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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太平多計廢太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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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公主的三兒子武崇敏來母親這裏時,碰巧太平公主正與竇懷貞等人議事,武崇敏只得先去自己的父親武攸暨那兒。打聽到那些朝臣們已經離開,武崇敏方才隨父親來到太平公主那裏,不料正好碰到崔湜與太平公主在一起。

武攸暨見此不免有些尷尬,武崇敏看了一眼父親又看了一眼母親,心裏覺得很是別扭。

太平公主見自己的三兒子和丈夫一起過來,倒是毫無避諱地問道:“駙馬,你過來所為何事?”

太平公主問話,武攸暨只得老實回道:“崇敏來此,正遇上公主有事,便先去我那裏,我來這此也只是隨崇敏。”

武攸暨說完,武崇敏便點頭道:“確如父親所說一般,兒多日未來母親這裏,甚是想念母親。”

太平公主聽罷,心裏高興,招呼武崇敏到自己身邊來,拉著自己三兒子的手說道:“難為你有心了。”

說完,又令眾人冷不防地嘆了一口氣道:“原先你們兄弟當中,來我這裏最勤的就數崇簡了,如今倒像是仇人一般,我不叫他過來,他就不來了。”

“兄長與太子走近,母親正要對付太子,兄長心裏不服,所以才和母親置氣。”武崇敏亦不滿薛崇簡,如此說道。

太平公主“哼”了一聲,道:“我生養的這個兒子,倒頭來卻便宜他李隆基了!”

薛崇簡雖然是武攸暨的繼子,但武攸暨也是看著他長大的,見太平公主生氣,少不得要替薛崇簡辯解上幾句:“崇簡不過是希望公主你能和太子和睦相處,倒未必有公主說的那般嚴重。”

“此事你休要多管!崇簡怎樣心思,我這個親娘難道不知道嗎?”太平公主厲聲呵斥自己的丈夫道。

武攸暨見狀,只能閉口不說。

太平公主剛斥完了武攸暨,回頭又笑著對武崇敏說道:“既然來了,今日那就不要再回去了。”

武崇敏看了一眼崔湜,道:“既然母親這裏有客,我還是回去吧。”

太平公主知道他是在說崔湜,於是道:“崔郎不是外人,你不必回避。”

崔湜也道:“既然公主都這麽說了,郡王你便留下來陪公主罷。”

武崇敏此刻雖心有不滿,但也只能答應太平公主留下來。

在太平公主府住了一晚,武崇敏見崔湜離開,便又去找太平公主。

“母親你和那崔湜在一起,還是避一避父親吧。”武崇敏見了太平公主之後,直接勸道。

太平公主聽武崇敏這麽說,便知道他是來替自己的父親打抱不平的,於是說道:“我向來不就如此嘛,也沒見你阿耶有什麽反應。”

武崇敏心想,母親如此強勢,就算自己父親對此有意見,他也不敢表現出來。

見武崇敏無話,太平公主便接著說道:“我知道你看不慣你阿娘與那些人在一起,但你還小,不知道我的用心。”

“可是……”武崇敏還打算說什麽,卻被自己的母親打斷:“好了,這些事你不要多管了,我自有打算。”說完,又道:“此刻估計陛下已經快退朝了,為娘要去宮裏一趟,崇敏你可願隨為娘一起去?”

武崇敏垂首道:“我家裏還有些事情,不方便陪母親去了。”

太平公主看了他一眼道:“都這麽大了,還放不下家中那幾個人的事情,能成什麽氣候!”說完,便讓武崇敏回去,自己領著仆從侍女浩浩蕩蕩地往宮裏去了。

來到大明宮,見李隆基正陪著李旦。

李旦見太平公主過來,高興道:“太平你來得正好,我和三郎正打算用膳,你也隨我父子一起吃飯吧。”說完,又吩咐宮人為太平公主準備食案餐具。

太平公主端坐在食案前,看著對面的侄子笑道:“幾日不見,三郎真是愈發英姿勃勃,連姑母這樣的半老徐娘都要被你迷住了,更別說其他小娘子了。我那幾個兒子加起來,恐怕還不及你一半兒。想來太子妃真是有福之人,能嫁得這樣的仙郎。”

李隆基自從得罪了太平公主,太平公主見他就絕無好言相對。今日太平公主突然說了這樣一番話,著實令他感到意外。

於是恭敬回道:“姑母客氣了,我那幾個表兄弟比隆基有過之而無不及。”

李旦見這姑侄倆好久沒有這樣和氣地說話,也是分外高興,他看了一眼李隆基說道:“他們兄弟五人,確屬三郎最為出眾,但我那幾個外甥也不差,就拿崇簡來說,哪樣比三郎差了?”

這幾日,太平公主正為薛崇簡與自己疏離而惱怒,李旦誰都不提,偏偏提了薛崇簡,此刻心中的諸多怨恨皆算在李隆基頭上。雖恨李隆基,但還是笑著對李旦說道:“兄長高擡崇簡了,崇簡怎比得上三郎。”

李隆基原以為,太平公主不過是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上,今日才對他客氣了些,哪知後來在吃飯之間對他也是多有褒獎,大讚他處理事情得當,深得諸位大臣的賞識。

這一反常態的言語,讓李隆基摸不著頭腦,但他打心眼裏願意與自己的姑母和解,心裏還期許著姑母或許已經想通,不打算再為難他。

見姑母如此,李隆基也既往不咎,多次給太平公主敬酒,也讚了太平公主不少。

李隆基回到東宮,正為他與太平公主關系莫名“改善”而暗自高興之際,突然有人通稟,說姚元之來見。

姚元之知道東宮多有太平公主的耳目,等見了李隆基便示意自己有要緊之事與他商議。李隆基會意,只留下身邊一些心腹,其餘的人都讓他們退出屋外。

姚元之將宋璟遇竇懷貞與蕭至忠一事告知了李隆基,李隆基自然知曉那兩人與太平公主的關系,但想到剛剛吃飯間太平公主對他稱讚有加,也不願將自己的姑姑想得太惡。

於是笑著對姚元之說道:“隆基多謝姚閣老能將這事告知,竇、蕭二公與姑母關系匪淺,或許只是去姑母家做客,姚閣老還是不要無據猜測罷。”

姚元之沒料到自己好心告知李隆基,李隆基卻完全不放在心上,難免有些著急,道:“太子殿下,那竇、蕭二人同時在太平公主府,絕非做客那般簡單,殿下多加小心才是,太平公主是什麽樣的人,殿下難道不心中有數嗎?”

姚元之這下倒真的提醒了李隆基,他剛剛被太平公主的幾句好話就哄住了。想起上元節之前,他偶遇表弟薛崇簡,薛崇簡對他說過的那番話,他不得不重新考慮。只是為何太平公主今日一反常態,說了那些好話,他難以猜測其中用意。

姚元之繼續說道:“太平公主若真要處心積慮廢掉殿下的太子之位,那必定要在陛下身上花心思,殿下最近要留意太平公主在陛下面前所做之事。”

姚元之說得合情合理,可李隆基回想了今日太平公主對李旦說的那些話,也不是些誹謗之言,雖一時不知其中緣故,但姚元之的這番好意,卻是不得不回應的。

於是說道:“姚閣老所提之事,隆基留心便是,但姑母暫時沒有行動,我一個小輩,還是不要輕易不敬自己的姑母。”

李隆基的這種打算正合姚元之的心意,他便對李隆基說道:“我也正是此意。若太子殿下妄動,反倒會令陛下不滿。如今我要對太子殿下所述之言,皆已告知。此處不宜久留,我先行告退。”

李隆基仍如往常一般,親自將姚元之送出去,自己才肯返回。高力士見姚元之親自來此,將所知之事告訴李隆基,不禁讚道:“殿下能有姚閣老這樣的大臣支持,真是殿下之福啊!”

李隆基點頭道:“此亦是江山百姓之福。”言畢,不禁擡頭看著東宮上方的朗朗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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