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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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牧轉身想鉆進樓道裏去, 焉玉綰忽而又變了張臉, 甜甜地喊他:“許牧叔叔。

許牧雞皮疙瘩落了一地, 回過身,沖焉玉綰作了一揖, “焉小姐。”

“你悄悄跟蹤我幹什麽?”焉玉綰的語氣一秒恢覆正經,慢悠悠踱步去許牧面前質問。

“是董事長叫我來的,”許牧沒敢跟焉玉綰對視, “擔心焉小姐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就讓我來暗中保護。”

焉玉綰雙手抄在衣兜裏, 眼睛瞪著許牧一動不動, “確定不是祁湛叫你來的?你們不是一夥的麽?”

許牧趕緊解釋:“焉小姐誤會了,董事長是董事長,祁先生是祁先生, 怎麽會是一夥呢?”

焉玉綰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祁湛把祁爺爺的親兒子送進監獄裏, 這已是違背道德常理,雖說祁湛是祁爺爺的孫子, 他們兩人之間肯定也有嫌隙,對不對許牧叔叔?”

許牧聽著這番大膽言論, 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還從沒有人敢這樣在公共場所議論祁家的事,要知道上一個議論的人, 現在都不知道被發配到哪個國家去了,許牧咽了咽口水,額了兩三聲,嘗試跟焉玉綰溝通道:“焉小姐,這個……可不能這樣說,要被董事長或者祁先生知道,你就有麻煩了。”

焉玉綰不知所謂地嘁道:“敢做不敢當啊,祁湛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怕,沒準兒說得跟厲害呢。”

許牧無言以對,“焉小姐……”

“好了,我不逗你了,”焉玉綰看著許牧那顆鋥鋥發亮的光頭,忍住沒出手去摸兩下,“吃飯了沒?一起,我請你?”

“不用了焉小姐,我……”

“這麽客氣肯定是餓了,走走走,我肚子也餓死了。”

不等許牧推辭,焉玉綰拽住許牧的小臂,給拉去電梯口那邊。

樓下餐廳分為中西式兩個區域,挑挑揀揀了幾分鐘,焉玉綰選了西式,走近便聞到了煎牛排的香味,要進去時,許牧突然跑過來擋在她面前。

“焉小姐,要不換中餐吧,我出來好幾天了,想吃米飯。”

“西餐也有米飯的啊,沒事兒,待會兒給你點個咖喱飯什麽的,管飽,別擋路啊你,我餓得不行了……”

焉玉綰推開許牧走進西餐區域,左手邊靠窗的一豎列位置裏,她看到了祁湛,正在和周青染吃晚飯。

難怪許牧要攔她。

“還說不是祁湛派來的,人贓並獲了許牧叔叔。”焉玉綰說。

許牧看著她沒出聲。

與此同時,祁湛也發現了焉玉綰,眼神有些覆雜。

焉玉綰失神半會兒,衣兜裏的拳頭握緊了下,就神情輕松地大步邁進去,挑了個離祁湛和周青染只有三張桌子的位置去坐,故意似的不跟祁湛對視,當做沒看見,就叫來服務員點餐。

有祁湛在,許牧自是不會和焉玉綰同桌吃飯,便自個兒悄悄退到外面去了。

見祁湛沒動刀叉,眼睛盯著一個地方瞧,周青染覺得不對勁,就順著祁湛的眼神回頭,看見焉玉綰時,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蒙上了一層冰霜,聽到有刀叉放下的聲響,她連忙轉頭回來。

祁湛有要走的意思,盤子裏的牛排一塊沒動。

周青染把聲音壓得極低,“湛哥,別走,這周圍有跟拍我的記者,我們安心吃完這頓飯,你再走好不好?”

周青染這段時間都在這邊取景拍戲,今天收工後回酒店,偶然遇到祁湛一個人在這裏吃飯,她高興壞了,當場就撇開隨行的工作人員,主動前來搭話,也知道會有記者在暗處拍她,如果祁湛在這時候離開,她不就會成為明天熱搜上的笑話嗎?

祁湛不出聲,看焉玉綰點完單,準備起身過去,周青染右手裏的刀叉深深陷進牛排裏,哢嚓一聲,刀刃磕到了白色的盤底,“我剛才跟你說的都是事實,焉玉綰是跟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我並不想傷害她,但是湛哥,你要是走了,我沒法保證自己會繼續跟我爸媽一樣隱瞞這件事,因為我實在太喜歡你了,我們是青梅竹馬,我不能看著你在意別的女人,尤其是焉玉綰。”

一個鄉下長大的小姑娘,怎麽能來搶走她的東西呢,祁湛是她的,周家也是她的,絕對不能被別人搶走。

看得出來周青染在忍耐,祁湛淡淡斂回視線,“我十一歲才回到祁家,和你怎麽會變成青梅竹馬了,凡事自重。”

話音落地,祁湛站起來,就朝焉玉綰那邊走。

眼淚砸在手背上,周青染閉了閉眼睛,拿上包包就起身跑了出去。

焉玉綰感覺有一陣風擦過耳際,她懶意洋洋地掀起眼皮瞧著祁湛,“不追?”

祁湛在她對面坐下,“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的小把戲。”

焉玉綰喝著水,猛地嗆了一下,“是你在跟我耍小把戲吧,叫許牧叔叔來監視我,卻不知道許牧叔叔跟我是一夥的,專門來抓你這種狗男人,剛分手就無縫銜接!”

祁湛:“……”

她承認自己剛剛是耍了點小把戲,有意讓祁湛夾在她和周青染之間,只能二選一,誰讓分手沒兩天,祁湛就在外面勾搭別人的,這不是傷她自尊心麽?

不過祁湛選了她這邊,說明狗男人還是有點良心的。

話不投機,焉玉綰也懶得搭理祁湛,等服務員把牛排端上桌,焉玉綰就自個兒吃自個兒的了,吃完就回房間睡覺。

全程,祁湛都在看著她吃,有那麽幾個瞬間,焉玉綰覺得自己像只貪吃的小豬,上樓的時候,祁湛也跟著,而且和焉玉綰是同一層樓,隔壁房客的關系。

狗男人不是故意的,這就說不過去了。

見祁湛站在她房間門口不走,焉玉綰捂緊口袋沒開門,和祁湛面面相覷,“你又要幹嘛?”

孫敏和趙斌文在這時候回來了,見兩人堵在門口,氣氛還有些怪異,孫敏就喊焉玉綰:“綰綰,怎麽回事啊?”

兩人動作一致地扭頭。

“唔,祁總,”趙斌文驚訝,“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你。”

祁湛微微一笑,點頭以示招呼,“趙局。”

焉玉綰往孫敏身邊挪了挪,納悶道:“斌文叔,你們認識?”

趙斌文看著祁湛,笑了笑道:“認識挺久了,快有十七年了吧。”

焉玉綰算算時間,那時候祁湛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屁孩,她震驚道:“這麽久,怎麽都沒聽你和敏姨提起過?”

孫敏在一旁解釋:“只是工作上的事情,沒有私交,就不方便到處跟人談論。”

焉玉綰哦了哦。

“倒是你們,怎麽也認識呢?”孫敏問。

“啊……這個我和他就是普通……”

祁湛打斷:“未婚夫,不是男朋友。”

焉玉綰:“……”

孫敏和趙斌文看著兩人楞了會兒,不過沒多問什麽,畢竟在他們眼中,焉玉綰也長大了,是該談談戀愛了,況且焉玉綰是模特,交的男朋友是祁湛這樣的有錢人,不足為奇。

再彼此客套幾句,孫敏和趙斌文去焉玉綰的房間拿了行李就走,焉玉綰給預定的房間在樓上一層,回到房間裏,孫敏才敢大聲出著氣說話。

“不行斌文,我越想這心啊越焦慮,綰綰和誰談戀愛不好,偏偏找上了祁總,你說這事兒焉老太知道嗎?”

趙斌文坐下倒水喝,“應該知道的吧,焉老太那麽疼綰綰,不會讓她受委屈的,人家都不著急,你在這裏瞎操心什麽。”

“我不是操心,也不是說祁總人不好,我是擔心綰綰,”孫敏說,“十一年前在雲南邊境行動的那件事你還記著的吧,我一個旁聽者覺得歷歷在目,至今記憶猶新,要是綰綰知道了那件事,她和祁總還能走得下去嗎?”

當年他和焉景爵,白心隸屬於同一支武警部隊,奉命對湄公河一帶秘密進行掃毒行動,毒窩被一鍋端起,毒梟帶領屬下們四處逃竄,進入密林,追捕變得困難重重,過程中他們偶然與另外一支持槍隊伍碰上,隊伍中還帶著個小男孩,難以理解的是這幫人看見他們就跑。

由於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他們沒輕舉妄動,而是繼續追捕毒梟,沒想到那幫人全部死在了半路上,唯獨不見小男孩,焉景爵猜測小男孩被毒梟抓走了,等他們追尋到毒梟的藏身之處時,發現小男孩被毒梟綁上了炸彈當人質。

最後的最後,小男孩被成功營救出來,只是焉景爵和白心沒能回得來……

回憶到這,趙斌文頓覺胸口一陣抽搐,手裏的一次性紙杯差點兒掉到地上去,他道:“只要我們兩個不說,沒人會知道。”

孫敏還是擔心,“如果將來綰綰跟他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呢?剛才他也說了是綰綰的未婚夫,我原本尋思著是男朋友還好,小姑娘談談戀愛沒什麽,可居然是未婚夫,怎麽可能不知道,為了綰綰好,讓……”

等了半天,趙斌文擡頭問:“你想幹什麽?”

孫敏松口氣:“讓咱兒子去追綰綰。”

趙斌文有些無言以對:“……你先把咱兒子的下落找著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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