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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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揣著必須將功補過的信念, 樊籬將記憶潛能發揮到極致,40分鐘內背過所有臺詞, 還拜托搭戲的老戲骨陪她彩排了兩遍。

到了正式拍攝,八場戲總共只ng了兩次, 超水平發揮,總算讓導演的臉色多雲轉晴。

“剛才我說話重了點,別往心裏去啊。”導演罵哭了小演員, 心情特別愧疚。

樊籬連忙擺擺手, “都是我不好,耽誤劇組拍攝了, 謝謝導演。”

她進劇組快一個月, 清楚導演的性格,心直口快, 認真負責。而且大多時候對待樊籬特別有耐心,很少說重話。

樊籬見過導演罵楚殿的樣子, 可比罵她狠多了。

由於樊籬臉皮薄, 沒挨過罵,剛才居然委屈的哭了出來, 想想還挺不好意思。

“也不能怪你,可能是哪個工作人員失誤了。下次小心點,別再拿錯劇本了。”導演朝她揮揮手, 催促樊籬快回酒店睡覺。

目送小姑娘走遠,編劇摸著光溜溜的腦殼,慢悠悠湊近導演。

“哎, 你真的覺得是她拿錯了?”編劇問。

“怎麽可能……”導演算是半個圈裏人,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全劇組那麽多演員,只有她的劇本拿錯了,哪有那麽巧的事?”

編劇悠悠嘆了口氣,“而且她拿到那本,是我前兩天給你看的廢稿。咱倆討論以後覺得不行,就找人扔進碎紙機裏了。”

結果,應該粉身碎骨的廢棄劇本,出現在樊籬的手裏。

“有人搞到了舊劇本,拿來陷害小丫頭了。”導演捏捏眉心,“好好拍個戲,咱就這麽難呢。”

“你知道是誰嗎?”

“還用想嗎?裴景冉肯定不會。楚殿那小子挺狠,可總來沒有主動算計過誰,剩下只有那個跟樊籬有利益沖突的演員了……你寫的那個舊劇本,她的戲份就挺少,新劇本更少了。”

兩個都是聰明人,很快就弄明白是誰。

編劇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憂愁的說,“兄弟,他們演員水太深了,這事管不管啊?”

“管!”導演擲地有聲的說,“在我的劇組,欺負我選進來的演員,這都不管,我以後還怎麽混?”

“成!”編劇拍了下大腿,“我聽你的……”

樊籬送走白兮若,回到房間裏,壓抑大半天的委屈卷土重來,翻江倒海的吞沒自己。

打從樊籬記事開始,一直被當成易碎品,仔細呵護寵愛。

今天,她第一次被劈頭蓋臉的辱罵,居然因為這種無妄之災。

白天拍戲時,樊籬強行壓住情緒,沒有把委屈表現出來,怕自己哭得一發不可收拾,讓大家都覺得自己矯情。

這會只剩下她自己,憋不住的眼淚大顆大顆湧出來。

她抱住抽紙盒子淚眼汪汪,沒幾分鐘,垃圾桶都要被扔滿了。

‘咚咚咚——’

耳畔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

樊籬吸吸鼻子,哭唧唧走過去問,“誰呀?”

“我……”裴景冉聲音飄進來。

“裴老師?!”樊籬胡亂抽出兩張紙巾,擦幹凈眼淚鼻涕,撥弄兩把散亂的頭發,強行扯出一個微笑。

打開門,裴景冉直條條戳在外面,目光沈靜。

“有事嗎?”樊籬小心翼翼的問。

女孩大概偷偷哭了很久,眼睛紅紅的,還有點腫。鼻尖也是紅紅的,唇角笑意很勉強,被委屈壓得翹不起來。

裴景冉不會安慰小姑娘,半晌才緩緩說,“茶……”

“啊?”

“花茶……”裴景冉提醒,“你說過的……”

“嗷!”樊籬想起來了。

她主動提議,說每天晚上給裴景冉泡花茶,陪他聊天解悶。

“你等等,我馬上過去。”樊籬用手背用力抹抹眼睛,轉身用粉色玻璃小壺燒水。

裴景冉沒有離開,邁開腿踏進房內。

“裴老師,你需要零食嗎?”樊籬打開放花茶的櫥櫃,裏面各種零食擺的滿滿當當。

“棉花糖?巧克力?你如果不喜歡吃甜食,我還有薯片……”樊籬把零食都拿出來,擺在桌上。

她起擡手,踮起腳尖伸向擺在高處的棒棒糖禮盒。

手懸在空中,還沒碰到呢,從背後伸出一只修長白凈的手,拿下那個大盒子,交到她手裏。

裴景冉不知何時走過來,緊貼著他的後背,呼吸間能嗅到他身體的清甜香氣。

樊籬緩緩仰起臉,看到裴景冉的喉結,下頜線非常漂亮,渾身散發著讓人難以抗拒的蠱惑。

樊籬忽然很想踮起腳尖,在他喉結上輕輕咬一口,留下自己的齒痕。

裴景冉縮回手時,順便在她臉上輕輕戳了一下。

“我又做夢了?”樊籬不確定的摸摸自己的臉。

裴景冉的眼神很溫柔,溫柔的都不像他了。

“沒有……”裴景冉無奈地說。

每次,他對樊籬稍微好一點,小姑娘總覺得自己在做夢。

第二天繼續疏遠自己。

裴景冉特別無奈,偏偏又沒辦法說清楚,總覺得會嚇到她。

“沒做夢,那你……”樊籬眨了下眼睫,期待又羞澀的小聲說,“那你,抱我一下?”

裴景冉立刻如她所願,從背後伸手過去,攬住她的腰,把樊籬整個擁入懷中。

小姑娘很瘦,腰特別細,稍微用力點就能弄碎她。

裴景冉很快結束這個擁抱,松了手,揉揉她的頭發。

“唔……”樊籬臉紅紅的,目光閃躲,不敢看裴景冉。

“果然是做夢……”她認真地點點頭,“真正的裴總,才不會抱我呢。”

裴景冉:……

我到底該不該抱?

“我給你泡茶。”樊籬很快泡好兩杯茶。

裴景冉主動接過茶具托盤,“我來吧……”

“好……”樊籬愉快的點點頭,剛才那點自怨自艾全消失了。

在夢裏還委屈什麽?她才不要那麽慘呢。

樊籬挑了幾樣喜歡的零食,興沖沖往外走。

臨出門時,她沒忘記把房卡抽下來。

把房卡攥緊手心,樊籬忽然覺得這個夢,真實的可怕。

難道做夢都是這麽真實的感覺嗎?

裴景冉還在等她,樊籬顧不上細想,帶著零食來到隔壁。

她上次過來,刻意留了一套抱枕和坐墊在這邊,粉藍的靠枕讓他房間,看起來沒有那麽冷硬。

樊籬摟著抱枕,接過裴景冉親手斟得茶,喝了兩杯,仿佛喝了假酒。

話匣子突然就打開了,樊籬小朋友抱著茶杯,嘟嘟囔囔的抱怨。

“拍戲好辛苦,比練琴還要辛苦!”

“嗯……”裴景冉撕開棉花糖包裝,精準投餵小可愛。

“可是我喜歡拍戲,扮演另外一個人很好玩,還可以認識很多朋友,讓觀眾開心,得到大家喜歡。”樊籬認真地說,“我喜歡拍戲。”

“我知道……”裴景冉晃了晃手裏的東西,“果凍吃不吃?”

“吃!”樊籬回答,她繼續說,“我想做一個好演員,我已經很努力了,我每次都要把臺詞全部背過才上場!”

她第一次拍戲,明明是配角,劇本卻是所有演員裏最舊的,記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

“我很努力了!”樊籬委屈的說。

“對,你很棒。”裴景冉剝開果凍,用小勺子挖了一點,“張嘴……”

“啊嗚……”一口連勺子吞下。

“勺子不能吃,吃掉就沒辦法餵你了。”

“哦……”樊籬松開咬緊的勺子,繼續悶悶地抱怨,“我太笨了,拿錯劇本都沒發現。”

裴景冉怕她嗆到,很有耐心的小口餵。

“小白都提醒我了,我還是沒發現。”

“不是你的錯,張嘴。”

“唔……可是我太笨了,讓導演生氣。”

“導演就喜歡生氣……”裴景冉說,“他還是生我的氣呢。”

樊籬扁扁嘴,“怎麽可能,你都一條過。”

“所以他生氣……”裴景冉說,“氣我讓他失去存在的價值。”

“無理取鬧!”

“嗯,所以別哭了。”

“我沒有哭!”樊籬爭辯道,“我才不哭呢。”

裴景冉瞧她水汪汪的眼睛。

行吧,就當沒有哭吧。

清晨,天蒙蒙亮。

樊籬在熟悉的房間蘇醒過來,舒展身體伸了個懶腰,翻身下床。

客廳裏,洗幹凈的茶具擺的整整齊齊,一垃圾桶的紙團也不見了,果然昨晚都是做夢吧。

樊籬這麽想著,打了個哈欠,準備回房間找換洗衣服。

拐進去之前,突然又發現桌上有顆夾心糖果,像之前幾次一樣。

她拿起糖果,拆開吃掉,小聲嘀咕道,“小白太小氣了,每次只給一顆,下次要問問她。”

距《山河興覆》第四集 播出,還有三天時間,扣除後期所需時間,留給演員拍攝的時間只有一天半。

昨天拍攝很不順利,大家都很擔心,剩下一天半能不能完成任務。

樊籬認錯態度非常好,早早來到片場補鏡頭,結果發現居然有比她更早的。

“姐姐,吃早飯啊。”爛桃花把幾個打包盒擺在她面前,“你上次點的那些,我照著買了一份。”

“你有什麽企圖?”樊籬被他無事獻殷勤嚇到了,“要借錢可以直說。”

“我找你借錢?說反了吧……”楚殿嫌棄的看了她一眼,“別想太多,我只是想跟同組演員打好關系。”

樊籬連忙說,“我不想跟你發展關系!”

楚殿眼裏,飛快閃過一絲黯然。他靠過去,吊兒郎當說,“朋友關系唄,你瞎想什麽呢?”

“哦!”樊籬松了一口氣,“抱歉啊,謝謝你的早飯,明天我幫你買。”

“姐姐,咱們都是朋友了,不用分那麽清楚。”

“可是……”

“樊籬……”楚殿難得連名帶姓叫她,“你跟裴景冉,也分得這麽清楚嗎?”

樊籬楞了會,仔細想了想。

她跟裴景冉相處,好像從來沒有計較人情往來。

“別楞著,涼了就不好吃了。”楚殿伸手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刻意咬重音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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