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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一朝選在君王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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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見李成器從顧飛飛那裏回來之後,臉色很是不好,憂心顧飛飛的病不大好,便急問道:“大哥去見楊娘子了?她現在如何?”

李成器回道:“她人在你宮中,她的病自然應該你比我更清楚才是。”

被李成器這麽一說,李隆基感到一絲慚愧。自顧飛飛受傷之後,他雖掛念她的病情,但也不過是通過為她看病的醫師來了解。

李成器見李隆基沒有說話,便接著說道:“三弟,如今你雖貴為天子,可我畢竟是你的兄長,少不得要用長兄的身份來迫你將實話說出。”

看著李成器嚴肅的模樣,李隆基知他詢問之事定不同尋常,於是道:“大哥,有什麽你問我便是,我定據實相告,無有隱瞞。”

李成器看著李隆基點頭道:“那便好,我只是想問,你到底對玉娘是有意還是無意?若是無意,那便辜負了她與我的這般心意,我自將她再接回宋王府中便是。”

李隆基被李成器這麽問得一楞,當明白李成器話中之意時,心裏似有諸多委屈不得不一吐為快,於是反問道:“大哥可知,當日為何我要送玉娘至大哥府上?”

李成器不明他詢問之意,便回道:“你不是說感念我的讓位之舉嗎?”

李隆基略略搖了搖頭道:“還請大哥恕我隱瞞之過。當日我送玉娘至大哥府中之前,曾發現玉娘有偷窺我之舉,加之她本來自太平公主那裏,我難免不對其有所懷疑。我知姑母不會輕易當一個安分的公主,無論是誰為太子定不會令我等兄弟在朝堂之中擅自做主。為避免此隱患,我將她送至大哥府中。我知大哥最是一閑散之人,對朝堂之事向來不聞不問,太平公主欲要從大哥那裏打聽出什麽,也是極難。”

李成器道:“你這般考慮也不無道理,只是你還為回答我所問之事。”

李隆基沈默許久方才回道:“大哥問我是否對玉娘有意,那自然是有的。若無意,大哥當日送她回我這邊時,我也不會留下她來。”

李隆基的這番話令李成器確信自己之前的揣測是正確無疑的,只是自己猜對了結果卻十分失落。想到顧飛飛絕望之態,話中略帶責備之意地對李隆基說道:“既然你對玉娘亦有意,為何卻又這般冷落她呢?”

李成器這話問到李隆基心中的痛處,李隆基不禁落淚道:“大哥,不是我有意冷落她,只是我不得不如此。咱們自幼在險象環生的宮廷中長大,每日無不是膽顫驚心。雖說自從父親登基之後,境況大有好轉,可太平公主野心勃勃,我等不得不防。我自知一有疏忽,中了太平公主之計,定將萬劫不覆。若只是連累我一人性命,我倒也無懼,只是為了我,不知有多少人得罪了太平公主,我若有事,太平公主定不會輕饒他們。為此,我斷情絕愛也算不得什麽。”

聽完李隆基之言,李成器感嘆萬分。當年他推讓太子之位給李隆基,其實也順將這重擔推給了他,雖然自己全力支持他,但那和他與太平公主正面交鋒所承受之壓,遠不能相提並論。

於是拍了拍李隆基的肩膀,以示安慰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你這般謹慎固然有道理,只是未免有風聲鶴唳之嫌。玉娘若真與太平公主有關,那日芙蓉臺傾倒之際,她為何要救你,令那臺子奪去你性命,豈不是一勞永逸?”

見李隆基含淚無語,李成器嘆氣道:“此事還望你仔細思量。若你仍要疑她,倒不如我將她帶回,這樣免你為其煎熬。”說完就離開此處。

離了東宮之後,李成器不禁回頭望了一眼,心裏默道:“玉娘,我能助你只有這些了,至於三弟的心意能否轉變,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李成器走後,高力士見李隆基在原處發呆,知道他是為此苦惱,想了想還是說道:“陛下,宋王剛剛說得不無道理啊。別的不說,那年陛下在宋王那裏留宿,我曾見楊娘子舉燭偷窺陛下,試問若不是楊娘子只是單單心慕殿下,為何會有此舉?”

聽高力士這麽一說,李隆基驚異道:“竟然有此事?你為何不早告訴我。”說完心中暗喜,匆匆去尋顧飛飛。

高力士回道:“陛下你也沒問我啊。”等說完,發現李隆基已經走遠,只好匆匆追上。

李成器走了之後,顧飛飛就又躺下休息了。睡夢之中,恍惚看到一個人坐在自己的床邊,身形極似李隆基。想著李隆基是不可能到自己這邊來的,顧飛飛確信自己是在做夢,於是翻個身打算繼續睡覺。不料耳邊卻傳來一人的聲音:“玉娘,你還要繼續睡嗎?”

顧飛飛被這聲音一下子弄得清醒過來,睜眼一看見李隆基果然坐在自己床邊,驚訝之餘,忙支起身子,下意識地要行禮,卻被李隆基阻止道:“玉娘行動不便,不必如此。”

顧飛飛一時不明白眼前這是什麽情況,只是覺得腦中一片空白,心突突地跳著。

李隆基見她有些驚慌失措的樣子,知道她肯定是因自己突然到訪,而有些不知所措。於是說道:“你的心意我已知,我的心意不知你可知曉?”

說完,他將手輕放在她支著身體的右手上。看著她道:“心結已解,定不負卿之意。”

顧飛飛徹底懵了,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般。她已經習慣了他對自己的冷漠,如今他這些話又有幾分是真呢?她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掌下抽出,然後看著他道:“陛下,你今日是怎麽了?”

李隆基見她如此,估摸是自己傷她太甚,以至於自己將真心話告知她,她也仍有所憂疑。於是對她說道:“我知你一時也不明白,等日後我慢慢將其中原委告知你。如今你有傷在,還是以養傷為重,勿要再多慮。”說完,緩緩起身離去。

李隆基走了之後,小月見顧飛飛呆坐那裏,便去推她。顧飛飛回過神來,問小月道:“剛剛陛下是什麽意思?我怎麽不明白呢。”

小月雖有責備之意但還是替顧飛飛高興道:“娘子平日挺聰明的,怎麽偏偏陛下話中之意就聽不明白了呢?娘子心願已成,我也替娘子你高興呢。”

“這麽說來,他還會來看我了?”顧飛飛興奮之餘,完全忘記自己的斷腿,幾欲從床上下來,感覺到了痛,才想起自己還在傷中。不過,眼下這點痛也算不得什麽了。

自這次突然造訪之後,李隆基日日來看望她。只不過因李隆基剛剛繼位,要處理諸多繁雜事務,每日多是傍晚過來,等要休息之時,方才戀戀不舍地回去。

顧飛飛與他本是兩情相悅,只是之前李隆基因心中顧慮過甚,只能隱忍自己的感情。如今他沒了顧慮,兩人自然是繾綣難分。

顧飛飛這個現代人,雖說在唐朝生活了幾年,但有些東西還是很難改變的。這樣日日和李隆基呆在一起,她眼裏早就不把他當皇帝了,只是把他當成自己的男友,動不動就撒嬌賣萌。李隆基本就不是一個在乎出身之人,無論貧富貴賤,皆能傾心帶之,顧飛飛這樣反倒合了他的心意,連她私下毫無規矩地稱自己為“三郎”,也十分樂意。

顧飛飛因心情大好,傷也恢覆得很快。不過每每李隆基過來時,她總要裝出一副難以行動的樣子,因為這樣李隆基就會抱她去外面,她很貪戀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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