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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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籬猛地打了個哆嗦, 小手一抖，差點摔了用來檢查直播效果的平板電腦。
她跟裴景冉約會的事, 大家怎麽知道？
提出邀約前，樊籬采納白兮若的意見, 將地點選在還未對外開放游戲體驗館。
今天負責體驗館運作的所有人，全部是華氏內部員工，知道華筠對自家親妹妹有多寶貝, 肯定不會洩露消息。
那又是為什麽呢？
樊籬皺了皺小臉, 噠噠噠跑向置物架，從包包裏翻出手機。
解開屏幕鎖, 才發現白兮若和劇組的朋友們, 打來好多未接電話，微信消息顯示99+。
“啊呀！”樊籬低聲哀嚎。
開始游戲體驗前, 向導請她把手機調成靜音，免得影響游戲感受。
樊籬設置靜音以後, 就忘了再拿出來, 光顧著呆在裴景冉旁邊傻樂呵。
美色誤我，誤我啊！
樊籬打開微信, 劇組裏要好的朋友，全都發來消息詢問具體情況，《山河興覆》的群裏, 此刻正熱熱鬧鬧討論兩位演員約會的八卦。
可樊籬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她先忽略那些詢問，打開白兮若的對話框。
小白：寶貝, 你被偷拍了！
小白：你跟裴總傳緋聞了！
小白：怎麽不說話？開開心瘋了？還是嚇傻了？
小白：接電話啊寶貝
小白：啊啊啊啊啊啊吧樊籬！！！
白兮若嘗試召喚樊籬無數次，屏幕上刷滿了感嘆號。
樊籬連忙回覆：我剛才手機靜音了，沒聽到
樊籬：有什麽事啊？
小白：……
小白：[網頁鏈接][網頁鏈接]
她氣得抑郁，不願意跟樊籬說話了。
樊籬安撫好幾句，還答應下次幫他手機殼雕花，才換來小白一個粗暴的：滾
她肯搭理自己，就算是哄好了。樊籬連忙滾出微信，打開那兩條網頁鏈接。
網頁加載成功，標題很有uc震驚部的風格——
《裴景冉夜會同組演員，濃情蜜意疑似戀情曝光？！》
底下配了兩張偷拍照片，分別是兩人進出餐廳的模樣。
照片裏，她跟裴景冉沒有任何親密動作，相隔的距離，能塞進去三個200斤的胖子。
周圍黑燈瞎火，圖中的人影都很模糊，壓根看不出半點‘濃情蜜意’，更別提見鬼的戀情曝光了。
如果主角換兩個人，這就是一次普通的同事吃飯。
偏偏，照片主角是裴景冉！
傳說中，約他吃飯比宴請總統還難的裴景冉。
樊籬嚇得打了個嗝，顫巍巍戳開帶了‘爆’的熱搜詞條。
如她所料，網友的討論如火如荼。
【羨慕哭了，居然能跟裴總約會，籬籬絕對是追星界楷模】
【難道誇了裴總溫柔，就能跟他約會？！從今天開始我不要良心了，裴景冉世界第一溫柔】
【我家愛豆脫單了嗚嗚嗚】
【所以他倆在談戀愛嗎？】
【不接受！fl是哪來的糊逼，臉大倒貼我家裴總】
【粉轉黑了，以前還覺得樊籬天真呢，原來是個心機婊想蹭熱度上位】
【樓上幾個有病嗎？披著景戒線的粉籍到處噴糞？微博首頁都是蔣珊，誰給你們臉了】
【那麽糊的照片，都能瞧出兩人之間的距離，朋友一起吃個飯不行嗎？】
【裴總有自己的私生活，就算他談戀愛怎麽了？】
【裴總戀愛我祝福，裴總結婚我抽獎！】
……
約會偷拍照發布至今，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當事雙方始終沈默，仿佛不打算回應。
娛樂圈內，沈默往往代表默認。他們沒有澄清，有人已經相信他倆戀愛了。
只有樊籬清楚，他倆手機都開了靜音，這會才看到消息。
……唉，美色誤我。
樊籬剛踏進圈子，不知道這種事該怎麽處理。她等裴景冉聽完曲子，把樊秋瀾送出琴房後，才小心翼翼把消息告訴裴景冉。
裴景冉拿出自己手機，果然，劉順也試圖聯系過。
“抱歉……”裴景冉低頭看她，“是我不謹慎。”
樊籬邀請他去的地方，肯定經過仔細挑選。相比之下，裴景冉壓根沒做任何隱匿措施，把自己明目張膽的暴露於鏡頭底下。
“怎麽能是你的錯呢！”樊籬受不起他的道歉，連忙擺擺手說，“都是狗仔不好，總盯著你。”
偷拍照對樊籬沒有影響，還能提高她的知名度和流量。身為明星，流量絕對是攸關前途的東西！
從某種意義上，她蹭了頂流的熱度呢。
“現在要怎麽辦啊？”樊籬想快點解釋清楚，她著急的問，“我應該說些什麽？”
通常明星澄清緋聞，背後的工作團隊會給出危機公關的文案。
可樊籬沒有工作團隊，經紀人白兮若還是個半吊子。
裴景冉見她著急，本來想讓劉順那邊寫個文案。
他聯系劉順之前，又轉念一想。
樊籬不應該這麽束手束腳。
她是被寵大的孩子，生來肆無忌憚，不能總為自己顧忌。
“隨你……”裴景冉全然信賴，“你想怎麽說都行？”
“可以嗎？”樊籬用舌尖舔了下唇，不安的問，“那我實話實說？”
“嗯……”裴景冉安撫道，“別怕……”
無論她說了什麽，自己都會幫忙兜著。
“好吧，我試試啊……大不了秒刪。”樊籬坐過去。
老星星優雅的邁著貓步，湊過去鉆進懷裏，給樊籬當活體手機支架。
女孩低頭，一個字一個字編輯回應微博。
幾撮棕發垂落鬢邊，她睫毛上躍動著微光，格外好看。
五分鐘後，裴景冉的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特別關註信息，他立刻點開。
樊籬：我來到《山河興覆》劇組以後，一直受到全體工作人員和業界前輩的照顧，還有幸得到裴老師的演技指導。這兩天劇組放假，我為了感謝裴老師，所以才邀請他外出，希望大家不要誤會。
還有，裴老師真的很溫柔！！！
【總結：沒戀愛，散了吧】
【哈哈哈哈女兒終於辟謠啦……你還小，媽媽不允許你談戀愛】
【籬籬你長得那麽攻，為啥每次發微博，都讓我覺得蠢萌蠢萌的】
【我就說朋友之間吃個飯吧】
【樊籬的粉絲濾鏡越來越厚了，唉……其實我還有點期待你倆談戀愛】
【期待+1，錦鯉夫婦太般配了】
……
樊籬發布澄清微博，原本就不靠譜的戀愛猜測不攻自破。
原本緋聞應該到此落下帷幕。
畢竟另外一位當事人滅絕人性，從來不會回應花邊緋聞，對捆綁炒作的行為，壓根不放在眼裏。
結果，樊籬的澄清微博發布沒多久，關註裴景冉的億根景戒線，同時收到正主轉發微博的提醒。
裴景冉：感謝邀請，今天非常愉快。//轉發微博
【……】
【順子哥轉的吧？】
【不對，順子哥前兩天說了，現在微博都是裴總本人打理】
【wc！】
【姐妹們，雖然他倆澄清了，但是我有點想……】
【我也想！】
【艹，好甜，嗑了】
【錦鯉夫妻是真的】
樊籬經常被裴總轉發，已經達到了表面矜持端莊的程度。
她美滋滋收起手機，抱著老星星站起來。
“裴老師，我帶你去客房吧？”樊籬說。
“嗯……”裴景冉垂下視線，望著樊籬懷中的貍花貓。
貓咪懶洋洋伸了個懶腰，抖抖尾巴，軟綿綿叫了好幾聲，睜開琥珀□□瞳。
“喵嗚！”它又叫了一聲，掙脫樊籬懷抱，朝裴景冉伸出爪爪。
“老星星，你安分點。”樊籬想按住它，結果動作慢了一步，還是讓大肥貓溜了。
貓咪輕盈的跳上裴景冉的肩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在，給他蹭了一身貓毛。
“你這只貓，怎麽回事啊？”樊籬皺著眉，無奈地替它解釋，“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老星星，它以前不是這樣，可怕生了。”
“是嗎？”裴景冉順勢抱住貓咪，勾起手指撓撓它的下巴。
貓咪舒服的瞇起眼享受，瞧不出半點怕生的意思。
“是呀，以前我媽媽出國幾個月，再回來，它都不讓抱。”樊籬疑惑的審視老星星，琢磨它為什麽變得古怪。
難道因為裴景冉長得帥？
不應該啊。
老星星……它是只絕育的公貓！
裴景冉揉了揉貓咪的耳朵，又摸摸它油順光亮的皮毛。
“真胖……”裴景冉評價道。
“它可能吃了，而且懶得動，當然會胖。”樊籬湊過來，捏捏它爪子和肉墊，“我帶它去看過醫生，醫生說它身體很健康。只是別的田園貓都很活潑，它從小就懶得動。”
裴景冉捏捏它缺了一角的耳朵，依稀想起來什麽，“嗯，是啊。”
“裴老師，從這邊上樓。”樊籬帶裴景冉踏上臺階。
踩著木制旋轉樓梯往上走，頭頂懸著四層水晶吊燈，將整個別苑內照得燈火通明。
裴景冉打量內部構造。他作為演員，算是業內高收入水平。然而像這樣的小別墅，在他眼裏仍舊非常奢侈。
樊籬心性單純，沒有對自己隱瞞身份的意思，也不怕他惦記什麽。
……真乖。
來到三樓，穿過長長的走廊，樊籬帶他停在客房前。
“只有這個房間沒有使用過，被褥已經換了新的。”樊籬推開客房門，正對面是組合落地窗，隔著玻璃能眺望整片夜色。
即使是常年閑置的客房，屋內收拾的很幹凈，該有的東西應有盡有，窗前還有一架鋼琴。比不上樊籬那架，也同樣是名貴的牌子，上面雕著繁覆的花紋。
樊籬把裴景冉送進房間，站在外面笑著說，“裴老師，晚安。”
“晚安……”裴景冉轉向她。
樊籬沒有立刻走，她抿了下唇，期期艾艾看向裴總的懷裏。
大肥貓躺在裴總懷裏，愜意又舒服，還囂張的舔了舔裴景冉的手指。
人不如貓，羨慕哭了！
“老星星……”樊籬叫他，“裴老師要睡覺了，你快跟我走。”
它身上肯定沾著裴景冉的氣息，自己今晚就要擼禿這只小貓咪！
“喵嗚！”老星星揚起聲調叫，又往裴景冉懷裏鉆了鉆。
仿佛是裴總的專寵貓妃。
裴總後宮景戒線億根，卻獨寵本喵，老星星琥珀□□瞳寫滿了耀武揚威。
“走啦！”樊籬氣呼呼把它搶過來，捏著老星星的肉墊，朝裴景冉揮揮爪子，“明天見……”
裴景冉隨意應了聲，目光始終望著老星星的貓耳朵。
樊籬：？？？
老星星真成了獨寵喵妃？
我現在變貓還來得及嗎？
??
樊秋瀾難得回國，想跟女兒多相處一會兒。
大清早，她就把樊籬叫醒，陪她出門逛街。
裴景冉走下樓，偌大的客廳只有華筠坐在那裏看報紙，身姿筆挺。
“醒了……”聽見動靜，華筠緩緩疊起報紙，“喝杯茶再走吧。”
他面前擺了套骨瓷茶具，兩盞茶還冒著熱氣。
裴景冉沒推辭，走過去坐在華筠正對面，平靜的和他彼此打量。
華筠長相斯文，有種儒雅的書生氣質。他眼尾帶著上翹的弧度，總是笑瞇瞇，看起來很好相處的模樣。
樊籬長得更像父親，華筠容貌更多繼承了樊秋瀾的婉約柔和。
實際上，稍微了解商場的人都知道，華筠絕對是個狠角色。
步步為營，算無遺策。
“裴先生，我調查過你。”華筠開門見山的說。
“嗯……”
華筠笑瞇瞇看他，“你不覺得意外嗎？”
“你不調查，我反而意外。”裴景冉拿話堵了回去。
他以前嘗試過接觸樊籬，卻無法突破華家的保護防線。
華家長輩們不願意公開樊籬的存在，連姓氏都跟著母親，免得小姑娘遭受意外傷害。裴景冉只知道她的小名，嘗試了很多渠道，卻連真名都打聽不到。
他們一家子女兒控、妹控，知道樊籬要進娛樂圈追星，不調查才奇怪。
“如我所料，裴先生是個通透的人。”華筠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好整以暇的看著他，“那我就不繞彎子了。我有幾個問題，想請你回答。”
“請問……”
“我用‘裴景冉’這個名字，調查了你的生平，結果發現十八歲以前資料全都是空白的。”華筠撩起眼皮，“你改過名字？”
“是……”
“為了接近蠻蠻？”
“不全是……”裴景冉如實回答，“有人容不下。”
華筠了然。
裴景冉身份變得太幹凈了，他都查不到蛛絲馬跡，證明背後肯定有某種勢力操控，抹滅了所有痕跡，想把現在的‘裴景冉’跟他的以前徹底斷絕。
“恕我冒昧的問一句……”華筠傾身靠近，仔仔細細觀察他的臉，壓低聲問，“整過容嗎？”
裴景冉沒有表情的翻了他一眼。
“看樣子沒整，那就好辦了。”華筠托著臉，饒有興致的盯著他。
裴景冉明白他的意思。
即便藏得再深，他總有辦法挖清楚自己身世。
“你喜歡翻垃圾，就盡管去。”裴景冉懶得多管。
“哈，你越是抵觸，我就越好奇。”華筠曲起手指，敲了敲桌角，慢條斯理的說，“你昨天聽了蠻蠻彈琴，應該註意到她那架鋼琴了吧？”
“嗯……”
“蠻蠻喜歡彈琴，我父親請了全世界最好的匠人團隊，替她做了那架琴作為生日禮物，光材料成本價就耗資1800萬。”華筠輕笑了聲，“結果，她得到琴第一天，興沖沖用雕刻刀在上面畫畫，鋼琴立刻貶值了。當時我們全家人都眼睜睜看著，誰都沒攔……只要她覺得高興，拿斧頭劈了都行。”
裴景冉聽明白他的意思，暗暗覺得神奇。
樊籬生長在極致的溺愛裏，性格居然沒長歪，真是難得。
“後來，父親怕她哪天鬧脾氣，真的劈了那架琴，又請團隊做了個備用的。”華筠虛虛看向裴景冉，“她現在喜歡你，我們華家上下，肯定都由著蠻蠻的性子。要是她不喜歡了……”
華筠沒有繼續說，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我明白，但是……”裴景冉沈聲糾正道，“她不喜歡我。”
至少，不是他要的那種喜歡。
華筠楞了下，沒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個小明星壓了氣勢。
“聽你的意思，好像不滿足啊？”
“當然……”
華筠甚至有些同情他，“喜歡我妹妹，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事，你想好了？”
裴景冉扶著桌沿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一字一字回答，“十年前就想好了。”
丟下這句話，裴景冉頭也不回的離開華家別苑。
十年前？華筠算了算。
那時候樊籬才十二歲呀！
你是畜牲嗎？
裴景冉作為演員出道以後，日常行程總是密密麻麻。
昨天陪樊籬約會，還多虧劉順推掉許多通告，才終於騰出時間。
但接下來的工作必須完成，劉順沒辦法連續推掉兩天通告。裴景冉跟經紀人聯系以後，上午趕去拍了時尚大刊的雜志封面，下午跟合作品牌簽訂代言合約，晚上還得出席慈善晚會。
晚會散場時，夜色已深，劉順把裴景冉送回酒店，雙手將房卡遞過去。
“裴先生，今天辛苦你了。”劉順依舊公式化的問候，“晚安，好夢。”
裴景冉接過房卡，突然叫了聲，“劉順……”
“有什麽事？”
“以後，除了拍戲之外的活動，盡量推掉。”
“推掉？”劉順腦殼有點疼。
裴景冉當了四年任勞任怨的工具人，終於開始反抗壓榨了。
從某種層面上講，這是好事。
畢竟，現在的裴景冉不需要那些亂七八糟的維持人氣。可由於他人氣太高了，邀約像沙漠裏的沙子，全部推掉得增加多少工作量。
“可以，我盡量推。”劉順答應下來，小心翼翼問，“你做這個決定，是為了樊籬嗎？”
“嗯……”裴景冉承認，又說，“抱歉……”
“別別別，我受不起你的道歉。站在經紀人的立場上，我應該阻止你。但是……”劉順閉起眼睛，想起裴景冉的住所。
那個冷清、孤獨、仿佛被神明遺棄的地方。
“但是，站在個人立場，我想祝福你。”劉順露出慈父般微笑，仿佛面對自己情竇初開的兒子，“加油……”
裴景冉覺得他表情挺詭異，居然一臉慈祥。
“嗯……”他姑且應了聲。
劉順笑得更變態了。
電梯停在26層，還沒走出去，就聽到女孩無助的聲音。
“小白，我好像把房卡忘在房間裏了，怎麽辦呀？”
樊籬陪媽媽晃晃悠悠逛了一天，回到家已經很晚了。
原本華筠讓她再留一晚上，可樊籬考慮到第二天還得拍戲，不顧阻攔非要來酒店。
結果，站在房間外面，她翻了翻包，才發現房卡消失了。
經過白兮若提醒，樊籬仔細回想——
她昨天離開房間時，壓根沒把房卡拔下來。
這可怎麽辦？
“寶貝，你別急啊。”白兮若安撫她，“酒店前臺都有備用房卡，你找他們要一下。”
“那樣很丟人啊……”樊籬畏怯的說。
難道要她去前臺姐姐那裏，說自己出門沒拔房卡嗎？
聽起來像個傻子。
“你覺得丟人，就只能用b計劃了。”白兮若繼續出主意，“沖啊，從裴總的陽臺翻過去。”
樊籬立刻拒絕，“怎麽可以！”
翻陽臺那種事，聽起來像私生粉會做的行為。
而且……
“他沒回來呢。”樊籬小聲說。
白兮若奇怪的嘀咕，“咦？我剛問了順子哥，他說裴總已經上樓了。”
“你跟順子哥關系這麽好？”
“嘿嘿，商業合作，互相學習嘛。”
樊籬：……
她一個半吊子經紀人，跟劉順能有什麽商業合作？
劉順被迫扶貧還差不多。
樊籬正想懟兩句，一串腳步聲停在她背後。
她仰起臉，看到裴景冉走過來。
“裴老師……”樊籬弱弱叫了聲。
“房卡鎖裏面了？”裴景冉看了眼緊閉的防盜門，“你怎麽上來的？”
酒店的電梯，需要通過房卡才能打開。
“家裏司機送我來酒店的，他找人要了一張卡，就可以按樓層了。”樊籬小聲說。
應該是酒店電梯的管理卡。
樊籬低眉順眼，手指不安的揪著衣角，像做錯事的小孩子。
裴景冉忽然很想摸摸她的頭發。
“先來我房間。”裴景冉克制危險的想法，打開自己那邊。
樊籬顛著小碎步跑過去，“打擾你了……”
成功潛入裴總房間，開心！
這應該叫因禍得福吧？
樊籬愉快地想著，緊緊跟著裴景冉進入房間。
剛踏進房間，她被屋裏了無生氣的蒼涼震驚了。
明明裴景冉的房間，和自己房間構造相同，都是標準的套間配置。
可他住了整整一個月，房間裏沒有任何屬於自己的東西，仿佛完全沒有住過人似的，沙發上連個褶子都沒有。
裴景冉打開燈，明亮的房間依舊肅穆，透著慘白，沒有半點人間的煙火氣。
要不是她清楚，裴景冉每晚都會回來，樊籬簡直要以為這邊沒人住過呢。
她忽然明白，楚殿為什麽說裴魔王的家裏很可怕了。
“我幫你拿房卡。”裴景冉推開玻璃門，走向陽臺。
望著他的背影，樊籬瞧見濃稠的落寞，突然有些心疼。
他一直生活在沒有人間煙火的地方，別人總以為他高高在上。
只有裴景冉身邊的人，才知道高處不勝寒的道理，卻無法感同身受。
長長久久的，只有他一個人生活在孤單裏。
“給……”裴景冉拿了房卡，很快折回來交給樊籬，“回去吧……”
“我……”樊籬接過房卡，緊緊攥在手心。
卡片的棱角磨得手心生疼，樊籬思考半晌，終於鼓起勇氣做出決定。
“裴老師，你喜歡喝花茶吧。”樊籬仰起臉，小心翼翼的問，“我每天晚上泡好給你拿過來，陪你一起喝，好不好？”
裴景冉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嗯……”
“那你等等，我這就去燒水！”說完，她轉身跑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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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裴景冉約會的事, 大家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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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是為什麽呢？
樊籬皺了皺小臉, 噠噠噠跑向置物架，從包包裏翻出手機。
解開屏幕鎖, 才發現白兮若和劇組的朋友們, 打來好多未接電話，微信消息顯示99+。
“啊呀！”樊籬低聲哀嚎。
開始游戲體驗前, 向導請她把手機調成靜音，免得影響游戲感受。
樊籬設置靜音以後, 就忘了再拿出來, 光顧著呆在裴景冉旁邊傻樂呵。
美色誤我，誤我啊！
樊籬打開微信, 劇組裏要好的朋友，全都發來消息詢問具體情況，《山河興覆》的群裏, 此刻正熱熱鬧鬧討論兩位演員約會的八卦。
可樊籬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她先忽略那些詢問，打開白兮若的對話框。
小白：寶貝, 你被偷拍了！
小白：你跟裴總傳緋聞了！
小白：怎麽不說話？開開心瘋了？還是嚇傻了？
小白：接電話啊寶貝
小白：啊啊啊啊啊啊吧樊籬！！！
白兮若嘗試召喚樊籬無數次，屏幕上刷滿了感嘆號。
樊籬連忙回覆：我剛才手機靜音了，沒聽到
樊籬：有什麽事啊？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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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籬安撫好幾句，還答應下次幫他手機殼雕花，才換來小白一個粗暴的：滾
她肯搭理自己，就算是哄好了。樊籬連忙滾出微信，打開那兩條網頁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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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冉夜會同組演員，濃情蜜意疑似戀情曝光？！》
底下配了兩張偷拍照片，分別是兩人進出餐廳的模樣。
照片裏，她跟裴景冉沒有任何親密動作，相隔的距離，能塞進去三個200斤的胖子。
周圍黑燈瞎火，圖中的人影都很模糊，壓根看不出半點‘濃情蜜意’，更別提見鬼的戀情曝光了。
如果主角換兩個人，這就是一次普通的同事吃飯。
偏偏，照片主角是裴景冉！
傳說中，約他吃飯比宴請總統還難的裴景冉。
樊籬嚇得打了個嗝，顫巍巍戳開帶了‘爆’的熱搜詞條。
如她所料，網友的討論如火如荼。
【羨慕哭了，居然能跟裴總約會，籬籬絕對是追星界楷模】
【難道誇了裴總溫柔，就能跟他約會？！從今天開始我不要良心了，裴景冉世界第一溫柔】
【我家愛豆脫單了嗚嗚嗚】
【所以他倆在談戀愛嗎？】
【不接受！fl是哪來的糊逼，臉大倒貼我家裴總】
【粉轉黑了，以前還覺得樊籬天真呢，原來是個心機婊想蹭熱度上位】
【樓上幾個有病嗎？披著景戒線的粉籍到處噴糞？微博首頁都是蔣珊，誰給你們臉了】
【那麽糊的照片，都能瞧出兩人之間的距離，朋友一起吃個飯不行嗎？】
【裴總有自己的私生活，就算他談戀愛怎麽了？】
【裴總戀愛我祝福，裴總結婚我抽獎！】
……
約會偷拍照發布至今，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當事雙方始終沈默，仿佛不打算回應。
娛樂圈內，沈默往往代表默認。他們沒有澄清，有人已經相信他倆戀愛了。
只有樊籬清楚，他倆手機都開了靜音，這會才看到消息。
……唉，美色誤我。
樊籬剛踏進圈子，不知道這種事該怎麽處理。她等裴景冉聽完曲子，把樊秋瀾送出琴房後，才小心翼翼把消息告訴裴景冉。
裴景冉拿出自己手機，果然，劉順也試圖聯系過。
“抱歉……”裴景冉低頭看她，“是我不謹慎。”
樊籬邀請他去的地方，肯定經過仔細挑選。相比之下，裴景冉壓根沒做任何隱匿措施，把自己明目張膽的暴露於鏡頭底下。
“怎麽能是你的錯呢！”樊籬受不起他的道歉，連忙擺擺手說，“都是狗仔不好，總盯著你。”
偷拍照對樊籬沒有影響，還能提高她的知名度和流量。身為明星，流量絕對是攸關前途的東西！
從某種意義上，她蹭了頂流的熱度呢。
“現在要怎麽辦啊？”樊籬想快點解釋清楚，她著急的問，“我應該說些什麽？”
通常明星澄清緋聞，背後的工作團隊會給出危機公關的文案。
可樊籬沒有工作團隊，經紀人白兮若還是個半吊子。
裴景冉見她著急，本來想讓劉順那邊寫個文案。
他聯系劉順之前，又轉念一想。
樊籬不應該這麽束手束腳。
她是被寵大的孩子，生來肆無忌憚，不能總為自己顧忌。
“隨你……”裴景冉全然信賴，“你想怎麽說都行？”
“可以嗎？”樊籬用舌尖舔了下唇，不安的問，“那我實話實說？”
“嗯……”裴景冉安撫道，“別怕……”
無論她說了什麽，自己都會幫忙兜著。
“好吧，我試試啊……大不了秒刪。”樊籬坐過去。
老星星優雅的邁著貓步，湊過去鉆進懷裏，給樊籬當活體手機支架。
女孩低頭，一個字一個字編輯回應微博。
幾撮棕發垂落鬢邊，她睫毛上躍動著微光，格外好看。
五分鐘後，裴景冉的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特別關註信息，他立刻點開。
樊籬：我來到《山河興覆》劇組以後，一直受到全體工作人員和業界前輩的照顧，還有幸得到裴老師的演技指導。這兩天劇組放假，我為了感謝裴老師，所以才邀請他外出，希望大家不要誤會。
還有，裴老師真的很溫柔！！！
【總結：沒戀愛，散了吧】
【哈哈哈哈女兒終於辟謠啦……你還小，媽媽不允許你談戀愛】
【籬籬你長得那麽攻，為啥每次發微博，都讓我覺得蠢萌蠢萌的】
【我就說朋友之間吃個飯吧】
【樊籬的粉絲濾鏡越來越厚了，唉……其實我還有點期待你倆談戀愛】
【期待+1，錦鯉夫婦太般配了】
……
樊籬發布澄清微博，原本就不靠譜的戀愛猜測不攻自破。
原本緋聞應該到此落下帷幕。
畢竟另外一位當事人滅絕人性，從來不會回應花邊緋聞，對捆綁炒作的行為，壓根不放在眼裏。
結果，樊籬的澄清微博發布沒多久，關註裴景冉的億根景戒線，同時收到正主轉發微博的提醒。
裴景冉：感謝邀請，今天非常愉快。//轉發微博
【……】
【順子哥轉的吧？】
【不對，順子哥前兩天說了，現在微博都是裴總本人打理】
【wc！】
【姐妹們，雖然他倆澄清了，但是我有點想……】
【我也想！】
【艹，好甜，嗑了】
【錦鯉夫妻是真的】
樊籬經常被裴總轉發，已經達到了表面矜持端莊的程度。
她美滋滋收起手機，抱著老星星站起來。
“裴老師，我帶你去客房吧？”樊籬說。
“嗯……”裴景冉垂下視線，望著樊籬懷中的貍花貓。
貓咪懶洋洋伸了個懶腰，抖抖尾巴，軟綿綿叫了好幾聲，睜開琥珀□□瞳。
“喵嗚！”它又叫了一聲，掙脫樊籬懷抱，朝裴景冉伸出爪爪。
“老星星，你安分點。”樊籬想按住它，結果動作慢了一步，還是讓大肥貓溜了。
貓咪輕盈的跳上裴景冉的肩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在，給他蹭了一身貓毛。
“你這只貓，怎麽回事啊？”樊籬皺著眉，無奈地替它解釋，“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老星星，它以前不是這樣，可怕生了。”
“是嗎？”裴景冉順勢抱住貓咪，勾起手指撓撓它的下巴。
貓咪舒服的瞇起眼享受，瞧不出半點怕生的意思。
“是呀，以前我媽媽出國幾個月，再回來，它都不讓抱。”樊籬疑惑的審視老星星，琢磨它為什麽變得古怪。
難道因為裴景冉長得帥？
不應該啊。
老星星……它是只絕育的公貓！
裴景冉揉了揉貓咪的耳朵，又摸摸它油順光亮的皮毛。
“真胖……”裴景冉評價道。
“它可能吃了，而且懶得動，當然會胖。”樊籬湊過來，捏捏它爪子和肉墊，“我帶它去看過醫生，醫生說它身體很健康。只是別的田園貓都很活潑，它從小就懶得動。”
裴景冉捏捏它缺了一角的耳朵，依稀想起來什麽，“嗯，是啊。”
“裴老師，從這邊上樓。”樊籬帶裴景冉踏上臺階。
踩著木制旋轉樓梯往上走，頭頂懸著四層水晶吊燈，將整個別苑內照得燈火通明。
裴景冉打量內部構造。他作為演員，算是業內高收入水平。然而像這樣的小別墅，在他眼裏仍舊非常奢侈。
樊籬心性單純，沒有對自己隱瞞身份的意思，也不怕他惦記什麽。
……真乖。
來到三樓，穿過長長的走廊，樊籬帶他停在客房前。
“只有這個房間沒有使用過，被褥已經換了新的。”樊籬推開客房門，正對面是組合落地窗，隔著玻璃能眺望整片夜色。
即使是常年閑置的客房，屋內收拾的很幹凈，該有的東西應有盡有，窗前還有一架鋼琴。比不上樊籬那架，也同樣是名貴的牌子，上面雕著繁覆的花紋。
樊籬把裴景冉送進房間，站在外面笑著說，“裴老師，晚安。”
“晚安……”裴景冉轉向她。
樊籬沒有立刻走，她抿了下唇，期期艾艾看向裴總的懷裏。
大肥貓躺在裴總懷裏，愜意又舒服，還囂張的舔了舔裴景冉的手指。
人不如貓，羨慕哭了！
“老星星……”樊籬叫他，“裴老師要睡覺了，你快跟我走。”
它身上肯定沾著裴景冉的氣息，自己今晚就要擼禿這只小貓咪！
“喵嗚！”老星星揚起聲調叫，又往裴景冉懷裏鉆了鉆。
仿佛是裴總的專寵貓妃。
裴總後宮景戒線億根，卻獨寵本喵，老星星琥珀□□瞳寫滿了耀武揚威。
“走啦！”樊籬氣呼呼把它搶過來，捏著老星星的肉墊，朝裴景冉揮揮爪子，“明天見……”
裴景冉隨意應了聲，目光始終望著老星星的貓耳朵。
樊籬：？？？
老星星真成了獨寵喵妃？
我現在變貓還來得及嗎？
??
樊秋瀾難得回國，想跟女兒多相處一會兒。
大清早，她就把樊籬叫醒，陪她出門逛街。
裴景冉走下樓，偌大的客廳只有華筠坐在那裏看報紙，身姿筆挺。
“醒了……”聽見動靜，華筠緩緩疊起報紙，“喝杯茶再走吧。”
他面前擺了套骨瓷茶具，兩盞茶還冒著熱氣。
裴景冉沒推辭，走過去坐在華筠正對面，平靜的和他彼此打量。
華筠長相斯文，有種儒雅的書生氣質。他眼尾帶著上翹的弧度，總是笑瞇瞇，看起來很好相處的模樣。
樊籬長得更像父親，華筠容貌更多繼承了樊秋瀾的婉約柔和。
實際上，稍微了解商場的人都知道，華筠絕對是個狠角色。
步步為營，算無遺策。
“裴先生，我調查過你。”華筠開門見山的說。
“嗯……”
華筠笑瞇瞇看他，“你不覺得意外嗎？”
“你不調查，我反而意外。”裴景冉拿話堵了回去。
他以前嘗試過接觸樊籬，卻無法突破華家的保護防線。
華家長輩們不願意公開樊籬的存在，連姓氏都跟著母親，免得小姑娘遭受意外傷害。裴景冉只知道她的小名，嘗試了很多渠道，卻連真名都打聽不到。
他們一家子女兒控、妹控，知道樊籬要進娛樂圈追星，不調查才奇怪。
“如我所料，裴先生是個通透的人。”華筠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好整以暇的看著他，“那我就不繞彎子了。我有幾個問題，想請你回答。”
“請問……”
“我用‘裴景冉’這個名字，調查了你的生平，結果發現十八歲以前資料全都是空白的。”華筠撩起眼皮，“你改過名字？”
“是……”
“為了接近蠻蠻？”
“不全是……”裴景冉如實回答，“有人容不下。”
華筠了然。
裴景冉身份變得太幹凈了，他都查不到蛛絲馬跡，證明背後肯定有某種勢力操控，抹滅了所有痕跡，想把現在的‘裴景冉’跟他的以前徹底斷絕。
“恕我冒昧的問一句……”華筠傾身靠近，仔仔細細觀察他的臉，壓低聲問，“整過容嗎？”
裴景冉沒有表情的翻了他一眼。
“看樣子沒整，那就好辦了。”華筠托著臉，饒有興致的盯著他。
裴景冉明白他的意思。
即便藏得再深，他總有辦法挖清楚自己身世。
“你喜歡翻垃圾，就盡管去。”裴景冉懶得多管。
“哈，你越是抵觸，我就越好奇。”華筠曲起手指，敲了敲桌角，慢條斯理的說，“你昨天聽了蠻蠻彈琴，應該註意到她那架鋼琴了吧？”
“嗯……”
“蠻蠻喜歡彈琴，我父親請了全世界最好的匠人團隊，替她做了那架琴作為生日禮物，光材料成本價就耗資1800萬。”華筠輕笑了聲，“結果，她得到琴第一天，興沖沖用雕刻刀在上面畫畫，鋼琴立刻貶值了。當時我們全家人都眼睜睜看著，誰都沒攔……只要她覺得高興，拿斧頭劈了都行。”
裴景冉聽明白他的意思，暗暗覺得神奇。
樊籬生長在極致的溺愛裏，性格居然沒長歪，真是難得。
“後來，父親怕她哪天鬧脾氣，真的劈了那架琴，又請團隊做了個備用的。”華筠虛虛看向裴景冉，“她現在喜歡你，我們華家上下，肯定都由著蠻蠻的性子。要是她不喜歡了……”
華筠沒有繼續說，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我明白，但是……”裴景冉沈聲糾正道，“她不喜歡我。”
至少，不是他要的那種喜歡。
華筠楞了下，沒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個小明星壓了氣勢。
“聽你的意思，好像不滿足啊？”
“當然……”
華筠甚至有些同情他，“喜歡我妹妹，可不是那麽簡單的事，你想好了？”
裴景冉扶著桌沿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一字一字回答，“十年前就想好了。”
丟下這句話，裴景冉頭也不回的離開華家別苑。
十年前？華筠算了算。
那時候樊籬才十二歲呀！
你是畜牲嗎？
裴景冉作為演員出道以後，日常行程總是密密麻麻。
昨天陪樊籬約會，還多虧劉順推掉許多通告，才終於騰出時間。
但接下來的工作必須完成，劉順沒辦法連續推掉兩天通告。裴景冉跟經紀人聯系以後，上午趕去拍了時尚大刊的雜志封面，下午跟合作品牌簽訂代言合約，晚上還得出席慈善晚會。
晚會散場時，夜色已深，劉順把裴景冉送回酒店，雙手將房卡遞過去。
“裴先生，今天辛苦你了。”劉順依舊公式化的問候，“晚安，好夢。”
裴景冉接過房卡，突然叫了聲，“劉順……”
“有什麽事？”
“以後，除了拍戲之外的活動，盡量推掉。”
“推掉？”劉順腦殼有點疼。
裴景冉當了四年任勞任怨的工具人，終於開始反抗壓榨了。
從某種層面上講，這是好事。
畢竟，現在的裴景冉不需要那些亂七八糟的維持人氣。可由於他人氣太高了，邀約像沙漠裏的沙子，全部推掉得增加多少工作量。
“可以，我盡量推。”劉順答應下來，小心翼翼問，“你做這個決定，是為了樊籬嗎？”
“嗯……”裴景冉承認，又說，“抱歉……”
“別別別，我受不起你的道歉。站在經紀人的立場上，我應該阻止你。但是……”劉順閉起眼睛，想起裴景冉的住所。
那個冷清、孤獨、仿佛被神明遺棄的地方。
“但是，站在個人立場，我想祝福你。”劉順露出慈父般微笑，仿佛面對自己情竇初開的兒子，“加油……”
裴景冉覺得他表情挺詭異，居然一臉慈祥。
“嗯……”他姑且應了聲。
劉順笑得更變態了。
電梯停在26層，還沒走出去，就聽到女孩無助的聲音。
“小白，我好像把房卡忘在房間裏了，怎麽辦呀？”
樊籬陪媽媽晃晃悠悠逛了一天，回到家已經很晚了。
原本華筠讓她再留一晚上，可樊籬考慮到第二天還得拍戲，不顧阻攔非要來酒店。
結果，站在房間外面，她翻了翻包，才發現房卡消失了。
經過白兮若提醒，樊籬仔細回想——
她昨天離開房間時，壓根沒把房卡拔下來。
這可怎麽辦？
“寶貝，你別急啊。”白兮若安撫她，“酒店前臺都有備用房卡，你找他們要一下。”
“那樣很丟人啊……”樊籬畏怯的說。
難道要她去前臺姐姐那裏，說自己出門沒拔房卡嗎？
聽起來像個傻子。
“你覺得丟人，就只能用b計劃了。”白兮若繼續出主意，“沖啊，從裴總的陽臺翻過去。”
樊籬立刻拒絕，“怎麽可以！”
翻陽臺那種事，聽起來像私生粉會做的行為。
而且……
“他沒回來呢。”樊籬小聲說。
白兮若奇怪的嘀咕，“咦？我剛問了順子哥，他說裴總已經上樓了。”
“你跟順子哥關系這麽好？”
“嘿嘿，商業合作，互相學習嘛。”
樊籬：……
她一個半吊子經紀人，跟劉順能有什麽商業合作？
劉順被迫扶貧還差不多。
樊籬正想懟兩句，一串腳步聲停在她背後。
她仰起臉，看到裴景冉走過來。
“裴老師……”樊籬弱弱叫了聲。
“房卡鎖裏面了？”裴景冉看了眼緊閉的防盜門，“你怎麽上來的？”
酒店的電梯，需要通過房卡才能打開。
“家裏司機送我來酒店的，他找人要了一張卡，就可以按樓層了。”樊籬小聲說。
應該是酒店電梯的管理卡。
樊籬低眉順眼，手指不安的揪著衣角，像做錯事的小孩子。
裴景冉忽然很想摸摸她的頭發。
“先來我房間。”裴景冉克制危險的想法，打開自己那邊。
樊籬顛著小碎步跑過去，“打擾你了……”
成功潛入裴總房間，開心！
這應該叫因禍得福吧？
樊籬愉快地想著，緊緊跟著裴景冉進入房間。
剛踏進房間，她被屋裏了無生氣的蒼涼震驚了。
明明裴景冉的房間，和自己房間構造相同，都是標準的套間配置。
可他住了整整一個月，房間裏沒有任何屬於自己的東西，仿佛完全沒有住過人似的，沙發上連個褶子都沒有。
裴景冉打開燈，明亮的房間依舊肅穆，透著慘白，沒有半點人間的煙火氣。
要不是她清楚，裴景冉每晚都會回來，樊籬簡直要以為這邊沒人住過呢。
她忽然明白，楚殿為什麽說裴魔王的家裏很可怕了。
“我幫你拿房卡。”裴景冉推開玻璃門，走向陽臺。
望著他的背影，樊籬瞧見濃稠的落寞，突然有些心疼。
他一直生活在沒有人間煙火的地方，別人總以為他高高在上。
只有裴景冉身邊的人，才知道高處不勝寒的道理，卻無法感同身受。
長長久久的，只有他一個人生活在孤單裏。
“給……”裴景冉拿了房卡，很快折回來交給樊籬，“回去吧……”
“我……”樊籬接過房卡，緊緊攥在手心。
卡片的棱角磨得手心生疼，樊籬思考半晌，終於鼓起勇氣做出決定。
“裴老師，你喜歡喝花茶吧。”樊籬仰起臉，小心翼翼的問，“我每天晚上泡好給你拿過來，陪你一起喝，好不好？”
裴景冉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嗯……”
“那你等等，我這就去燒水！”說完，她轉身跑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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