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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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達盛京了。

盛京的壯闊景色是汸城的數十倍,宏偉的建築還有萬頭鉆動的人山人海,街坊市集宛如不見底的龍蛇,叫買聲此起彼落,城門匾額上驚鴻一撇〝盛京″二字更是氣勢輝煌令人眼光駐足。

空氣很糟,這是慕容華第一個想法。

有肉吃,這是小乖的第一個想法,嘴角流下口水。

慕容濘囑咐車夫在慕容商行前停下,他跳下車就見一位中年男子朝他走來,氣急敗壞,「臭小子終於回來了,這都耽擱了好些日子,還以為你出事了。」

「沒事沒事,路上遇到熟人了,嘿嘿,三叔,你瞧瞧我遇到誰了?」他掀開馬車布簾,慕容華漠然的側臉映入慕容家三叔眼裏。

「華兒!」三叔激動的目泛淚光。

這都十三年不見了,記憶中小小年紀背著藥箱就出門沒有再回到慕容家的孩子都已經長這麼大了,三叔不禁悲從中來又喜極而泣,江湖上對於慕容華的事跡傳頌很多,可他們慕容家人卻只能從江湖傳言裏聽到他的消息。

「三叔。」慕容華點點頭算是見過長輩。

「華兒,既然到了盛京不如就在慕容商行住下吧!」

「是阿!大哥!還可以省錢呢!嘿嘿!」慕容濘也不願這麼早就和他分別,闊別了好多年他們兄弟倆得好好聊聊才行。

慕容華看著三叔激動難掩的欣喜表情,只好點頭答應。

簡單的梳洗了一下之後,慕容華從客房走出來,三叔迎上前,「華兒,此次來盛京三叔好好帶你逛逛。」

「唉!是呀!大哥,我都還沒問你來盛京做什麼呢!」慕容濘問道。

總不可能是來找他的吧!估計他這個小弟哪天死在哪慕容華也不關心,他嘀咕了幾聲,眼角餘光看小乖吃著桌上的點心一邊發出吱吱的偷笑聲,不禁哭喪著臉,在慕容華的心目中小乖的地位還比他們慕容家高!

「相國府。」

慕容濘和三叔楞了一下,相國府這個答案遠超出他們意料之外。

「相國府?可是最近沒有相國府有人生病的消息阿!」三叔疑惑。

「是來找元映衍。」慕容華不願多說。

正在喝水的慕容濘噗了一聲,噴的對面的小乖滿臉水漬,「大哥你來的真不是時機啊!聽說前日元映衍被元大人關進柴房禁足,你可能暫時見不到他了,不過大哥你哪時跟那小子有交集阿?」

慕容華皺著眉把小乖臉上的水漬給擦乾凈,「不急這幾日。」

「阿發!」小乖一聽不依的扁著嘴。

她想見相公!她努努嘴用眼神示意慕容華。

三叔看慕容華和小乖之間感情不尋常,便打趣說,「華兒,成親了也不告訴家裏人。」

慕容濘噎了一下,黑著臉,看吧!可不只他會錯意!但是看小乖的年紀應該當大哥的女兒還差不多,他抽著嘴角見三叔笑容滿面,上揚的嘴角都垂不下來,想必見到慕容華是相當開心的吧,「三叔,小乖不是嫂子也不是大哥的女兒。」他用眼角看慕容華,叫他自己解釋。

慕容華當作沒看到,一旁小乖扯著他的袖子雙眸清澈澄甯帶著乞求的星光,他垂下眼瞼目光寵溺又無奈,心可以對任何人冰冷,但是對小乖他總是忍不住軟了心,轉頭對慕容濘說,「去把元夫人弄病了。」

「壹壹壹壹?大哥,我是商人阿!商人才不做這麼偷雞摸狗的事情!」

「濘兒,你在外頭的名聲不是叫黑心商人嗎?」

「三叔!家醜不可外揚阿!」

元映衍被相國大人關進柴房禁足的事鬧的盛京沸沸揚揚,連皇城都派人來關切了,起因便是元映衍當著眾人的面將和指腹為婚的林家三小姐的婚約書給撕毀了,相國大人一氣之下將人綁了丟進柴房。

說到林家也是大有來頭的,當今林貴妃娘娘就是林家大小姐,此次元映衍將婚約書給撕毀不僅不給林家面子更是讓林家三小姐大受打擊整天以淚洗面。

過了幾天相國府傳出相國夫人病了的消息,找了數十位大夫看診都沒有起色,皇城也派過禦醫不過都沒有見效,相國大人著急的貼了榜單尋求名醫。

慕容濘這人看上去雖不太牢靠做事卻挺利索的。

慕容華簡單的收拾好藥箱和小乖前往相國府去了。

「大大大大大大大人!」前來通報的是相國府的管家李福,他拿著榜單目露喜光,連敲門也忘了直接沖進相國大人元慶書的書房。

元慶書為了近日夫人的病情憂心不已,見李福連該有的禮儀都忘了,不禁粗眉如遠山攏起,正要喝斥出聲。

「大大大大大大人!是是是是……那個!慕容……慕容……慕容華!神醫慕容華!」李福跟著元慶書多年,雖已鬢發蒼白卻老態龍鍾,聲大如雷,欣喜的聲音回盪整個相國府。

「慕容華!」元慶書瞪大眼不可置信,如旋風一般沖出書房,奔向廳堂,見一素色墨綠衫俊色男子面無表情,手提藥箱,身邊跟著一個淺粉色衣裳的小姑娘。

傳聞慕容華年僅十三便離開慕容世家到處雲游義診,此人面容俊色清雅卻冷面無表情,藥箱不離身,所到之處聖手華陀。

「果真是慕容華?」他驚然失聲。

慕容華聞言轉頭,元慶書果真如傳聞一般,年逾四十卻一如年少般英姿煥發,只不過是年少的稚嫩轉換成了中年的成熟。

「相國大人。」慕容華含首。

「大人,慕容華來了夫人就有救了!」見元慶書呆楞,李福趕緊提醒他。

「對對!慕容大夫快這邊請!」元慶書回神,連忙擺手請慕容華入內院。

元夫人的病其實不重,不過是被慕容濘用了慕容世家不欲人知的〝秀色毒″,顧名思義,中了此毒的人雖氣色紅潤但卻會昏迷不醒對身體無礙,且如不是慕容家人是察覺不出此毒的。

慕容世家雖以代代名醫聞名,不過鮮少人知道慕容家也對毒藥頗有研究,如若對醫無興趣也可轉往毒藥方面或著經商發展,但是通常為維護慕容世家代代以醫為名的名譽,轉行的慕容家人極少以慕容此姓作為招牌,當然,慕容濘的慕容商行就是個例外。

慕容華和小乖此行的目的不是元夫人,因此慕容華草草幫元夫人解了毒之後便藉口要多觀察幾日才能脫險請求住在相國府一些時日,元慶書二話不說馬上答應,立刻讓人去準備房間,一邊又著急得問元夫人何時會醒,慕容華打著太極只說快了,事實上為了住在相國府方便與元映衍見上面他替元夫人解了毒的同時又施針睡穴,讓元夫人多睡一些日子。

這一整天的折騰下來夕陽餘暉照耀在元慶書為他們準備的客房院子裏,相國府地大房大,就連給客人準備的客房也是獨棟的院子,微微的暖風在空氣中浮動,一抹殘陽映照在小乖蒼白的側臉上,慕容華恍了恍神,伸手想要抹去那道殘光。

小乖正巧轉頭,慕容華的手貼上了她冰涼的側臉,慕容華的手很暖,不像她總像的冰棍似的,冷冰冰的。

「阿發,什麼時候可以見到相公?」小乖已經迫不及待了。

「元映衍如果不是當年那個少年,你會失望嗎?」他的手沒有收回來,仔細地瞧著小乖的任何表情,眉眼、巧鼻、櫻嘴。

小乖歪了一下頭,「不是相公就沒有肉。」她吱吱一笑,「還是相公的好。」

慕容華啞然失笑,敢情找到相公只是為了吃肉而已嗎?當年究竟是想見到相公和淺淺的意念支撐她的還是想吃肉支撐她的他都搞不清楚了,收回貼在她頻上的手,掌心的冰涼傳到了他的心,看著小乖笑的沒心沒肺,他卻疼惜、心痛。

「走吧!元大人請吃晚飯了。」他從院裏的椅子上站起身。

「阿發,就算不是相公,阿發還是會陪我去找相公和淺淺的,對吧?」

慕容華回頭,夕陽餘暉照映在小乖嬌小玲攏的身上,身後綿延的漆黑陰影拉長埋入地裏仿佛永無止境,她一半的側臉被藏在了陰影中,神情模糊,斑駁而遙遠,看得讓人不真實,仿佛一切都只是虛空幻境,小乖從來沒有在他身邊活蹦亂跳過。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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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又是一場小乖的苦戰。

「小乖你不能吃肉,忘記了?」慕容華用筷子止住小乖夾著肉的筷子,速度之快的讓人看不清何時出手。

「一點點,就一點點。」小乖瞇起眼,嘟嘴咕噥,一邊用手比手劃腳。

「你還想讓內臟爛得更徹底?」慕容華雙眸寒光乍現,小乖嚇得筷子上的肉掉了下來,縮回手幾乎將臉埋進飯碗裏拼命扒飯,嘴角邊沾染了幾顆飯粒也顧不得了。

反正也已經爛光了。小乖憤憤嘀咕,對著眼前的紅燒獅子頭不停流口水。

元慶書看著對餐桌上慕容華和小乖的互動甚感有趣,建議道,「不如下次我讓竈房改做素食吧!」

他倒是沒聽過吃肉內臟會爛掉的疾病呢。

「不!」小乖表示驚恐與憤怒,不能吃肉她看著肉也是開心的呀!她舉雙腳雙手反對的阿!

「謝過元大人。」

「阿發!」小乖發出不滿的怒吼,一記寒光從慕容華的角度朝她射來,她吞了口口水舉手投降。

身家安全比肉重要,沒錯。

夜晚蛙聲鳴叫,一絲涼風送入他們睡的客房裏,小乖翻來覆去睡不著,身邊慕容華早已閉眼沈沈睡去。

就要見到相公了小乖興奮的睡不著,想著當年那兩個少年離去時的背影,臨走前相公笑的兩顆虎牙特別明顯,「小乖,乖乖等我們回來接你,如果我們沒回來,恩……那你就來找我們吧!」

「別聽他胡說,小乖等著我們,我們會回來的。」淺淺皺眉擰了相公胳膊,如春風吹過耳邊的好聽嗓音怎麼也聽不膩,悅耳的像山裏的泉水激起了斑斑漣漪。

小乖記下了,她會等著他們兩個回來,如果沒有回來,她要去找他們。

可是還沒等到他們回來接她,最先等到的是一場刀光劍影的災難,想到這裏她全身發抖往慕容華的懷裏依偎過去,慕容華睡夢中感覺到一根如冰裩似的縮進他懷裏,下意識的輕攬住她的腰,「沒事,我在這。」

恩,阿發在這,當年也是阿發找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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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華是個四處游歷行醫的大夫而元映衍則是相國府的世子,照理說兩個人是不可能認識的,因此慕容華也沒理由要求見元映衍,尤其更是在元映衍被禁足的時期。

小乖就在一旁吵鬧不休,慕容華一記冷眼過去,小乖撅高著嘴不甘願的閉口。

「元映衍被關在西邊的柴房裏,我們是客人不可貿然進到裏院的。」慕容華耐著性子與小乖解釋。

「相公會不會餓死、會不會冷著、會不會忘記我了?」小乖連環炮口對準慕容華的耳朵。

慕容華皺皺眉,的確,他們住到相國府也都好些天了,聽說元映衍一滴水米都不進,只怕就是鐵打的身子也是受不住的,不過看元大人的態度似乎是想讓寶貝兒子多受點苦,再者,也不能再讓元夫人繼續昏睡著了,否則遲早會被識破的,元大人也已經好幾次質疑慕容華的醫術了。

「我知道了。」慕容華眼眸一轉,一抹精明流光閃過,嘴角微勾帶著淺笑。

小乖欣喜地看著慕容華,緩慢跳動的心臟此時雀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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