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招呼, 沒說別的話, 祁湛就往樓上走了。

趙巍巍假裝拍掉手掌裏的灰, 有點不服氣地瞅著祁湛的背影老半天，準備翻個大白眼, 焉玉綰急沖沖從樓上跑下來，他連忙扯開笑容，揮手笑瞇瞇道：“綰綰, 老子來了！”

“小點兒聲，不知道還以為你來打架的, ”焉玉綰拉住祁湛的胳膊, “直接去頂樓坐吧，我把菜拿上來就能吃了。”

祁湛偏頭看了眼趙巍巍，摸一把焉玉綰的腦袋, 繼續往樓梯上去。

焉玉綰跑下樓, 二話不說就把趙巍巍逮去廚房裏備菜，讓焉明許休息，趙巍巍的心氣兒上來了, 張開嘴巴就當著焉明許的面亂叫：“我不切菜，憑什麽我大老遠買了東西過來, 還得幹活，你幹嘛不讓你那個未婚夫來做？焉奶奶你看她, 從小到大就喜歡欺負我。”

誰知道焉明許的心早已偏向祁湛那邊，叮囑兩人別像小時候一樣幼稚，總愛打架吵嘴, 就搖著她的蒲扇走了。

廚房裏只剩下兩人。

焉玉綰圍裙都不帶，先拆開兒童牛肉的盒子，把裏面的牛肉全部拿出來，用刀切成片狀，模樣很仔細，“其他的交給你了，洗一遍就成。”

趙巍巍把外套脫掉，隨便丟在廚房外飯桌旁邊的椅子上，“切那麽認真，怕你那未婚夫吃不慣咱們鄉下做的東西啊，也是，一看他就是哪家的公子少爺，沒吃過什麽苦，不像我，從小就在這臨江鎮長大，不挑食，你吃得什麽，我就吃得。”

“我怎麽感覺你現在的言行舉止像綠箭？”焉玉綰斜他一眼。

“綠箭是什麽東西？”趙巍巍好奇地擠過來詢問。

“就是綠茶婊的近義詞，男人一般用綠箭來形容。”焉玉綰笑著道。

趙巍巍臉色一白，用胳膊頂了一下焉玉綰，“去你的，你才綠箭，我可是錚錚鐵骨好男兒，將來刑偵界的不老男神，連你都高攀不起的那種！”

說著，趙巍巍的眼神有意往下掃。

焉玉綰頭也不擡道：“從沒想過要高攀，快點幹活，為了等你來，餓死了都。”

趙巍巍砸吧砸吧嘴，含糊答了聲，就埋頭洗菜。

……

去頂樓時，焉明許已經把電烤鍋預熱好了，刷了一層清油在上面，直接把想吃的東西放在上面烤就行。

頂樓四周有半米高的石欄圍著，風不是很大，而且今晚的溫度剛剛好，只穿一件外衫，坐在電烤鍋旁邊也不會覺得冷。

趙巍巍一坐下，什麽五花肉雞皮腰子都夾了一些放上去，幾乎是焉玉綰愛吃的，但一看焉玉綰，用夾子把他的肉推到一邊去，放的全是兒童牛肉。

“過分了啊。”趙巍巍敲敲桌子，眼睛偷瞄著坐在焉玉綰身邊的祁湛。

焉玉綰聳聳肩，不搭理人，顧自烤自己的。

焉明許就在旁邊說：“巍巍啊，你這次回來是有什麽事嗎？”

趙巍巍收回眼神，看向焉明許回答道：“我幫我媽回來拿點東西，之前搬家的時候沒帶走，就叫我有空回來拿拿。”

焉明許點點頭，“那你今晚要留下還是趕回去啊？”

趙巍巍想了下，“歇一晚吧，晚上一個人開車容易犯困，而且周末沒什麽課，多玩玩放松一下。”

“幹警察這一行是挺累的，當初綰綰的爸媽就是這樣，經常回不了家，還把綰綰丟給我帶，可愁死我這個老人家了，”焉明許皺著眉說道，“所以趁現在還沒那麽忙，多玩玩蠻好的，不過你家許久沒人住了，一會你回去還得收拾，正好下午綰綰剛收拾了一間客房出來，你就去睡那間吧，有什麽事明天起來了再說，啊？”

趙巍巍剛想答應，焉玉綰忙擡起頭，“奶奶，那是給祁……”

焉明許打斷，“小湛昨晚睡得不挺好的嘛，不用換地方，是吧小湛？”

祁湛頷首，“挺好的焉奶奶，不用換。”

焉玉綰：“……”

“那就這麽定下了，巍巍去睡客房，小湛就去綰綰的房間。”焉明許說。

“什麽？！”趙巍巍的聲音突然間擡高，一臉你們已經發展到那種地步的震驚表情望向焉玉綰。

祁湛唇角淡淡一勾，伸手去把焉玉綰手裏的夾子拿過來，翻著牛肉片道：“未婚夫不都是這樣的待遇麽？”

趙巍巍的眼睛瞪回去，“你們還沒結婚呢，而且她也不喜……”

“一堆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焉玉綰趕緊起身，隨手抓了一把生菜往趙巍巍嘴裏塞，“再瞎扯，腿給你打斷。”

覺得不夠，焉玉綰又給他的嘴捂住。

“嗚嗚……你本來就……唔……”

焉明許瞧著這一幕，樂得不行，“他倆從小就這樣，別介意啊小湛，肉熟了，你快吃。”

……

時間過得快，沒多久，東西都被吃得差不多了，焉明許早就離席，去麻友家搓麻將，趙巍巍下樓找洗手間，不知道磨蹭什麽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焉玉綰大致把桌上的東西都收拾了一遍，讓它看起來不那麽雜亂，然後靠著椅背，歪頭看向站在石欄旁邊接工作電話的祁湛。

男人高高挺挺的，肩背寬碩，影子被燈光拉得老長，指尖夾著支火星子明明滅滅的煙，說兩句話就抽一口。

其實這男人除了平常喜歡欺負她……還是很有魅力的。

長得好看，聲音好聽，也不差錢，對長輩尊重愛戴，工作起來專註又認真……

是個女人，都容易被他吸引吧。

焉玉綰只看了幾秒鐘，祁湛突然轉過身來，她飛快挑開視線，去望著月明星稀的夜空，佯裝自己沒看他。

祁湛斂起些眉心，掛了電話，走到焉玉綰面前來，“有話要說？”

焉玉綰面無表情，像入定一樣，不理他。

“焉玉綰。”祁湛喊道。

焉玉綰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反正就想跟他拗著，不動也不吭聲。

祁湛便蹲下來，椅子是矮的那種，祁湛單膝跪在地上，同她平平對視，吸了口煙就撣掉煙灰，單手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來。

“……”焉玉綰楞住，嘴裏猛地竄進來一股略淡的煙草味，第一次親口嘗到這種味道，她有點排斥，兩只手掌摸上祁湛的肩，給抵開。

“又不願意讓我吻了，還討厭我？”祁湛松開她的下巴。

“不是，”焉玉綰呼了口氣，手擡起來，指了指他手上的煙，“你抽煙了。”

“不喜歡我可以戒。”祁湛側過身，將煙頭按進盛有水的紙杯裏，滋拉一聲，一縷白煙冒了出來。

焉玉綰看見他左手無名指上還戴著那枚對戒，就搖搖頭道：“沒有不喜歡，只是我第一次吸這種味道，有點不適應。”

祁湛低頭一笑，“抱歉，我以為你不止有過我一個男人，就沒註意。”

意思是在他眼裏，她像那種到處拈花惹草的女人？

焉玉綰沒好氣在他肩頭掐了一記，“我可跟你不一樣，雖然看上去我愛玩，但我奶奶從不允許我在外面亂跟男人談戀愛，我也沒談過。”

“沒談過，”祁湛揉揉她的腦袋，“我不是男人？”

焉玉綰楞了下，半天才反應過來祁湛的意思，難道這段時間祁湛跟她待一起，是在談戀愛麽？

不對吧，一開始祁湛明明很煩她的，處處給她下套，她也不想和祁湛有什麽關系，只是莫名其妙上頭接過三次吻，祁湛就對她有感情了？

焉玉綰目不轉睛地盯著祁湛，過半晌，她開口道：“互相喜歡，待在一起的才叫談戀愛，你又不喜歡我……”

“喜歡，”祁湛說，“第一次見面，就喜歡，很喜歡。”

焉玉綰怔住，腦子變得遲鈍起來。

“所以我送你的對戒，什麽時候能重新戴在手上？”祁湛捏了捏她泛紅的耳垂，繼續循循善誘。

“戒指被我放在別墅了，戴不了。”焉玉綰的聲音放輕。

“跟我回去。”祁湛說。

“現在麽？”焉玉綰眉頭微蹙，“我原本打算陪奶奶兩天的，回去要上課工作，可能很少會回這裏了。”

“好。”祁湛說。

趙巍巍拿著兩瓶酸奶上頂樓的時候，祁湛跪在地上抱著焉玉綰，兩人似是在接吻，他忙站住腳步，躲進樓梯口裏面。

酸奶瓶被他捏得變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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