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什麽？”清泠見他滿頭大汗的模樣立馬給他遞了手帕關切問道。

然而經歷了剛剛那些事的葉瀾笙此刻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手撫向胸口之時那裏還在砰砰直跳，就連痛的感覺還遺留在心臟之處。

他緩緩端起茶猛地一飲而盡，卻是不小心嗆到了自己,咳嗽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心中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了下來。

葉瀾笙擡眸看向清泠,見他一臉焦急的模樣緩緩舒了一口氣，淡淡道:“抱歉,讓你擔憂了。”

清泠見他已然冷靜了下來跟著也松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二人沈默了片刻，葉瀾笙在心中將在雙生鏡中看到的情況細細回想後,卻並未在第一時間回答清泠的問題,而是問:“你說，天命可改麽？”

明知道是不好的結局,又怎能還往上撞？

聽言,清泠楞了片刻，好一會才搖了搖頭:“不知,但古往今來，看過這雙生鏡之人，不止你我，卻是從未聽人言過，有過更改命格的成功之例。”

這話倒是在理。

葉瀾笙深思了片刻，才將在雙生鏡中看到的一一道給清泠聽。

清泠默默的飲著茶,等他說話後才緩緩開口:“你是說……林落羽可能會死？”

雖不太想提這個問題,但以林落羽的能力，他不覺得自己都不敵的魔主，林落羽會是他的對手，便也點了點頭。

見狀,清泠也陷入了沈默中，他終是明白葉瀾笙為何會有一問了。

一時間二人都沒有說話。

葉瀾笙想，不管能不能，他都會試一試的，哪怕不成。於是他擡眸看向了清泠，目光堅定。

清泠亦是懂了他的意思，微皺了眉頭，但他並不打算阻止，反會盡力的去幫助他。

“若你想這麽做，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如何才能找到魔主的下落。”清泠頓了頓，將目光放在他腹上，猶豫了片刻，繼續道:“你身上有一股魔氣，若不出我所料的話……你這孩子，應當是魔龍，若真如此的話，你可借它之力，與心間那抹魔主留下來的神識產生共鳴，方能找到魔主的位置。”

“……”葉瀾笙撫上小腹，有些驚訝的看著清泠。

“不過這麽做的話，若你心生邪念，就很容易導致自己墮魔。”想了想，清泠還是把心中所憂道出。

“……”可若不這麽做？他又怎能找得到魔主？他終是要試一試的。

眼中堅定不變，葉瀾笙不再多言什麽，緩緩起身與清泠道了別。

清泠知他心意已決，也不多勸，目送他離開。

葉瀾笙回來的時候，發現林落羽房裏的燈還亮著，稍思片刻後，還是走到了隔壁房，敲響他的房門。

林落羽很快便開了門，看到是葉瀾笙時還顯得有些驚訝，不過立馬就側身，給他讓了位置進來。

“師尊，這麽晚了，您怎麽還沒休息？”因為猜不透，所以每每面對他時，林落羽還是有些緊張。

葉瀾笙並未回答他的話語，而是擡頭看向了床上的孩子，見她已睡熟，這才回頭看向林落羽，淡淡道:“喝酒麽？”

“啊？”林落羽有些沒反應過來，但看師尊留下這句話後就轉身走了，也沒多想，便跟了出去。

二人在小亭子裏夜酌，葉瀾笙不開口，林落羽也不敢打頭開口，一開始各自飲了幾杯，二人連杯子都未碰。

烈酒入喉，葉瀾笙卻越發清醒，擡眸靜看林落羽，也不吭聲。

許是身份已然敗露的原因，此刻的林落羽並未在他眼前遮掩，而是以真身容貌來面對他的。每每看到這張臉，葉瀾笙都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好看。而且細細想來，他也是真的對他好，就是人有點……

默默的將目光收回，再次端起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毅然放下酒杯，葉瀾笙開了口，“林落羽，你今年多大了？”

本就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這會又被問及如此隱私的問題，林落羽的臉微微泛起了一層薄紅，仔細思考之後，緩緩擡頭看向了他，“二百五……”

二百五，在龍族來說，這還算是個幼兒的年紀吧？

“挺小……”葉瀾笙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給自己斟滿了酒。

哪知這兩字卻像是突然觸及林落羽的逆鱗一般，他反應極大，猛地撐桌而起，激動道:“不小了！我……”卻在觸及葉瀾笙微冷的眼神後，又有些洩氣，放低了聲量，“我什麽都會的……”會做個乖巧聽話的徒兒，會努力做個好道侶，會認真做個好父親的。可是這些話，一觸及他的眼，就如鯁在喉，再也說不出了，只得默默的垂了眸，端起身前的酒，一飲而盡。

人說，酒壯慫人膽，一醉解千愁。可在林落羽來看，這酒就如杯中之水一般，無滋無味，甚至會讓萬千思緒齊上心頭。

葉瀾笙不太喜歡去揣測人心，自然也未能領略到他話內之話，今日對他，倒是分在有耐心，即便這樣，也沒生氣，反為他斟滿了酒，繼續問:“今後有什麽打算？”

林落羽心間一緊，看向他時心間砰砰直跳，咬牙鼓足了勇氣，十分認真道:“弟子是師尊的徒兒，自然是師尊去哪，弟子就去哪。”看葉瀾笙無任何不悅的傾向，他在心中松了一口氣，繼續道:“帶著知樂，我們三一起。”

葉瀾笙終是擡眸看向了他，卻並未對他的話發表看法，反扯了題外話，不冷不淡道:“二百多年了，你回過妖界麽？”

“沒……”這話題換得太快，林落羽一時間都反應不過來。

“你應該回去看看，那裏有人在等你。”說完後葉瀾笙又加了一句，“帶著知樂一起，你們本該屬於那裏。”

從清泠那離開後，葉瀾笙便用那羽毛給自己測過了，他確實是有了，也難怪那老龜會把他認成林落羽了，原是因為這孩子。

他手緩緩撫上了小腹，眸間閃過一絲覆雜情緒。雙生鏡裏的痛刻骨銘心，這倒是讓他幡然醒悟了過來，可能他……大概也有些喜歡林落羽的吧！而昨夜之事他也從鏡中憶起，他清楚的記得林落羽在他耳邊的低喃:“師尊，我喜歡你，哪怕明知你殺了師妹，我也克制不住的喜歡你。”

林落羽是喜歡他的，他也喜歡林落羽，多好啊！

可是……

目色微沈，葉瀾笙緩緩的閉上了雙目，再睜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他看向林落羽的眸難得柔了幾分，勾唇帶了幾分笑意，“找個時間回去看看吧！那裏很美，知樂一定會喜歡那裏的。”

“好。”見他笑了，林落羽也總算放了心，自是什麽都依著他的，甚至比平日更加膽大了些，與他說樂。

這一晚，他們相談甚歡，上到六界傳說，下到街坊小事，林落羽將自己近些年來遇到的好玩的事都一一道與他聽。

葉瀾笙聽得很是認真，偶爾會輕酌一杯，但這一整個過程中，目光卻從未離開過林落羽。

這種滿眼都是他的感覺，讓林落羽覺得，師尊應當也是喜歡他的，心下十分滿足。

三巡酒過，葉瀾笙喝得有些多了，隱隱有了些醉意。林落羽也看出來了，便也不再多言，本欲扶他回去休息的。

哪知，攙扶他到門口的時候，葉瀾笙卻突然化被動為主動，將林落羽抵在了門上。

二人都喝了酒，那呼出的熱氣比時常要熱上幾分，此時又正是春季，林落羽經不住撩，很快便有了反應。

與他相處這麽久了，再加之之前為了生小龍去了解了龍族的習性，葉瀾笙自是明白林落羽當下的處境，不過他也不惱，反輕笑出了聲，低聲在他耳邊喃喃:“我們做吧！”

“……”林落羽驚訝萬分的看著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然而對方逐漸壓下來的唇卻告訴他，他沒聽錯。

當下心中一喜，林落羽立馬伸手將他抱起，心滿意足的回了屋。

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瘋狂，他們像對真正的愛侶一般親昵，相互親吻著對方，甚至在做到一半的時候，他聽師尊在他暖暖道:“這個發/情/期，我陪你過。”

他喜不自禁，越發努力的取悅他，直到二人都筋疲力盡，才抱著師尊緩緩睡了過去。

可他不知，他睡過去之後葉瀾笙卻緩緩睜開了眼，那眼中的神色既覆雜又痛心。

他伸手在林落羽面上揮了揮，確認他不會醒來後才伸手撫上了他的面頰，輕嘆了一口氣，淡淡道:“二百五的年紀終究是太年輕了，經不住半分誘惑。”

說完他在掌心聚靈，指尖順著面頰緩緩而下，直到心房之處才停下，將絲絲靈力註入其中，禁錮住那顆龍珠。

哪怕未來是已註定的事實，他葉瀾笙也不怕逆天而行，擅自改命。

做好這一切後他是真的有些乏了，看著林落羽的側臉緩緩進入了夢鄉之中。

然而他睡著了，林落羽卻睜了眼。

師尊總覺得他蠢笨，可是……不蠢笨的話又怎能讓他放下心防呢？

低笑著湊近他耳邊，林落羽輕輕道:“你終究是小看了你徒兒了，要論人心，我看不透別人，卻不可能看不透你的。”說著他伸手撫上了他的小腹，無比憐愛，“好好待著，莫擾你爹爹。”

“知道了知道了，快動手吧你。”明明是十分軟糯的童音，卻帶著十足的戾氣。

林落羽眸間微閃，收回手，在手心聚起一股十分強大的妖氣，逆流至心房之所，忍痛取出龍珠，吻上了葉瀾笙的唇。

這一覺葉瀾笙睡得並不好，噩夢連連，他又夢到了在雙生鏡裏看到的情景，不過夢到的卻比在鏡中看到的多，他夢到林落羽被魔主一劍穿了心。

猛地睜眼，卻發現自己不過才睡了一個時辰。側目看了眼林落羽，他仍舊睡得香甜，整個人就像是只八爪魚一般纏在他身上，好似生怕他走掉一般。

可他若真想走，他人又怎會留得住？

閉目施法讓林落羽松了手，葉瀾笙悄無聲息的穿好衣服開了門。

夜間星辰滿天，就如同多少年前他第一次與他見面的那個夜晚一般，他抱著還是龍蛋的它相互慰藉，看了一晚的繁星。

世間就是如此神奇的存在，明明是夜，暗無天日，卻還是會有光，愛慕著這漆黑無比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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