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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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子下午走的。

經理老孫留到傍晚,核查過一遍基地門窗安全問題,跟門衛打好招呼,便拍拍屁股也要走。

陸沈鯨和池嶼送他上出租車,老孫坐在後車座,車窗玻璃打下來:“你們也早點回家過年哈。”

沒人應。

“你倆這臭小子。”老孫又要念,“一定要回家過年啊。”

池嶼笑著沖他擺手,“快走吧。”

冬天太陽落山總是很勤快,五點已經到了西邊城市邊緣,再眨個眼,一晃神,就不見了。到六點,天就差不多全都暗下來,兩旁路燈矜矜業業開始工作。

兩個人並排沿著林蔭道往回走。

說是林蔭道,兩邊梧桐樹葉子都掉得差不多,只留光禿禿的枝幹,主幹刷著白色的石灰水。

基地裏徹底空了下來,空蕩蕩的大樓,黑黝黝的房間,若不是陸沈鯨在身邊,池嶼怕是會害怕。

但陸沈鯨也是要走的。

池嶼早上時看到陸沈鯨站在陽臺上打電話,指尖夾著一根煙,可能主要是對方在說,他回的很少,只偶爾應一聲。

察覺到房間裏動靜,他淡聲掛了電話,碾滅煙,走進屋裏。

陸沈鯨向床走去,走到一半,意識到身上帶著涼風和煙味,又往浴室走。

池嶼走下床,赤腳踩著拖鞋,顏色是白色,裏面有一層軟軟的兔毛,很暖和,刮在腳背上有些癢。但更多是舒服。這是池嶼在網上淘來的。買了兩雙,還一雙是海藍色。

浴室裏,陸沈鯨正在洗臉。

池嶼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臉貼著他的肩膀,鼻尖還有淡淡的煙草味道。

陸沈鯨扭頭看他,下巴還掛著晶瑩剔透的水珠。

哪怕是這個角度,男人下顎線揚起的弧度也格外迷人。

池嶼自覺中毒太深,情不自禁擡手要去接他下巴上搖搖欲墜的水滴。

陸沈鯨手背隨意一蹭,轉過身來,“不再睡一會兒?”

池嶼搖頭,“睡飽了。”

陸沈鯨拉他胳膊,把人帶到身前,“那刷牙吧。”

兩個人姿勢掉了個頭。

池嶼在刷牙,陸沈鯨就從後面抱著他,像被一只大熊貓抱著,整個人都暖烘烘的。

陸沈鯨把頭擱在他肩膀上,他頭發有些長了,又偏硬,頸部處被蹭得發癢。

池嶼縮了一下腦袋,想躲開點,反而被抱得更緊了,他吐掉嘴巴裏的泡沫,笑著要去推他,“你是不是該剪頭了。”

陸沈鯨摸了下自己的頭發,“是嗎?”

他覺得其實還好,站直身體,讓池嶼繼續洗漱。

“你說我要不要再把白金色染回來?”陸沈鯨突然又問。

池嶼其實還是更喜歡陸沈鯨黑發的模樣,上一世他見他時,就一直是黑色,金發的Manta頭驚艷過,卻總覺得那人活在影像中,離他太遙遠了。

但池嶼也不會阻止,“隨你呀。”

他漱完口,去拿毛巾,額前碎發都被撩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他看了眼自己的發色,“我也想換個顏色了。”

陸沈鯨把臉擡起來,“什麽顏色?”

“藍灰或者奶奶灰。”

“到底哪個?”

池嶼擦幹凈臉上水,笑道:“怎麽,你要跟我弄一個色?”

“不可以嗎?”

“那……我們一起染粉紅色怎麽樣?我覺得到時候我們一起出現在鏡頭前的效果絕對爆炸!”

“………………”

池嶼很明顯在逗陸沈鯨,他能感覺到他有些不開心,想辦法讓他笑起來。

但好像效果不是太好。

“你什麽時候走?”陸沈鯨轉移話題。

池嶼說:“明天早上吧,中午跟我爸媽吃個飯。”

至於年三十晚上在哪過,還沒定。

池嶼不想陸沈鯨擔心,暫時沒提。

而陸沈鯨聽完他的話,以為他晚上也有安排了,輕嘆一聲,“那好吧,我也明天早上走好了。”

池嶼之前一直沒問他在哪過年,這時候見他主動說到這件事,就順口問了:“回B市?”

“嗯。”陸沈鯨略顯低沈,“我其實不想回去,但沒辦法。”

池嶼上一世隱約知道一點陸沈鯨家世,說一聲新晉豪門也不為過,春節這種大日子,普通人家都有不少繁文縟節,何況那種大家族。

但池嶼也不大關心那些,只問他:“你幾號回?”

陸沈鯨說:“初八吧。”

池嶼點點頭,“那基地鑰匙留給我吧。”

作為最晚走的兩個,他又在本地,而且沒啥牽絆,呆家裏也是呆,早點回基地也沒什麽。

但計劃總趕不上變化。

當晚,歐尋就找上門,看到陸沈鯨還在跟池嶼雙排,是真的服。

“老爺子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了,你他媽還在跟人小孩兒打游戲呢。”

“我們是在訓練。”池嶼說。

歐尋點點頭,“那可太勤奮了,你們隊不拿年冠都對不起你們年三十都還在訓練的勤奮勁。”

話其實沒什麽問題,但聽起來就讓人有點別扭。

池嶼想開口,歐尋笑吟吟看他,眼神卻很冷,似乎有一種“你別說話我知道你在打什麽鬼主意”的意思。

“我說了會回去。”陸沈鯨眉頭成“川”字,出聲道,“你來幹什麽?”

“這不是老爺子看你一直沒買票,怕你騙他,喊我來抓人。”歐尋去搭他肩膀,“行了,走吧,早一天晚一天都是要回去,早點回家看看老頭老太太不好嗎?機票我直接幫你買了,東西家裏都有,你直接跟我走就行。”

陸沈鯨推開他,“我明天走。”

歐尋臉上掛不住,轉而看池嶼,笑了下,“魚魚你也想早點回去對不?我今天開車送你回家怎麽樣?”

“我們的事,你別管。”陸沈鯨擋在池嶼面前。

歐巡收斂笑意,對著陸沈鯨道:“你不覺得你最近有點上頭嗎?”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算了,當我沒說,你如果真的為了他好,今天就跟我回去。”歐尋說話時,瞥一眼池嶼。

陸沈鯨沈默片刻,也去看池嶼。

池嶼其實覺得這種感覺還挺新奇的,這是……陸沈鯨為了自己跟歐尋吵架了?

他笑道:“沒事啊,你有事今晚走就走吧,家裏還有老人的話,早點回去看看也好。”

池嶼家裏長輩在他小學初中先後過世,他爸媽原本都不是S市本地人,九十年代的滬漂,都是高知,因工作關系相識相戀結合,逐漸在S市立足。在雙親去世後,便很少回老家,所以他們離婚,也只對池嶼一個人有影響而已。

池嶼其實很懷念以前跟父母去老家的日子,他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很喜歡他。以己度人,池嶼也希望陸沈鯨有機會還是多陪陪老人家。

陸沈鯨在池嶼的勸說下,最終跟歐尋走了。

池嶼把他們送到門口,沒出去,陸沈鯨沒讓,說外面冷,讓他上去睡覺,說完就到早上。

池嶼笑著點頭說好,說自己這麽大個人,會好好照顧自己。

門關上後,歐尋開車,陸沈鯨坐副駕駛,臉上沒什麽表情。

歐尋來氣,笑罵道:“你們黏黏糊糊的模樣,搞得我跟要拆散鴛鴦的王母娘娘一樣。”

陸沈鯨依然沒說話,眼神很明顯在說“你不就是”。

歐尋輕笑一聲,駛出小區,等紅綠燈時,突然來了句:“你玩玩可以,別他媽跟我說你來真的。”

陸沈鯨臉色更冷了,“我從來不玩玩。”

歐尋按了一下喇叭,罵道:“我他媽當初就不該把那小子介紹給你!現在回頭想想。他當時就是沖你去的吧!你知不知道你家,還有你所待的職業環境,萬一有一天你們曝光……”

“沒有那一天。”陸沈鯨說完,又不滿意自己的回答,補充道,“如果有,我會保護好他。”

“我看你是真昏了頭!反正別鬧到老爺子面前。”

歐尋親爺爺跟陸沈鯨爺爺是戰友,從小跟著在膝下長大,他爺爺去世早,也早把陸沈鯨爺爺當作自己的親爺爺,“你他媽就算認真,也給我憋著,現在是我提醒你,等你爸知道,就不是當初你退學那會兒凍結生活費這種小手段了。”

陸沈鯨許久過後,終是應了一聲。

這段時間他過得太舒服了點,他不得不承認歐尋話中有一句說得沒有任何問題——他確實是昏了頭。

被池嶼迷得神魂顛倒,只在鏡頭前偶爾會克制,卻忘了,基地裏,除了他那些神經比較大的隊友經理外,還有別的工作人員存在。

而另一邊,池嶼關上門後,回了一趟臥室,躺在床閉了會兒眼睛,沒睡著。

房間裏少了個人,瞬間空得厲害。

嘴巴上雖然把人勸走,心裏其實是舍不得的。

池嶼跳下床,又跑到訓練室開機子。

睡不著,就訓練好了。

不只是當晚排位人少還是職業選手都回家過年休息了,這天晚上。池嶼一路沖分,楞是打到王者1000多點,躋身韓服前十。

到淩晨五點時,池嶼才有了睡意,打算這局結束就去睡覺,在他泉水補裝備時,屏幕左下角聊天框附近多了一行黃色的,跟游戲中聊天滋養完全不一樣的字——

【Manta:Nemo?】

緊接著,電話鈴聲就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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