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我的小男孩

關燈
一晚無夢,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昨夜的不適感已完全消失。葉瀾笙感覺神清氣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淫/穢/不/堪的夢境了。

他為何會做這樣廉不知恥的夢?

葉瀾笙感覺有些無地自容,掀開被子之時,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在作祟,竟是真的感到腰間有些微微酸痛之感。

伸手挽了挽衣袖,見身上肌膚完好無損,他暗自在內心嘆了一口氣,也不知是放心,還是在遺憾什麽,終是沒再胡思亂想,穿好了衣物出了房門。

客棧的後院中,林落羽正帶著顧煙瑤在院中曬太陽,每每一想起昨夜之事,都會忍不住偷樂。

昨晚二人在辦事的時候,師尊有喊他羽兒,那是不是證明師尊知道昨晚是他呢?而且喊羽兒的話……那是不是說明,師尊心裏其實是有點喜歡他的?

與師尊相處已久,他早已將對方的習性喜好摸索得差不多了,也能通過表情舉止來猜測他心情想法,卻獨獨看不清他的情,到底放在誰身上。

“唉……”無奈對天長嘆一聲,回神時卻發現莫名被人擋住了光線。那人逆光而站,一臉冷漠,全然沒了昨夜的半分柔情。

“你在這做甚?”葉瀾笙低眸與他直視,看到他那張臉,腦中無故浮現出夢中情景,頓時變了臉色,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面色越發冷冽。

“我帶師妹曬曬太陽……”感覺到他突如其來的冷意,林落羽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乏巴著眼,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這一大早的,他好像沒做什麽惹他生氣的事情吧?

見他此狀,葉瀾笙莫名心間一動,不動聲色的別開了目光,看向了顧煙瑤,平緩了下語氣道:“她……如何了?”

“師妹啊……”林落羽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眼中光彩漸漸暗淡,“師尊不在的這些日子裏,弟子找了不少郎中藥修來看,可是卻……”他說著緩緩閉上了眼,搖了搖頭。

是他沒有保護好救命恩人。

葉瀾笙微微垂眸,在林落羽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淡淡道:“前段時日為師給靈境發了傳音符,問及了那日情況。”他頓了頓,再次擡眸看向顧煙瑤,眼中閃過一絲困惑,繼續道:“靈境說那日……”

林落羽擡頭看向了他,等待他的後語。

他回眸與林落羽對視,“那日本座和顧姑娘都受了重傷,是風兒帶著我們突圍的。可那晚本座並未被帶離魔界,本座是在魔界邊界處的密林中醒來的,而那時候,風兒與顧姑娘並未在密林中。”

“不在?”林落羽有些驚訝。那時候師尊被他打暈了,又重傷在身,師兄向來敬愛師尊,恨不得用命護他,在那種情況下又怎麽會撇下他一人?他有些不解,迷惑的看向葉瀾笙,“那他們去了哪裏?”

葉瀾笙搖了搖頭,那時候他失去了意識,自是不知的。

在那種情況下師兄還選擇拋下師尊,那定然是遇到了十分棘手的事情吧?可究竟是遇到了什麽,師兄才會失蹤,而師妹,又變成了如今這樣瘋瘋癲癲的樣子?林落羽轉過頭去看顧煙瑤,眼中閃過一絲痛色,“或許我們只要治好師妹的病,就能從師妹口中得知那天發生了什麽,從而得知,師兄的下落了。”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

葉瀾笙眸光微閃,擡頭看向了顧煙瑤,冷聲道:“不需要等她痊愈,現在我們就可以通過進入她神識,看看她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才會變作如今這副模樣。”他收回目光,緩緩的看向了林落羽。

“我怎麽沒想到呢?”林落羽心中一喜,刻不容緩,忙帶著顧煙瑤回了屋。

葉瀾笙和顧煙瑤並不太熟,這進入對方神識探對方記憶這件事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林落羽身上。

他兀自給房間設了個結界,站在一旁守著二人,默默的等著林落羽探完記憶來說與他聽。

顧煙瑤的神識中是一片山清水秀的花海,在花海中,她正與一個三十左右的青年嬉戲,看那模樣,也不過七八歲的樣子。

林落羽搖了搖頭,往花海深處走去,試圖去尋他想要的那記憶。

可在這識海中搜索了半天,從幼年開始到他們之前的種種相處,都被他一一找了出來,卻唯獨找不到任何有關於那天晚上的記憶。林落羽有些喪氣的坐在顧煙瑤的識海中,正想著是不是自己落掉了哪裏時,他的正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黑洞,而那個黑洞上面,有一個大大的封字。

……是封印?

他好奇地走上前去,本想用手摸一摸那封印到底是怎麽回事,哪知才剛伸出手,那封印內就彈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彈出了十步之外。

“唔……”摸了摸被撞疼的地方,林落羽反而對那個封印更加有興趣了。想了想,他從懷中掏出了那個清泠給他的《龍族物語》,他依稀記得裏面有個秘術就是破除封印之法的。

就地而坐,他開始翻書,沒會兒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內容,心中立感一喜,拿著書走到封印面前,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召喚出劍,劃破了自己的手,然後用血在虛空中畫了一道奇怪的符印運用靈力將它打入那封印中。

一盞茶的功夫,眼前的封印果然不見,就只剩那個黑洞了。

懷著無比好奇的心情,他走進了那個洞中,一看究竟。

是雨夜,天空中電閃雷鳴,小小的女孩躲在一棵大樹後目睹了一場屠殺。

這場屠殺是她永不能忘的噩夢,亦是他林落羽刻骨銘心的痛。

二百多年前,那個與他相依為命了十多年的孩子,就是在這一夜,確切的說,就是在此刻,他眼前再次被殺害了。

那時候他不過是顆蛋,看不到那個孩子的面容,那孩子也不會說話,只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殼上寫著一個字。那個時候他還不識字,但他想,這個字一定是他的名字,因此他把這個字一筆一劃全書記了下來。很多年以後,他才知,這是個‘笙’字。他也曾問過男孩他的姓氏,可是男孩始終不願意寫除了這個字之外的任何字。

可時隔二百多年,他終是見到了那個小男孩長成少年的模樣,那是一張清冷的,美麗的,與師尊一模一樣卻多了幾分稚氣的臉。

他緊抱著懷中的蛋,一臉驚恐的看著那執劍朝他走去的黑衣人,沒有叫喊,沒有掙紮,也沒有哭,有的只有被他緊抱著懷中的林落羽才感覺得到的快速心跳與不安。

看著二百多年以前的事再次在眼前重演,林落羽感覺那血的溫熱觸感又灑上了他的皮膚一般,他發了瘋一般的沖上前去,企圖改變這場悲劇的發生。然而並沒有用,身在他人的識海之中,他所能看到的不過是他人所經歷的事情,作為一個未來旁觀者,他無法改變這些已然成為回憶的事情。

他的身體穿過了黑衣人的身體,撲倒在雨林中,耳邊響起的卻是雨點落地之聲,以及那……人頭在地上翻滾之聲。他擡眸望去,便見那落在腳邊的人頭已不再驚恐,安靜的閉上了眼,那血隨著斷頭之處汩汩流出,灑了一地,亦是灑了幼時的他一身。

“……”林落羽感覺身體在變冷,心在顫抖,他想伸手摸摸他的臉,指尖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穿過他的頭,他想和他說:“別怕,我回來了。”

可是,一個已死之人,又怎能聽得到他一個未來之人的只字片語?

有淚自眼角滑落,可是他卻不自知,依舊不知疲倦的伸出手,試圖將他的少年擁入懷中。

直到那黑衣人行至他面前,毫不猶豫的伸手提起了那顆頭顱,將他帶走。

林落羽想跟上去,奈何他所看到的是顧煙瑤的記憶,而這這場記憶中,顧煙瑤並沒有跟著那個黑衣人離去,而是等黑衣人走了之後,從躲著大樹後走了出來,捧起了那顆被那人遺忘的蛋,泣不成聲。

“沒有關系的,從今天開始,換我來陪你。”小小的顧煙瑤將他捧在手心,小心翼翼的替他擦拭著身上的血跡。

可是血還沒擦幹凈,他們身後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小小的孩子十分睿智,趁著人到之前將他塞入了林間的草中,小聲對他道:“你先躲在這裏,等我回來找你。”

然後小女孩被帶走,從此之後再未回來。

林落羽之前一直不太明白她為什麽沒有回來找他,直到今天跟在小女孩身後,他才發現了,發現了一個樓上聽雨所不為人知的秘密。

小女孩被他們帶上了祭臺,在那祭臺之上躺著的,還有那個與他相依為命了十多年的少年的屍體。

黑衣人將他們捆在祭臺的木床上,畫了一個十分繁瑣的陣法。

林落羽並不懂得這是什麽陣法,但他卻親眼見證了一個魔女的誕生。

他不知道他們對那臺上的二人做了什麽,但他看到了無數靈流從少年體內流出,全數進入了女孩體內。

女孩年幼,承受不住如此強大的靈體,在祭臺上痛苦的掙紮著,卻終是掙脫不出那陣法的壓制。

陣中靈光一現,林落羽被閃得立馬閉上了眼,再睜眼時,卻不成想,眼前竟已是另一番景象。

那女孩此刻已不知所蹤,出現在祭臺之上的已變成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那姑娘正是顧煙瑤,她此刻雙目刺紅,額間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印跡,似失了智一般在陣法中咆哮著掙紮。

黑衣人們見狀,立馬念了一段覆雜的咒語。林落羽便見從陣法中延伸出四根粗大的鎖鏈,它們蔓延著爬上顧煙瑤的四肢,將他緊鎖在陣法之中。

其中有個黑衣人驚喜道:“我們成功了掌教。”他說著將目光放在了那站在中間的男人身上。

只見那人微勾了唇角,自袖中拋出一物送至顧煙瑤口中,隨後冷冷一笑:“瑤兒,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樓上聽雨最有力的武器,為父等著你帶領樓上聽雨走向輝煌的那一天。”

陣法中的姑娘吞了他的藥之後立馬恢覆了幼時模樣,從高空處墜落。

男子飄然而去,接住了落下的她,順勢在手中結了個印,打入了她體內,隨後林落羽便見那男子勾了唇角,笑得十分詭異。

之後的記憶裏,顧煙瑤白天依舊是那個陽光明媚的女孩。只是在某些晚上,她會化身為那日在陣法中少女的模樣,斬殺那一切妨礙樓上聽雨之人,以及那夜參與了那件事的所有人,而到了白天之後,她又似不記得晚上的事情一般,依舊與別的孩子嬉戲玩耍。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多年,直到那個自稱她父親的男人意外死去,這個秘密從此被封存,再無人知道她就是那個浴血修羅,她才終於擺脫這種命運。

後來又過了許多年,就當她自己都快要忘記自己是誰的時候,她的爹爹出現了。

那是一個真正把她當自己女兒的男人,寵她愛她,視她如掌上明珠,他為她尋來靈丹妙藥,破了她身上的詛咒,封了她往昔記憶,從此以後,她才真正活成了一個千金大小姐的模樣。

在後面的記憶都是林落羽知道的了,他有無心在看,心中記掛的,卻還是他的小男孩與師尊。

他從神識中抽離,等再次看到葉瀾笙的時候,不由得心情變得覆雜了起來。

試問這個世界之上,真的會有人長的一模一樣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