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祁湛垂眼斜斜地睨著焉玉綰, 不言, 任她推攘著他坐下, 他扯扯衣襟，膝蓋微敞著。

恰巧服務員端來溫水, 焉玉綰忙接過，一臉的殷勤諂媚，放到祁湛面前, “大老遠趕過來累壞了吧，喝點兒解解渴哦, 湛哥哥, 妹妹給你點的。”

祁湛：“……”

服務員抱著小桌板，眼神偷偷飄去祁湛那邊，按捺住激動問焉玉綰道：“請問現在需要點單嗎？”

焉玉綰小雞啄米似的, 興奮地點了兩下頭, 滑亮ipad，指著情侶套餐中最貴的那個，“就要這個, 你要吃什麽不湛哥哥？”

祁湛微微抿著嘴唇，模樣看上去不太想說話。

焉玉綰眨眨眼, 翻到酒水那一欄，瞧了瞧, 就道：“再加一瓶威士忌。”

“好的，”服務員拿起iPad，給他們下了單後又禮貌詢問, “請問是現金支付還是刷卡呢？”

“可以微信麽？我沒帶多少現金。”說著，焉玉綰從衣兜裏把手機掏出來。

服務員微微一笑，“可以的，請稍等，我去拿付款碼過來。”

“刷卡吧。”這時，祁湛突然開口，遞來了一張黑色的銀行卡，然後單手將他的超薄阿瑪尼錢包扣上，給丟去桌上。

“我來付就行了，說好要請你泡吧的。”焉玉綰推開他的卡。

祁湛無視她，把卡丟給服務員，服務員眼疾手快趕緊接住，祁湛擺擺手，服務員會意，抱著他的卡就走了。

焉玉綰有點不太好意思，還有一丟丟利用了祁湛的愧疚，這不是變成和狗男人一樣的人了麽，她瞥著祁湛小聲道：“你幹嘛啊，東西是我點的，當然得我付錢。”

祁湛靠向沙發背，“我在，用不著你花錢。”

有點感動是怎麽回事？

焉玉綰砸吧砸吧嘴，不跟他爭了，坐正，眼神上下打量著祁湛，再往周圍看了看，“你一個人來的嗎？張管家呢？”

“我一個人。”祁湛回道。

“你來這裏幹什麽呀？”焉玉綰端走他面前的那杯溫水，灌了兩口下肚，諂媚他道，“還好巧不巧地跟我碰上，湛哥哥，你說這是不是上天安排的緣分？”

祁湛看出她又在插科打諢，便嚴肅道：“換個稱呼會不會？”

焉玉綰聳肩，“不喜歡我叫你湛哥哥啊，可是你本來就比我大很多呀，我不叫你哥哥那叫什麽，小叔叔？我感覺你會把我打死。”

祁湛面無表情，“焉玉綰，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還是真的不谙世事，覺得我大老遠跑來這裏，很閑？”

他語氣不太好，有點兇巴巴的，焉玉綰轉著手裏的水杯問：“你……來找我的啊？”

“不然呢？”祁湛盯著她。

“你找我，有事兒？”焉玉綰再問。

“找你，睡覺。”

“……”

服務員將卡送回來，恰巧聽到了兩人的對話，服務員震驚地瞧著焉玉綰，表情十分震驚，再看看祁湛，一副貴公子的架勢，焉玉綰就是他今晚要獵艷的對象。

不過在酒店裏，發生這種事情是非常正常的，服務員只是詫異幾秒鐘，還了卡，幫忙把酒水甜品端上來之後，趕緊離開，去找同事們八卦。

焉玉綰羞赧得遮了老半天的臉，等溫度回到原有的數值，她才緩緩放下手，惱裏惱氣地瞅著祁湛小聲訓斥：“亂說什麽呢，要被人聽到，拿去網上發，我又得出一次名！”

祁湛不以為意，“有我在，怕什麽？”

焉玉綰楞了下神，想給他一拳，“當然怕啊，你那麽喜怒無常，誰知道是不是又想擺我一道。”

祁湛瞧著她，忽而低頭好笑起來，“你現在是我的寶貝，我有必要跟你鬧矛盾？”

早知道騙他是噴的香水，而不是體香。

就因為這個，現在她和祁湛的關系一夕之間變成什麽鬼樣子了。

“打住，寶貝這兩個字可不能亂喊，麻煩你有點原則好不好？”焉玉綰清了清嗓子，“還有，我不是能治好你頭痛癥的絕世神醫，純粹只是個混圈的小野模，所以呢您有病就請移駕醫院，我這裏可不是什麽收容所。”

祁湛略挑下眉頭，看著面前滿桌子的甜品，“都是情侶了，憑什麽不能喊寶貝兩個字。”

焉玉綰：“……”

得得得，您老兒能言善辯，不跟您爭，省得越描越黑。

小心思被看出來，焉玉綰懶得跟他理論，也是有一部分心裏有鬼的原因，焉玉綰索性拉上嘴巴的拉鏈，埋頭專心品嘗甜品，有兩份味道還不錯，其他的一般般，焉玉綰心滿意足地把還不錯的吃光，就起身，借口去一趟洗手間。

這會兒酒吧裏來的人已經多了起來，焉玉綰才離開沒多久，祁湛周圍的位置上就坐滿了打扮精致的女人，時不時朝祁湛那兒看過去，不過祁湛孤心甚傲，人家瞧十眼，他連半眼都不帶回的。

有人想上去搭個訕，被他睨一下，好不容易醞釀的勇氣瞬間煙消雲散。

焉玉綰從洗手間回來，瞧著此情此景，為那些女人默哀三秒鐘，她起了小心思，正要混進走動的人群裏，悄悄逃離呢，祁湛的視線便掃了過來。

被逮個正著。

祁湛站起來，朝她走去。

焉玉綰忙拉上連衣帽，假裝看地面，祁湛一過來，直接就揪著她的帽子，將她拉走。

出了酒吧的門，外邊就是電梯，焉玉綰被推進去，連人帶帽一起被圍堵在角落裏，她反手抓住祁湛的小臂，怒目橫陳地瞪著祁湛，咬牙道：“我有沒有提醒過你，不要再揪我的帽子了！”

祁湛按了去餐廳的樓層，回身過來俯瞰她：“抱歉，記性不太好。”

不好他大爺啊！

“你就是故意的，想方設法地來欺負我，”焉玉綰用力掐了一把他的小臂，瞥見亮著的數字按鈕，“你去那裏幹嘛？”

“沒吃晚飯。”祁湛說。

“沒吃就自己去啊，帶上我幹什麽。”焉玉綰說著就要走上去重新按樓層。

祁湛將她攔腰摟回來，夾在胳肢窩下面，“我對這裏不熟悉，你帶個路。”

焉玉綰：“？”

不熟悉還他媽隨手一按，就按到了餐廳那一層？

現在是晚上九點過，餐廳裏的客人不多不少，焉玉綰被帶到西餐區域，祁湛點了單，讓她先坐著，自己就跑去吸煙區接電話了。

焉玉綰在心裏又給祁湛編了個綽號，大煙槍。

剛才在酒吧裏吃了太多甜品，她不餓，但祁湛還是給她點了杯蔬菜汁，等牛排沙拉紅酒那些端上來了，祁湛還沒回來，她就自個兒一邊打開游戲玩一邊喝蔬菜汁。

不對，她為什麽要乖乖聽祁湛的話，在這裏玩游戲等他呢？

“喲，這不是咱們班的鋼琴小公主嗎？”

聞聲，焉玉綰擡頭，便看見李心濛還有她的兩個小跟班站在桌前，不是班裏的人，看穿著打扮，應該是李心濛的一些富家千金朋友，不過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來這三人來者不善。

正好玩的游戲角色死了，有三十多秒的覆活時間，焉玉綰就微微一笑：“是呀，找本公主什麽事？”

李心濛瞟了焉玉綰一眼，全身上下幾乎都是便宜貨，還有臉自稱是公主，李心濛好笑一聲道：“沒什麽，我來這邊玩，無意中看到你在這裏，就來打個招呼而已，免得葉蕖班長老說我不愛班級和平，總針對你。”

“哎心濛，她就是前幾天因為勾搭教官霸占熱搜的那個焉焉吧，風波還沒過去多久就這麽大搖大擺地出來溜達，也不怕被人認出來，丟了你們z傳的臉。”跟班一號接話道。

“能這樣出門，肯定是背後有靠山啊，我聽說兩個小時內網上所有詞條全部炸了，沒有個金主寵著，她哪敢這麽囂張啊。”跟班二號附和著。

“不會吧，我聽我爸媽說鄉下人都很老實的，怎麽會去勾搭金主呢？”

“什麽地方都有老鼠屎，咱們面前不就來了一位麽？”

兩個跟班相視而笑。

李心濛雙手環上胸，笑道：“在這個圈子裏，沒有點背景怎麽混得下去，有時候走走捷徑，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並不是人人都像我們一樣出生就在羅馬，大家都理解一下吧。”

焉玉綰看著自導自演的三人，不禁笑出了聲，“出生在羅馬固然能接受到好的家庭教育，大部分也都是好的，這我承認，但暗地裏買熱搜攻擊我黑我的人，也算是你們口中的老鼠屎吧。”

“焉玉綰，你才是老鼠屎！”李心濛臉色煞變。

“我可沒說是你。”焉玉綰兩手一攤，看見祁湛回來了，她靈光一閃，忙起身，當著李心濛的面去迎接。

李心濛和跟班們看過去，皆都楞住。

焉玉綰親昵挽住祁湛的胳膊就拉他過來，沖李心濛挑釁地眨了下眼，轉頭就對祁湛說，“東西都上好久了你才來，是不是不想你的寶貝了？”

三個人像被滾滾天雷劈住一樣，震驚地瞪著焉玉綰。

“寶貝？”李心濛一臉的難以置信，“祁總，她怎麽會是你的……”

看來都認識祁湛，難怪祁湛冷冷淡淡的沒什麽表示。

焉玉綰得寸進尺，扶祁湛坐下後，半個身體都靠過去，虛貼在祁湛懷裏道：“你們猜的沒錯，我的金主爸爸就是祁總，所以不要隨隨便便招惹我，他脾氣不太好，又特別護短呢 ，寶貝說的對吧？”

祁湛斜眸瞥她一會兒，瞧見她的手機屏幕明亮了許多，有人在打字說一些難聽的話，一看就是在罵她掛機，祁湛便撿起手機，點頭道：“嗯，對。”

焉玉綰害羞地蹭蹭祁湛的肩頭，志得意滿地看著李心濛：“差點忘了提醒你們一件事，我們鄉下人沒什麽大的理想，只想弄個正宮娘娘來當當，沒準兒啊，哪一天我就被扶正了呢。”

言外之意，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大家和平共處，別再搞事，否則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

李心濛咬著下唇，氣得眼皮暴跳，兩個跟班在後面扯扯她，示意她看祁湛無名指上的對戒，她再瞧瞧焉玉綰的，空無一物，瞬間就明白了一些事情，她把胸腔裏的憤懣壓下去，扯出個得體的笑容來，對祁湛頷頷首說：“祁總，我們剛才只是在跟焉焉開玩笑呢，都是同班同學，喜歡玩鬧，我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祁湛無動於衷，滑拉著焉玉綰的手機。

“慢走不送哦！”

焉玉綰微笑著沖李心濛她們揮手，三人離開得幹脆，都不跟她眼神交流，等目送她們走得很遠很遠不會再回來了，焉玉綰立馬從祁湛懷裏蹦出來，要奪回自己的手機：“你玩我手機幹什麽？給我還回來！”

祁湛推開她，“別動，要贏了。”

話音剛落，焉玉綰就聽到一句：victory！

“哇！逆風局你也能打贏！”搶東西的動作立馬變成崇拜，焉玉綰看著自己徘徊了兩個多月的段位終於升上了星耀一，可以沖王者了，她激動得不行，“湛哥……寶貝……呸祁湛，你也玩這個游戲？”

“不玩，但這種簡單，稍微動下腦子，看幾眼就會了。”祁湛把手機還給她。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賦異稟？

焉玉綰客氣地推回去，“不要了不要了，你拿去玩，玩多久都行。”

祁湛斜眼，“上分可以，你求我。”

焉玉綰毫無原則，雙掌合十道：“求你了求你了！”

祁湛勾了下唇角，“我沒帶身份證。”

焉玉綰斬釘截鐵的，“OK，明白，今晚我睡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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