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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強聚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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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強聚眾心

大堂的議論熱烈,出乎江安義的意料,賑災事宜化州的大小官吏十分熟悉。

華思源笑道:“江大人,化州十年有六七年要遭雪災,賑災的事宜大夥都清楚,只要大人吩咐下去,大夥按照以往的老規矩去做就行了。”

江安義敲敲桌子示意眾人安靜下來,道:“大夥對賑災都了解,這讓江某松了口氣,江某從災區來,西北一帶受災嚴重,估計會有十多個縣,近二十萬人受災。這可不是小數目,二十萬人的生死,諸位一定要放在心上,千萬不能疏忽。”

堂下眾官齊聲應道:“謹聽大人吩咐。”

“災情如火,耽誤不得,不必等受災各縣把災情報上來再行動,現在就籌集糧草物資,盡快往西北諸縣運送。行文未受災的各縣,讓他們幫著賑災,有錢出錢,有物出物,水草豐茂的縣準備接受災區牧人的遷徙,沒有草料,這些放牧人的牛羊過不了冬。”

馮道量苦著臉道:“大人,府衙的倉庫中存糧不過兩萬石,還包括軍屯的種糧,如果拿出來賑災,明年開春怎麼辦?”

二十萬人受災,每人以半斤的賑濟糧算,一天要糧十萬斤,鄭人計量一石一百一十斤,十萬斤約九百石,要支應冬季三個月,需糧八萬石。刨去災民手中自己的存糧和當地的存糧,再除去路上的消耗和明年的種糧,江安義算了一下至少要準備十萬石糧食才能渡過難關。

十萬石糧食,江安義的心頭壓了塊重石,吩咐道:“先運出一萬五千石救急,剩下的糧食我去想辦法。對了,不光是糧食,還要草料,此次我回來的路上困在孜民家中,他家的牲畜草料就儲備不足,所以此次賑災一定要記得運送草料。”

“顔參軍,稅庫中有多少銀兩?”江安義問道。

顔易稟道:“十月邊市的商稅大增,現在稅庫有銀一百二十三萬兩。”

一百二十三萬兩看上去不少,但不夠用啊。這一百二十多萬兩,其中要解往京城一百萬兩(與天子約定每年二百萬商稅,今年算半年),還要付安西都護府三十萬兩,原本江安義估摸著到年底能再收個三五十萬商稅,先將今年支應過去,來年放開手腳大幹一場。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今年看來要落下虧空了。

大鄭這幾年總的來說算風調雨順,各地糧食價格差不多鬥米二十文,一石米二百文,十萬石米要僅要二萬兩銀子,可是要從各州收購這些米,再運到災區去,人吃馬耗的消費,二萬兩銀子至少變成六萬兩。再加上災後要重建,修橋補路、重整河渠,安葬死者、撫恤孤苦等等都要銀子,加在一起不會少於三十萬兩。

不過,該拿的錢一分也不能少,江安義咬咬牙,交待顔易道:“顔參軍,你從稅庫中取銀五萬兩,派人到附近州縣采購糧食,告訴商人,化州以鬥米三十五文的價格收購糧食。”

史清鑒道:“大人不可,大量采購糧食會讓糧價猛漲,會讓未受災的百姓也隨之生計困難。大人,不如向朝庭救援,向安西都護府借糧草,只要支應一個月,等各地的糧米到來,便能暫解眼前之急。”

江安義讚許地點頭道:“不錯,這是個好主意,安西都護府十六萬人馬有三個月的存糧和草料,只要楊大帥肯幫忙,化州之急便可迎刃而解。不過此事重大,楊大帥也要天子旨意才敢借糧。史先生,你替我寫兩封告急文書,一封寄安西都護府,一封通過龍衛府急報朝庭。”

糧草的事解決了,江安義輕松了不少,臉上露出笑意,道:“我從災區來時,大雪積有五尺,道路無法通行,要順利賑災,當務之急是疏通道路。著各縣征發民夫,前往災區疏通道路。”

司法參軍程玉寧道:“大人,今年的徭役各縣大多已經征完,再要征夫,怕是不妥。”

江安義笑道:“給錢,只要前來幹活,官府供飯,每人還給錢二十文,現在正是農閑,我估計來的人不少。華司馬,讓你的手下也去疏通道路,同樣給二十文一天的工錢。”

想了想,江安義道:“這些人估計還不夠,我明日去找管將軍,讓他派六七千人幫著通路,一定要盡快疏通道路,把賑災物資運到各縣去。各縣賑災除了放賑之外,鼓勵富戶捐贈,等災後我將勒石為這些富戶揚善名。還有,受災百姓也別光等著官府救濟,以工代賑,同樣給錢二十文一天,讓官府采買放牧人的牛羊,讓做工者吃好吃飽。”

眾人聽了直吸涼氣,這位刺史大人真是有錢人,二十文一天的工錢,多數百姓累死累活也掙不到這麼多錢一天,何況還包一日三餐,這等好事,怕到時有十萬人來做工。

江安義心想,二十文一天,十萬人也不過二千兩銀子,豁出十萬兩銀子去,大幹兩個月,借此機會,我要將化州西北的交通重新修整一片,來年商路暢通快捷,回報自然來到。

刺史大人大撒銀子,堂下眾官面帶喜色,按照往年慣例,這數十萬兩的賑災銀至少有一半要落入他們的口袋,每個人至少也有百餘兩的收入。

江安義在公案後看得清楚,明白這些人喜從何來,重重地一敲驚堂木,江安義冷森森地道:“諸位聞災而喜,想是看上了這賑災的銀子,江某今天送大家一句話,誰要敢貪賑災的一兩銀子,江某讓他家破人亡。各位大概都知道了,江某在井門關勞軍之時,親手殺了三十多個戎彌人,殺的正眼紅,各位,好自為之。”

“諸公,此次雪災數十年難遇,災區百姓性命系於諸公手中,望諸公精誠合作,一同渡過此次難關,屆時江某一定論功行賞。如果有誰從中制肘,貪圖好處,就別怪江某心狠手辣。”

話語如同寒風吹過,吹熄了不少人的欲望,白花花的銀子是好東西,可是比起性命來還是命重要。當然也有人低著頭暗自冷笑,任你官清如水怎奈吏滑如油,這撈錢的道道多的是,江刺史哪裏會知道,哪裏有功夫理會。所以江安義的話雖然說得嚇人,還是會有不少人被銀子迷了眼。

張文津被兩名龍衛護送到二堂的花廳,渾身抖成一團,驚恐地嚷道:“我要見江安義,你們不能私設公堂,你們想用龍衛屈打成招嗎,我要見江安義,求求你,讓我見江大人。”

石頭升了盆炭火擺在張文津身邊,笑道:“張大人莫怕,江大人正在大堂與諸位大人商議賑災的事,等散了衙自然會來見你,我給您倒杯熱茶,你安心等他,沒事。”

快到二更天,腳步聲傳來,江安義帶著史清鑒出現在門外。

秦子炎帶人守在院中,看到江安義上前見禮,江安義輕聲道:“有勞秦兄了,接下來交給我,秦兄請回吧,等欣菲回來後我擺酒向秦兄致謝。”

看到江安義推門進來,張文津像被針紮般地跳起來,喝道:“江大人,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叫龍衛暗中拘押同僚,這可是重罪,你趕緊將我放回,否則後果你自知。”

江安義微笑地在張文津身邊坐下,道:“張大人,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什麼時候讓龍衛拘押了你,龍衛從別駕府護送你來府衙門,一路之上眾人都看到了,暗中兩字從何談起。”

張文津重重地坐回椅中,喘著粗氣道:“那江大人把張某強押至此所為何事?”

“張大人,稍安勿躁。江某聽聞你病重臥床,特意帶來了良藥,可是賑災事大,一時脫不開身。恰巧龍衛府秦大人在此,他主動替我前去送藥,沒想到這藥真是神效,張大人居然就好了。嘖嘖,我聽秦大人說,張大人還在屋中喝了兩杯慶賀。”江安義看著氣急敗壞的張文津,譏諷地調侃道。

張文津裝病心虛,坐在椅上喘著粗氣不作聲,盤算著該如何應對。

江安義面容一肅,冷然道:“張大人,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江某自打來化州後,你便時常裝病,公務上諸多制肘,此次賑災事大,江某懶得虛與委蛇,希望張大人通力合作。”

張文津冷笑了一聲,身子靠在椅背,斜著眼睛不屑地看著江安義,你也有求我的時候,老夫豈能輕易放過你。

看到張文津這副神態,江安義冷笑道:“張大人,賑災這樣的大事我連登聞鼓都敲了,你還躲在家中喝酒有點說不過去吧,而且讓龍衛抓了個現行,如果龍衛呈報給萬歲,這免職是鐵定的。”

張文津眉頭皺緊,下意識地縮了縮。

“張大人,我聽說你想謀求外任,這年底的考績江某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畢竟你離任對你我都是件好事。但你要在賑災一事上暗中使壞,別怪江某讓龍衛追查你的劣跡,如實奏明天子,屆時你可不要後悔。”江安義臉上露出嘲弄的笑意,不知是嘲弄張文津還是嘲弄自己。

江安義的事跡張文津有所耳聞,這位有二楞子之稱的江大人真要發作起來張文津真有些膽怯。想了想,張文津含糊地道:“就依大人。”

出了府衙,張文津沒有理會身邊討好的小吏,快步朝別駕府走去,出了一身冷汗,身上的皮裘又冷又重,不趕緊回家的話真要病了。在別駕府前站定,張文津回頭看了看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府衙,咬牙暗道:此仇不報非君子,江安義你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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