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美人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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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月回山的速度很快,使著踏雪無痕,一日半的時間便回到了山上。美人師父正坐在搖椅上悠然地吃著水蜜桃,愜意得很。

落月氣喘籲籲地回來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小嘴一撅,不滿地抱怨:“美人師父,你那麽著急喊我回來幹嘛啦?”

“哦?你有意見?”巫情慵懶的語調透著一絲寒意,她危險地瞇了瞇鳳眼,鋒利的眼光射向了身前的落月。

絕美的容顏猶如罌粟,使人不寒而栗。與華梨清雅溫潤的氣質正好相反。

“沒、沒意見……”落月顫了顫,還是決定不要往槍口上撞的好。美人師父這可是正在氣頭上呢。

“嗯,那還差不多。”她收起了肅殺的眼神,斜睨了落月一眼,懶洋洋地道,“我讓你用半年時間采完,你竟用了一年,還被男色【誘【惑不肯回來,我可真是教出了個好徒弟啊。你再不回來,碧落黃泉的種子可就爛了。你準備上哪去賠給我呀?”

聽出她話語裏的諷刺,落月自知理虧,求饒似的吐了吐舌頭,拉了拉她的衣袖,甜膩膩地撒嬌:“好師父,別生氣嘛……我不也是為了保證蜜的質量才拖那麽久呀。要不,你先看看合不合格?”她的撒嬌百試不厭,因為美人師父其實最心軟了。

“東西拿來。”她伸出修長的手,語氣果真軟了些。

落月從包袱裏拿出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大罐子,又另外掏出一個小小的瓶子,說道:“這個大的裏面裝了九十九種蜜,小的裏面裝了第一百種,還沒來得及放進去。”

巫情聞言,又瞪了她一眼。這丫頭,采完第一百個人那麽多天了竟然都忘了放進去融合,心思不知道跑哪去了。哪裏來的野男人迷得她的愛徒神魂顛倒的?

打開大罐子聞了聞,發酵得不錯,味道香醇濃郁,這丫頭還做得真不賴。

落月臨走之前,她給了她一些特制香料和藥粉,讓她每采集完一個就倒一丁點,既可以除臭又可以保持新鮮,還能增加養分。看來她的話她還是聽進去了。

又打開那個小瓶子嗅了嗅,微微一驚,問道:“你這瓶子裏放了什麽?”怎麽會有股淡淡的梨花香?她的香料粉不是這個味道啊。

落月雖然不解,還是老老實實答道:“就放了保鮮粉,香料粉用完了。”咦,怎麽感覺師父神色不太對呢?莫非變質了?

巫情又聞了聞,確認後竟呵呵一笑,妖嬈絕艷:“我的小月月,你可是撿了個寶呀。這可是最上乘的蜜,處子初蜜呢!哈哈哈哈……”她說著便捧腹大笑,笑得花枝亂顫。有了這點蜜,碧落黃泉的成功培育則八【九不離十了。

落月偏了偏頭,眨了眨眼,美人師父似乎很高興的樣子誒。

“愛徒月月,任務完成得很好,你可以出師了。今後可以隨意下山,只要跟我說一聲就行。另外,我給你的應急錦囊是追風教的教主令牌,今後追風教聽令於你,你隨意用吧。”巫情神色慵懶,悠悠說道,竟是對這樣一股聞名江湖的勢力顯得毫不在意。

“哇,美人師父你真好!”落月樂呵呵的,卻得寸進尺地說,“可是師父,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呀?”

“嗯?”她漫不經心。

“給我三粒天山雪蓮好不好?”

不料原本眼帶縱容的美人師父眉頭一皺,很是不快:“你要那麽多天山雪蓮作甚?天山雪蓮我總共就十粒,你竟敢獅子大開口要去三粒!”

落月撇撇嘴,她就知道一扯到珍貴藥物師父就要不高興了,不過她只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換上楚楚可憐的神情,哀求道:“好師父,世界上最美的美人師父,你就給我嘛……我要拿來救人的。”

“哼,不行。你想得美。”她冷哼一聲,不想理這個貪心徒弟。

“切,小氣……”她小聲咕噥,卻逃不過巫情的耳朵。

“愛徒月月,你說什麽?”

再次感覺到危險的氣息逼來,落月只得咬咬牙豁了出去:“美人師父,那小瓶裏的蜜是我梨哥哥的,他就是那第一百個男子。他真的病得很嚴重,無論如何我都想救他。你就看在他對碧落黃泉有功的份上,幫幫他嘛。天山雪蓮不是能治百病麽?”

巫情一聽,覺得那人有功確實不錯,對於能夠給自己的研究助一臂之力的人她倒是不那麽吝嗇了,嘆了一口氣道:“天山雪蓮能治百病增強內力不錯,可依我看來,那個男人似乎不只是病重啊。我可先說好,天山雪蓮不能解奇毒,用來救急還差不多。給你三粒太多,即便是十粒也不能將他治愈。你拿兩粒去吧。”

“耶!謝謝師父!”落月雖然遺憾即便是珍貴的天山雪蓮也不能治愈,但還是歡呼雀躍起來。如果梨哥哥真的是中了毒,那她再想別的辦法解就是了。而且她相信美人師父是萬能的,總會有辦法的。

“對了,你那梨哥哥全名是?”巫情心裏有個猜測。

“全名……呀,我沒問過誒!”落月懊惱地撓了撓腦袋。

“……笨徒弟。”白了她一眼,掏出兩粒天山雪蓮給她裝好,說道,“記著,萬不得已時不要用,留著救急吧。我看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師父!”落月氣得把小臉鼓成了個氣球,紅撲撲的,“不許你咒我梨哥哥!”

“我是實話實說,誰咒他了?沒心沒肺的家夥。”巫情難得見這丫頭敢跟自己生氣,卻是為了一個男人,不禁心中略有些惱怒和醋意: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

“師父,那我下山咯。”落月轉身就要走,卻突然想起,“咦,陽陽師兄不在嗎?”一年沒見陽陽師兄,也怪想念的。

“我讓他出去辦事去了。”她依舊回答得無比散漫。

“哦……那師父再見!”落月遺憾地撇撇嘴,飛身離開。飛出數尺遠,卻聽到身後傳來一句美人師父怒氣沖沖的喊話:“傻丫頭,記得常回來!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落月身形一滯,嘴角卻揚起了明媚笑意:傲嬌美人師父果然還是舍不得她的嘛。

而這邊,華梨在落月走後咳出了一灘鮮血,險些倒地。多虧了落月留下的那幾個追風教的人幫他運功調息,這才沒有昏迷。

“公子,主人大約明日早晨才能回來,您還是早些休息吧。若是您病倒了,我們也不好交差呀。”

一個黑衣青年人跟在他身後勸阻道。這位公子也不知為何如此倔強,分明受不得寒還要在院子裏坐著,這三日看著他孱弱病態的身體搖搖欲墜,時不時地咳血,自己就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生怕他出了個差錯沒法給主人交代。追風教的教規可是很嚴的。

“無礙,我的身子自己知道。你們先退下吧。我想獨處一會,一會就好。”他聲音淡淡,平靜無波,似是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這……是。”黑衣人本還想再勸,又見他語氣堅定,也只得嘆口氣退了下去。但願公子能熬到主人回來吧。

新月彎彎,月華皎潔,清冷幽寒。雪白的枝上梨花在月光的映襯下,晶瑩如雪,清麗純潔。

不知為何,看到這一輪彎月,卻想起了那少年笑開時的眉眼,正如這月,明亮而純凈。

一陣微風輕輕吹來,吹落了所剩無幾的梨花瓣。那已不再花團錦簇的梨花樹,此刻顯得僵硬而突兀,孤獨而寂寥,正如坐在石階椅子的那個單薄身影,淒淒戚戚。

他出神地望著那皎潔的月,那清冷了的梨花樹,還有鼻間越來越清淡甚至聞不到了的梨花香,就那麽靜靜地坐著,看著,想著,嘴裏喃喃念著:“新月才堪照獨愁,卻又照……梨花落……”

怕是無法再見了呢,那個溫暖而清秀的,如月般純凈的少年。

落月。落月。

落月……

眼前的月影越來越模糊,模糊到什麽也看不見了。眼皮仿若有千斤重,再怎麽用力也擡不起來。而鼻間的梨花香亦越來越淡,最終消散了去,了無蹤跡……

椅上的白衣人,似乎就這麽沈沈地睡去了,寧靜而安詳。只是那眼角未幹的淚痕,卻顯示著他的遺憾,他的不甘,他的思念……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西眉親的紅包~!【話說其實不太懂紅包是幹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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