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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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看這個貴客顯出不滿意,不禁拂了拂額間不存在的汗。這小少年來店後買了不少店中最貴重的武器,只是怎麽突然要看這把短劍。

這劍沒人買,已經在店裏不知放了多久。後來連夥計都懶得擦拭它,將它丟在最不顯眼的位置。

不過有貴客在,他自然不能說自家武器有多差。店主當即使出三寸不爛之舌對它大誇特誇,只吹得天花亂墜,這短劍天上應有地上絕無。

琰王爺哪裏看不出店主在想什麽,想揮揮手對老板說別講了,結果看到辛七盯著短劍的眼神越來越炙熱,不禁感到好笑。

這人還真信老板的鬼話,以為這短劍有多寶貝。琰王爺笑而不語,看著老板喋喋不休極盡溢美之詞,而這矮個子男人對那把短劍越來越渴望。

老板說累這才擦掉額間剛剛生出的汗。辛七聽完更想買這短劍,只是自己確實沒錢,於是對老板說:“能把這短劍留在店裏幾日麽?我過幾天賺了錢就來買。”

辛七現在沒有一把趁手的武器,初到這世界時渾身是傷又衣不蔽體,隨身攜帶的匕首早不知去了哪裏。

老板抽抽眉頭,是不是自己誇得太過,讓他以為這短劍很貴。店主話鋒一轉,說道:“看你也是有緣人,這短劍就便宜賣給你吧。”

他心想這短劍雖然不貴,但是自己剛剛一陣大誇。雖然這人看起來是貴客的朋友,但免費送還是有些不妥,“五百文便可拿走。”

辛七想想小婉背著的小包裹裏僅剩的十幾枚銅錢,不禁想這短劍果真是珍品,便宜賣還要五百文,快點賺錢的想法不禁更盛。她抱拳道:“還是勞煩店家替我留幾日,我先去賺錢。”說完轉身走掉。

她本來找工作是想找個穩定些的,現在她想先找個可以掙快錢的,先把買短劍的錢掙下再說。

辛七從不覺著自己的想法有何奇怪之處,只是按照心中所想做事,絲毫不知別人心裏想的是,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身上只有十幾個銅板,居然還想賺錢買短劍,真是不知輕重緩急。

而在辛七心中,在末世的那些年裏什麽樣的苦沒有吃過,住過比破廟更簡陋的地方,吃過不少難以下咽勉強能稱之為食物的東西。現在賺錢先買防身用的短劍保護自己和小婉並無不妥。

琰王爺看對方轉身就走,沒得好戲看,便示意手下阿荊攔住二人,自己則準備買下這短劍送給他。

他拿到短劍時的表情肯定特別有趣,琰王爺心想。結果阿荊還沒碰到辛七就看到她抱起小婉一瞬間就退到幾米開外。琰王爺很是驚訝,這人真快,比自己精挑細選武功高強的手下還快。

辛七警惕地望著那手下,這人剛剛突然接近,她想也沒想就連忙退開。她感覺得出這人很厲害,自己有可能打不過。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靠近,還是先保持安全距離比較好。

阿荊十分忠誠地履行主人吩咐的任務,何況琰王爺沒有叫停,他還是得攔下這兩人。

想到這人動作極快,若是讓他跑掉自己可能追不上。為完成王爺的任務,他使出全力去攔二人。

奈何辛七不明所以,不知這人為何一直要接近自己,只得抱著小婉靈巧地躲過那人的靠近。

至於為什麽不離開這家店,自然是因為她想看看這人究竟想做什麽。萬一這次離開後他對自己放冷槍,有什麽隱患還是盡早解決比較好。

“你追我做什麽?”辛七終是沒忍住問出來。這人一言不發只不停追著自己,奇奇怪怪。

阿荊平時自視甚高,在京城都鮮有敵手,結果在這個小鎮子居然碰到一個抱著孩子的矮個子男人,自己怎麽都追不上。

而琰王爺就在一旁似笑非笑地望著他,阿荊覺得王爺肯定認為自己無能。

阿荊不知,琰王爺只是在看好戲。平時因為武功高而特別傲氣的手下居然一臉挫敗地追一個抱著孩子的男人,而那人還絲毫不知道怎麽回事。

琰王爺忍笑許久,終於笑出聲來,吩咐阿荊停手。手下一陣絕望,琰王爺肯定對自己特別失望。辛七一臉疑惑地望著他,問道:“如果沒事,我走了?”

阿荊此時挫敗無比,聽到這話差點以為對方在挑釁,琰王爺及時開口,“送你那把短劍如何?”十六歲的少年輕挑眉間,意氣風發,以為對方會感激地收下。

結果辛七皺眉,“無功不受祿。”琰王爺沒想到這人還不要,明明對那把短劍的喜愛已經快從眼神中溢出來。

看辛七轉身要走,琰王爺說:“就當是我手下對你唐突的賠禮。”辛七淡淡道,“他沒傷到我們,不用賠禮。”

小婉在她懷裏怯懦地看著他們對辛七姐姐不依不饒,她年紀小但也知道這人身著華服,一看就是惹不起的,但是也不能白要別人東西。

辛七感受到懷裏小婉的情緒,她不知道這人為什麽要送自己劍,只是小婉並不喜歡這種場景,她決定先離開再說。

“不能白要,我欠你五百文,等我賺到後去還給你。”斟酌後辛七問道,“你家住在哪裏?”琰王爺只是一時興起想逗逗這人,結果他還想知道自己家住哪兒。

無妨,自己在這鎮子也待不久,查完案子便走,“在鎮中心最大的宅院。”辛七想起來確實在鎮子裏四處游逛的時候看到過一棟大宅子,“陳府?”

琰王爺點頭,此次他們來這個鎮子征用的陳府,是鎮長的府邸。鎮長一家暫且搬去他的另一處宅院。

店裏夥計呈上短劍,辛七看到它眼前一亮,接過後擦拭凈灰塵,更覺對這短劍寶貝得緊。道謝後她帶著小婉離開,現在負債在身,還是要加緊賺錢。

琰王爺看著對方一臉寶貝地將短劍拿走,不禁想,那種貨色的短劍於自己只是垃圾,對方卻珍惜至極。

又想到自己整日四處游逛絲毫不覺有何幸運,但對於五哥來說能自由走動是何其寶貴的事情。

思及此,琰王爺讓手下拿著自己剛買的那些武器打道回府。是時候回去陪五哥了,少年心想。

這邊敬王爺聽少年繪聲繪色說起自己今天又遇到什麽事情,他發覺十弟又提起那個男人,還說借錢給他買短劍。待少年離開書房,敬王爺微不可察的笑意也隨之消逝,垂頭繼續看卷宗。

二人來此鎮子的契機,那個案子,說起來離奇得很。

如南鎮自從上一年秋天起,每個月十五日都會死幾個人。死的人沒有什麽共同點,有男有女,有壯年有老年還有少年,有腰纏萬貫的富豪也有家徒四壁的混混。

兇器也不一樣,有刀傷有溺死有被咬死有被火燒死,總之幾乎沒什麽共同點。

如果僅僅是這樣倒沒什麽,說是都死於意外也沒什麽說的,就算是在每個月的同一天都死人也可歸於巧合。只是鎮子裏的流言太盛,有的說是妖怪每個月都要吸食人的精氣,有的說是鎮子裏鬧鬼,抓替死鬼來了。一時間人人自危,都害怕自己哪天被奪魂攝魄成為精怪的口中餐。

人們對於無法解釋的事情傾向於將之歸於鬼怪作祟,鎮長自然是不信的。

只是這個月的十五號,死的是他的一個小妾。剛進府沒多久,他正喜歡得緊。

對鎮子裏居民的接連死亡毫無波動的鎮長,在直面身邊人的死亡時才開始恐慌。

小妾的屍體他去看了,面狀驚恐吐著舌頭,眼睛瞪得大大的。脖子上是淤青,一看便是被人掐死的。

這下鎮長開始害怕,連自己家高墻大院都有人悄無聲息闖入,自己性命堪憂。

此患不除,他心難安。

於是鎮長封鎖小妾死去的消息,斟酌著上書給皇上,加工一下語言描述這近十個月發生的一樁樁案件。

他只字不提自己的小妾,反倒說自己每個月都盡心查案但還是無果,到現在一直查不出來。但鎮上的人每月都要遇害他心裏著實不忍,只好求助皇上,望皇上派能者救如南鎮的百姓於水火之中。

接下來就是琰王爺主動請纓和敬王爺一起來查案,話說這鬼神之事琰王爺自然不信,只是見五哥已經看這案子的卷宗好幾天了,每次自己進書房都見他皺著眉。

自己雖然是想離開京城出來玩的,但是看五哥如此辛苦還是有些不忍,連出去玩的心思也淡了。

每月十五日除前兩個月是每月死一人之外,其他幾乎每月在那一天死好幾個。十個月以來遇害者高達幾十個,著實不是一個小數目。

……

辛七從未覺得如此寸步難行過,賺錢這麽難麽?小婉在一旁看辛七姐姐四處碰壁,還是覺著是自己這個拖油瓶連累了姐姐。

走著走著來到陳府門前,辛七蹲下來直視著小婉的眼睛,“我是不是特別沒用,賺不到錢?”

小婉搖頭,不是的,只是大多數人看到姐姐帶著自己這個拖油瓶還沒地方住,都覺得麻煩。

“不是的,都怪我。”說著小婉輕輕抹著眼淚,如果自己沒跟著辛七姐姐就好了,姐姐也不會這樣四處碰壁,可是自己很怕那個要扒自己衣服的混混。

此時的小婉還不知道那是要做什麽,只知道那個粗暴的混混撲過來時自己很害怕。

琰王爺準備出府,一眼看到門前居然蹲著倆人,不禁好笑,“來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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