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姜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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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進鳳梧居就聽見院子裏一片歡聲笑語，和之前來時一片沈寂全然不同。
因為來過一次了，陸琬也不需要人領路，秋桐緊緊的跟在身後。
廊上有兩個丫鬟正在熱烈的說著笑，見人來了，其中一個穿碧色比甲走了過來和陸琬打招呼：“陸姑娘來了，快請暖閣裏坐。”
這位是聞人氏跟前的丫鬟，名叫菊明。立馬有小丫頭快步走到暖閣窗下通稟說：“大奶奶，陸姑娘過來了。”
“請她進來吧！”聞人氏略帶尖細的嗓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菊明過來撩了簾子對陸琬道：“陸姑娘裏面請。”
陸琬道了一聲謝，秋桐就沒有跟進去了，而是留在了廊下。
菊明拉了秋桐到一處說話：“四爺把你分派到陸姑娘那裏服侍呢？”
秋桐點頭道：“是啊，是四爺分派的。”秋桐看見了剛才和菊明說話的那位穿丁香色比甲的少女，微笑著和她打招呼：“明月姐姐，近來好嗎？”
明月平靜無波的點點頭，似乎並沒有把秋桐這樣的小丫鬟放在眼裏，拉著菊明說：“剛才那位小姐就是所謂的陸姑娘？”
菊明笑道：“是啊。”
明月便“哦”了一聲，心道，看上去也不怎樣嘛。她還以為是什麽九天玄女下凡呢。
陸琬跨進了門檻。一進屋就看見了坐在上首的聞人氏，旁邊還有位面生的婦人，三十幾歲的樣子，同樣挽著圓髻，圓圓的臉，穿了身秋香色的團花襖，外面罩著灰鼠褂子，捧著個手爐，正與聞人氏說著什麽，聽見陸琬來了，紛紛都看向了門口。
“這位就是陸姑娘吧？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姜夫人笑瞇瞇的上下打量著陸琬。
陸琬平靜無波的上前與聞人氏道了個萬福，聞人氏拉了陸琬的手，向她引薦：“這位是知府家的夫人，大家都是常來往的。你過來大家相互認識一下也好。”
姜夫人讚嘆道：“這孩子長得好。”接著又對坐在西墻下一位少女道：“韻兒，快來見見賀家這位新來的客人。”
陸琬這才留意到屋裏的另一位少女，看上去像是和她差不多的年紀，長得高高挑挑的，鵝蛋臉，一雙碧清的丹鳳眼，脂粉薄施，戴著南珠的頭面，一身丁香紫的織錦褙子。挺清爽幹凈的一個女孩兒，看上去就讓人不禁心生喜歡。想起了之前秋桐和她說起賀家夫人很中意這個女孩子，是要準備給賀霖定下的。如今看來果然不差。
姜韻早離了座，上前來與陸琬見禮。
“陸姑娘多福。”
陸琬忙給還了禮。
姜夫人笑瞇瞇的問道：“陸姑娘是屬什麽的？”
陸琬恭敬的答道：“屬猴的。”
姜夫人笑道：“我們韻姐兒是屬羊的，比我們姐兒小一歲。”
陸琬還沒有怎樣，姜韻倒先熱絡的拉著陸琬直喊妹妹。姜夫人忙將手上戴的一只翠玉鐲擼了下來，遞給了陸琬，又道：“來得匆忙沒備什麽見面禮，希望陸姑娘別嫌棄。”
陸琬大方的雙手接了過來，又道：“多謝夫人疼愛。”
聞人氏見姜家母女待陸琬很友善，也放了心。
陸琬這才來晉陽兩天，就是聞人氏也是才見第二回，能有什麽共同的言語，在跟前枯坐著，聽著聞人氏和姜夫人敘些家長裏短，她一句嘴也插不了。後來姜韻怕冷落了陸琬，主動的將繡墩挪到了陸琬跟前，與她道：“陸妹妹幾月生的？是哪裏人？”
面對第一次見到的人，還沒說上幾句話就這樣的熱絡著她套近乎，陸琬之前也不是沒見過，因此姜韻問什麽，她就答什麽，多餘的話也沒有，。
末了，姜韻又問：“陸妹妹家兄弟姐妹幾個，家裏是經商還是讀書種地？”
陸琬微怔片刻之後才又道：“父母就我一個女兒，祖父是個大夫，父親也是個大夫。”
聞人氏聽說便笑道：“怪不得，原來這是家學淵源。我們姜姑娘也挺不錯，琴從小就博覽群書，又琴棋書畫樣樣精妙。聽說還幫著家裏管著幾間鋪子，是我們姜夫人得力的幫手。”
姜韻微赧道：“大奶奶您太擡舉我了，我只是略知曉一些，哪裏擔得起‘樣樣精妙’四個字。”
陸琬心道，像姜家小姐這樣的女孩兒才算得上名媛閨秀吧。父親有官身，在家百般嬌養，知書識禮的，哪個婆婆都喜歡這樣的女子。不像她，不過是個罪臣之後，無父無母，像一株野草。和姜韻一比，陸琬突然有些妄自菲薄。
陸琬起身道：“房裏還有事要安排，大奶奶沒吩咐的話我就先過去了。”
聞人氏點頭笑道：“好，你過去吧。”
陸琬轉身欲走，卻突然聽得外面通傳了一聲：“大奶奶，四爺來了。”
聞人氏喜道：“快請他進來。”
陸琬也就剎住了腳，很快的簾子被揭了起來。賀霖低頭走了進來，他剛要喚“琬琬”卻見姜家母女在此，在外人面前不好帶出陸琬的閨名，因此也點頭一笑。他幾步上前，恭敬有加的給姜夫人行禮，見過了姜韻。
姜韻早就起了身，含羞帶怯的上來行禮。
賀霖不過匆匆一瞥，隨即目光又落在了聞人氏身上，含笑道：“大嫂，你找我有事？”
聞人氏溫柔的笑道：“我能有什麽事，姜家夫人、小姐過來了，想讓你見見。”
賀霖這才落落大方的問候了姜知府幾句話。姜夫人十分中意賀霖，年紀輕輕，卻這般的有本事。賀家長子已經不在了，賀霖雖然最幼卻是嫡子，將來賀家的事業肯定還是由賀霖來繼承。
有句話叫做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在姜夫人眼裏如今就把賀霖當成女婿。因此也頗是關心賀霖在外的生活。
“在外面哪有在家好啊，你們又是帶兵打仗，只怕忙的時候連口熱湯飯也吃不了吧。如今回來了就好了，改天一定要去我們家坐坐。你不是喜歡吃我們韻做的豆腐包子麽，我依舊讓韻做去，保管你吃得滿意。”
賀霖歉然道：“怕是吃不上包子了，我明天就得動身走。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
“明天就走？”姜夫人一臉的錯愕，就是沒有吭聲的姜韻也流露出驚訝又帶些不舍的目光。
“是啊那邊事情繁雜，時不時的會有戰事，我父親剛走不久，留下那麽大個攤子不打點怎麽行。”
姜夫人又笑道：“果然賀家四郎不一樣，小小年紀就如此出息了。看樣子賀家的擔子都在四郎身上了。”
聞人氏抿嘴一笑，和姜夫人說：“我們四叔本來就很出息，所以最得婆婆喜歡。”
這些恭維的話賀霖聽得多了，也就沒有放在心上，他見沒什麽事，便和聞人氏說：“大嫂，我那裏還有事要處理，沒其他吩咐我這就過去了。姜夫人和姜家妹子難得來家，還得麻煩大嫂招呼。”
聞人氏點頭笑道：“這裏有我，九襄你忙去吧。”
賀霖離開的時候叫上了陸琬，眉眼溫柔的說道：“陸姑娘和我一道走吧。”
“好！”陸琬輕快的應承道。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暖閣直直的走向了院落裏。
姜韻向外瞥去，很快的簾子放了下來，他們的身影再也看不見了。她的心裏空落落的，這裏還沒正兒八經的說上一句話，他就又要走了。剛才賀霖看陸琬時那般的溫柔，使得姜韻心裏不是滋味，暗道原來他也是一個柔情的男人。只是他的柔情卻從來沒有向她展示過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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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來過一次了，陸琬也不需要人領路，秋桐緊緊的跟在身後。
廊上有兩個丫鬟正在熱烈的說著笑，見人來了，其中一個穿碧色比甲走了過來和陸琬打招呼：“陸姑娘來了，快請暖閣裏坐。”
這位是聞人氏跟前的丫鬟，名叫菊明。立馬有小丫頭快步走到暖閣窗下通稟說：“大奶奶，陸姑娘過來了。”
“請她進來吧！”聞人氏略帶尖細的嗓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菊明過來撩了簾子對陸琬道：“陸姑娘裏面請。”
陸琬道了一聲謝，秋桐就沒有跟進去了，而是留在了廊下。
菊明拉了秋桐到一處說話：“四爺把你分派到陸姑娘那裏服侍呢？”
秋桐點頭道：“是啊，是四爺分派的。”秋桐看見了剛才和菊明說話的那位穿丁香色比甲的少女，微笑著和她打招呼：“明月姐姐，近來好嗎？”
明月平靜無波的點點頭，似乎並沒有把秋桐這樣的小丫鬟放在眼裏，拉著菊明說：“剛才那位小姐就是所謂的陸姑娘？”
菊明笑道：“是啊。”
明月便“哦”了一聲，心道，看上去也不怎樣嘛。她還以為是什麽九天玄女下凡呢。
陸琬跨進了門檻。一進屋就看見了坐在上首的聞人氏，旁邊還有位面生的婦人，三十幾歲的樣子，同樣挽著圓髻，圓圓的臉，穿了身秋香色的團花襖，外面罩著灰鼠褂子，捧著個手爐，正與聞人氏說著什麽，聽見陸琬來了，紛紛都看向了門口。
“這位就是陸姑娘吧？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姜夫人笑瞇瞇的上下打量著陸琬。
陸琬平靜無波的上前與聞人氏道了個萬福，聞人氏拉了陸琬的手，向她引薦：“這位是知府家的夫人，大家都是常來往的。你過來大家相互認識一下也好。”
姜夫人讚嘆道：“這孩子長得好。”接著又對坐在西墻下一位少女道：“韻兒，快來見見賀家這位新來的客人。”
陸琬這才留意到屋裏的另一位少女，看上去像是和她差不多的年紀，長得高高挑挑的，鵝蛋臉，一雙碧清的丹鳳眼，脂粉薄施，戴著南珠的頭面，一身丁香紫的織錦褙子。挺清爽幹凈的一個女孩兒，看上去就讓人不禁心生喜歡。想起了之前秋桐和她說起賀家夫人很中意這個女孩子，是要準備給賀霖定下的。如今看來果然不差。
姜韻早離了座，上前來與陸琬見禮。
“陸姑娘多福。”
陸琬忙給還了禮。
姜夫人笑瞇瞇的問道：“陸姑娘是屬什麽的？”
陸琬恭敬的答道：“屬猴的。”
姜夫人笑道：“我們韻姐兒是屬羊的，比我們姐兒小一歲。”
陸琬還沒有怎樣，姜韻倒先熱絡的拉著陸琬直喊妹妹。姜夫人忙將手上戴的一只翠玉鐲擼了下來，遞給了陸琬，又道：“來得匆忙沒備什麽見面禮，希望陸姑娘別嫌棄。”
陸琬大方的雙手接了過來，又道：“多謝夫人疼愛。”
聞人氏見姜家母女待陸琬很友善，也放了心。
陸琬這才來晉陽兩天，就是聞人氏也是才見第二回，能有什麽共同的言語，在跟前枯坐著，聽著聞人氏和姜夫人敘些家長裏短，她一句嘴也插不了。後來姜韻怕冷落了陸琬，主動的將繡墩挪到了陸琬跟前，與她道：“陸妹妹幾月生的？是哪裏人？”
面對第一次見到的人，還沒說上幾句話就這樣的熱絡著她套近乎，陸琬之前也不是沒見過，因此姜韻問什麽，她就答什麽，多餘的話也沒有，。
末了，姜韻又問：“陸妹妹家兄弟姐妹幾個，家裏是經商還是讀書種地？”
陸琬微怔片刻之後才又道：“父母就我一個女兒，祖父是個大夫，父親也是個大夫。”
聞人氏聽說便笑道：“怪不得，原來這是家學淵源。我們姜姑娘也挺不錯，琴從小就博覽群書，又琴棋書畫樣樣精妙。聽說還幫著家裏管著幾間鋪子，是我們姜夫人得力的幫手。”
姜韻微赧道：“大奶奶您太擡舉我了，我只是略知曉一些，哪裏擔得起‘樣樣精妙’四個字。”
陸琬心道，像姜家小姐這樣的女孩兒才算得上名媛閨秀吧。父親有官身，在家百般嬌養，知書識禮的，哪個婆婆都喜歡這樣的女子。不像她，不過是個罪臣之後，無父無母，像一株野草。和姜韻一比，陸琬突然有些妄自菲薄。
陸琬起身道：“房裏還有事要安排，大奶奶沒吩咐的話我就先過去了。”
聞人氏點頭笑道：“好，你過去吧。”
陸琬轉身欲走，卻突然聽得外面通傳了一聲：“大奶奶，四爺來了。”
聞人氏喜道：“快請他進來。”
陸琬也就剎住了腳，很快的簾子被揭了起來。賀霖低頭走了進來，他剛要喚“琬琬”卻見姜家母女在此，在外人面前不好帶出陸琬的閨名，因此也點頭一笑。他幾步上前，恭敬有加的給姜夫人行禮，見過了姜韻。
姜韻早就起了身，含羞帶怯的上來行禮。
賀霖不過匆匆一瞥，隨即目光又落在了聞人氏身上，含笑道：“大嫂，你找我有事？”
聞人氏溫柔的笑道：“我能有什麽事，姜家夫人、小姐過來了，想讓你見見。”
賀霖這才落落大方的問候了姜知府幾句話。姜夫人十分中意賀霖，年紀輕輕，卻這般的有本事。賀家長子已經不在了，賀霖雖然最幼卻是嫡子，將來賀家的事業肯定還是由賀霖來繼承。
有句話叫做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在姜夫人眼裏如今就把賀霖當成女婿。因此也頗是關心賀霖在外的生活。
“在外面哪有在家好啊，你們又是帶兵打仗，只怕忙的時候連口熱湯飯也吃不了吧。如今回來了就好了，改天一定要去我們家坐坐。你不是喜歡吃我們韻做的豆腐包子麽，我依舊讓韻做去，保管你吃得滿意。”
賀霖歉然道：“怕是吃不上包子了，我明天就得動身走。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
“明天就走？”姜夫人一臉的錯愕，就是沒有吭聲的姜韻也流露出驚訝又帶些不舍的目光。
“是啊那邊事情繁雜，時不時的會有戰事，我父親剛走不久，留下那麽大個攤子不打點怎麽行。”
姜夫人又笑道：“果然賀家四郎不一樣，小小年紀就如此出息了。看樣子賀家的擔子都在四郎身上了。”
聞人氏抿嘴一笑，和姜夫人說：“我們四叔本來就很出息，所以最得婆婆喜歡。”
這些恭維的話賀霖聽得多了，也就沒有放在心上，他見沒什麽事，便和聞人氏說：“大嫂，我那裏還有事要處理，沒其他吩咐我這就過去了。姜夫人和姜家妹子難得來家，還得麻煩大嫂招呼。”
聞人氏點頭笑道：“這裏有我，九襄你忙去吧。”
賀霖離開的時候叫上了陸琬，眉眼溫柔的說道：“陸姑娘和我一道走吧。”
“好！”陸琬輕快的應承道。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暖閣直直的走向了院落裏。
姜韻向外瞥去，很快的簾子放了下來，他們的身影再也看不見了。她的心裏空落落的，這裏還沒正兒八經的說上一句話，他就又要走了。剛才賀霖看陸琬時那般的溫柔，使得姜韻心裏不是滋味，暗道原來他也是一個柔情的男人。只是他的柔情卻從來沒有向她展示過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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