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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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費楠給皇甫月打了通電話,人已經帶回來了。

皇甫月事先已經準備好了一個不大的廢舊倉庫,皇甫月就讓費楠把人放在那兒了。

皇甫月看著窗外的夜景,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了下。

這會兒程亮正好從衛生間洗澡出來,他拿著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

皇甫月扭頭看看他,笑著走過來,拿過他手上的毛巾,讓他坐下。

程亮擡頭望著皇甫月,笑的燦然,“有你真好。”

皇甫月笑著沒說話,他幫程亮仔細擦著頭發,然後又用吹風機來吹。

吹風機的噪音有點大,溫暖的風吹過皇甫月的手,吹過程亮的發。

“即便沒有我在你也要好好地照顧自己......”

皇甫月輕柔的聲音消散在吹風機的噪聲中,不留痕跡。

皇甫月主動地解開程亮的浴袍,貼近他,用盡所有的氣力來告訴他自己的愛,如果兩個生命能融合在一起,皇甫月也絲毫不會猶豫。

他看著程亮滿足的雙眼,嘴角幸福的笑,皇甫月也跟著一起笑,更努力的讓程亮開心,最後他伏在他的胸口,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跳,皇甫月無比享受這樣的時刻,感覺他的生命是這樣的堅強又有力量。

程亮撫著皇甫月的肩,低頭看著皇甫月正出神地望著窗外,他撥動他額前有些汗濕的頭發,“看什麽呢?”

皇甫月擡頭看著程亮,床頭燈暧昧的亮光映著兩人的臉,溫柔多情。

這一幕讓皇甫月想到了當初程亮和他告白的時候,那燃著的燭光也是這般在程亮的臉上留下一半光亮與希望,他還記得,另一半在陰暗裏,藏著消失和死亡。

他擡手撫上程亮的臉,“真想這麽永遠的躺在你懷裏。”

程亮笑笑擁著皇甫月,“只要你想就可以,你說想和我一起去看春夏秋冬,星辰大海,等我這次從設計比賽回來,我請個長假,我們一起去看。”

“和你在一起,哪裏都是最美的風景,因為你是我的風,你是我的雨,你是我的太陽月亮,你是我的所有啊。”

程亮抱著皇甫月,親吻著他的額頭,滿臉都是幸福。

皇甫月在程亮的肩上畫著圈,一遍一遍,然後親了一下,他仰頭望著程亮,“我想再來一次。”

程亮看著皇甫月的眼睛,微微點了下頭。

皇甫月輕聲道:“那你別動,我來。”

“好,我不動......”程亮看著皇甫月慢慢鉆進被窩,然後瞇著眼睛,忍不住低呼一聲:“嘶~”

皇甫月起的很早,準備了早餐,才去叫程亮起床。

他早已給程亮在衣帽間裏準備好了衣服,一套銀灰色的西裝,銹紅色的領帶。

程亮握住皇甫月幫他系襯衣扣子的手,“月兒,你今天是怎麽了?”

皇甫月笑了,“你現在是家裏的頂梁柱,我當然要把你照顧好啊,我和茉茉可都指著你養呢,是不是被我說中了。”

程亮點點頭,“你是未蔔先知。”

皇甫月幫程亮打好領帶,兩人一起去樓下吃早餐。

皇甫月幾乎沒怎麽動,一直盯著程亮在看,看他切了塊火腿,又看他切了塊面包。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邊,你也要好好的吃飯,好好的睡覺,把自己照顧好......”

程亮眉頭微蹙,心裏略有些不安,“怎麽突然說這種話?”

皇甫月輕撫著程亮的眉心,“你不是快出國比賽了嗎,難道還要我跟著去?這不讓人笑話嗎,所以啊,少不得有我不在身邊的時候。”

程亮咧著嘴道:“我會的,你就安心在家等我回來,有你在,我可不敢讓自己有事。”

“嗯,”皇甫月應著又給程亮夾了根腸。

皇甫月把程亮送到門口,看他上車,又忙上去給他一個幸運吻,直到程亮開車走了,皇甫月才回去樓上換了身淺灰色的休閑裝。

下樓的時候,茉茉正蹲坐在樓梯口,伸著舌頭望著他。

皇甫月蹲下身,摸一摸她的腦袋,又抱一抱,“茉茉,以後一定要好好地保護爸爸知道嗎?就算我不在了,你也不能偷懶,你最乖了。”

皇甫月擡頭看了看家裏的所有擺設,心裏免不得有些淒涼,這是最後一眼。

關門的時候,茉茉開始在家裏吠叫起來,聲音並不是那種遇到敵人的兇狠,而是分別的痛苦,她似乎知道主人這一走就再也回不來了一般。

皇甫月淒然一笑,低聲道:“傻孩子,你要乖乖的......”

皇甫月摸了摸口袋裏的匕首,冰涼的觸感讓他的心都不由得又冰冷了幾分,轉身離開時,他的眼中只剩下冰霜般的寒意和唇角陰森的笑。

那個廢舊倉庫坐落在郊外,人跡罕至,皇甫月停車的時候,冷冷地瞥了一眼。

費楠上來給皇甫月開門,低聲道:“總裁。”

“人呢?”

費楠領著皇甫月進去倉庫,指著被蒙著眼睛捆了手腳,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男人,“就是他。”

皇甫月微微皺眉,瞥了眼費楠,“怎麽回事?”

“這家夥很不安分,又著實狡猾,我沒辦法只能這麽捆著他,總裁放心,他是被打暈的,估計一會兒就能醒過來。”

皇甫月點了頭,把車鑰匙丟給費楠,“你開我的車回去,不許對任何人說起這件事,這兩個月你辛苦了,後備箱裏是給你的酬勞,不管你以後做生意也好,其他也好,總歸是用的上。”

“總裁......”

皇甫月轉頭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這是你這些年幫我做事應得的,此後你我兩清,記著,今天的事你全然不知,不然免不得要惹上麻煩的。”

費楠瞄了還昏睡著的那人一眼,猶疑了會兒,點點頭。

“走吧。”

費楠走幾步回頭又看看皇甫月,這才離開。

皇甫月倚在銹跡斑斑的大鐵門框上,望著費楠開了車走遠,才把門從裏面拴上。

他踩著悠閑地步伐慢慢地走近男人,心跳卻在逐漸加快,每靠近男人一步,皇甫月都似走在刀刃上,每一步都鉆心的疼。

皇甫月蹲下來,拿出匕首,輕輕挑開蒙在男人眼睛上的布條,又用刀身拍打著男人的臉,地上灰塵很厚,男人的臉上和有些灰白的頭發上都沾了不少的塵土。

“哎,醒醒,別睡了......”

男人的眼睛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他有些懼怕地往後縮了縮。

皇甫月跟上兩步,用刀子挑起男人的下巴,“金叔,看樣子你還認得我,不過你這是怎麽了,怎麽變成了現在這副德行?”

躺在地上的男人正是皇甫業的司機金凱,在皇甫月的印象裏金凱胖乎乎的,人也白白凈凈的,現在卻幹瘦黢黑,眼睛也渾濁不堪,看人的時候一點生氣都沒有,唯有看見皇甫月的瞬間眼睛裏充滿了恐懼。

金凱別過頭去,不願讓皇甫月這麽高高在上地盯著他看,也是他怕皇甫月的眼神,彎彎的眼睛裏,沒有絲毫的笑意,更像是無底的深淵,又冷又黑,看一眼似乎能把人生拉硬拽下去一樣。

皇甫月冷冷笑了一下,“怎麽,你是心虛不敢看我嗎?”

皇甫月扯著金凱的衣領,讓他不得不看著自己,“你放心,我還有些話要問你,一時半會兒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金凱的嘴上起了幹皮,眼眶凹陷下去,可見在他躲著費楠的這些日子裏,他的日子也難過的很。

他張了張嘴,黑黃的牙齒,又滿嘴口臭,讓皇甫月狠狠地把他又摔到地上 。

金凱好像聽到了自己骨頭撞擊地面碎裂的聲音,他倒抽了一口涼氣,緩了一會兒他才道:“你問我我就一定會說嗎?就算我說了,你真的敢信嗎?”

皇甫月俯視著在地上瑟縮成一團的金凱,冷聲道:“問你也不過是想要得到證實而已,你以為徐天強真的願意保著你?難道你不知道蔚來幾乎被我趕盡殺絕?徐天強怎麽會為了你而不顧及蔚來,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皇甫月看著金凱有些慌張無措的神色,繼續道:“雖是徐天強指使的你,可你也沒有真憑實據指控是受他指使,他以把你做的事告訴我為條件,換蔚來的一條生路,我沒道理不答應,你看,蔚來現在好好的,而你卻被帶到了我面前,你動腦子想想也該知道和徐天強合作就是與虎謀皮,稍有不慎,就會被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你還硬撐著,幫他保守秘密,真是愚蠢,愚不可及。”

金凱聞言,知道皇甫月還想從他身上榨出一些有用的消息,短時間內不會為難他,不免膽大起來,看著皇甫月的表情都沒了剛才的恐懼。

“哈哈,做了明江幾年的總裁,你還這般耐不住性子嗎?現在就把底牌亮出來,你可是會輸的很慘的。”

皇甫月一腳踢在金凱的肚子上,引的金凱吃痛地原地打了好幾個滾,皇甫月馬上踩在金凱的胸口,有種睥睨天下的威嚴和氣勢。

“這會兒你還敢這麽囂張,不就是尋著我剛才話裏的幾個漏洞嗎,我知道有些事不是徐天強讓你做的,而是張晨,我剛才故意露出破綻就是想看你配不配合,你應該知道你現在落在我手裏,我定不會讓你好過,如果你再拒不配合,那我也沒什麽可跟你廢話的了......”

就在金凱被皇甫月的這番話震驚的時候,皇甫月彎下腰,霎時用匕首在金凱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金凱尖叫不止,奈何被捆著手腳,皇甫月又踩著他讓他動彈不得,只有喘幾口大氣,來緩解身體的疼痛。

皇甫月冷冷睨著金凱,“沒出息的東西,我才剛小試牛刀而已,你就這般叫的撕心裂肺,那我一會兒如果在你身上戳幾個窟窿,那我耳膜還不得讓你震破了。”

金凱聞言,臉色都變得慘白起來,他央求道:“小月,小月我錯了,你就饒了我吧,我這幾年因為良心難安,每天吃不好睡不好,心驚膽戰的,過的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

皇甫月看金凱變臉速度如此快,眼中的狠戾更盛了,手起刀落在金凱的另一側臉上也劃出一道血痕。

“你吃不好睡不好那是你咎由自取,你因為自己的貪欲,讓我叔叔在牢裏郁郁而終,為了錢財,害得我爸在床上躺了整整六年,你害的我家破人亡,你受到的那點懲罰又算什麽,連利息都不夠......”

皇甫月又在金凱的脖子上避開動脈劃了一刀,“你知道嗎,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恨不得把你扒皮抽筋,啃你的骨頭喝你的血......”

話音剛落,皇甫月就把匕首插在了金凱的肩上,這會兒金凱才知道,皇甫月絕不是說說那麽簡單,他真的會那麽做。

看著在地上哀嚎不斷的金凱,皇甫月絲毫不為所動。

他松開自己的腳斜睨著金凱,“趁現在還有力氣說話,就把你知道的統統說出來,不然,我一個不小心在你手腕上劃一個口子,脖子上劃一個口子,你放心,就一個小口子,讓你的血慢慢地流,聽說這樣真的能讓人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一點一點地從身體裏剝離,你不是喜歡叫嗎,到時候恐怕你連叫的力氣都沒了,聲音由大變小,最後虛弱地叫也叫不出來,然後默默地等待死神降臨......”

只是聽皇甫月這麽說,金凱都脊背發涼,冷汗直冒,他看著皇甫月笑地燦爛的臉上布滿了死亡的氣息,如同勾魂使者,他的小心臟突突地跳著。

金凱知道自己再不說的話,皇甫月真的會說到做到。

在皇甫月進行下一步動作之前,金凱馬上哭喪著臉,呼求道:“我說,我什麽都說......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吧,我說還不成嗎......”

皇甫月見金凱涕淚橫流,不由得心生厭惡,冰冷的眼神裏也多了些鄙夷和不屑。

“說吧,從慫恿我叔叔挪用公款開始,細枝末節都要講清楚,你要是敢藏私......”說著皇甫月從口袋裏又摸出一把匕首。

金凱瞳孔放大,驚恐至極,他搖搖頭,“不敢,不敢,我絕不敢藏私......當年因為阿旭的事,總裁心急如焚,他擔心阿旭會被人吿上法庭,那阿旭一輩子就完了,所以他去找那家人商談解決的辦法,沒想到對方獅子大開口要了五百萬,那時候正趕上經濟危機,公司營運已經捉襟見肘,董事長拒絕了總裁的央求,碰巧我在外面欠下賭債,被人追債上門,揚言不還錢就要我的命,徐天強不知道從哪得到的消息,他找到我,無意地和我提起了總裁的事。”

金凱看著皇甫月的反應,生怕他在自己不註意的時候又插自己一刀一樣,“那時候我給總裁做司機,就慫恿他挪用公款,他當時也著急,猶豫了許久之後就這麽做了,然後我和催債的人商量好,一起把總裁挪出來的那五百萬給截出來,徐天強以此為要挾讓我去舉報總裁並嫁禍給董事長,我按照他的意思做了,後來總裁被抓判刑,我才知道事情鬧的太大,就趕緊溜了......”

皇甫月深吸了一口氣,雖然和他猜測的別無二致,但聽到這樣的事實,他心裏還是如滾油澆過一樣。

“繼續說!”

“我躲了六七年,生怕當初的事情被人翻出來,會尋我的麻煩,就一直沒敢回來,誰知道有一天皇甫靜找到了我,她說是徐天強讓她來的,我看她的神情,應是不知道總經理的事,徐天強讓她來一是給我提醒還有把柄在他手裏,二也是想讓明江窩裏鬥......”

“皇甫靜找你是想讓你幫她做什麽?”

“她讓我跟蹤董事長,找個機會威脅恐嚇他一番,讓他,讓他把總裁的職位交給她,不過她也說了只是恐嚇,不能傷了他......”

皇甫月在金凱的腿上又狠狠地踢一腳,“那你還敢自作主張,傷了我爸。”

身上的疼痛本已沒那麽劇烈,可皇甫月這一腳又讓金凱疼地直冒冷汗,頭上豆大的汗珠,嘩嘩的往下落。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金凱緩了口氣,“其實那天晚上去你家是張晨讓我去的,她說皇甫靜太過軟弱,只是一個總裁的位置就知足了,她讓我去脅迫董事長把董事長的位子給讓出來。”

皇甫月手裏把玩著那只匕首,“那脅迫的籌碼呢?”

金凱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皇甫月,“是......是你,不過這都是張晨教我的,她說讓我告訴董事長,你已經落在了皇甫靜的手裏,想讓你平安就一定要把董事長的位子讓給皇甫靜。”

皇甫月拿著匕首的手抖了抖,“然後呢?”

“董事長不相信總經理會這麽幹,說要去找她問清楚,我怕事情敗露就趕快追上他想要攔住他,沒想到在樓梯......在樓梯上推搡的時候,董事長摔了下去,小月,小月,那是意外,我發誓,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人,那真的是意外......啊~”

皇甫月用另一只匕首在金凱身上劃了一刀又一刀,傷口不深,只是為了讓金凱疼痛不止,“你還敢這麽叫我,你算什麽東西,你也配......”

皇甫月看著金凱哀嚎不止的樣子,心裏略略才松了口氣,“你肯定不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麽熬過來的吧,就像你身上的這些傷一樣,每天我的心裏就這樣被劃了無數刀,你是皮肉上的疼,我是心上的疼......”

皇甫月把匕首的刀尖慢慢移動到金凱的心臟位置,他笑了笑,卻讓金凱毛骨悚然,金凱搖搖頭,“不要,不要......”

匕首刀尖上的冰冷傳過金凱的全身,又聚攏在他的心臟上,讓金凱嚇的渾身癱軟,自是一動也動不了的。

“你知道我要做什麽了,是不是?你不要著急,等我把匕首就這麽直直地插進你的心臟的時候,你肯定就知道了我這些年心裏有多疼。”

皇甫月捏著金凱的下巴,逼著他直視自己的眼睛,“我爸沒等到看你的下場,我這就送你下去,說不定你能趕上給我爸賠罪,放心我會陪著你,到了陰曹地府,我也不會放過你的,我的墳墓早就選好了,和我爸媽的在一起,你看,我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如今萬事俱備,就差你了,金凱,你去死吧......”

皇甫月舉起匕首,瞪著金凱,然後往金凱的心臟位置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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