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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芙蓉臺傾暗箭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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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不知李成器已將顧飛飛送回至李隆基那裏,李旦將李成器叫至宮中,將自己的打算告知了李成器,李成器只能回稟,說顧飛飛已至東宮。李旦知他們兄弟感情極好,所以李成器此舉也並不覺得意外,命他回去之後,又找李隆基商議。

李成器從李旦那裏回去之後,心裏又開始掛念起了顧飛飛,自將她送到李隆基那裏之後,他一次都沒見過她,也不知她在那裏如何?後一想自己弟弟曾為了救她,不顧自己的安危,估計她肯定頗得弟弟的喜愛,自己也沒必要多憂心。

李隆基得知李旦欲讓顧飛飛在那芙蓉臺跳舞,想著芙蓉臺極高,恐生意外,便替她推拒道:“兒以為那芙蓉臺不太適合跳‘驚鴻舞’,畢竟‘驚鴻舞’動作極難,那芙蓉臺難以施展開。”

李旦道:“你告訴楊玉娘,也不必做什麽太覆雜的動作,只要足尖點地做些基本動作既可。”說完,又不禁想起元夜顧飛飛那獨一無二的舞姿。

李隆基聽罷只得答應下來,畢竟顧飛飛還有個教坊“內人”的身份,皇帝要召她來大明宮跳舞,也沒任何不妥之處。等回到東宮,便命人將李旦之意傳給顧飛飛。

東宮上下得知李旦將要傳位給李隆基,自然是非常高興。顧飛飛卻覺得沒什麽,畢竟李隆基要當皇帝這件事情她早就知道了,雖不明白過程,但知道了結果,過程反倒顯得不是那麽重要的。有時候,她更希望這一切能不按照她知道的歷史那樣發展。

得知李旦要她在芙蓉臺上跳“驚鴻舞”,她隨口問了一句芙蓉臺是什麽。當被告知芙蓉臺是一比屋頂還高的高臺時,顧飛飛嚇了一跳,畢竟在那麽高的地方跳舞很是危險。

那來人又道:“太子殿下囑咐楊娘子,說動作不必太過了,免得出了什麽意外。”說完之後就走了。

顧飛飛聽李隆基如此囑咐自己,心裏感到暖意融融的,也就不害怕了。

太平公主回府之後,將自己的打算告知薛崇訓,並讓他著手安排此事。薛崇訓聽了母親的打算,心裏沒底地問道:“母親,這樣真的能置李隆基於死地?”

太平公主冷笑道:“那芙蓉臺我看過了,若傾倒下來,李隆基不死也得重傷,反正當下也沒什麽可行的辦法。咱們造了這麽一出事故,到時候就算你舅舅懷疑,也不能將咱們怎麽辦。”

薛崇訓仍心有顧慮地說道:“母親這樣打算固然是不錯的,若那臺子倒掉要了李隆基的性命,咱們也省去了不少事,只是我憂心那臺子倒在別人那兒……”

“就算誤傷人那又如何?我要的是李隆基的命,管別人幹什麽!”太平公主見長子猶豫,不禁怒道。

薛崇訓被母親這麽一喝斥,忙解釋道:“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擔心若那臺子倒了傷到母親。”

明白了薛崇訓的意思之後,太平公主笑道:“到時候我自會尋那安全之處,你放心去辦此事便是。”

薛崇訓知道母親也是一思慮周全之人,聞罷自去尋人辦事。

顧飛飛將自己的專用舞鞋找出來,想著在高臺上跳舞還是不要太多的跳躍旋轉動作了,畢竟自己還是惜命的。

因自己也還算是教坊之人,這幾日便沒在東宮居住,而是和教坊其他樂女在一起,教她們《驚鴻曲》。那些經常在皇帝身邊唱歌跳舞的女子,皆是此方面的能者,顧飛飛教授她們並不覺得太費力。

等那日見到芙蓉臺時,顧飛飛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那芙蓉臺有兩層樓高!見此情況心裏不由得發怵,知道自己雖然沒有恐高的毛病,但那高臺連點防護措施都沒有,一旦摔下,後果不堪設想。當然,這古代權貴們向來是不會將她這等人物的生命當回事的。

正在感嘆之際,突然看到了李成器。見他正看著自己,她心裏有虧,不敢直視李成器,慌忙走到一處看不到他的地方。心想當初李成器為了成全她的心意,將她送回到李隆基那裏,可是他的好心卻沒有換回好結果。對於這結果她也是無能為力的,她太微不足道了,連自己的性命也差點斷送在魏引那種人手裏,後來李隆基肯派人給她看病,也多是看在李成器的面子上。

又想到李成器對她諸般好處,顧飛飛終忍不住又悄悄地去偷看李成器。自己這裏看李成器,卻不防備李隆基來到身後。

李隆基來此是特意囑咐她註意安全的,卻見她在一角落偷窺,他順著她看去的方向,見自己的大哥李成器、表弟薛崇簡還有其他幾位皇親國戚皆在那裏,也不知她在看誰。甭管她在看誰,他心裏都相當不是滋味,於是略帶醋意地說道:“楊娘子這是在偷窺何人?看娘子那神態,似乎是對某人心有旁念。”

顧飛飛不防備李隆基突然出現,她以為李隆基是在斥責她,慌忙回身解釋道:“沒……沒有旁念,奴身為東宮之人,怎敢對別人有妄念。”

李隆基可不是那麽好哄的,他知道顧飛飛是在說謊,反倒生了氣,“哼”了一聲轉身就走。剛走了幾步,猛然想起自己來尋她的目的,於是回身說道:“呆會兒小心些,那芙蓉臺高得很,一旦掉落下去,不死也殘。”說完便離去了。

顧飛飛正為李隆基誤會自己有些焦急,不防備他又說這麽一句,大腦早就不帶運轉的了。

李旦見諸位皇親鹹集於芙蓉臺前,高興道:“今天呈異象,朕欲傳位避災,今後莫論國事還是家事皆由太子一人處分,朕不便再過問了。”

太平公主聽了李旦這話,心裏相當不是滋味,看了一眼李隆基道:“此言算是有理,不過三郎你太年輕,咱們皇家也須得講究個長幼有序。這宮裏還有我和你父親兩位長輩,你若獨斷專行,我與你父親是斷斷不能容忍的。”

李隆基面色一凝,恭敬回道:“姑母所言甚是,遇事我自多會與陛下商量。”

太平公主此番話,令李旦明白她對此甚為不滿,想著傳位一事本就極對不住妹妹,遂說道:“太平你放心好了,我定不會放縱三郎如此。”

太平公主笑道:“兄長這話說的方才是理,畢竟兄長春秋正盛,卻諸事不理,自不合情理。依我看,這諸般小事交給三郎不成問題,但宰相任免、軍國大事還得兄長你出面才是。若真當個無所事事的太上皇,不一定有多少別有二心的臣子不把兄長你放在眼中呢。”

李隆基自然明白太平公主話中意圖,只是此刻他不便多言,若反駁太平公主之言,反倒會令李旦心中生疑。他不是不知道,李旦傳位於己,太平公主定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上回圍獵行刺失敗,她知道宮中不好動手,肯定要在李旦身上下功夫,好為自己爭取利益。彗星出現一事,李旦所做之事已經極大傾向維護了自己,此刻最好不要多說什麽,免得李旦心寒。

李旦看了一眼李隆基,雖見他默然無語,但腦中不禁回憶起他之前所做之事,知道他有時雖不言不語,可還是極有城府的。擔憂自己將權力完全交出之後,恐怕真的要受三子控制,到時候就悔之莫及了。於是道:“太平所言甚是有理,那今後三品以上官員的任命我還是親自過問好了。”

太平公主一聽喜不自禁,高興道:“兄長這麽做,這方才能令人信服。”

李隆業一聽父親此言分明是受了姑母太平公主的蠱惑,有意要為三哥說上幾句,卻被身旁的李成器使眼色阻止了。

李隆基此刻心裏甚不是滋味,但也無可奈何,又恐李旦多疑,還不得不強裝樂意地說道:“兒本就資歷尚淺,國家大事能得父親指點,自然是最好不過的。”

李隆基此言一出,太平公主笑中帶著得意地說道:“兄長常言三郎你恭敬孝順,如今看來果然不假。”

此時李隆業已經按捺不住,正要說話,卻被李成器搶先道:“我等兄弟雖生於帝王之家,但父親也應與平常人家一般,享受天倫之樂。為人子,孝順父母乃是本分,我等兄弟自不敢例外。”

李成器此言甚合李旦心意,遂道:“我有爾等這般孝子,也是難得的福分。”

李隆業對大哥兩次阻攔自己甚是不滿,趁著空閑將李成器叫到一邊質問道:“大哥為何幾次阻攔我為太子而言?”

李成器聽五弟質問自己,不禁搖頭道:“父親雖樂見咱們兄弟和睦,可若是咱們兄弟皆為太子而言,父親難免是要心中生疑,恐我等兄弟只認太子不認生父。”

又道:“父親突然傳位於三弟,本就是意外之喜,咱們又何必強求太多呢?姑母得勢一日,三弟便一日不安,固事未除其根本,必仍為此憂。”

聽了大哥這番說辭,李隆業方才解除心中疑惑,點頭道:“大哥說得有理,只要姑母還在興風作浪,咱們就別想安寧。”說完兩人一同回席觀舞。

顧飛飛順著梯子爬上了芙蓉臺準備跳《驚鴻舞》,等上了臺子,往下一看,禁不住有些腿發軟,心裏開始後悔自己沒有提前到這裏實地考察過,又羨慕別人不用到這麽高的地方來跳舞。

不過在高處見到李隆基李成器還有薛崇簡這些人,顧飛飛也就覺得心安了不少,樂起時,便心無旁騖地開始跳舞。

舞跳了還不到一半,顧飛飛突然覺得視線莫名前傾,接著便站立不穩,耳邊伴隨木頭折斷碰撞的聲音,自己直直地朝地面摔去。看到李隆基在自己身下,擔心自己這麽掉下去會砸到他,腿上急忙借了落下臺面的力,斜過李隆基身邊生生摔在地上,只覺得腿上重重挨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感覺到痛,就眼前一黑,沒有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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