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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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再度交疊穿梭, 於夜空中繪成星圖。
言星子看著打鬥愈發激烈的二人，大腦一片混亂。
她唯一能推出的信息便是，奚憐雲所提過的夜嵐過去的心上人便是言冷玉。
可是雪江寒作為一個差點要殺了她的人, 卻說這種令她摸不著頭腦的話，簡直就像……吃醋的霸道總裁一樣！
草（一種植物）, 她自己都不信。
她合理猜測, 雪江寒所說的“你不配這般叫她”, “她”指的不是她，而是指言冷玉。
所以雪江寒並非完全憎恨言冷玉, 而是愛恨交加, 因愛生恨, 愛而不得，反摧毀之。
她瞬間腦補出了一場愛恨情仇仙魔修真狗血大戲。
媽耶，刺激。
言星子腦子裏想得多離譜，打鬥中的二人都無從得知。
那兩人鬥得激烈，言星子絕不可能拿自己的小命作賭沖進去拉開他們。
她猛吸一口氣, 氣勢洶洶地喊道：
“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
正在糾纏的兩人頓時分離了數十丈，甚至都沒感覺到絲毫外力拉扯。
兩人皆露出一瞬莫名的神情, 而後齊齊看向言星子。
他們都還未出得全力, 反而是只吼了一句RAP的言星子累得氣喘籲籲。
喵的，她一個中天玄境, 要作用兩個大天玄境簡直不要太難！
兩人分是分開了，她感覺自己要墜機了。
她頓時腦袋一昏便從高空落了下去，夜嵐和雪江寒見狀皆是一驚，不約而同停了爭鬥沖向言星子，言星子渾噩之中看到那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迅速朝自己襲來, 腦中飄蕩著一句話。
媽耶，他們不會惱羞成怒，拿我開刀吧……
昏迷之前，她看到兩人在自己面前又是一番爭執。
在自己快要摔成肉餅前，他們一人抓了自己一只胳膊，隨後她便感到自己在半空中被一路拖拽，宛如一只被掛在飛機上的風箏。
趕緊毀滅吧，她暈機。
言星子並沒有昏迷很久，她意識稍有恢覆時，還聽到夜嵐和雪江寒在說話。
他們語氣不善，言語間仿佛都帶著刀兵相接之意，言星子一時沒敢動彈，幹脆接著裝死。
夜嵐：“我的確不願言冷玉死，但若以為我要借星子之身覆活言冷玉，便是你大錯特錯。”
雪江寒：“以你的品性，做出這種事並不奇怪。”
“雪江寒，你便是以這種目光看待夜某的麽？！”夜嵐的語氣多了分暴戾。
言星子內心驚顫，夜嵐在她面前一向老實，從未這般暴躁過。
她有些許難受，或許這才是他原本樣貌。
雪江寒出現後，她便知曉，原來夜嵐已經恢覆了記憶，但他卻一直瞞著她。他究竟何時恢覆，又為何毫不透露，她俱不知情。
如果記憶健全的夜嵐並不想覆活言冷玉，那他跟在她身邊又是為何呢？
雪江寒壓低了聲音：“從你為追隨言冷玉而棄道修魔那刻起，你便不再是我曾認識夜嵐。”
他的聲音聽似沈靜，言星子卻在其中品出一分惋惜，一分憤恨。
原來在夜嵐墮魔前，這兩人便是舊識麽……？
夜嵐沈沈呼了口氣，道：“我半生瘋狂，殺戮無數，醒悟時卻已難回頭。你這般看我，我無話可說。但經虛空一遭，我如獲新生，已無逐鹿之意。我不會再讓世上出現第二個言冷玉，但我也不容你因為言冷玉的關系，傷及星子。”
雪江寒冷然擡眸：“若非因言冷玉，你為何會接近她。”
夜嵐：“我與星子結識時，並不知她便是言冷玉轉世。我陪在她身邊，只因在無盡黑暗中，將我拉出萬丈深淵的，是她。”
言星子忽被觸動，心中感動又覆雜，分不清究竟是什麽滋味。
夜嵐隨即又放狠了語氣：“所以，我不容你傷她半分。”
“我何時說過要傷她。”雪江寒語氣再度放冷，言星子頓感渾身冰寒。
夜嵐冷笑：“人都會變，你雪江寒也會說違心話了。”
雪江寒瞇起眸，雙拳緊握。
夜嵐：“若非你要殺她，她何故隱姓更名藏躲十年，游走八方而不敢摘面？！”
雪江寒如遭石擊，緊縮的雙瞳裏透出不可置信。
“她這十年，一直在躲我？”
閉關沈思十年的他，根本不知言星子經歷了什麽。
躺在地上的言星子也驚愕無比，為何雪江寒的語氣這般震驚，就好像她不該躲著他似的？
言星子氣息的突然變化，讓對峙中的兩人終於有所察覺。
雪江寒正要上前，夜嵐卻先他一步沖過來扶住了言星子的肩：“星子，你如何了？”
既被識破，言星子也裝不下去了，她緩緩睜開眼，裝作剛剛醒來的模樣，道：“我沒事，你倆架打完了沒，誰贏了？”
夜嵐抿了抿唇：“你沒事便好，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你分毫。”
“為何要躲我。”冷冽如冰泉的聲音徑直傳到了言星子耳朵裏。
言星子擡頭，便看到雪江寒那張冷峻而嚴肅的臉。
“言冷玉的魂魄就在我身上，你要殺言冷玉，我難道還大大方方給你殺麽。”
雪江寒蹙眉，眼眸中不可抑制地透出一絲淩亂：“我若想殺你，何必要將你留在無妄峰，又何必傳你《靜心經》。”
“……養肥了再殺？”
雪江寒頓時面露焦躁，還有幾分惱怒。
言星子犯著嘀咕，她打量著雪江寒的神色，與他對質道：“那日在玉連山，魔星魂魄附身時，你便對我出了手。若非我及時用法器逃竄，當場便一命嗚呼了！”
雪江寒眼睫忽閃，凝視著言星子：“你便因此事，躲我十年？”
言星子五官都快擰了起來，這難道不是很嚴重的事情嗎？！
雪江寒深深吸氣，面上五味雜陳，他閉眸半晌後說道：“那日魔星靈魂激蕩，我出手是要助你將其壓制，並非要殺你。”
言星子楞了片刻，還要反駁，忽又想起那日逃到虛空後，她體內那暴虐的靈魂莫名其妙便被小爰回收成功，她以為那全是小爰的功勞。
那一次，看來是她誤會了。
但即便沒有那次的沖突，她也勢必要與雪江寒劃開界限。
被困無妄峰頂時，她想方設法要逃離，就是因為她所懷的魔星魂魄與誅魔仙尊水火不容，她不會因為一個不確切的結果以身犯險。
魔星魂魄一日不消，她便一日不願靠近雪江寒。
言星子忽然笑出了聲來。
“看樣子，我沒必要再藏躲下去了。”
雪江寒緊繃的情緒終於有了些許放松。
可言星子的下一句話又讓他如被刺了一刀。
“請仙尊放心，我的《靜心經》讀得很好，以後我開我的演唱會，仙尊專註悟道，別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了。”
她說得含蓄，但她相信雪江寒能明白她的意思——不要再來抓她了！！
雪江寒整個楞在了原地，驚愕、茫然、不知所措。
她竟要他專心悟道，竟要他莫花心思。
這豈不是……要與他斷情？！
她寫出的那句詩，字裏行間分明暗含情愫。他還未曾回應，她為何便這般割舍了！
對“情”之一字初有參悟的雪江寒，並不知自己該做些什麽。即便看著言星子同夜嵐離開，也只覺得心隱隱作痛，不曉如何應對。
夜風刮遍山野，夾著雨絲打在他臉上。
他失神無錯，喃喃自語。
“是否……要再回去參悟十年……”
雪江寒居然沒有來糾纏她，言星子略有些意外。
她原以為，雪江寒會跟她體內的魔星魂魄死磕到底。這樣也好，只要他不再出現在她的面前，她就能自在灑脫風風火火踏遍神州。
言星子瞥了身側的夜嵐一眼，他仍舊沈默，只是氣息比起以前又多了深沈。
“你何時恢覆記憶的？”她語氣輕巧，狀似毫不在乎。
夜嵐思忖片刻，如實說道：“虛空中，我魔性爆發之時殪崋。”
言星子怔住，她以為夜嵐是在重歸人世後，因某些熟悉的場景漸漸恢覆了記憶，沒想到竟是在虛空裏，他埋得可真深！
察覺言星子驚愕之中還染了些怒意，夜嵐凝緊了眉頭，低聲道：“我絕無害你之心。”
言星子知道他說的是真話。她只是難過，自己從深淵裏解救出來的失憶可憐好大兒，居然一直在裝傻。
她的悲天憫人玻璃心被糟蹋了。
“那你為何不告訴我，你已恢覆了記憶？甚至在奚憐雲戳穿你的身份後，你還在隱瞞。”
盡管言星子表面維持著鎮定，她掩藏不住的失落還是被夜嵐看在了眼裏，夜嵐頓時便有些無措，斟酌半晌，他道：“我不想回到過去。”
言星子略一擡眉：“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夜嵐長長嘆了口氣：“昔年我被言冷玉引入魔道，為了追逐她而積罪深重，多年後回望只餘悔痛。她死後我再無留戀，欲逆天而行穿離修真界，可力量終淺，只能被困虛空之中，還因強行穿越而失去了記憶。”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來到虛空時，我並不認得你，可你身上藏有那個引我入魔之人的氣息，我多年未發作的病痛被激發，這才又想起了從前。”
“只是那時……我不願再做回曾經的夜嵐。你解救了我，我不想你因為‘魔尊夜嵐’離棄我，也不想你以為……我是因為言冷玉而刻意接近你。”
夜嵐聲音如泛著輕波，言星子從未聽他說過這麽多話。
話語的真誠，讓言星子胸中的氣悶和失落消解了不少。
“言冷玉便是奚憐雲所說的，你曾經專情之人？”
她真想把言冷玉的靈魂薅出來問問，她怎麽那麽大能耐，哪兒哪兒都有她。
夜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在靜默許久後喟嘆道：“後來才知，原來是我一廂情願。我醒悟後放棄追逐，卻也不想她一直罪惡下去。我欲讓她回頭是岸，可惜再無機會。”
言星子唏噓，一失足成千古恨，夜嵐被女魔頭拐上了不歸路，幡然醒悟後，想帶著女魔頭改邪歸正，結果女魔頭又讓人給誅了。
“言冷玉死在雪江寒手上，你怎麽沒找雪江寒報仇？”
夜嵐垂睫：“我曾與他連戰數月，但我不會為言冷玉報仇，而殺了雪江寒。”
言星子：“為什麽？”
夜嵐：“你可曾記得，我失憶之時與你說過，我墮了魔，還因此失去了一位密友。”
言星子張大了眼，瞬間便想道：“雪江寒便是你那位密友？”
夜嵐面容浮現糾結與苦痛：“我們自剛入修真時便相識，後來我墮入魔道，他與我割袍斷義，說要蕩盡天下妖魔。”
言星子終於理解了，雪江寒為何總盯著言冷玉不放。
並非因他是正道祖師，而是因為言冷玉是他仇視魔修的開端。
如果她的好友被人帶上歧途，她肯定也想將那人痛揍一頓。
“所以你對雪江寒，是又愧又恨。”
夜嵐沒有應答，算是默認。
言星子仰望星空，深深嘆了口氣。
她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了。
夜嵐望著言星子，眸裏掠過一絲酸痛，他聲音沙啞，輕聲說道：“星子，我想你高興，不願你不快。”
言星子搖頭似鈴：“你騙我十年，幾句話就想抹幹凈了？”
“……”夜嵐凝眉，凝視，凝神。
“請你吃燒烤。”
“好。”這字言星子說得爽快而響亮。“請十年。”
夜嵐松了口氣，知曉言星子心中已原諒了他的欺瞞。
“不會嫌膩？”
言星子嗤了一聲：“你請是你的事，我吃不吃我我的事。有人天天供奉神仙，神仙下來吃他家貢品了嗎？”
“……”她總是有這許多歪理。
言星子叉腰，發現自己的氣還沒全消，她稍加思索，道：“不行，燒烤也收買不了我。”
夜嵐再度揪了揪心：“你要如何，我都依你。”
言星子目光鋥亮地瞪著他，宛如邵氏電影演員。
“入我偶像大道，棄暗投明！”
她大展雙臂，身後放出聖光。
聲音回蕩天地，蕩得夜嵐腦內嗡嗡作響。
他聽到什麽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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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合理猜測, 雪江寒所說的“你不配這般叫她”, “她”指的不是她，而是指言冷玉。
所以雪江寒並非完全憎恨言冷玉, 而是愛恨交加, 因愛生恨, 愛而不得，反摧毀之。
她瞬間腦補出了一場愛恨情仇仙魔修真狗血大戲。
媽耶，刺激。
言星子腦子裏想得多離譜，打鬥中的二人都無從得知。
那兩人鬥得激烈，言星子絕不可能拿自己的小命作賭沖進去拉開他們。
她猛吸一口氣, 氣勢洶洶地喊道：
“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
正在糾纏的兩人頓時分離了數十丈，甚至都沒感覺到絲毫外力拉扯。
兩人皆露出一瞬莫名的神情, 而後齊齊看向言星子。
他們都還未出得全力, 反而是只吼了一句RAP的言星子累得氣喘籲籲。
喵的，她一個中天玄境, 要作用兩個大天玄境簡直不要太難！
兩人分是分開了，她感覺自己要墜機了。
她頓時腦袋一昏便從高空落了下去，夜嵐和雪江寒見狀皆是一驚，不約而同停了爭鬥沖向言星子，言星子渾噩之中看到那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迅速朝自己襲來, 腦中飄蕩著一句話。
媽耶，他們不會惱羞成怒，拿我開刀吧……
昏迷之前，她看到兩人在自己面前又是一番爭執。
在自己快要摔成肉餅前，他們一人抓了自己一只胳膊，隨後她便感到自己在半空中被一路拖拽，宛如一只被掛在飛機上的風箏。
趕緊毀滅吧，她暈機。
言星子並沒有昏迷很久，她意識稍有恢覆時，還聽到夜嵐和雪江寒在說話。
他們語氣不善，言語間仿佛都帶著刀兵相接之意，言星子一時沒敢動彈，幹脆接著裝死。
夜嵐：“我的確不願言冷玉死，但若以為我要借星子之身覆活言冷玉，便是你大錯特錯。”
雪江寒：“以你的品性，做出這種事並不奇怪。”
“雪江寒，你便是以這種目光看待夜某的麽？！”夜嵐的語氣多了分暴戾。
言星子內心驚顫，夜嵐在她面前一向老實，從未這般暴躁過。
她有些許難受，或許這才是他原本樣貌。
雪江寒出現後，她便知曉，原來夜嵐已經恢覆了記憶，但他卻一直瞞著她。他究竟何時恢覆，又為何毫不透露，她俱不知情。
如果記憶健全的夜嵐並不想覆活言冷玉，那他跟在她身邊又是為何呢？
雪江寒壓低了聲音：“從你為追隨言冷玉而棄道修魔那刻起，你便不再是我曾認識夜嵐。”
他的聲音聽似沈靜，言星子卻在其中品出一分惋惜，一分憤恨。
原來在夜嵐墮魔前，這兩人便是舊識麽……？
夜嵐沈沈呼了口氣，道：“我半生瘋狂，殺戮無數，醒悟時卻已難回頭。你這般看我，我無話可說。但經虛空一遭，我如獲新生，已無逐鹿之意。我不會再讓世上出現第二個言冷玉，但我也不容你因為言冷玉的關系，傷及星子。”
雪江寒冷然擡眸：“若非因言冷玉，你為何會接近她。”
夜嵐：“我與星子結識時，並不知她便是言冷玉轉世。我陪在她身邊，只因在無盡黑暗中，將我拉出萬丈深淵的，是她。”
言星子忽被觸動，心中感動又覆雜，分不清究竟是什麽滋味。
夜嵐隨即又放狠了語氣：“所以，我不容你傷她半分。”
“我何時說過要傷她。”雪江寒語氣再度放冷，言星子頓感渾身冰寒。
夜嵐冷笑：“人都會變，你雪江寒也會說違心話了。”
雪江寒瞇起眸，雙拳緊握。
夜嵐：“若非你要殺她，她何故隱姓更名藏躲十年，游走八方而不敢摘面？！”
雪江寒如遭石擊，緊縮的雙瞳裏透出不可置信。
“她這十年，一直在躲我？”
閉關沈思十年的他，根本不知言星子經歷了什麽。
躺在地上的言星子也驚愕無比，為何雪江寒的語氣這般震驚，就好像她不該躲著他似的？
言星子氣息的突然變化，讓對峙中的兩人終於有所察覺。
雪江寒正要上前，夜嵐卻先他一步沖過來扶住了言星子的肩：“星子，你如何了？”
既被識破，言星子也裝不下去了，她緩緩睜開眼，裝作剛剛醒來的模樣，道：“我沒事，你倆架打完了沒，誰贏了？”
夜嵐抿了抿唇：“你沒事便好，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你分毫。”
“為何要躲我。”冷冽如冰泉的聲音徑直傳到了言星子耳朵裏。
言星子擡頭，便看到雪江寒那張冷峻而嚴肅的臉。
“言冷玉的魂魄就在我身上，你要殺言冷玉，我難道還大大方方給你殺麽。”
雪江寒蹙眉，眼眸中不可抑制地透出一絲淩亂：“我若想殺你，何必要將你留在無妄峰，又何必傳你《靜心經》。”
“……養肥了再殺？”
雪江寒頓時面露焦躁，還有幾分惱怒。
言星子犯著嘀咕，她打量著雪江寒的神色，與他對質道：“那日在玉連山，魔星魂魄附身時，你便對我出了手。若非我及時用法器逃竄，當場便一命嗚呼了！”
雪江寒眼睫忽閃，凝視著言星子：“你便因此事，躲我十年？”
言星子五官都快擰了起來，這難道不是很嚴重的事情嗎？！
雪江寒深深吸氣，面上五味雜陳，他閉眸半晌後說道：“那日魔星靈魂激蕩，我出手是要助你將其壓制，並非要殺你。”
言星子楞了片刻，還要反駁，忽又想起那日逃到虛空後，她體內那暴虐的靈魂莫名其妙便被小爰回收成功，她以為那全是小爰的功勞。
那一次，看來是她誤會了。
但即便沒有那次的沖突，她也勢必要與雪江寒劃開界限。
被困無妄峰頂時，她想方設法要逃離，就是因為她所懷的魔星魂魄與誅魔仙尊水火不容，她不會因為一個不確切的結果以身犯險。
魔星魂魄一日不消，她便一日不願靠近雪江寒。
言星子忽然笑出了聲來。
“看樣子，我沒必要再藏躲下去了。”
雪江寒緊繃的情緒終於有了些許放松。
可言星子的下一句話又讓他如被刺了一刀。
“請仙尊放心，我的《靜心經》讀得很好，以後我開我的演唱會，仙尊專註悟道，別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了。”
她說得含蓄，但她相信雪江寒能明白她的意思——不要再來抓她了！！
雪江寒整個楞在了原地，驚愕、茫然、不知所措。
她竟要他專心悟道，竟要他莫花心思。
這豈不是……要與他斷情？！
她寫出的那句詩，字裏行間分明暗含情愫。他還未曾回應，她為何便這般割舍了！
對“情”之一字初有參悟的雪江寒，並不知自己該做些什麽。即便看著言星子同夜嵐離開，也只覺得心隱隱作痛，不曉如何應對。
夜風刮遍山野，夾著雨絲打在他臉上。
他失神無錯，喃喃自語。
“是否……要再回去參悟十年……”
雪江寒居然沒有來糾纏她，言星子略有些意外。
她原以為，雪江寒會跟她體內的魔星魂魄死磕到底。這樣也好，只要他不再出現在她的面前，她就能自在灑脫風風火火踏遍神州。
言星子瞥了身側的夜嵐一眼，他仍舊沈默，只是氣息比起以前又多了深沈。
“你何時恢覆記憶的？”她語氣輕巧，狀似毫不在乎。
夜嵐思忖片刻，如實說道：“虛空中，我魔性爆發之時殪崋。”
言星子怔住，她以為夜嵐是在重歸人世後，因某些熟悉的場景漸漸恢覆了記憶，沒想到竟是在虛空裏，他埋得可真深！
察覺言星子驚愕之中還染了些怒意，夜嵐凝緊了眉頭，低聲道：“我絕無害你之心。”
言星子知道他說的是真話。她只是難過，自己從深淵裏解救出來的失憶可憐好大兒，居然一直在裝傻。
她的悲天憫人玻璃心被糟蹋了。
“那你為何不告訴我，你已恢覆了記憶？甚至在奚憐雲戳穿你的身份後，你還在隱瞞。”
盡管言星子表面維持著鎮定，她掩藏不住的失落還是被夜嵐看在了眼裏，夜嵐頓時便有些無措，斟酌半晌，他道：“我不想回到過去。”
言星子略一擡眉：“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夜嵐長長嘆了口氣：“昔年我被言冷玉引入魔道，為了追逐她而積罪深重，多年後回望只餘悔痛。她死後我再無留戀，欲逆天而行穿離修真界，可力量終淺，只能被困虛空之中，還因強行穿越而失去了記憶。”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來到虛空時，我並不認得你，可你身上藏有那個引我入魔之人的氣息，我多年未發作的病痛被激發，這才又想起了從前。”
“只是那時……我不願再做回曾經的夜嵐。你解救了我，我不想你因為‘魔尊夜嵐’離棄我，也不想你以為……我是因為言冷玉而刻意接近你。”
夜嵐聲音如泛著輕波，言星子從未聽他說過這麽多話。
話語的真誠，讓言星子胸中的氣悶和失落消解了不少。
“言冷玉便是奚憐雲所說的，你曾經專情之人？”
她真想把言冷玉的靈魂薅出來問問，她怎麽那麽大能耐，哪兒哪兒都有她。
夜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在靜默許久後喟嘆道：“後來才知，原來是我一廂情願。我醒悟後放棄追逐，卻也不想她一直罪惡下去。我欲讓她回頭是岸，可惜再無機會。”
言星子唏噓，一失足成千古恨，夜嵐被女魔頭拐上了不歸路，幡然醒悟後，想帶著女魔頭改邪歸正，結果女魔頭又讓人給誅了。
“言冷玉死在雪江寒手上，你怎麽沒找雪江寒報仇？”
夜嵐垂睫：“我曾與他連戰數月，但我不會為言冷玉報仇，而殺了雪江寒。”
言星子：“為什麽？”
夜嵐：“你可曾記得，我失憶之時與你說過，我墮了魔，還因此失去了一位密友。”
言星子張大了眼，瞬間便想道：“雪江寒便是你那位密友？”
夜嵐面容浮現糾結與苦痛：“我們自剛入修真時便相識，後來我墮入魔道，他與我割袍斷義，說要蕩盡天下妖魔。”
言星子終於理解了，雪江寒為何總盯著言冷玉不放。
並非因他是正道祖師，而是因為言冷玉是他仇視魔修的開端。
如果她的好友被人帶上歧途，她肯定也想將那人痛揍一頓。
“所以你對雪江寒，是又愧又恨。”
夜嵐沒有應答，算是默認。
言星子仰望星空，深深嘆了口氣。
她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了。
夜嵐望著言星子，眸裏掠過一絲酸痛，他聲音沙啞，輕聲說道：“星子，我想你高興，不願你不快。”
言星子搖頭似鈴：“你騙我十年，幾句話就想抹幹凈了？”
“……”夜嵐凝眉，凝視，凝神。
“請你吃燒烤。”
“好。”這字言星子說得爽快而響亮。“請十年。”
夜嵐松了口氣，知曉言星子心中已原諒了他的欺瞞。
“不會嫌膩？”
言星子嗤了一聲：“你請是你的事，我吃不吃我我的事。有人天天供奉神仙，神仙下來吃他家貢品了嗎？”
“……”她總是有這許多歪理。
言星子叉腰，發現自己的氣還沒全消，她稍加思索，道：“不行，燒烤也收買不了我。”
夜嵐再度揪了揪心：“你要如何，我都依你。”
言星子目光鋥亮地瞪著他，宛如邵氏電影演員。
“入我偶像大道，棄暗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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