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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梨花若雪樂滿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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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極宮之後,李隆基將給顧飛飛開藥的醫師叫了過來,詢問顧飛飛所喝之藥是否對肌體有損。

那醫師甚是自信,道:“陛下放心好了,那藥連太平公主也常飲多年,並無任合不適。”

李隆基聽那醫師提起太平公主,心裏自然不快,詢問過後便命那醫師出去,然後又將碎成三截的玉鐲交給內侍,命專人修補。

等第二日下朝回來,李隆基詢問起高力士昨天自己離去之後,是否有人有異常之舉,高力士回道:“暫沒有發現。”

李隆基點頭道:“如此看來倒是我多疑了。”

高力士又道:“陛下多考慮著些也是應該的,雖說身邊之人看上去皆可靠,但還是難保無二心之人。別的不說,我剛剛處理了一件事,就好險呢。”

“是何險事?”李隆基聽高力士突然說出這莫名其妙之語,不禁詫異問道。

原來自李隆基與太平公主矛盾加深,高力士對李隆基的衣食住行皆分外留心,生怕被太平公主暗算。除日常飲食之外,但凡李隆基所食用之物,他皆先給一犬餵食見其無恙之後,方才放心呈給李隆基。

哪知就在幾日前,他發現那只狗吃了混有李隆基服用天麻粉之後,竟莫名其妙地暴斃了。驚慌之餘,一面找來獸醫查看狗暴斃之由,一面將那天麻粉拿給尚藥局之人檢測。當尚藥局之人告知高力士,那天麻粉中確實有致命之毒。高力士聞後十分震驚,不過卻沒有將此事立刻宣揚出去,而是命人暗中徹查此事,最終將投毒的宮女元氏找出。

“那元氏一口咬定是崔湜命她給陛下下得毒,我估摸著這並非實言。”高力士說道。

李隆基聽聞有人給自己投毒,也是大吃一驚,不過他到底還是經歷多了,對這種下毒暗算之事也是見怪不怪了。他自然猜得出這主謀是誰,只是沒料到太平公主竟能到他宮中投毒,真是防不勝防。

他想了想道:“這自然是太平公主指使,這宮中除了她,也沒有人定要置我於死地。那元氏先留她性命幾日,待日後一並處置。”

因出了這事,加上見顧飛飛之後,覺得她神采不及往日,心裏著實郁悶。於是幹脆將自己關在屋中,不許旁人打擾,彈撥琵琶之中思慮一些事情。

當下情形著實於他不利,他也不敢貿然去做有違李旦之意的事情,若將顧飛飛召回,無論以何種緣由,都會使李旦心中生疑。可行之法只有自己常去大明宮見她,但他又能尋出什麽辦法,讓自己有足夠的理由常去大明宮,而又不招致李旦的懷疑呢?

李隆基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來,又想起剛剛高力士提起宮女元氏給自己下毒一事,難免心有餘悸。他知太平公主頗有祖母武則天行事狠毒之風,若要置自己於死地,必然無所不用其極,今日幸得高力士謹慎,不然自己定中了太平公主之計。想到這些,不寒而栗,深感防不勝防,也不知往後太平公主又會采取何等手段。

他知自己和太平公主有朝一日必有一了斷,只是這了斷的方式是刀兵相見還是暗箭相交,他不得而知。因為李旦等人的原因,他始終不能像對付韋後那樣,毫無顧慮地去對付太平公主,結果才落到如今這般被動的局面。

李隆基越想越煩,不料手中用力一些,彈斷了一根弦。見此情形,李隆基無奈搖了搖頭,只得將琵琶放到一邊。他一邊在屋內踱步,一邊看著這屋中擺放整齊的樂器,無意中竟想出了一個可行之法。

第二日,李隆基上疏給李旦,稱為培養一些樂才出眾之人以充教坊,自己願親自出面教授。李旦不明白李隆基用意,但他本人酷愛樂律,只要不牽扯到朝堂爭鬥,他也不會多阻攔,於是欣然同意。

害怕李旦心中生疑,李隆基一開始並沒有提出挑選教坊之人參與其中,忙碌了近半月之後,突然提出自己精力有限,不足以應付,方才提出將教坊技藝嫻熟之人調撥過來,以協助自己。李旦也沒有多過問,任由他隨便挑選。

聽聞李旦讓自己隨便挑選教坊之人,李隆基自然萬分欣喜,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

對於李隆基教授宮人習樂,太平公主不免要以荒政之由在李旦面前說李隆基的不是,李旦對此置若罔聞,也是令太平公主暗生不滿。

顧飛飛聽教坊這邊的人說,李隆基在梨園那兒挑選教授宮女。說起這梨園,其實就是大明宮禁苑中一休閑娛樂之所,因遍植梨樹,所以被稱為“梨園”。

因這梨園離她所住之地並不算遠,所以她自得知李隆基在梨園教授之後,便得空去看看,以期能見他一面。哪知這見皇帝並不是件易事,好幾回過去,都被人擋了回去。

被擋了幾次,顧飛飛難免有些惱了,心想李隆基有這“閑情逸致”去教授宮女,卻沒有來看自己,著實難以理解。想了許久,竟然開始懷疑李隆基是借這機會挑貌美的女子代替自己,於是倍感失落,甚至怨恨起他來。

哪知過了半個月,卻又通知她們教坊這邊的人,說是李隆基要召一些教坊才能出眾者來梨園教授。這些被召之人,自然就包括顧飛飛,自此顧飛飛也終於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知他不過是借教授之機與自己相見。

果然,等自己來梨園之後,李隆基便暗中召見她,並將接好的鐲子送還給了她。顧飛飛看著那鐲子的斷裂處皆用赤金包裹連接,因這鐲子斷得均勻,所以看上去十分和諧,在她看來竟比之前的還要好看,只是因接了赤金,所以比之前寬松不少。

李隆基將這鐲子戴到她手上,說道:“你看這鐲子接得合不合你的心意?”

顧飛飛舉起手腕,左看看右看看道:“真是難得這樣的巧心思,我以為鐲子斷了就不能再戴了,這麽一接反而更好看呢。”

李隆基握住她的手腕,看著她戴著鐲子的手臂道:“這鐲子是接上了,不過終究比之前松動了些,你當小心著些,免得從手上滑下,若是摔碎成沫,任憑神仙也接不了。”

顧飛飛一笑,突然抱住他道:“我若吃胖些,那就不必擔心鐲子掉了。”

李隆基笑道:“你吃胖些固然是好,可是若太胖我豈不是抱不動你了。”話一說完,就抱著她轉了一圈。

雖說李隆基以此能常常與顧飛飛見面,但他還是不敢掉以輕心,每每在梨園呆不到日落便回到太極宮,後來還是李旦覺得他辛苦,在梨園之中收拾了一處安靜之所,方便他在此休息過夜。

李旦這一決定自然極符合李隆基心中所想,因此他便常常留宿梨園,等第二日再早起,回太極宮武德殿上早朝。顧飛飛自然不能再同以往那般隨李隆基上早朝了,等李隆基上朝之時,她便利用這空閑時間,將自己曾在李成器那邊弄出來的曲譜整理出來,畢竟她現在還負責教授別人,總得拿出點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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