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霍淵真他媽的不是人!

關燈
一句話太過直白,讓明珞的笑僵住。

聞硯影依然淡淡笑著,做作地看向何晴,“我嘴有點幹。”

何晴很有默契陪她演戲,遞來保溫杯,“影姐,喝茶,早上剛泡的綠茶。”

聞硯影優雅地點頭接過,隨即視線似不經意地掠過明珞,“噢”了一聲,把杯子還回去。

“不用了,我已經喝好了。”

“……”

路虎嘴角抽搐了幾下。

聞硯影還打了個嗝,“好飽哦。”

明珞臉色難看,卻還是擠出一絲笑,“影姐,嘴上呈什麽能呢。”

“那不然呢?”聞硯影悠悠挑眉,“難道和你一樣,床上逞能嗎?”

“你!”明珞維持不住表情,惡狠狠瞪了她一眼,還想說什麽,被經紀人拉住。

“明珞,我們還要去跟羅導打招呼呢。”經紀人刻意咬重了某兩個字,同時遞給明珞一個袋子。

“對哦。”明珞眼波一轉,捂著嘴笑,“差點忘了,我還要給羅導送海參呢,昨晚我們聊了好久,這可是他最喜歡的海參。”

說著她揚長而去,走時還故意撞了下聞硯影。

明珞神情依舊楚楚動人,卻按耐不住得意的笑容,正仰頭挺胸地往前走,卻聽身後傳來一道清清淺淺的聲音——

“你給他補腎是什麽意思?”

明珞:“……”

下一秒,肩被人用力撞了下,她沒站穩退了兩步,就見聞硯影扭著腰路過,笑吟吟地撩了撩頭發,還丟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明珞咬了咬後槽牙,一張臉像調色盤,紅橙黃綠青藍紫。

不過別看聞硯影表面雲淡風輕,插在口袋裏的手其實早就握成了拳。

路虎皺著眉,想勸勸她低頭不見擡頭見不用這樣吧啦吧啦之類的,然而剛張嘴,肩膀忽然被拍了拍,何晴示意他看手機。

看完後路虎恍然大悟,一改臉色,嘴邊的話也忍不住變成了一聲草。

聞硯影看過來:“?”

路虎沖她豎起一根手指,然後埋頭手機。

一分鐘後,聞硯影在一臉懵逼中,收到了一張照片。

怪不得。

聞硯影看著明珞和白頭發老頭的抓拍。

原來明珞又找到了新金主。

而且看來這個金主實力還挺強。

不過明珞想巴結羅導的心思今天註定落了空,羅導有事不在,今天負責的是副導演。

跟副導演打過招呼後,聞硯影便去上妝了。

《浮城》是由古裝仙俠小說改編的。

女主是個邪.教大魔頭,男主是女主的徒弟,在相處中兩人逐漸動心,卻沒想到男主是正派臥底,大戰時親手殺了女主。

女主假死,幾年後,開啟覆仇之路+追妻火葬場套路。

劇情雖然老,但寫得還不錯,因此在當年人氣很高。

古裝劇的造型向來麻煩,不過試戲不用太細節,換了衣服,又畫了個妝。

聞硯影本身素顏精致明艷,又不會太過妖媚,屬於可塑造性比較高的,加深眼妝和唇妝後,反派女魔頭的氣勢就出來了。

她從化妝間走出的那刻,瞬時聚焦了全場的視線。聞硯影一一微笑點頭,最後對上明珞的強顏歡笑,她還拋了個媚眼。

兩人試的是第一場戲,女主吊著威亞從天而降的亮相。

明珞不知是爭著表現還是想先入為主,反正她自告奮勇先來。聞硯影也無所謂,裹著羽絨服窩在椅子裏。

她想了想,又點開剛才路虎發的照片。

兩個人模糊的背影,看不出那個老頭是誰,膀大腰圓,脖子上疊了好幾層肉。

聞硯影咂舌。

好家夥,不會被壓死嗎。

她雙擊放大,再放大,一寸一寸看過去。

可能是女人天生就有偵探的天賦,當她的指尖劃過某一點時,忽然頓住。

男人衣服上別了個名牌。

貌似有點眼熟,之前肯定看到過。

她檢索了下記憶,然後點開微博,挨個尋找公司官博。

這種體型的人,也比較容易找。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

她擡眼望向明珞。

天空又飄起了小雪,落地即化,沒有風,冷氣卻透進骨子裏。

場上副導演皺著眉:“明珞,你別一直抖,一抖氣質都沒了。”

估計是連連被喊停,明珞臉色也不太好看,撅著嘴道:“副導演,這麽冷的天,還穿一身紗裙,是個人都會抖的嘛。”

她這撒嬌模樣讓副導演放緩了語氣:“我知道冷,你堅持一下。”

“我套個羽絨服總可以吧?反正只是試戲,而且真正拍的時候都夏天了嘛。”

……

“卡,明珞,臺詞就一個字你怎麽聲音還抖啊。”

“天氣冷嘛,而且反正是之後配音。”

“……”

聞硯影嗤笑著搖了搖頭。

正要退出微博,無意間手指一滑,發現這家公司和XR集團有過合作,還拍了合照,@了XR集團官博。

她順著點進去。

很快就在關註列表找到了XR集團總裁——霍淵的微博。

一看,空空如也。

霍淵沒發過微博。

粉絲少,關註的人更少。

聞硯影眼珠兒一溜,嘴角一挑,找到秦未意之前發給她的彩虹屁語錄,覆制粘貼,然後唰唰唰給霍淵發了幾條私信:

——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納河畔的春水。

——哥哥的背不是背,保加利亞的玫瑰。

——哥哥的腰不是腰,奪命三郎的彎刀。

——哥哥的嘴不是嘴,安河橋下的清水。

“噗嗤……”

她自己都忍不住笑。

“聞硯影,準備好了嗎?”

聽到副導演喊她,聞硯影立馬收了笑,應聲站起。

她走到裹著羽絨服暗暗翻著白眼的明珞面前,刻意清了清嗓,慢條斯理地將羽絨服脫下,扔到椅子上。

外套一脫,聞硯影感覺五臟六腑瞬間凍結,她表面卻一如往常,隨著威亞緩緩上升,眼神也逐漸變化。

她一個轉身,一襲紅衣從天而降,雪落在她潑墨般的長發上。

冷冷的眼神落在前方,仿佛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半晌,嘴角倏地牽了一下。

那笑從嘴邊蔓延,像寒冰逐漸裂開的縫隙,帶著妖異的血色。

她紅唇微微一張——

“殺。”

淡淡一個字,殺氣洶湧而出。

幾秒之後,副導演喊卡。

話音落下那一瞬,上一秒還是冷血冰美人的聞硯影,立刻跟個篩子似的抖起來。

何晴抱著羽絨服將她裹住,又遞來一杯熱水。

“不錯硯影,我覺得你特別符合這個角色。”

副導演讚揚了聞硯影好幾句,末了又看了明珞一眼,抿了抿唇,還是說道:“明珞也不錯,穿上外套後角色塑造得很好……”

明珞敷衍地應幾句,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似乎一點都不擔心,經過聞硯影時還嗤聲翻了個白眼,招呼也不打一聲。

聞硯影自然感覺到了這微妙的氣氛,看著明珞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稍稍緊了緊。

何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影姐,吃蛋糕。”

聞硯影肩膀一松,笑著接過。

拿著蛋糕去化妝間的時候,明珞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對著鏡子補妝。

兩人的目光在鏡中相撞。

明珞突然笑了一下。

聞硯影:“?”

“對了影姐,我和紀呈軒分手了。”

聞硯影腳步一頓。

明珞緩緩轉身,食指卷著頭發,聲音嬌嬌軟軟:“你現在可以去找他覆合了呢,是不是很開心。”

“……”

聞硯影心裏冒了火,又被她不動聲色的深呼吸壓下去,將翻湧的情緒封入盒中。

她走近幾步,比明珞高出小半個頭,正好能讓她居高臨下地睨著她,面無表情地說:

“沒興趣,我不用二手貨,不像某些人——你和紀呈軒就應該在一起,一個二手,一個估計都是破爛了吧。”

“你!”

明珞臉一下黑了,猛地一拍桌子,還刻意甩手打翻了茶杯,滾燙的熱水朝聞硯影濺來。

聞硯影一聲驚呼,像被燙到了似的,彈跳間不小心手一揚,手裏的盤子往上一飛——

蛋糕直直地貼在明珞的臉上。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房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聞硯影也像是一時沒回過神來,還保持著將蛋糕懟在明珞臉上的動作。

直到明珞破口大罵了聲,用力將她的手拂開,聞硯影才堪堪回神,捂嘴哎呀了聲,“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不會怪我吧……”

眨巴眨巴眼睛,擠出兩滴眼淚,茶意誰不會啊。

明珞一點一點撥開沾滿臉的蛋糕,她蓬頭垢臉面目全非,然而奶油後那個恨不得弄死她的眼神還是清楚明白地透了過來。

聞硯影與她對視,嘴角倏地一勾,微微側頭湊近。

一句話落在明珞耳邊:“多好啊,奶香四溢的去見朱總。”

明珞瞳孔猛地聚縮了下,僵硬地看了過去,卻只看到聞硯影揚長而去的背影。

天色漸暗,晚上聞硯影和秦未意約好一起吃飯,整理好後她便跟路虎說了聲,上了秦未意的車。

秦未意知道她來試戲,問道:“寶貝,怎麽樣啊?”

聞硯影神情懨懨,隨口答了兩句,最後沖她搖了搖頭。

這是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有關娛樂圈的事,除非實在咽不下氣或者捅出簍子,否則聞硯影不會開口,秦未意也不會插手。

一是聞硯影不想一直麻煩秦未意和秦家,在她看來,當時救她只不過是舉手之勞。二,可能就是自己小小的傲骨。

但聞硯影也知道,只要她開口,秦未意一定會想辦法。

“對了。”秦未意舔了舔唇,“你跟渣男斷幹凈了吧?”

聞硯影楞了下,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點頭,“斷幹凈了。”

“你真的不會再想起他了?對他一點感情都沒了對吧?”

聞硯影沈默了下,牽起嘴角笑,“你到底想說什麽啊?”

“……哎呀。”秦未意搓了搓頭發,五官都皺成一團,“我早上去和霍總開了個會,突然意識到,他好像有點……就那個側臉……”

其實秦未意剛說出名字的時候,聞硯影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聞硯影微微斂眸,窗外昏暗的燈光將她睫毛的倒影投在眼底,也遮去了她眼裏的情緒。

腦海中又閃過那抹身影,金絲鏡框折射的倏忽光束,在他下顎輕輕晃動。

秦未意也是,看到她這副樣子就知道答案了。

“你真的把他當成紀呈軒的……”

“沒有。”聞硯影打斷她,吐出一口氣,挑著眼尾漫不經心地笑著,語氣卻有幾分正經,“放心,我不會惹惱他的,不走心,也不走腎。”

“……那走啥?”

“走路啊,你長兩條腿不就是為了走路的嗎。”

秦未意:“???”

說實話,她覺得自己腦子已經夠飛了,但有時候還是跟不上聞硯影的思路。

她又搓了搓頭發,剛想張嘴,聞硯影卻接起了電話。

是路虎的電話,路虎不僅沒走,還把車開了過來,叫她過去。

她不給秦未意再詢問的機會,說了一聲就走了。

半路上聞硯影揉了揉眉心,甩走所有思緒,拉開車門,往座椅上一倒。

“怎麽啦?”

路虎看了她幾眼,沈默了會兒,才說:“浮城那個角色,我們不爭了。”

聞硯影一下坐直了。

她看向路虎,瞇起了眼睛,也收起了笑,“怎麽回事?”

路虎推了推眼鏡,輕聲道:“我上次就跟你說過,要跟霍總搞好關系……”

“等等。”聞硯影又是剛聽到名字就懂了,確認道,“你是說,霍淵資本下場幹涉選角了?”

“……嗯。”

聞硯影頭頂唰地冒煙了。

她哪裏惹到霍淵了???

好吧……不就是小小的勾搭了一下,送了個禮,隨手撩了撩……

但是不至於吧,而且不是他先開口的嗎?

聞硯影內心有一大堆嗶掉的臟話。

這他媽忍不了啊!

她拿起手機就打電話。

“你要幹嘛……餵餵餵……”

路虎想阻止卻來不及,電話那頭已經傳出了“XR集團總裁辦”這幾個字。

聞硯影氣得呼吸都重了,然而嗓音還是清亮帶笑:“你好,我找霍總,請問他現在有空嗎?”

聽到她報上名之後,電話那頭沈默了下,旋即響起一陣竊竊私語,然後才道:“好的聞小姐,您稍等一下,霍總在開會。”

這一稍等就是十五分鐘。

夜晚降溫了,饒是車裏開了暖氣,止不住的寒意還是從縫隙中滲進來。

本來今晚定了韓國料理,她現在應該在吃著烤肉,邊念叨著減肥減肥控制控制。

而不是生無可戀地窩在座椅裏,左耳聽著路虎的說教,右耳聽著肚子的抗議。

聞硯影覺得霍淵在整自己。

於是在第十六分鐘,她的耐心終於耗盡,猛地摁了掛斷同時扔了手機——

“霍淵真他媽的不是人!”

路虎視線下意識順著瞥了眼,卻瞬時停下了話音。

同時手機裏傳來一聲沈沈的——“嗯?”

空氣仿佛剎那凍住。

聲音很小,不認真聽幾乎聽不見,卻像是在車內緩緩擴散,一遍又一遍重播。

聞硯影慢慢看向手機。

還在通話中。

路虎:……

涼了。

現在解約來得及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