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乘人之危

關燈
就在她羞意達到頂峰, 胸膛內擂鼓陣陣, 正欲解開舒殿合的褻衣時,手腕猝然被人握住。

宣城下意識擡頭, 正對上一雙猶帶著病氣, 卻已恢覆五分神采,漆黑如墨的眸子。

“公主, 要對臣做什麽?”舒殿合沙啞著嗓子問,驚訝的目光,像是在審視一個流氓。

宣城倒退一步, 險險蹲坐到地板上去, 反握住舒殿合的手穩住陣腳, 漲紅了脖子道:“本宮不是…本宮沒有…本宮…”她百口莫辯, 越解釋,反而越顯得自己心虛。

她一咬牙, 索性不如承認,堂堂正正道:“你渾身都被汗水打透了,本宮想給你換件衣服…”

妻子如此體貼,要是放在尋常的丈夫身上,定然會感激肺腑,更何況對方是個公主。

舒殿合聞言卻毫無動容,垂下眼瞼, 遮掩住心底的情緒,問:“臣是昏倒了?”她只記得自己睡著之後,身子一會熱, 一會冷,外界發生了什麽全然不知。

試著動了動手腳,發覺無力可用,衣物黏糊糊的貼在肌膚上,又冰又冷,難受至極。

按照醫理,她將自己是怎麽回事明白了個透。

“對!差點嚇死本宮了。”宣城表情不悅,撅嘴道:“吳大夫給你看過了,說你是疲勞過度才會這樣。”忍不住想埋怨她,但見銅盆裏熱水都涼掉了,不急於一時,道:“這些話之後再說吧,本宮先為了你擦身換件衣服,免得你著涼。”說著又要替舒殿合解衣。

舒殿合再次握住她的手:“公主怎麽能做這種事,臣自己可以…”用正當理由想拒絕對方的好意,順勢合上自己被解開的衣物,掙紮要起身。

宣城連忙按住她:“你別動,你要是不樂意本宮碰你,本宮可以喚侍衛來幫你。”她在說這話的時候,舌尖咀嚼到一絲苦味。身為發妻的自己,願意為自己的丈夫當奴作仆,卻慘遭拒絕,這天底下還有比她更慘的人嗎?

舒殿合嘴巴微張著,似乎很詫異宣城提出的這個建議,身子一松,認命似的躺回床上:“那還是由公主來吧。”

宣城笑逐顏開,就知道連結發妻子都不讓碰的人,怎麽可能會讓那些莽夫接觸,還有誰能比她們關系更加親密?

這還沒有高興過來,就聽到舒殿合繼續說道:“只要公主不對臣乘人之危…”

她臉上一僵。

靠!他把自己當成什麽人了,自己會饑渴到對他做出不軌的事嗎?

下一時間就把毛巾扔到了舒殿合的臉上,她啐了一口,道:“你自己來吧,本宮不管你了。”叉臂背過身去,臉上火辣辣的。

舒殿合扯下蓋在自己臉上的毛巾,淺笑晏晏,激將法總是對宣城很管用,百試百靈。

衣服粘在身上的確很難受,何況她還那麽愛幹凈。

但是宣城仍舊在這裏,她非要把她逼出去不可,於是虛心請求道:“那公主能幫臣…守一下門嗎?”

剛拒絕自己,又求自己幫他做事情,還守門?這是把她當成丫鬟使喚啊!宣城的腦中冒出一個詞,恬不知恥!

她氣憤不過,扭頭怒瞪了罪魁禍首一眼,卻瞬間折服在對方蒼白如紙的面色,和濕漉漉類似於小鹿,太過可憐的目光中,怒氣消散。

顯然說話的人,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過分,但不得已必須請求對方,目光越發顯得楚楚。

宣城沒有扛過這兇猛的攻勢,好照顧弱小的心思作祟,一點頭答應了。

對對方會做出什麽反應了如指掌的舒殿合,再次使自己的計謀成功應驗。若是宣城能夠多讀點書,或許會知道這一招是出自兵法《三十六計》中的美人計。

其實就算不用計,舒殿合也知道宣城一定會答應的,就像她無數次諒解自己一般。

宣城讓人將徹底冷掉的水,換了一盆熱的,將舒殿合扶起靠在床頭上,然後隨著侍衛走出去。

臨轉過屏風前,她放心不下,問道:“你真的可以?”

舒殿合頜首,等外頭傳來帳門落下的聲音之後,她如釋重負,繼續宣城方才未完成的事,結開那白色衣結,露出裏面的軟甲,以及軟甲下面一層層裹繞的白條布。

手底下無力,但這種事,絕不容別人代勞。

因為那白條布之下,是一副與駙馬身份不副實的婀娜女兒身。這個秘密,一旦洩露出去,便會給它的主人招來滅頂之災。

宣城走出去之後,即便再不樂意,也老老實實履行自己的承諾,為舒殿合守門。同時不忘讓人去準備稀粥,舒殿合兩天沒吃東西了,一會一定會餓。她不會照顧人,不過她善於學習身邊人的舉動。

她百無聊賴地亂看亂想著,無意瞥見緊閉的帳門,心裏突然湧起想沖進去給舒殿合一個驚嚇的沖動。

此時對方興許正赤身**著,自己闖進去,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那場面定會很好玩。

宣城躍躍欲試,走到帳門前,又退了回來。

搖搖頭,不行,這個男人臉皮薄,還小心眼。要是真把他嚇著了,回頭說不定要怎麽報覆自己。

她勾勾嘴角,問守在一旁的侍衛:“小哥,你有妻子嗎?”

那侍衛長的憨厚,楞了楞,點點頭,稍後反應過來與自己說話的人是誰,連忙垂首道:“稟公主,屬下已有妻子。”

“那你換衣服的時候,會特意避開你的妻子嗎?”宣城挑眉接著問。

侍衛局促地用手搓著自己的衣角,黝黑的皮膚沾染上一點紅霞,道:“當然不會…”乃至於還會借機發生點什麽。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都藏在了表情裏。

對嘛,宣城得到了肯定,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這件事怎麽想都覺得怪異。

還沒有等她琢磨出個所以然來,帳篷內突然傳來銅盆砸在地上的聲音。

她迅速反應過來,沖進了營帳內,制止侍衛跟著自己進來,繞過屏風,僅見舒殿合身上換了一件幹凈的內衫,正手足無措坐在床榻邊,袍角濺濕了一塊。

銅盆打翻在地,撒了一地的水。

舒殿合聽到宣城來到跟前,擡起頭來,浮現如小孩子做錯事一般的窘迫,解釋道:“臣想把水端出去,卻不小心把水打翻了…”

一向堅韌不拔,成年之後就沒有生過病的她,十分意外自己會手腳無力到這種地步。

宣城還道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道:“你都躺了快三天了,不吃不喝,哪來力氣端水。快回床上休息吧,這些事就交給本宮。”

宣城所說的交給她,不過是撿起銅盆放到一邊去。其餘的那些水,她都不管,任由其風幹。

舒殿合瞧著自己惹出來的亂礙眼,卻沒有說什麽。

在京都的時候,宣城身邊隨時隨地有下人服侍,哪裏會去管這些事情。而這裏條件所限,大部分的事都得親力親為,但即便如此,她也不願眼瞧著宣城屈就自己去做那些雜務。

宣城收拾好之後,稀粥也送上來。她坐到舒殿合的身邊,一面監督著她喝粥,一面頗為不滿地說:“本宮回京要問問父皇怎麽回事,那麽多朝臣大官他不用,偏偏要把本宮的駙馬派來這危險之地。是不是趁本宮不在京都,使勁欺負你了?”

舒殿合知道她說到做到,坦白道:“是臣主動請纓的…”不想因自己的緣故,讓宣城去鬧皇上。

宣城嘶聲,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怎麽這麽傻?好好的京都不待,為什麽要來這裏?”

“但凡是活在這世上的人,就逃不過責任二字。為人子的責任,為人臣的責任,為人丈夫的責任。臣之所以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不辜負肩上的責任而已。”舒殿合答話的神情和語氣,如她正用湯勺晃動的眼前這碗粥一般稀淡。

因為她是大夫,因為她想救人,所以她就來了,僅此而已。沒有什麽救世主的大義凜然,也不是被人所迫。

宣城無話可說,囁嚅半響,突然紅著眼睛:“可是本宮只想要一個平平安安的駙馬。”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冒險,本宮會有多擔心?”他顧著他的責任,不惜以身冒險,那她呢?

他就沒有一點點在意過自己的感受?還是說,對於他來說,自己也僅是個責任?

舒殿合默然,她當時以為宣城不會再回來了,所以的確沒有想那麽多。

這樣的話不能和宣城說,否則更加不好安撫對方。

心亂如麻的她,放下手中的碗,捧著宣城的臉,手指抹去她的淚水,沒有絲毫底氣地說:“臣這不是沒有事情嗎?”

“你沒有事?”宣城咬著唇,輕易地推翻了舒殿合的假話:“你沒有事發燒了整整一天一夜?”

舒殿合被懟的哽言,道:“放心,臣…不會拋下公主一個人的。”這話有多假,只有她自己知道。

“這是你說的,決計不能食言。”宣城信以為真,端著正色道。

舒殿合不置可否。

侍衛又送來藥,宣城看著舒殿合喝下去之後,遺憾說:“可惜這裏找不到糖,沒有東西給你沖淡苦澀。”

舒殿合淡笑:“無妨,臣不怕苦。”

宣城無視對方話意裏的虛假,這世界上哪有人不怕苦的,眼睛卻緊瞧著舒殿合的臉。

他實在笑的好看,面如桃花,雅然與自信不自覺地從眉宇間流露出來,宣城只聽過女子回眸一笑百媚生,但她駙馬即便是男子,與這句詩也不差多少,心不由動了下。

俊美的面容近在咫尺,下不下手只是一念之差,宣城不動聲色的靠近舒殿合,怕錯過了這次機會,下次就不知道何時了。

作者有話要說:全晉江最認真女扮男裝的女主——————————舒駙馬

以退為進,美人計,激將法,好好一場甜美戀愛,楞是被談成了三國。

說個題外話,作者不是不會寫美好的女子和覆雜的感情關系,但是就是不想寫全世界都愛女主這種劇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