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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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遠,便看見眼前一雙腳站著。那人的鞋子很好看,簡單的款式,但是卻很幹凈,是簡蘇喜歡的那種。

可此時,簡蘇怎麽看這雙鞋怎麽覺得討厭。

“別擋路,我心情不好,我心情一不好,就想揍人。”

那人半步都沒有移開。

簡蘇閉眼,右手握拳,朝那人的臉頰打過去。

顧盼握住了他的手腕。

簡蘇朝前踉蹌似的一步,額頭抵在了顧盼的肩頭。

顧盼伸手摸了摸簡蘇的後頸,說:“你發燒了。”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簡蘇說。

“我後悔沒聽你的話。”

“是我說要談談的。”

“可是我搞砸了。”

“他都那樣說了,還能談什麽呢,還能談什麽呢?”

“顧盼,你是混蛋,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本來……我本來是抱著期待的,期待……期待……”

顧盼略微仰起頭來:“別說了。”

簡蘇的另一只手砸在顧盼的右邊肩頭,這一下幾乎用了他所有力氣,比方才那一下狠了許多,砸得顧盼肩頭隱隱作痛。

“你說……”簡蘇顫抖著倒抽一口氣,“我是不是太天真了……”

作者有話要說:想打滾求留言求花花可以咩?【伸手QAQ

☆、債務關系

如果這一幕入了一些花季文學的作者們的眼,下面的劇情就應該是簡蘇帶著一臉淚痕地昏倒在顧盼懷裏,然後顧盼心疼的把簡蘇以一個華麗的公主抱抱起來,帶回家那啥那啥,再那啥那啥,最後那啥那啥……

故事的結尾,兩個人手牽著手走向了幸福美滿的結局。

可是現實是冷酷的,現實是波折的,現實是一點情趣也沒有的。

簡蘇抽了一下鼻子,在顧盼的肩頭靠夠了,他過河拆橋地一把把顧盼推開,撩了一下短短的劉海,站得昂首挺胸:“你回去吧,我好得很!”他說的半真半假,不過冷風的確把他發熱的腦袋吹得清醒了些,雖然渾身還是難受,但至少不會昏過去什麽的。

“真的?”

瞧著臉頰燒得通紅,還故作威風的簡蘇,顧盼問,語氣裏全是不信任。

簡蘇目光堅定地朝著前方,左手握拳:“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哎喲你幹嘛打我!”簡蘇抱著後腦勺朝前踉蹌一步,回頭怒視顧盼。

“勇士,跟我回家。”顧盼抓住簡蘇的手腕。

“放開放開!別人看了會說閑話的!”簡蘇扭著手腕掙紮著。

顧盼按下車子的解鎖鍵,車子“滴滴”叫了兩聲,他一面說著“現在滿世界都是我和你的閑話,多一兩句我不在乎”,一面把簡蘇扔到副駕駛座上。關上門,繞過車頭,顧盼坐到駕駛座上去。

“我自己有家可以回,把我送回品源小區。”簡蘇說。

顧盼發動車子:“去我家。”

簡蘇急了:“我不要去見你媽。”

車子開出去:“我說的是我家。”

“那我更不去,你要是逼我我就跳車。”

顧盼點頭:“你跳吧,在你的兩點鐘方向有個狗仔,你跳了他就可以爆料有錢拿了。”

簡蘇一楞,朝他說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在行道樹後面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他又回頭看了看顧盼,剛想說什麽,看見顧盼那張“打死都不會改主意”的臉,氣餒一般的安安分分在位置上坐好。

“下邊抽屜裏有張薄毯,你拿出來蓋上。”顧盼說。

簡蘇拿眼睛瞟了一眼顧盼,抿了抿嘴什麽都不說,拿出毯子來蓋著。

顧盼的家在靠湖邊的一個別墅小區裏,進小區門刷了卡,又一路往裏開了許久才到。

從車庫後邊的門進了客廳,顧盼打開燈,整個房子的布置格局便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家和他的人不一樣,燈光大都是暖色調,雖然客廳家具多用黑白灰三色,但是被這樣的暖色燈光一映,倒也增添了幾抹柔色。

顧盼走到沙發邊上,把外套脫了,鑰匙扔到茶幾上,回頭一看,簡蘇沒跟進來,還站在門口做觀望狀。

“怎麽不進來?”顧盼問。

簡蘇看看腳下,臉上還是燒得紅紅的,說:“我襪子……有個洞……”

看著他的樣子,顧盼心裏有些想發笑,他走過來,從鞋櫃裏拿出一雙不漏腳趾的棉拖給他。

簡蘇支吾著說了“謝謝”,這才換了鞋子走了進來。

“浴室正在放水,你泡完澡,睡在客房吧。”顧盼說。

簡蘇探頭探腦的往顧盼所指的客房看了一眼,又看了眼浴室,只點頭不說話。

顧盼覺得挺有意思,在外邊跟自己大吼大叫全不客氣,可好像到了自己家,卻開始拘束起來,就像是受驚的小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破了洞的襪子的緣故。

找出件睡袍扔給他,簡蘇手忙腳亂地接住。

“水差不多好了,你進去洗吧。”顧盼說。

簡蘇的臉幾乎都要埋進手上抱著的睡袍裏了,他悶悶地“嗯”了一聲,眼睛四處瞄了瞄,才走進浴室。

剛走進去,簡蘇就把門反鎖上了,然後後背抵著門,捂著自己快速的心跳大喘氣。

他,現在,孤身一人,在,一個,男人,家?

而且,還要,洗澡?

這怎麽看怎麽像是某種場景的開頭!

沒什麽沒什麽!簡蘇使勁晃了晃本來就很暈的頭,他和自己都是男人嘛,男人和男人有什麽好怕的,啊哈哈哈哈……

不一會兒簡蘇又蹲下去抱著頭。

可是自己是個gay啊嗚嗚嗚……

浴室的門被關上的時候,顧盼正在廚房幫簡蘇拿退燒藥和燒開水,聽見那“砰”的一聲,他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嘴角微微露出一絲笑意。

“阿嚏!”簡蘇在浴室打了一個噴嚏。

他心裏一直默念著“身正不怕影子斜”,偶爾還加上幾句“南無阿彌陀佛”,這才脫了衣服走進浴池裏去。

沒錯,顧盼家的浴室裏放的不是浴缸,而是浴池,大的像個小型的游泳池!而且簡蘇泡了一會兒後發現,這個浴池還很高級,它能夠不斷換水使水溫永遠保持初始設定的溫度,有一點泡溫泉的感覺。

雖然泡著很舒服,但看著這光一個浴室就比自己租的十幾平方米的小房間還大,簡蘇心中就一陣憤懣,偷偷的罵了顧盼幾遍“土豪”。

不敢泡太久,擔心浪費水,簡蘇看了看浴池旁邊的幾個按鈕,憑著他尚還沒有忘光的英語基礎,終於使出水口不再出水了。穿上顧盼給的浴袍,簡蘇抱著脫下來的衣服,深呼吸了一口氣又在心裏說了幾遍讓自己定心的話,這才打開門走出去。

“過來把藥吃了。”顧盼坐在沙發上拍了拍茶幾,說。

簡蘇先匆匆跑回客房把衣服放下來,才又慢慢挪回到客廳,他不敢在顧盼身邊坐下,俯身過去拿了藥和水之後,坐在顧盼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而就在他俯身的時候,顧盼從他的領口處看見了簡蘇胸口處的一片肌膚,看起來很細膩的樣子,顧盼的手指摸了摸下巴,眼睛微微虛了虛。

“喝完了我回房間了你也早點休息拜拜。”一口氣喝完藥,簡蘇把杯子放回原處,垂著眼睛跟顧盼說,一句話裏一個標點符號都不帶。

“簡蘇,等一下。”顧盼叫住想要奪路而逃的簡蘇。

簡蘇身體僵直,“哢哢哢”地轉過身來:“……什麽事?”

“前幾天的那件事,謝謝你。”顧盼說。

簡蘇有些茫然:“啊,哪件事?”

“吳瑤茜。”

“哦哦!”簡蘇想起來了,想到這件事,他的眉目之間多了幾分神采,表情也一下子開朗起來不少,“那件事啊,小事小事,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嘛。”

顧盼站了起來,看著簡蘇:“只是經過那天之後,我們的關系,好像有所改變。”

“我們的關系?”忽然,身後一扇窗戶好像沒有關好,一陣冷風吹過簡蘇的後脊梁,他打了一個寒噤,朝後退一步,扯出一個狼狽的笑來,“我們……有關系麽?”

簡蘇朝後退一步,顧盼就朝前逼近兩步,一直到簡蘇的背緊緊的貼著墻,而顧盼一伸手就撐在了他耳側的墻壁上。

“對外,我們不是情人關系麽?”顧盼說,那個“麽”字還帶著些華麗喑啞的轉音,性感纏綿。

簡蘇朝下縮……縮……縮……

“對……對啊,只是對外啊……你說是吧?”

顧盼薄削的嘴唇勾出一個弧度出來:“那對內呢?”

“對內……對內……”簡蘇眼睛慌張的轉啊轉的,越緊張越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對內……”顧盼啞著嗓子輕聲呢喃,嘴唇慢慢靠近簡蘇。

簡蘇的手在浴袍的袖子裏握成拳,隨時準備好,倘若顧盼真的獸性大發,自己就給他一記老拳送他回姥姥家清醒去。

“對內,我們還有……”突然耳邊一聲哼笑,“債務關系。”

“啊?”簡蘇叫出來。

顧盼直起身子,說:“你的那個墨汁把吳瑤茜的粉餅毀了,又把他的衣服弄臟了,一共合在一起,我賠了吳瑤茜五千塊。”

簡蘇咬著下唇,低著頭不說話。

看他的樣子,顧盼以為是心疼了,便說:“五千塊而已,你可以遲些還我,或者,用別的方式還也可以。”

“顧盼……”簡蘇終於開口。

“嗯?”

小腹忽然一陣鈍痛,顧盼悶哼一聲捂住了肚子。

“你他媽的耍我!!!”一記狠拳打來,比簡蘇剛才想送顧盼清醒的那一記還要狠上幾分,完全不像是正在發燒的人。

打完,簡蘇大步走回客房,用力關上門,響聲震天。

一秒鐘後,簡蘇打開門。

“我明天就把錢還給你!死混蛋!”

然後第二次用力關上門。

死混蛋?比原來多了一個修飾詞呢。

顧盼捂著肚子苦笑。

真是一只暴力的小鹿。

☆、那一定是錯覺

周六,艷陽那個高照,萬裏那個無雲,朝陽啊朝陽!春天啊春天!

而此時,看著ATM機一沓一沓的往外吐著粉紅色的鈔票,簡蘇覺得這簡直是一種精神折磨!不就是一件衣服麽,不就是一盤粉餅麽,五千塊錢,五千大洋,五千!

磨磨蹭蹭的走回車上,一閉眼一狠心把錢遞出去:

“給你!”

顧盼二話沒說,收下了。

顧盼的爽快麻利在簡蘇的小心靈上造成了不可磨滅的二次傷害。

早晨八點半,簡蘇踏著“存天理,滅顧盼”的有力節奏上了樓梯,回到了自己租的二樓的那個房子裏。

看見他回來,喬曉從一本大部頭的食譜裏擡起了頭,司馬暫停了他的韓劇,兩人對視一眼,會心的一笑。

“蘇蘇~”喬曉喊他,問,“累不累啊?”

“累?”簡蘇沒懂。

司馬倒是沒露出和喬曉一樣的奸笑,一本正經地問:“昨夜一宿未歸,老實招待,去了哪兒了?”

簡蘇無力地沖他們擺擺手:“別提了,損失慘重。”

司馬點點頭:“嗯,存了那麽久的東西,一晚上就沒有了,的確挺可惜的。”

“都怪我著了顧盼的道!”簡蘇咬牙,但是過了一會兒,又好像想起了什麽,憤怒之意也消減了許多,“只不過那件事……”

司馬接口:“那件事他沒逼你,也是你自願做的。”

是啊,雖然不願意承認,可是把墨汁灑進吳瑤茜的粉餅裏的事,是自己去做的,顧盼之前還讓自己別理她來著。

“唉……”簡蘇抹一把心酸的老淚,回身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認栽,認栽。

門關上後,喬曉捂住胸口,把整張臉埋進那本食譜裏,另外一只手在墻上抓啊撓的:“不行了快讓我停下!腦內小劇場什麽的停不下來了!”

司馬點頭,仍是一臉認真的樣子:“嗯,羞澀之情,可以理解。”

當晚,顧盼的車子開進了市裏的一家娛樂會所。

羅德緊張兮兮的陪在顧盼身邊,臨進門的前一刻還在不斷的叮囑他:“見好就收見好就收,今天來就是意思一下子的,千萬別給宋哥難看,就忍一下就一下。”

任憑羅德如果小心翼翼地告誡,顧盼就是一句話也不說,臉色陰沈地推開門走進了那個包間。

今天是宋柯崴點名讓顧盼來的。

略帶幽暗的燈光,豪華的包間裏坐著娛樂圈裏幾位赫赫有名的人物,有皇海的金牌經紀,幾名娛樂公司的上層人物,還有幾名名頭都不算小的藝人。坐在宋哥旁邊的是已經算娛樂圈天後的人物,尹筠,她一件深V字領的小黑裙,將她的好身材展露無遺,而宋哥的手正攬在她纖細的腰上,跟她耳語著什麽。

顧盼進門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稀客稀客,”宋柯崴笑著說,“本來只是開句玩笑,沒想到林哥竟然真的把人給請到了。”

宋柯崴口中的林哥,便是皇海的金牌經紀。

羅德介紹道:“這是宋哥。”

顧盼臉上沒什麽表情,見了宋柯崴先走過來伸出的手,才不鹹不淡地跟人家勉強握了握。

但是宋柯崴似乎沒有松手的意思。

“都說顧盼是冰美人兒,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啊,你們說是不是啊?”宋柯崴的大拇指輕輕在顧盼的手背上撫了撫,笑著問滿屋子的人。

顧盼的臉色瞬間就沈下去了。

要說本市能夠黑白通吃的老大,宋柯崴不說自己是坐頭一把交椅的,別人也萬萬不敢承認。宋柯崴有著極神秘的官道背景,曾有人偷偷打探過,卻也只得來四字——一言難盡。而偏偏有這樣背景的人,從小是跟著黑道老大浴血打過來的,年輕時起便在黑道上樹立了穩固的地位。前幾年,宋柯崴原來跟著的老大在洗浴城裏被人給黑了,他死後的江山,便交給了宋柯崴來掌舵。

擺在今天這個場面,就算宋柯崴指明要皇海的老總來,老總也不敢不來,何況是顧盼?

羅德深知宋柯崴的可怕之處,所以聽見他剛才說出那樣的話,又看見顧盼的臉色之後,冷汗刷得就下來了。

尹筠站了起來,腰肢輕晃,無限婀娜地走向宋柯崴,笑著說:“你別見著個美人就發情,人家是有家室的人了。”

言語間,尹筠的手輕輕搭在宋柯崴的手上,宋柯崴低聲笑了一下,順勢松開握著顧盼的手,轉而拉上尹筠的手,一邊往回走一邊說:“我給忘了,前幾天還看見新聞的,叫什麽?什麽……蘇來著?”

“簡蘇,不是圈裏的。”一人說道。

“哦對對,”宋柯崴點頭做恍然大悟狀,又指著走到一旁坐下的顧盼,說道,“你也真是的,怎麽今天也不把他帶過來,留他一個人在家裏多無聊,快快,把他人也喊過來,人多熱鬧。”

言下之意再明確不過,宋柯崴想讓顧盼把簡蘇叫過來。

羅德猶豫了一下,才掏出手機,說:“我來打他電話……”

一只手把他拿著手機的手按了下去,羅德一看,是顧盼。

顧盼看著宋柯崴,說出他今天晚上進入這個包廂後說的第一句話:“他性子不討喜,來了大家都無趣。”

宋柯崴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顧盼,說:“無趣不無趣也得要來了才知道吧,再說他跟了你,也要多多習慣這種場合才好。”

“他那樣子的人,還是適合在家裏待著。”顧盼平靜地說。

“怎麽了,難道你的人,我見不得?”宋柯崴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一看好像情勢不對,尹筠趕緊打圓場,笑著說:“簡蘇那是人家顧盼心尖子上的人,自然舍不得輕易喊出來示人了,又不是針對你。”

宋柯崴說道:“就是喊出來大家認識一下,又不會吃了他,顧盼,你防人之心,只怕也太重了些吧?”

一屋子裏的大部分人都沒敢說話,只聽皇海的金牌經濟趕緊埋怨道:“顧盼你也是,宋哥是好意,你可別不領情。”

顧盼看著宋柯崴,不說話,但他臉上的陰沈,是人都能看出來。

這時候,羅德趕緊撥電話,說:“我來叫我來叫,你們繼續喝,顧盼他不是那個意思。”

有人也反應過來,訕笑著舉著酒杯,說:“怎麽停了,繼續聊啊,便喝邊等,來來來,宋哥,我敬你一杯,今年的那筆生意還要多靠你……”

見有人給了臺階下,宋柯崴便不動聲色的與那人碰杯,喝下那杯酒的時候,宋柯崴有意無意的瞥過顧盼,只見他還是盯著自己,目光很不友善。

宋柯崴便意味不明地朝顧盼揚了下嘴角。

不一會兒,羅德從包間外邊回來了。

顧盼頭也不偏地問:“電話打了?”

“打了。”

“人呢?”

“叫人去接了。”

“你倒是挺會做人。”

羅德身子一僵,過了陣,才低聲說:“我是會做人,因為我知道,雖然今日受一時委屈,順了他的意,但以後也就沒什麽事了。我要是今天惹他不痛快了,以後他必定會叫我不痛快上十倍。我知道你不怕他,但是我怕,不光是我,簡蘇也是一樣,他要是想找簡蘇麻煩,也許之前你能護著他,可你們‘分手’之後呢?”

顧盼坐著沒動,但眼睛裏似乎有什麽光閃了閃。

羅德的司機不敢懈怠,不到半個小時,就把簡蘇給接過來了。

簡蘇看著滿屋子的人,除了顧盼和羅德一個都不認識,一時便有些怯怯的樣子。宅在家太久的人,一般都有些社交恐懼癥,就像簡蘇在大學的時候,班裏的女生早就會大大方方地勸酒說“你不喝下這杯就是不給我面子”了的時候,他只會坐在一邊老老實實地吃菜喝點小飲料,吃飽就行,他想。

見了簡蘇的真人,屋裏的絕大多數人都有些失望。

顧盼在圈子裏的相貌是出了名的英俊漂亮,簡蘇出現以前,曾有不少人猜測過什麽樣的人會最後站在他身邊。

雖然之前已經見過了照片,但是他們總覺得簡蘇身上肯定有什麽十分吸引人的地方,只是沒有想到,簡蘇竟然真的那麽普通,除了清秀一些,完全是扔到大街上就找不到的類型。

更何況,他比顧盼還大上三四歲。

看著這麽多人齊刷刷地打量著自己,簡蘇下意識地朝他“最討厭”的顧盼身邊靠了靠。

“來了啊?”人喊過來了,宋柯崴卻只是懶懶地擡起眉眼,瞧了一下。

“來了,簡蘇,過來認識一下,這是宋哥,今天就是宋哥請客。”羅德拍了拍簡蘇的後背。

“宋哥……”簡蘇從嘴裏極其別扭的擠出來一聲。

“嗯,”宋柯崴斜倚著沙發的扶手,揚了揚下巴,道,“既然來了,就跟大家好好喝上幾杯。”

“既然是顧盼的人了,就該認識一下,來來來,我和你幹一杯。”某個公司的高層站了起來,把面前的空杯滿上,然後舉起來,送到簡蘇面前,說。

“我……我……”簡蘇在身前擺著手,慌忙解釋,“我酒量不好,不能喝酒。”

“欸,錢老板都已經送到面前來了,你不喝就是不夠意思了。”宋柯崴在一旁說。

錢老板笑了下,說:“我先幹為敬,先幹為敬。”說完,便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

簡蘇被這個陣勢給嚇到了。

錢老板還站在那兒等著,簡蘇看著面前滿滿的一杯酒,“咕嘟”一聲,咽了一口口水,把酒杯端了起來。

“他昨天發了燒,剛好,不便飲酒,我來代杯吧。”

顧盼說。

他從簡蘇的手中潑潑灑灑的拿過那杯酒,仰起脖子喝幹了。

“好!”宋柯崴鼓掌,“沒看出來,這麽漂亮的人,還有這麽漂亮的酒量。”

其實在場的人,有誰聽不出來呢,方才宋柯崴說“好好喝上幾杯”,就是在示意屋子裏面的人灌簡蘇。

於是繼錢老板之後,又有不少人接二連三的站起來,都表示想跟簡蘇喝上一杯。

但都被顧盼攔住了。

一杯一杯,都是盛滿了的,往胃裏灌下去。

連著喝下第七杯的時候,顧盼好看的眉毛,終於忍不住擰在了一起,酒杯置回茶幾上的聲音也大了不少。

第八杯的時候,簡蘇實在看不下去,從他手裏去奪酒杯,說:“沒事的,我能喝,你別喝了!”

顧盼沒有說話,手臂一擋霸道地把簡蘇攔了下來,又是一杯,閉上眼喝了下去。

簡蘇擔心地看著他的側臉,精致的臉部線條,眼睛被一縷垂下來的頭發遮住了,燈光在高挺的鼻梁一側打下陰影,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喝完酒後,嘴唇稍顯濕潤。

差不多每個人都敬過一杯了,顧盼也實在喝了不少,宋柯崴正在吃尹筠剝好了送過來的葡萄呢,一聽沒人勸酒了,便眼睛斜斜地朝顧盼瞟了一眼,看到顧盼一手捂著胃部,一手扶著沙發,手臂都有些抖。

“怎麽不喝了,沒酒了?”收回目光,宋柯崴似是不經意地問了句。

沒有人說話,不一會兒,聽見顧盼淡淡地說:“我喝多了,有些不舒服,今天可能不能陪大家玩下去了。”

先是什麽反應都沒有,直到尹筠在一旁小聲提醒了一下,宋柯崴才故作驚訝的坐直起身子:“不舒服了?怎麽不早說,小陳,你幫我去送送客人。”

有兩個男人一直站在宋柯崴的身後,一人點頭應道:“是。”隨後走到門口,伸手:“顧先生,簡先生,羅先生,這邊請。”

出了包間,簡蘇和羅德一路扶著顧盼,直到坐回了車裏。

羅德拿過車鑰匙,坐上駕駛座上,說:“我來開車吧。”

簡蘇和顧盼坐在車子後排的座位上,顧盼的手一直捂著胃部,喝了那麽多酒,肯定是難受極了,可車子開起來之後,顧盼仰著頭倚在車座上,低聲對羅德說:“給我一根煙。”

羅德頭也不回地沖回來:“沒有!”

顧盼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瞇眼看著簡蘇:“你呢?”

要不是顧盼現在胃疼,簡蘇恨不得給他肚子上再來一拳。

開了幾分鐘,羅德把車子停在路邊的一個藥店旁,下車去買了解酒藥,胃藥,又端著一杯熱水出來,遞給了顧盼。

簡蘇伺候著他把藥吃了下去。

“你……好點了麽?”

顧盼是為了幫自己擋酒才會這樣的,看著顧盼始終閉著眼倚在車座上,除了那句“給我一根煙”之後便什麽都沒有說過,簡蘇半是擔心半是愧疚地握上顧盼的手,小聲問道。

緩緩地睜開眼,看著簡蘇。

一用力把他拽過來,把他的頭按在胸口,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

“我沒事。”顧盼說。

那一刻,顧盼胸口的溫暖清清楚楚的傳來,簡蘇剎那間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就像上了高速公路一樣瞬間飆到120碼。

怎麽回事!

這一定是錯覺!

☆、滿足宅男的願望

簡蘇這周發呆的頻率比以往高出了許多。

某位同事戳戳簡蘇隔壁辦公桌的小王,指指簡蘇,笑道:“吶,又發春呢。”

簡蘇就這麽盯著手裏握著的奶茶發呆,目光呆滯的很有深度,尤其是那深鎖的眉,把他擡升到一個思想的高度上去。他發呆的時候也沒有多餘的動作,既不會像前排某位同事用小拇指才測量鼻孔的深度,也不會像隔壁某位仁兄的嘴角總滯留著一滴可疑的晶瑩物體。他不過是望著,望著,最多瞇一瞇眼。

在公司茫茫然發呆,回到家裏可就不一樣了。

“殺!!!”

簡蘇身子前傾,雙腿盤著坐在椅子上,面對一群向自己沖過來的歪歪倒倒的喪屍,小鼠標點得劈裏啪啦的,雙眼殺得血紅血紅的。

手機,靜音!QQ,萬年隱身!敢有打擾者,哼哼!

簡蘇鼠標一點,槍聲轟的響起,一個撲到面前的喪屍脖子歪了半邊,倒地。

飯菜喬曉盛好了送進來,看到他房間裏的慘況,一邊把蹭到鹵子的手在簡蘇桌上隨意蹭了蹭,一邊苦口婆心道:“我兒,你這房間該收拾收拾了。”

簡蘇殺得正爽,眼睛斜都不斜地說:“把司保姆叫來。”

喬曉高呼:“司嬤嬤!”

可憐了司嬤嬤,看韓劇看得正雙眼濕嗒嗒的呢,被簡蘇和喬曉叫來,當老媽子使喚了一回。當然簡蘇也不能白白用人,答應把自己當年寫的一篇論文給司馬用來交作業敷衍老師,司馬幫他打掃房間,小勞工當的也算心甘情願。

不過他還是進言道:“皇上,臣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簡蘇的游戲裏傳來一聲又一聲慘嚎,他說:“有話快說,有……有那什麽快放!”本來依照簡蘇原來的性子,是想說什麽說什麽的,可不知為何,忽然就想到了顧盼,眼前電腦上的那個喪屍的臉也變成了顧盼的。簡蘇手一抖,給那喪屍抓了一道,小心肝立刻抽痛起來,一半的血量啊!

“您這整天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又不是待字閨中的大小姐,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啊。您考慮看看,過了這個月就是五一了,咱們出去旅游旅游,玩一玩?”

聽到這話,簡蘇暫停了游戲,轉過身來趴在椅背上看著掃地的司馬:“旅游?”

司馬拼命點頭:“是啊是啊。”

簡蘇撇撇嘴,若有所思的樣子,一分鐘之後轉回身子面向電腦繼續廝殺,在一片哀嚎遍野中道:“容朕考慮考慮。”

司馬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的話從簡蘇的左耳進去了,右耳出來了。

接著又沒打掃一會兒呢,簡蘇聽見司馬說:“皇上,您手機閃著呢。”

“不用理。”

“是您家那位。”

“我家哪……顧盼?”

“嗯。”

簡蘇楞楞地看著電腦,不一會兒一群喪屍眾志成城地沖上來,你抓我撓,電腦上跳出一行血淋淋的:Game over。

“您到底接不接啊?”

簡蘇腦子裏有點亂,那手機開了靜音,只見屏幕光亮一閃一閃的叫人心煩,他手一伸,說:“拿來吧。”

原來是上次未完成的《本周》的采訪,改到周日晚上了,顧盼那頭輕描淡寫地說著,簡蘇這頭支支吾吾地應著。

第二天,地點還是漁陽公館,豪華飯店二樓的一個靠窗的包間裏。坐在對面的記者和攝影師在準備著,簡蘇第一次接受采訪,有些拘束,采訪之前的那段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只能盯著那傍晚夜幕的漸變色。那夜色很是詭異,莫名的透出一種紫紅色來,浮動的雲絲也因此變得比往日清晰了些。

不過還好,記者還是很照顧著簡蘇的,沒問一些過於刁鉆的問題,只偶爾問一些:“請問顧盼在你心目中是什麽樣的人?”又或者“顧盼有沒有做過一些讓你特別感動的,比方說特別浪漫的事情呢?”

第二個問題,簡蘇回答的是“有”,接著按照羅德囑咐過他的瞎回答了一通,那一邊記者也感慨了一通。其實他對於這個問題,他想起的是上個周六的晚上。

采訪沒有占用他們很長時間,大約四十分鐘之後,采訪結束,顧盼和簡蘇跟記者和攝影師握手告別,包間裏只剩下他們二人。

門關上後,顧盼問:“餓了吧?”

簡蘇點頭,說是邊吃邊聊,誰能做個采訪還滿嘴塞著食物,面對鏡頭,簡蘇難得的矜持了一把。

“這些都涼了,”顧盼看看一桌的菜,說,“我再點幾道上來。”

“別!”簡蘇趕緊叫停,說,“別浪費食物,有些菜上得晚,也沒怎麽涼。”

說完,簡蘇從面前的砂鍋裏夾出一塊排骨來,咬一口,嗯,味道不錯。

看他已經吃上了,顧盼也就沒說什麽,他雙手交握,食指關節抵在嘴唇上,就這麽看著對面的簡蘇吃東西。

簡蘇吃著吃著,頭埋得越來越低,吃東西的速度越來越慢。

感覺到了兩頰的熱度,像是小火箭一樣竄竄竄的往上冒,搞什麽!給人點了穴了麽!哪有這樣看著人吃飯的!終於把在嘴裏的東西咽下去之後,簡蘇心一橫,拍桌子氣咻咻地與之對視。

你看我也看!

“跟你說一件事……誒?你臉怎麽這麽紅,又發燒了?”顧盼剛開口,說了一半,疑惑道。

簡蘇慌忙反應過來,急忙用手給自己扇風,說:“辣死我了。”

“……我們桌上有點辣的麽?”顧盼環顧桌面。

“你要跟我說什麽?”簡蘇忙問。

“五月份的時候《風語》在日本開拍,估計要3個月,你要不要跟我去日本玩一趟。”

簡蘇的眼睛忽然變的炯炯有神,但腦袋瓜裏一個一個的問題冒出來,他又蔫了下去幾分:“窮人志短啊……”

顧盼換了個姿勢,手撐著臉頰:“當然不用你出錢。”

簡蘇搖頭:“更買不起你的人情。”

“哦,那算了,”顧盼說,說完之後轉頭望著窗外的街景,車如流水馬如龍,他摸摸自己的下巴,緩緩吐出三個字來,“秋葉原……”

簡蘇猛地擡頭,顧盼看著窗外,裝作不知。

“就這麽定了!”

顧盼轉過頭來,眼睛裏露出一絲笑意:“改主意了?”

“改了!”

簡蘇豪氣幹雲!

4月30日,簡蘇和顧盼坐上了飛往日本東京的飛機。

“哦哦哦哦!小馬兒,盼盼就在我眼前!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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