒了氣息，甚至，連心跳也……
“梨哥哥！梨哥哥！！！”無論她再如何呼喊，他卻再無動靜。
落月呆呆的，楞了片刻，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
“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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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梨緩緩起身，披上衣裳，準備去找落月好好說清楚。他昨晚想了一夜，依然覺得這一切只因一時沖動。更何況他們根本不會有結果。而自己，或許是把對他的寵溺依賴，跟愛戀之情，混為一談了吧。
他走到落月的房外敲了敲門，卻不見有人回應。他推開門走進去，卻見屋內空無一人。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他腳步急促，慌慌張張地找遍了整個院子，都沒有落月的身影。
“落月，落月……”他不停地呼喚，卻再也不見了那個靈動的少年向他撲來。
整個院子如同死一般的寂靜，一如他沒有遇見落月之前，總是只有他一個人，看著花開花落，飛鳥無蹤，靜靜地等待死亡。
他驟然想起昨晚自己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你走吧。”
然後，他真的走了……真的離開了他，再也不回來了……
腦海一片混沌，感覺天地黯淡無光，天昏地暗。他站在天地萬物之中，孑然一身，再無所依。
原本自己的冰冷黑暗的世界，就只有自己一人，可他絕望而安寧，並無所求，甚至盼望早日解脫。
然而，在感受到了黑暗中的溫暖後，他卻舍不得放手，又狠心地將那溫暖生生推開。而如今，如他所願了。不會再牽絆任何人，不會耽誤了那少年的人生，幹幹凈凈，無牽無掛地離開人世……
可為何，心卻那麽痛，痛到幾乎要窒息了呢？
自己傷了他，卻還妄想留他在身邊。呵呵，什麽時候變成了一個這般貪婪自私之人？
“咳咳……”
他咳得幾乎將肝臟都嘔出來，卻絲毫不覺得如何。他只知道，心很痛，痛得他想要把心掏出來，這樣就解脫了。
眼睛雖然已經只能看見黑暗，可腦海裏各種各樣的回憶浮現在眼前，無比清晰：
“梨哥哥，你為何那麽愛看梨花，是因為名字裏有梨字麽？”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飛時花滿城。惆悵東欄二株雪，人生看得幾清明。我喜的，只是清明罷了。”
“哦……不是很懂。梨哥哥是個風雅之人呢！”
“不過是附庸風雅，你不懂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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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哥哥，你頭發好好看，我能幫你梳頭麽？”
“好。”
“梨哥哥，梳好了，你看好看不？”
“……你這壞孩子，給我梳個女子的發髻，看我怎麽收拾你。”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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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哥哥，你身上的花香好好聞哦！”
“你已說過多遍了……”
“可是聞不夠嘛。”
“呵呵，你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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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哥哥，等你身體好些，我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我這身體，恐怕等不到那一天。”
“梨哥哥你放心，有我在，絕對能治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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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哥哥，我想我懂美人師父以前告訴我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你了！我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梨哥哥，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你不喜歡我麽？”
“反正，你想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你不想要我做什麽，我就不做。總之，梨哥哥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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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哥哥！”
“梨哥哥！”
“梨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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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
回憶戛然而止，仿若古箏弦斷。世界恢覆一片寂靜。因為，他真的，就這麽走了。
原來他，早就對自己有意，只是自己根本不願去想罷了。
錯了，錯了。他真的錯得太離譜！他已無法回到原來的黑暗，生活缺了一角，心卻缺了一半……
“落月，落月……你別氣了……你回來吧……”他緊攥著胸口，喃喃念著，面色慘白，淚如雨下。
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在來不及清掃的滿地雪白梨花上，觸目驚心。他搖搖欲墜的身子，再也撐不住，身子一斜，倒在了血泊裏……
當落月接到加急的飛鴿傳書時，差點從房頂跌落下來。梨哥哥病危，已經命懸一線了？！
為什麽會這樣！她不過才出門半天，為何梨哥哥又要遭受一次鬼門關的折磨！
她忍住心酸，玩命地往回飛，不知疲憊。若是梨哥哥真的出了什麽事，她就拿百裏世家去血祭！！！
“梨哥哥，梨哥哥……你醒醒啊，梨哥哥……”
她趕回他院裏，看見地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血，看見梨哥哥毫無血色的面容，看見他即便昏迷不醒，眼角卻依然有淚水不斷溢出。
她用盡了所有方法，包括僅剩的那粒天山雪蓮，都沒能讓他有絲毫的好轉。只見他氣息越來越微弱，體溫越來越冰冷，只有眼角的淚痕，才讓她知道，她的梨哥哥依然活著。
可是，這樣下去，不出半個時辰，梨哥哥便會……
她淚水盈眶，急得想要撞墻，卻不得不忍住。梨哥哥的命全系在她的身上，而她現在卻一籌莫展，無計可施……
突然，梨哥哥的嘴角微微動了動。她俯下身去聽，只聽見微弱破碎的幾個音節。
“……”
“梨哥哥，你說什麽？”
“落月……別……走……”
剎那間，淚如泉湧。
她緊緊抱住他，痛哭流涕，如鯁在喉，疼痛不已：“嗯，我不走，梨哥哥，我不會離開你的。我會一直，一直在你身邊。說好了，我們永遠不分離的……不分離的……”
似乎看見梨哥哥的嘴角揚起了一絲淺淺的微笑，便沒了氣息，甚至，連心跳也……
“梨哥哥！梨哥哥！！！”無論她再如何呼喊，他卻再無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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