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斯普特尼克(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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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light酒吧是聚星廣場附近最受年輕人歡迎的清酒吧,環境氛圍好,不吵鬧,適合朋友小聚,聊聊天,排解排解工作和生活的煩惱。

燈光暈暗,空氣裏流瀉著北歐歌手空靈的歌聲。淡淡的酒香彌散,令人倍感放松。

王遠飛:“真沒想到,不久前還活生生的一個人,說死竟然就死了……”

李啟程:“好像是在家摔死的吧。柳總那麽一個高高壯壯的人,竟然是摔死的。這人的命,還真是說不準……”

徐佳靜不說話,她看起來楚楚可憐,帶著古典美的清秀臉蛋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動人。徐佳靜看著一旁神色不明的張依琳,拉了拉她的袖子,這個短發女孩兒才回過神來。“怎麽了,小靜?”

徐佳靜搖搖頭。

王遠飛道:“唉,依琳,其實之前柳總對你真的挺過分的。只能說,人在做天在看,也許老天爺還是會有報應的吧!”

徐佳靜弱弱地說:“遠飛,你也不要這麽說。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麽,柳總出事,大家心裏都不好過的……”

李啟程道:“呸。佳靜,柳總對你是憐香惜玉,對我們其他人都像兇閻王似的。幸好他調走了,不然我真幹不下去!”

張依琳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淡淡道:“沒事。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對了,你們知道嗎?我也有聽說,柳總的死,沒那麽簡單。好像是說跟豪門爭奪財產有什麽關系呢!咱們董事長女兒不是最近剛從國外回來了麽?很有可能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啊?不至於吧!難道是……謀殺?”徐佳靜有些害怕地往後面縮了縮。

李啟程湊過來笑了笑:“沒事的小靜,有危險,我保護你!”

沈默許久的張依琳見到李啟程伸過來的鹹豬手,終於不悅地拍開他的手,喝道:“幹什麽!”

大概是酒精逐漸發揮了作用,李啟程也冷了臉:“你什麽意思,張依琳!跟我過不去?在這兒裝什麽裝?別以為我不知道為什麽柳總老是找你麻煩!因為你是個變態的……”

張依琳憤憤地捏緊了拳頭,沒等李啟程說完就飛拳上去:“李啟程你再他媽的說一句試試?”

或許真是酒喝多了開始上頭了,張依琳和李啟程扭打在一起,桌上的玻璃杯都打碎了兩個。張依琳比李啟程個子還要高,李啟程身材又瘦如樹幹,兩人竟然頗有勢均力敵的意思,李啟程甚至處於下風,眼鏡都被張依琳打掉了。王遠飛和徐佳靜二人又是勸架又是拉架,結果張依琳和李啟程就是不撒手。

就在此時,一個高大的男人一個大步走過來,從中間一下子就把張依琳和李啟程分開,他面相英俊又兇狠,那雙桃花眼狠狠瞪了李啟程一下,讓他一個激靈,酒都醒了大半。而另外一個面相稍顯溫和的清秀男子拉住了張依琳,讓一旁的徐佳靜趕緊把她接住。

意識到現在情況實在丟人,李啟程裝著發酒瘋,紅著臉,朝著高大的俊美男子吼了一句:“你-他-媽是誰,管什麽閑事!”

男人冷冷一笑:“我他媽是誰?”他把警官證一亮,道:“我他媽是你警察叔叔。”

柳琚然原部門辦公室的幾位下屬都聚到了景東市公安局。

“李啟程,是吧?柳琚然在柳氏酒店集團市場調查部的下屬?”

臉上有塊淤青的瘦弱男子有些不安地點了點頭。

“你覺得你的前上司柳琚然為人怎麽樣?”

“……柳總跟我們私底下聯系不多。工作上也是雷厲風行的,不說一個多餘的字。對自己的要求很高,對我們的要求也比較嚴厲。”

“比較嚴厲,僅此而已?之前在酒吧聽到你說柳琚然喜歡找下屬的麻煩,是這樣嗎?”

李啟程也沒想到在酒吧說已故上司的壞話竟然還會被警察聽到,此時是進退兩難,說不說都不好。江屹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大聲道:“問你話呢!”

李啟程是個膽小的,被一嚇唬也就慌了。“哦哦,我說……其實對我們也還好。可能,可能對張依琳是有點吧。也不能說是找麻煩吧,就可能是對她要求高了點。比如說,之前柳總讓張依琳整理數據,張依琳出了個小差錯。其實只要讓她回去改一下就行,那份報告也不急,柳總不僅把那一堆材料都甩在張依琳臉上,而且讓她那天加了三個小時班。”

李啟程咽了咽口水:“那天還是張依琳生日,我們辦公室的人還一起給她送了個小蛋糕。張依琳加班,她同租的舍友就來接她的。然後柳總那段時間也加班麽,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據說是把那個無辜的舍友也罵了一頓,都罵哭了。張依琳就毛了,跟柳總吵了起來,甚至差點打了起來,都喊保安了。因為我們都下班走了,這些也是後來聽說的。我們以為柳總要把她炒了,沒想到沒幾天以後柳總就調走了。”

與此同時,其他的人也在刑偵支隊辦公室的各個隔間分別接受著問詢。

“張依琳這個人怎麽樣?”

王遠飛想了想,道:“張依琳這個人平時挺低調的,工作其實也挺認真的,很少出差錯,不像徐佳靜,有點傻白甜那種。張依琳也不怎麽愛說話,說實話,也就團建喝酒吃飯的時候能跟她說上兩句。我聽說她跟柳總吵架,還有點驚訝。不過也是,柳總對她那個樣子,誰都受不了。”

“對於柳琚然對張依琳的特別對待,你有什麽看法?”

徐佳靜怯怯地說:“柳總為人是有點兇,但其實人不壞,跟在柳總後面還是能學到不少東西的。至於什麽特別對待,可能的確有些過於嚴格吧……我也不太清楚的。”

“張依琳,據我們調查,你之前跟前上司柳琚然發生過沖突,請詳細說說吧。”

張依琳看向自己的手鏈,摸了摸自己虎口處的紋身,陷入了沈默。

……

經過兩個小時的問詢,本來工作後的小小聚餐,拖到了將近午夜十二點。徐佳靜的父親在門口等待著,王遠飛和李啟程拼車離開了,而景東市公安局大門口停著一輛白色的大眾mini,裏面的人正等著張依琳。車裏的女生跑出來,見到張依琳一下子跑過來撲進她懷裏。

在窗邊看著的江屹和轉身擡頭的張依琳對上了目光,她點點頭,和同伴一起離開了。

幾番詢問下來,一些新的疑點又浮出水面,刑偵支隊眾人又開了一次簡短會議。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柳琚然對其他三個人都只是嚴格的地步,而對張依琳,似乎有種很不爽的感覺。而他和張依琳,在成為同事之前可以說是毫無交集,這種沒由來的‘不爽’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孫小曲道:“李啟程和張遠飛都有提到這一點,他們從男性的觀察角度猜測,可能是因為不喜歡張依琳的長相。他們多多少少經歷過柳琚然的職場冷暴力,只有長相甜美的徐佳靜得以幸免。”葉圓道:“你們不覺得嗎?這個徐佳靜,很眼熟。”林林也觀察了一下,琢磨了起來。

江屹見過程秋媛,知道徐佳靜跟程秋媛長相有七分相似,或許是想到自家老婆,柳琚然倒是憐香惜玉。不過在家家暴,在外“彌補”,柳琚然還真是個蠢極了的矛盾體。

李啟程和張遠飛說的不無道理。很顯然,張依琳絕不是柳琚然喜歡的那一掛。張依琳剃了個男生頭,耳朵上戴著耳釘,很有潮流青年的氣息。她偏好中性風的穿搭,五官也長得偏中性,不施粉黛,但皮膚細膩,手腳纖長,身材挺拔,這樣一個一米七五的女生,走在路上也很容易被當做男生。

“剛才張依琳坦白,她是一名同性戀者。而柳琚然對她的冷暴力,就是從知道她是一名同性戀者後開始的。”

剛才在屋子裏的張依琳給江屹看了自己的手機屏保和情侶手鏈。

“我之前把我和我愛人的照片放在了桌面上。別人問我,我就直接說是我老婆。他們可能以為就是好姐妹之類的,開開玩笑也就過去了,他們不問到底,我也不會主動出櫃。只有柳總,他聽到我說這個話,臉色都變了。後來,就是我生日那天,我的工作確實沒做好,他批評我,我繼續留著做好就是了。然後小凡,就是我的愛人,她擔心我,就直接到公司來找我了。然後她就呆在我身邊,說實話那天也挺委屈的,她為了安慰我就親了我一口。結果正好柳總看到了,勃然大怒,說我們不要臉,不知檢點,都是神經病和瘋子。”

林林沈思:“這麽說,柳琚然是個恐同人士?”

葉圓:“……人家是同性戀又沒怎麽著他。工作不也幹得好好的嘛,張依琳好像是部門表現最好的欸!”

江屹:“有的人就是接受度比較低。這也很正常,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感受和想法。但是柳琚然因為性取向職場暴力這事兒,幹的就惡心。”

葉圓附和:“對!惡心!”

“那現在還能發現什麽嗎?”

“柳琚然跟同事關系不怎麽樣,從來不參加團建。只有一次公司年會,他一起參加。李啟程說,柳琚然不喝酒,他敬酒結果被柳琚然訓了一頓,因此他印象很深。”

有唐一錦在的法醫室雷厲風行,初步報告出的很快,柳琚然屍體血液裏大-麻二酚、大-麻酚和四氫大-麻酚的濃度很高,也就是死前攝入了大-麻,同時也檢測到了冰-毒的成分。但是柳琚然的直接死因是頭部遭受猛烈撞擊,也就是摔死的。柳琚然之前應該沒吸過毒,所以對這種劑量的毒品反應很大。同時屍體胃部還有一些酒精殘留,應該是毒品混著酒一起攝入的。

“酒?現場沒有發現什麽酒杯。柳琚然有睡前喝酒的習慣嗎?”

林林:“這個不知道。但是我記得有同事提到過他不抽煙、不喝酒。”

江屹瞇了瞇眼睛。“昨天晚宴上也並沒有喝酒,那麽就是有人給他喝了酒。柳家寶峰區的那座老洋樓已經封鎖了吧?讓人去查一查廚房和酒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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