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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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月裹著睡袍站在窗前,伸手觸到窗玻璃上的冰冷,忽然喚醒了指尖的細胞。

外面的玻璃上生了一層白色的霜,看不太真切外面的景象,不過單單是這霜結成的霜花都夠皇甫月欣賞好一會兒了。

他用指尖跳躍在窗玻璃上,觸到的地方,似乎感受到溫度,馬上化了水,流出一道細細的紋路,越往下流,紋路越窄,流到最下面已經凝成了一顆冰晶。

忽然一雙手環住他的腰,皇甫月笑著覆上那雙手,“怎麽不睡了?天還早。”

程亮將下巴擱在皇甫月肩上,還懶懶地帶著醒覺氣,聲音也更具磁性,“你不在我懷裏,我睡不著。”

皇甫月側過臉,“你還學會了撒嬌?”

“不是學會,和喜歡的人在一塊兒,很多東西都能無師自通。”

皇甫月笑的一臉幸福,靜靜地望著窗外好似寧靜的世界,他知道並不是外面的世界寧靜了,而是這玻璃窗把外面世界的喧鬧和他們隔離開了。

程亮見皇甫月半晌沒說話,問道:“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皇甫月搖搖頭,“沒什麽,就覺得這樣的時光真好,安靜的早晨,親愛的人,朦朧的美。”

程亮看那窗花形狀各異,或像動物嬉鬧,或像山巒疊障,果然還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更讓人著迷。

“月兒,今年初雪什麽時候下啊?”

“今年初雪是比往年晚了,不過我想年前是要下一場的,不然這冬天可沒什麽意思,你問這個幹嘛?”

程亮手上的力度又緊了幾分,“去年初雪的時候我們還不是戀人關系,今年不一樣了,我想和你一起去賞雪,你說過,下雪天最適合袒露真心,這樣更容易獲得幸福。”

皇甫月眼底閃過一絲恐慌,也不過是轉瞬即逝,他笑著調侃程亮,“程先生,又想和我表白嗎?”

程亮微微點頭,“對啊,就算是說過的情話我也還是想說給你聽,直到你覺得膩了,夠了,不想聽了。”

皇甫月轉過身來,認真地看著程亮,眼神堅定,“只要我還在呼吸,那我就不會夠也不會膩,和你在一起的時光裏,一分一秒都彌足珍貴,哪怕你說的不是情話,而是嘮嘮叨叨,我也願意聽,因為這至少說明你一直在我身邊。”

程亮動情地和皇甫月擁吻起來,好半天兩人才停下,又抱在一起。

就在這時,皇甫月的手機響了,天邊也剛擦點橘紅色,皇甫月有些不悅,看到來電顯示,“是阿旭。”

程亮心裏一緊,對他來說,皇甫旭就像是個隨時都會爆炸的炸彈,每次他見皇甫月,程亮就會擔心他會告訴皇甫月一切。

皇甫月在程亮的眼前揮揮手,“怎麽了,亮?”

程亮回神,笑笑,“沒事,他這麽早打電話有什麽急事嗎?”

“他在門口了,說有要緊事要和我說,趕快去換身衣服下樓。”

程亮解下睡袍,露出勻稱的身體,“你去見他幹嘛帶上我?”

皇甫月隨便套了一件衛衣,又丟給程亮一件,“醜媳婦兒到底是要見公婆的,你害怕什麽,阿旭?”

程亮穿上才發現,身上這件衣服和皇甫月身上所穿的那件是情侶裝,這是周末和皇甫月去逛街的時候買的。

不顧他人異樣的眼光,也重回一下少年時光,從未有過的感覺,一起逛街,買情侶裝,所有情侶之間會做的事他們都想體會一遍。

程亮以為是皇甫月拿錯了,剛要脫掉,又想到他們好像和誰都沒有刻意避諱過,那又何必在皇甫旭面前多此一舉呢。

轉頭時,皇甫月已經收拾好下了樓,程亮才加快速度。

程亮自我安慰道:“與其把賭註壓在他會不會揭我底細,不如主動出擊,見招拆招,月兒說過,有能力的人是不會把任何可能性壓在別人身上的。”

程亮偶有自戀,卻也還沒到自詡自己是有能力的人的程度,不過他也明白有幾分力就使幾分,這樣才不算辜負自己。

皇甫月開了門,只看到一雙眼睛,他不禁笑道:“今天還算那麽回事兒,帽子圍脖一樣不少。”

皇甫旭搡開皇甫月,徑直進了屋裏,他一邊卸下自己的全副武裝,一邊淡淡道:“笑話我對你可沒有半點好處。”

“做了才知道,就像現在,笑話了你之後,我心情就很好,”皇甫月關上門,給皇甫旭倒了杯水。

皇甫旭剛要躺進沙發裏,程亮就下樓了,皇甫旭打量了一番程亮,又看看皇甫月,似乎明白皇甫月無視他讓他警惕程亮的忠告了。

“早,總經理,”程亮來到跟前笑著打了招呼。

皇甫旭瞥他一眼,自顧自地躺下,懷裏還抱了一只抱枕,“程總監早。”

程亮對皇甫月說道:“你們聊吧,我去準備早餐。”

“亮,幫阿旭也準備一份,早餐我們一起吃。”

程亮笑著點頭,又望了皇甫旭一眼,去了廚臺那邊。

皇甫旭用手指把皇甫月勾到近側,低聲道:“既然費楠是你的人,那你就早知道程亮是我們安排到你身邊的眼線,你還敢把他留在身邊,你就這麽相信他?”

“哪有把自己男朋友往外趕的……”

話音還沒落,皇甫旭剛喝的水一下子噴了出來,好在皇甫月是坐在他旁邊,而不是前面。

皇甫月遞了幾張紙巾給皇甫旭,“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是不是太遲鈍了點,反應這麽大。”

“我靈敏的反應都貢獻給美女了,誰知道你們玩這麽大,”皇甫旭說著瞅一眼程亮,又繼續說道:“所以你們現在是非法同居?”

皇甫月躊躇半天,“話是沒錯,不過怎麽聽你這麽說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盲目地把一個危險源放在了身邊,還同床共枕,這,是有點怪怪的……”

“這件事以後再說,你今天這麽早過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皇甫旭朝程亮呶一下嘴,“不用防著點他?”

皇甫月不假思索道:“不用,如果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那我的感情也太廉價了。”

“飛蛾撲火,自尋死路。”

“說重點。”

“咳咳,”皇甫旭迷一般地清了下嗓子,好像挺重視他下面要講的一段話。

“明江股份的問題,我清算了一下,你和皇甫靜應該是持平的,而她最近正積極聯絡其餘的股東,如果拿下那些股份,我們就危險了。”

皇甫月蹙著眉,神情也略微有些緊張,“找到這些股東的聯系方式給我,我來想辦法,既然她有卑鄙手段讓那麽多股東松口,那這幾個想必也不會例外,看樣子我們也要用一些非常規手段了。”

皇甫旭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皇甫月接過來,帶著讚賞的目光看皇甫旭,“效率很高,值得表揚,繼續保持。”

皇甫旭心裏得意,臉上卻不屑。

“所以能告訴我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嗎?”

“只是一點兒想法,還沒具體計劃,不好說。”

皇甫旭有些慎重地盯著皇甫月,“不管你打算怎麽做,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一定告訴我,我想為明江多出些力,來彌補這幾年的不作為。”

“你以為跑得了你?”

皇甫旭一臉的釋然,“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這話裏的含義,皇甫月自然知道,可他又不免擔心皇甫旭給自己太大壓力。

“你有沒有去找費楠談一談?”

皇甫旭眼神暗了下去,“我,我哪有臉去見他,更別說談了,不管當初原因為何,到底是我害了他們一家。”

皇甫月拍拍皇甫旭的肩膀,“你剛可說你不會跑了,既然這樣就該勇敢面對,費一鳴就是你必須要過的第一道坎兒,別想蒙混過關,我會一直盯著你的。”

皇甫旭怔住了,樹立了目標又怎樣,果然,一面對困難他的第一反應還是後退,皇甫旭看著皇甫月有些玩笑,又帶著幾分信任的目光,他微微揚起臉。

“我會去的。”

皇甫月轉頭看了眼窗外的天,“去吧,不然要變天了。”

皇甫旭奇怪,剛才明明有艷陽高照的跡象,他順著皇甫月的目光往外看,太陽光已經照了進來。

沒等他問皇甫月話裏的意思,程亮已經在喊準備用早餐了。

餐桌上,程亮和皇甫月互動頻繁,皇甫旭也從開始的不習慣,慢慢適應了他們之間的你儂我儂,甚至看到自己旁邊空著的位子,心裏有些發酸。

程亮和皇甫旭以一種不相識的方式在餐桌上吃早餐,兩人幾乎沒什麽交流,偶有眼神交匯,也都各自自覺的避開了。

沒想到皇甫旭準備離開的時候,皇甫月在廚臺上刷鍋洗碗,程亮就主動請纓去送他。

出了門,程亮先開口問道:“為什麽不告訴月兒。”

這個稱呼讓皇甫旭身上直起雞皮疙瘩,但這也不是此刻的重點,程亮有此一問,說明皇甫月並沒有和程亮坦誠他已經知道了這些事。

皇甫旭不知道皇甫月有什麽打算,怕打亂了他的計劃,就沈默了會兒。

隨後他才說道:“你們倆的關系,讓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我不想看他受傷。”

看程亮一副萬分不解的表情,皇甫旭繼續道:“盡管以前我們勢同水火,可我們的身體裏到底流著同樣的血,程亮,該是你對他有個交代。”

程亮慘然地擡頭望著天,“就快了,我會告訴他這一切的。”

皇甫旭想到剛才皇甫月也有這個動作,心想,也許他們等的是同一天,能夠對彼此坦誠。

“我期待著你的表現,千萬不要讓我失望,”皇甫旭揮手上車走了。

程亮待在那兒好一會兒沒動,“究竟哪天下初雪啊......”

皇甫靜自打回國以後就住在酒店,房間門口還安排了兩個戴著墨鏡的保衛人員守著。

張晨手上拿著一只黑色鑲鉆的手包,走著妖嬈的小步子就來了,然後被人擋在門外。

張晨嘟著性感的紅唇,眼神嫵媚,聲音帶著幾分嗲氣,“小哥哥,我可是和裏面的人約好了的,你這樣攔著我,要是耽擱了我們的大事,你們老板的火爆脾氣,你們懂得。”

那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按了下門鈴。

張晨用食指摸了一下男人的下巴,“真乖,回頭姐姐請你們吃飯。”

門開了,皇甫靜穿著件浴袍,正擦著頭發,她看了眼站在門外的張晨,“進來吧。”

張晨跟著皇甫靜進去,開口時已沒了剛才的嗲聲嗲氣,多了些穩重幹練的味道。

“靜董事,我今天是代表徐董事長來和你談一下,接下來的事宜,明江的股東大會......”

皇甫靜冷冷地瞟了張晨一眼,“我勸你最好不要打我身邊人的主意。”

張晨知道皇甫靜意指剛才門口的事,她忙賠著笑臉,“靜董事誤會了,我剛就和他們開個玩笑,他們既是您的人,我哪敢啊......”

“你是怎麽上位的,我們彼此心知肚明,沒必要這麽虛偽,只是張晨,我還是要奉勸你一句,吃相不要太難看。”

張晨摒住尷尬,保持著剛才的笑,“靜董事的教誨我都記下了。”

皇甫靜拿了瓶水,坐在臨窗的椅子上,外面繁華的夜景一覽無餘。

“你剛說明江的股東大會,我和徐天強有言在先,我們是合作關系,絕不介入到對方公司的工作,明江的股東大會是我們內部的事情,不需要你們蔚來的人插手。”

張晨微微斂了笑,“可是沒有蔚來做後盾,您想在各股東手上買下股份,那是不可能的,您現在這麽說,恐怕有點過河拆橋的意思。”

“收購股份一事,我很感激徐董事長的幫忙,答應他事成之後給他的也不會反悔,剩餘的那幾個股東已經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們現在只需等待股東大會召開就好了。”

“您這麽有把握?”

皇甫靜白了張晨一眼,“你在質疑我?明江到底還姓皇甫,所以,還請徐董事長靜候佳音就好。”

“既然靜董事這麽說了,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在股東大會上一舉壓制皇甫月,屆時我們董事長一定為您開酒會慶祝。”

皇甫靜擺擺手,“如果沒別的事就回吧。”

張晨轉身即將離開時,又回頭說了一句“約納來了消息,不日就會到A市,他希望能和您見上一面”。

皇甫靜不著痕跡地身子一震,臉上並沒有什麽變化,“我知道了,到時候告訴我一聲就是了。”

看張晨出去,皇甫靜才又喝了口水,只是手掌輕顫,喉嚨感覺更幹了,她又喝了兩大口。

皇甫靜看著窗外,馬上就要和這繁華的都市徹底地說再見了,心裏又不禁感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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