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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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未等銀楚上前通報便推開書房的門,“王爺,林心岑跑了!”辛七聽到後大吃一驚,那解藥怎麽辦?

福伯不知解藥之事,他關心的是這婚還能不能成,外面那些賓客該如何處置。

敬王爺加派人手去找,讓辛七將自己推到雲瀚院。來到琰王爺身邊,他蹙眉望著床上躺著的少年。

此時他還在昏睡,敬王爺無聲看著十弟。跟在身後的福伯心裏焦急卻不敢大聲說話,吉時快到了,外面賓客都在等著。

許是王爺、管事都不在場,唯有小仆在旁端茶遞水,在場賓客們聊起天來愈發沒有遮攔。

“展承可真是個癡情兒,被退婚後捱到現在,過了整整六年才成婚。”一個三十幾歲武將模樣的人開口,嘖嘖感嘆似是在惋惜,不時斜眼瞥向袁書萱。

旁邊一個紈絝沒忍住嗤笑,“還娶了個男人,也不知是什麽妙人,居然惹得王爺動了心。”

平日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嚼舌根,此時都私心裏覺著法不責眾,有人開了頭後便一個個口無遮攔起來。

有的似是在追憶往日王爺是怎樣的少年英才,實則在心底偷偷嘲笑他如今的狼狽模樣。曾經樣樣優秀死死壓在他們頭上的少年,如今也不過是個被囿於輪椅上的廢人。

有的瞥向款款立著的袁書萱和一旁的魏修撰,口中時不時拿他與敬王爺對比。表面上同時在誇二人,細聽則覺出是在踩著王爺捧這狀元郎。

魏修撰不言,餘光看著妻子,卻見她似乎毫無波動。

大堂這邊熱鬧歡欣,雲瀚院裏卻是一片安靜。派出追蹤的陳三已經回來,“院中和房內沒留下蹤跡,丁九他們分散開去尋了。”說完便離開,留下屋內一片安靜。

辛七想的卻是,守衛森嚴的王府都能丟一個大活人,而且沒留下什麽痕跡,找回的幾率可能會很小。

琰王爺緩緩睜開雙眼,看到床前的五哥有些驚訝,現在他不應該正在成親嗎?

“林心岑走了。”沒等他問話敬王爺便開口。

琰王爺一驚,然後像是想到什麽,眼眸低垂。敬王爺見他這副模樣,心裏隱隱有不好的預感,“這些天做了什麽?”

“我只是,一回京便去找了皇兄,向他說了此事。”他不想讓五哥用婚姻換取解藥,他相信皇兄能找出更好的辦法。

皇上聽了之後大怒,派人去毒花谷尋解藥,只是直到今天也未傳來什麽消息。

聽到這話,敬王爺蹙眉,“應是皇兄的屬下驚到了毒花谷的人,林心岑被帶回去了。”

回到書房後,敬王爺屏退眾人,連秦四都不讓靠近,只留辛七一人。

聽到王爺說讓自己穿上婚服去拜堂,辛七連連搖頭,“不去不去。”察覺王爺斂眸似是有些難堪,辛七連忙道,“不是的王爺,我沒有其他意思。”

“那便去。”

被那看似平靜卻隱隱有壓迫感的目光看著,辛七連連搖頭,絞盡腦汁想怎麽拒絕。

她突然靈光一閃,意識到什麽,“王爺你是擔心我不給琰王爺治療才這樣做麽?放心,我不會半路拋下他逃走的。”說著拍拍胸脯表示自己很可靠,一定說到做到。

察覺他眸中一瞬的恍惚,辛七覺得自己猜對了,“我說真的,王爺你相信我。”

“我說的也是真的。”

被那雙眸子定定看著,辛七有些不知所措,卻聽他道,“作為交易,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

心中有一瞬的松動,辛七又聽到他說,“交易而已。”輕輕一句話,她像是被蠱惑。

待辛七回過神來,她已經穿上婚服披上蓋頭,推著坐在輪椅上的王爺來到大堂。

福伯看到披著蓋頭的人,只覺又驚又喜。喜的是婚禮不至於半路宣布結束,讓整個京城看了笑話。驚的是,他怎麽越看越覺得那人的身量像是辛七。

記憶中辛七推著輪椅的畫面和現在披著蓋頭的新娘子的畫面重合,福伯驚疑不定。

而在場的賓客看到敬王爺和新娘子終於現身,漸漸默下聲來。魏修撰餘光瞥向身旁的妻子,卻見她察覺視線後淡淡回望,眼中是他讀不懂的情緒。他像是被那目光刺到,收回視線。

一拜、二拜、三拜,禮成。

見他們拜完堂後新娘子便要推著王爺回去,看熱鬧的一眾賓客雖有些不盡興但都不敢多言,唯有一人仗著輩分高悠悠開口,“展承怎得不喝兩杯酒?”

在場眾人幾乎無人能受得王爺敬酒,但這人是皇上的堂叔樂容王。雖平日溜貓逗狗不務正業,畢竟是長輩。

示意辛七將自己推過去,敬王爺端起酒一飲而盡,樂容王笑呵呵,“祝展承和佳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啊。”

在場的人強忍住不笑出聲來,明明娶了個男人,樂容王卻祝他早生貴子,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

“啊!”

“他,他怎麽回事!”

驚訝聲此起彼伏,現場一片喧嘩,在場的人驚愕地看著新娘子。

不知怎麽回事蓋頭被風吹起,露出新娘子真容。身著大紅婚服的新娘子梳著男人發飾,素面朝天未施粉黛,更重要的是他臉上縱橫的疤痕觸目驚心。

賓客們呆在原地,而始作俑者——剛剛那個嚼舌根的武將孟管輝也呆住。他用內力將蓋頭隔空掀開,本意是想看看這新娘子是何天仙,竟引得敬王爺動心。

誰知竟是這樣……

袁書萱看到新娘子後瞳孔微縮,看向敬王爺時眼中有抑制不住的悲涼。魏鴻才捕捉到妻子的表情,不禁眉頭微蹙,下一瞬就見她恢覆古井無波的模樣。

辛七有些不知所措,將掛落在輪椅扶手的大紅蓋頭拿起重新披在頭上,按照一開始說好的流程推著敬王爺回臥房。

片刻的靜默後,大堂內重回嘈雜。雖然新娘子立馬就把蓋頭重新披上,可在場的人幾乎都看到了。

身後的議論聲遙遙傳入耳中,“兩位新人屬實相配,才貌俱佳……”

察覺敬王爺的情緒波動,辛七推得更快了些,到達臥房後關上房門。

“抱歉…”敬王爺望向辛七,眼中滿是黯淡和掙紮,想說些什麽卻說不出口。

看到回望自己的那雙清澈眸子,他只覺自己心底陰暗角落的骯臟無所遁形。

他真的再自私不過。當初因為察覺辛七在旁邊會使自己傷腿的疼痛減輕,便將她拘在身邊做隨身護衛,還把她從如南鎮帶到京城。

後來見她治療十弟後暈倒,亦是以十弟的身體為先,不願去深思她的身體會不會因此受損,再到現在威逼利誘她嫁給自己。

他看得清許多人,卻越來越看不透自己。

聽到王爺說抱歉,辛七擺擺手表示沒事,走到隔間將婚服換下。

這身婚服本是備用,按照林心岑的身量做的,她穿著雖基本合適但還是有些小,穿得很不舒服。

換回自己本來的衣服,她聽到敬王爺開口問想要什麽。辛七立馬來了精神,將頸間掛著的石片扯下,“想要這種石頭。”

她不知這石頭是王爺怎麽得來的,要如何去尋。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這種蘊含能量的石頭數量必然不多,珍貴難尋,這也是她答應這交易的原因。

第一次近距離看她手中的石片,敬王爺有些訝異。得到那塊石頭後他便束之高閣,從未仔細觀察過,因那本就是父皇隨手在山上撿起的。

現在看來這石頭內裏竟稱得上瑰麗,純黑的切面沒有一絲雜質,透著冷硬和神秘。

揮手將倪十六、哈十七召來,敬王爺將石片遞給他們,“去瑤玄山尋這種石頭。”

原來是在瑤玄山上尋的,辛七記下,想著若是他們尋不來,她便自己去找。

夜漸深,賓客陸續告辭,辛七從主院回啟闊院的路上突然看到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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