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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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給了我新的角度來思考問題，或許是我太偏執了，”皇甫旭淡淡一笑說道。
徐莉在心裏籲口氣，自己好像說的太多了。
她瞥見皇甫旭手上的牙齒留下的痕跡，“你在這兒等我一下。”
皇甫旭看徐莉起身離開，不禁好奇，她這是要幹嘛去，不過這也給了他時間和空間去細品徐莉剛才的那番話。
雨後的空氣裏有些泥土的清新，夏日裏似乎總需要一場雨水來沖刷這逐漸升高的溫度。
皇甫旭想到了皇甫嘯，皇甫業還有皇甫月，他甚至想到了方振東和皇甫靜，這些人或多或少的參與了他的人生，改變他的人生軌跡，也是他們讓他成為了現在的自己。
他想著過去的這些年，除了深深植入在心裏的怨恨，好像並沒有真的有價值的東西留下來讓他回憶，他不免輕嘆一聲，這些年的時光到底是白白浪費了。
皇甫旭苦笑一聲，擡頭時看到徐莉正向他走來，與其讓自己深陷那已無足輕重的苦惱裏，不如發現身邊那些美好的人或事物，這樣仿佛才不枉自己活了這一回。
徐莉笑著舉起手裏拿著的小藥箱，她在皇甫旭的旁邊坐下來，“你這傷口破皮有些流血，為了避免傷口感染細菌，我還是簡單給你處理一下吧。”
皇甫旭本想著拒絕，可這貌似是徐莉第一次主動和他親近，所以他沒說話，只是點點頭，把手伸給徐莉。
徐莉用碘伏給皇甫旭消消毒，然後輕輕吹一下那傷口，“疼的話告訴我，我再輕一些。”
徐莉溫柔的樣子讓皇甫旭都有些看呆了，她說的皇甫旭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沒得到回應，徐莉只當是皇甫旭默認了，她試探性地開口問道：“阿姨怎麽會被送到這裏來呢？”
皇甫旭霎時回了神，他也不想瞞徐莉，就如實說道：“十幾年前，我爸被人設計陷害入了獄，我媽日夜惦念，逐漸成疾，後來得知我爸在牢裏病終，我媽深受打擊，就患了這癡癥，時而清醒時而糊塗，醫生說這病不能根除，只能養著，我偶爾忙著工作經常顧不上她，所以就......”
徐莉聽得出皇甫旭在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著正常一些，她知道他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也就順著他的意思，沒多說什麽，只是給他手上的那塊創傷塗了一層消炎藥。
皇甫旭不是怕在徐莉面前出醜，這算是他的一個習慣，總是讓人看到他最強勢的一面，他早早經歷家庭破碎，所以心裏難免有些敏感。
“我明白，這醫院裏很多人都是這個原因被送進來的，不是他們的子女不孝順，實在是天意弄人，讓他們孝義難以兩全，不過他們還是會經常來看看，也算有心的。”
皇甫旭知道徐莉這話是在安慰自己，心裏又不禁被徐莉的善解人意所吸引，“很少有人會願意站在這個角度去考慮問題，迄今為止你還是第一個，至少對我來說是。”
徐莉笑笑，“我不過是拿這些話來寬慰自己罷了，畢竟我外婆也在這裏住了一段時間。”
皇甫旭沒有說話，此刻說什麽好像都顯得多餘，他看到徐莉拿著一只創口貼小心翼翼地幫他貼上，就像對待小朋友那樣，皇甫旭備感歡喜。
“徐莉，我喜歡你......”
徐莉擡頭看了皇甫旭一眼，她笑了笑，“我也喜歡你，我們從今天開始就是朋友了，以後你沒時間過來療養院，我會幫忙照看阿姨的，你放心。”
皇甫旭沒頭沒腦地說出這麽一句，他自己也被驚到了，但想著將錯就錯，也許會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呢，不過徐莉還是婉拒了他。
皇甫旭略有些尷尬地笑笑，“那就多謝你了，有機會我請你吃飯。”
“好朋友的邀請，我當然卻之不恭......”
“哐當”，病房裏傳出異聲，皇甫旭和徐莉對視一眼，然後都趕快跑去李芝的房間。
皇甫旭看到掉在地上的水杯，忙撿起來，“媽，你醒啦，你要什麽喊我一聲嘛，我就在門外。”
李芝剛醒，眼睛裏還不甚清明，“媽就想喝杯水，不知道你在門外，你怎麽沒去上班呢？”
看到李芝認得自己，皇甫旭開心極了，剛才心中的郁悶一掃而空，聽到李芝的問話，他有些猶豫。
“......我們今天休息，你不是常說要勞逸結合嘛。”
皇甫旭給李芝倒杯水，然後註意到站在一旁的徐莉，“媽，忘了和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徐莉。”
徐莉忙上前甜甜地叫了聲：“阿姨。”
李芝臉上瞬間有了光，她看看徐莉又看看皇甫旭，“小旭還是第一次帶女孩子來，你們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皇甫旭知道李芝誤會了他們的關系，怕徐莉尷尬就忙解釋道：“媽，你別想歪了，我和徐莉就是普通的朋友......”
李芝突然註意到皇甫旭手上的創口貼，“你手怎麽弄傷了，是不是我，是不是我把你弄傷的......”
“不是，不是，您可別想那麽多，這真不是您弄的......”
“是我，”徐莉接過話茬，憑她女性敏感的特點，她知道皇甫旭的解釋太過蒼白無力，根本瞞不過李芝。
徐莉走到李芝的床前，故作嬌嗔地瞪了皇甫旭一眼，“不好意思啊，阿姨，剛才他故意嚇我，我一急就咬了他，當時下嘴沒輕沒重就成了這樣。”
李芝見徐莉這副小女人神態，她笑了，“沒事，我家小旭皮糙肉厚，不怕的，過幾日也就好了，徐小姐你別放在心上。”
皇甫旭楞了楞神，徐莉的樣子像是給李芝回應一樣，暗示她兩人的關系確實不簡單。
徐莉知道如果不早些抽身出去，難免讓李芝更加誤會，就忙笑吟吟地道：“阿姨，我外面還有工作要忙，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有時間我再來看您啊。”
“那你記得要來看阿姨啊，”李芝笑著道。
皇甫旭看徐莉逃也似的出去，心裏暗自得意，“讓你玩，怎麽樣，玩脫了吧。”
李芝不滿地瞥了一眼皇甫旭，眼中卻滿是慈愛，“你這小子，有了女朋友不早告訴我，也讓我高興高興。”
“媽，真不是您想的那樣......”皇甫旭把晾好的水遞給李芝。
“不是哪樣，”李芝接過來喝口水，又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就算不是，我也能看出來，你對人徐小姐有意思，剛才你那眼睛可一直盯著人家看呢，我剛都看到了，你別想否認。”
皇甫旭見勢也不好再說違心的話，“落花有情，流水無意啊。”
李芝拉過皇甫旭的手，“傻孩子，流水無情也送落花去了更遠的地方，看過沿岸更多的風景，這其間落花就不能加把勁兒，讓流水有意嗎？媽告訴你，男孩子不要怕不好意思，當初你爸追我也是死纏爛打，不然憑我年輕那會兒的長相，能有他什麽事兒，所以只要你用心，徐小姐肯定能感覺到。”
“真的嗎？”
“當然，我兒子這麽優秀，我和徐小姐雖然只是一面之緣，但也能感覺到她是個好孩子，你若真喜歡她，就用心去追，千萬不要讓自己留有遺憾。”
皇甫旭用力地點點頭，“我知道了媽，那你和我講講我爸的事唄，我一向只知道他不茍言笑，沒想到他還有死皮賴臉的一面。”
李芝回憶著往事，幸福地笑了，“你不知道的可多著呢，不茍言笑，那是為了在你面前耍威風，其實他不是這樣的，你爸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男人了......”
窗外的雨還在悠然地下著，房間裏也開講了一段浪漫故事......
費楠從車站把他媽媽和費一鳴接到了他的住處，因為提前打過了招呼，費楠早把旁邊的空房間給收拾出來了。
楊嵐之前來過，也算駕輕就熟，“你們去忙別的吧，家裏就交給我來收拾就好了，你們哥兒就別跟在這兒添亂了。”
“別的？怎麽，一鳴，你有事嗎？”費楠剛從冰箱裏拿了一瓶水灌了兩口。
費一鳴戴著一副墨鏡，他用導盲杖循著費楠的聲往這邊走。
費一鳴是個盲人，終日裏戴著墨鏡，他起初不喜歡墨鏡，曾經只拿了導盲杖出門，可是眼部的傷痕委實有些嚇人，他聽到了別人的議論和恐懼，從那開始除了睡覺他幾乎是不會摘下墨鏡的。
費一鳴年紀近三十，因為極少外出，皮膚很白，英眉挺鼻，嘴唇薄如蟬翼，有些粉嫩，發型也是楊嵐特意找個男明星的照片讓理發師照著設計的，襯著他的臉型，格外好看。
“媽說約了福利院的院長，今天要去見見她的，”費一鳴聲音帶有磁性，尤為好聽。
“哦，媽，那您把地址給我，我載一鳴過去，”費楠“咕嘟咕嘟”兩口把瓶裏的水一飲而盡。
“你少喝些冰水，小心鬧肚子，”楊嵐把包包拿過來，從裏面的錢包裏抽出一張小紙條，“給，這是校長給我的。”
費楠接過來一看，上面寫著莫霞兩個字，下面是聯系方式和地址，費楠只感覺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卻又想不起來。
“那我就帶一鳴去了媽，你累了就休息會兒，等我回來再收拾。”
楊嵐擺擺手，“快去吧，路上開車註意安全，晚上早點回來，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費楠和費一鳴應著聲，然後一起出了門。
費楠扶著費一鳴走到車子那裏，然後給他開門。
費一鳴坐好後，聽到費楠也坐上車才張嘴問道：“哥，媽讓我打聽打聽，你有沒有交女朋友。”
費楠笑了，“你這打聽的也真夠直接的，不用婉轉地先聊些別的嗎？”
“我們之間不用那麽多廢話，我跟你說真的呢，你這個年齡再不找女朋友，媽可就給你安排相親了......”
“什麽？”費楠一聽這話才有些著急，然後他看了費一鳴一眼，計上心來，“一鳴，你看咱倆親兄弟是不，媽呢，最聽你的話了，這事你可得幫我說道說道，讓我去相親，那不是折磨我呢嘛，你肯定不忍心。”
費一鳴計謀得逞地笑了笑，“放心，早幫你說好了的，媽已經打消這個念頭了，我剛是逗你玩呢。”
“你小子，學會拿你哥開涮了，”費楠啟動車子，開出了小區。
“雖然是開玩笑，不過媽著急倒是真的，哥，你真該好好考慮一下你的終身大事了。”
費楠摸了下臉上的疤痕，輕笑道：“這終身大事嘛，到底還是急不得的，如果沒有遇到合意的，那不是害了人家也讓自己不舒服嗎，何苦呢，你說是不？”
費一鳴點點頭，“那倒也是，哥，你喜歡什麽樣的女生？”
費楠嗤笑一聲，“不是說你在學校特別受那些孩子喜歡嗎，怎麽還有閑功夫操心這些個八卦？”
“這哪裏算是八卦，當年如果不是我受傷，你為了給我看眼睛用掉了你的彩禮錢......”
“行了啊，我們是親兄弟，你說這些幹嘛，易地而處，你會不會救我？”
費一鳴忙接話道：“當然，你是我哥......”
費楠笑道：“那不就結了，以後不許再說這些無謂的話了啊，被媽聽到又少不得難過一場。”
“放心，我不傻。”
費楠瞄一眼費一鳴，他的這種自信還是從未有過的，看來他真的變了，不管是因為童話故事，還是別的，費楠見他能敞開心扉好好地生活，心裏還是很高興的。
費楠按照楊嵐給他的地址，把車子開到“懷望福利院”的門口，然後按了下喇叭。
趙雷吃過午飯，半躺在椅子上，睡的正香，那打呼聲充斥在警務室裏的每個角落，墻上的搖頭扇，慢悠悠地轉著，吹出來的風也有些悶熱。
外面忽然響起鳴笛聲，趙雷瞬間打個機靈，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嘴裏一邊罵著窗戶玻璃不隔音，一邊抄起桌子上的煙灰缸就想砸到那輛車上。
他瞥了眼桌子上的鬧鐘，已經下午三點了，睡了這麽久，可不敢再把事鬧大，不然院長不會饒了他的，因為她總說他玩忽職守，哪天犯錯，保不齊真要卷鋪蓋走人了。
趙雷探著身子看了眼外面的車，打開窗戶的時候外面的熱浪即刻撲了他滿懷，這不太涼爽的警務室也馬上變成了一個蒸籠。
他皺著眉問：“什麽人啊，你找誰？”
費楠搖下車窗，舉著手裏的紙條沖趙雷喊道：“大叔，我們是來找莫院長的，有預約。”
趙雷瞄了一眼靠近他的戴著墨鏡的費一鳴，又看看費楠搖著手裏的紙條，他把門打開，“你們進去右轉再左轉，就能找到院長的辦公室了。”
“謝謝啊，大叔......”
趙雷見人進去，趕快關了窗子才把大門關上，嘴裏還不忘嘟噥著：“現在的年輕人真沒禮貌，都不會下車來問，害我那麽遠喊一嗓子。”
趙雷端起桌子的茶杯喝了一口泡的金銀花，然後點了一支煙，翹起二郎腿美美地抽起來......
費楠帶著費一鳴走到莫霞的辦公室敲敲門，聽到聲音之後才推門進去。
費楠看見莫霞第一眼就莫名覺得親切，這個個子不高又很瘦小的老太太，卻是這個福利院的院長，說是親切，不如說是敬佩，這樣小的身體裏竟有這麽大的能量。
莫霞看到費一鳴就知道這兩個陌生人什麽來歷了，她笑呵呵地忙起身，走到兩人跟前。
“想必這位就是我們新來的講故事的老師，費一鳴費老師吧？”
費一鳴聽人這麽稱呼他，雖已經習慣了，可每每聽人這麽叫，還是有些自豪的，他點點頭，伸出手，“您好，莫院長，我是費一鳴，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費楠第一次聽人叫費一鳴為老師，不覺為弟弟能找到這樣一份工作感到開心，見他們寒暄握手時，費楠也忙自我介紹，“您好，我是費一鳴的哥哥，費楠。”
“你好，快請坐吧，我拿合同給你們......”
費楠和費一鳴在沙發上坐下來，莫霞已經拿著合同過來了，她把合同遞給費楠，“費先生，你看看這份合同，沒有問題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簽約了。”
費楠雙手接過合同，細致地看了一遍，“沒問題。”
費楠幫費一鳴按了印泥，然後在合同上按下了手指印。
莫霞拿回合同，“我們非常歡迎費老師能來我們福利院給孩子們講故事，你有什麽問題或有需要的也盡管和我說。”
“莫院長太客氣了......”
在莫霞和費一鳴說著福利院的事的時候，費楠打量了一下莫霞辦公室的格局，然後看到旁邊架子上的一張照片，像是幾年前的照片了，不過費楠還是在照片上看到了熟面孔，程亮。
費楠驚訝地看看那張照片，又看看費一鳴手裏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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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的空氣裏有些泥土的清新，夏日裏似乎總需要一場雨水來沖刷這逐漸升高的溫度。
皇甫旭想到了皇甫嘯，皇甫業還有皇甫月，他甚至想到了方振東和皇甫靜，這些人或多或少的參與了他的人生，改變他的人生軌跡，也是他們讓他成為了現在的自己。
他想著過去的這些年，除了深深植入在心裏的怨恨，好像並沒有真的有價值的東西留下來讓他回憶，他不免輕嘆一聲，這些年的時光到底是白白浪費了。
皇甫旭苦笑一聲，擡頭時看到徐莉正向他走來，與其讓自己深陷那已無足輕重的苦惱裏，不如發現身邊那些美好的人或事物，這樣仿佛才不枉自己活了這一回。
徐莉笑著舉起手裏拿著的小藥箱，她在皇甫旭的旁邊坐下來，“你這傷口破皮有些流血，為了避免傷口感染細菌，我還是簡單給你處理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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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莉用碘伏給皇甫旭消消毒，然後輕輕吹一下那傷口，“疼的話告訴我，我再輕一些。”
徐莉溫柔的樣子讓皇甫旭都有些看呆了，她說的皇甫旭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沒得到回應，徐莉只當是皇甫旭默認了，她試探性地開口問道：“阿姨怎麽會被送到這裏來呢？”
皇甫旭霎時回了神，他也不想瞞徐莉，就如實說道：“十幾年前，我爸被人設計陷害入了獄，我媽日夜惦念，逐漸成疾，後來得知我爸在牢裏病終，我媽深受打擊，就患了這癡癥，時而清醒時而糊塗，醫生說這病不能根除，只能養著，我偶爾忙著工作經常顧不上她，所以就......”
徐莉聽得出皇甫旭在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著正常一些，她知道他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也就順著他的意思，沒多說什麽，只是給他手上的那塊創傷塗了一層消炎藥。
皇甫旭不是怕在徐莉面前出醜，這算是他的一個習慣，總是讓人看到他最強勢的一面，他早早經歷家庭破碎，所以心裏難免有些敏感。
“我明白，這醫院裏很多人都是這個原因被送進來的，不是他們的子女不孝順，實在是天意弄人，讓他們孝義難以兩全，不過他們還是會經常來看看，也算有心的。”
皇甫旭知道徐莉這話是在安慰自己，心裏又不禁被徐莉的善解人意所吸引，“很少有人會願意站在這個角度去考慮問題，迄今為止你還是第一個，至少對我來說是。”
徐莉笑笑，“我不過是拿這些話來寬慰自己罷了，畢竟我外婆也在這裏住了一段時間。”
皇甫旭沒有說話，此刻說什麽好像都顯得多餘，他看到徐莉拿著一只創口貼小心翼翼地幫他貼上，就像對待小朋友那樣，皇甫旭備感歡喜。
“徐莉，我喜歡你......”
徐莉擡頭看了皇甫旭一眼，她笑了笑，“我也喜歡你，我們從今天開始就是朋友了，以後你沒時間過來療養院，我會幫忙照看阿姨的，你放心。”
皇甫旭沒頭沒腦地說出這麽一句，他自己也被驚到了，但想著將錯就錯，也許會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呢，不過徐莉還是婉拒了他。
皇甫旭略有些尷尬地笑笑，“那就多謝你了，有機會我請你吃飯。”
“好朋友的邀請，我當然卻之不恭......”
“哐當”，病房裏傳出異聲，皇甫旭和徐莉對視一眼，然後都趕快跑去李芝的房間。
皇甫旭看到掉在地上的水杯，忙撿起來，“媽，你醒啦，你要什麽喊我一聲嘛，我就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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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李芝認得自己，皇甫旭開心極了，剛才心中的郁悶一掃而空，聽到李芝的問話，他有些猶豫。
“......我們今天休息，你不是常說要勞逸結合嘛。”
皇甫旭給李芝倒杯水，然後註意到站在一旁的徐莉，“媽，忘了和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徐莉。”
徐莉忙上前甜甜地叫了聲：“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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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旭知道李芝誤會了他們的關系，怕徐莉尷尬就忙解釋道：“媽，你別想歪了，我和徐莉就是普通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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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莉走到李芝的床前，故作嬌嗔地瞪了皇甫旭一眼，“不好意思啊，阿姨，剛才他故意嚇我，我一急就咬了他，當時下嘴沒輕沒重就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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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旭楞了楞神，徐莉的樣子像是給李芝回應一樣，暗示她兩人的關系確實不簡單。
徐莉知道如果不早些抽身出去，難免讓李芝更加誤會，就忙笑吟吟地道：“阿姨，我外面還有工作要忙，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有時間我再來看您啊。”
“那你記得要來看阿姨啊，”李芝笑著道。
皇甫旭看徐莉逃也似的出去，心裏暗自得意，“讓你玩，怎麽樣，玩脫了吧。”
李芝不滿地瞥了一眼皇甫旭，眼中卻滿是慈愛，“你這小子，有了女朋友不早告訴我，也讓我高興高興。”
“媽，真不是您想的那樣......”皇甫旭把晾好的水遞給李芝。
“不是哪樣，”李芝接過來喝口水，又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就算不是，我也能看出來，你對人徐小姐有意思，剛才你那眼睛可一直盯著人家看呢，我剛都看到了，你別想否認。”
皇甫旭見勢也不好再說違心的話，“落花有情，流水無意啊。”
李芝拉過皇甫旭的手，“傻孩子，流水無情也送落花去了更遠的地方，看過沿岸更多的風景，這其間落花就不能加把勁兒，讓流水有意嗎？媽告訴你，男孩子不要怕不好意思，當初你爸追我也是死纏爛打，不然憑我年輕那會兒的長相，能有他什麽事兒，所以只要你用心，徐小姐肯定能感覺到。”
“真的嗎？”
“當然，我兒子這麽優秀，我和徐小姐雖然只是一面之緣，但也能感覺到她是個好孩子，你若真喜歡她，就用心去追，千萬不要讓自己留有遺憾。”
皇甫旭用力地點點頭，“我知道了媽，那你和我講講我爸的事唄，我一向只知道他不茍言笑，沒想到他還有死皮賴臉的一面。”
李芝回憶著往事，幸福地笑了，“你不知道的可多著呢，不茍言笑，那是為了在你面前耍威風，其實他不是這樣的，你爸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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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楠從車站把他媽媽和費一鳴接到了他的住處，因為提前打過了招呼，費楠早把旁邊的空房間給收拾出來了。
楊嵐之前來過，也算駕輕就熟，“你們去忙別的吧，家裏就交給我來收拾就好了，你們哥兒就別跟在這兒添亂了。”
“別的？怎麽，一鳴，你有事嗎？”費楠剛從冰箱裏拿了一瓶水灌了兩口。
費一鳴戴著一副墨鏡，他用導盲杖循著費楠的聲往這邊走。
費一鳴是個盲人，終日裏戴著墨鏡，他起初不喜歡墨鏡，曾經只拿了導盲杖出門，可是眼部的傷痕委實有些嚇人，他聽到了別人的議論和恐懼，從那開始除了睡覺他幾乎是不會摘下墨鏡的。
費一鳴年紀近三十，因為極少外出，皮膚很白，英眉挺鼻，嘴唇薄如蟬翼，有些粉嫩，發型也是楊嵐特意找個男明星的照片讓理發師照著設計的，襯著他的臉型，格外好看。
“媽說約了福利院的院長，今天要去見見她的，”費一鳴聲音帶有磁性，尤為好聽。
“哦，媽，那您把地址給我，我載一鳴過去，”費楠“咕嘟咕嘟”兩口把瓶裏的水一飲而盡。
“你少喝些冰水，小心鬧肚子，”楊嵐把包包拿過來，從裏面的錢包裏抽出一張小紙條，“給，這是校長給我的。”
費楠接過來一看，上面寫著莫霞兩個字，下面是聯系方式和地址，費楠只感覺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卻又想不起來。
“那我就帶一鳴去了媽，你累了就休息會兒，等我回來再收拾。”
楊嵐擺擺手，“快去吧，路上開車註意安全，晚上早點回來，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費楠和費一鳴應著聲，然後一起出了門。
費楠扶著費一鳴走到車子那裏，然後給他開門。
費一鳴坐好後，聽到費楠也坐上車才張嘴問道：“哥，媽讓我打聽打聽，你有沒有交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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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不用那麽多廢話，我跟你說真的呢，你這個年齡再不找女朋友，媽可就給你安排相親了......”
“什麽？”費楠一聽這話才有些著急，然後他看了費一鳴一眼，計上心來，“一鳴，你看咱倆親兄弟是不，媽呢，最聽你的話了，這事你可得幫我說道說道，讓我去相親，那不是折磨我呢嘛，你肯定不忍心。”
費一鳴計謀得逞地笑了笑，“放心，早幫你說好了的，媽已經打消這個念頭了，我剛是逗你玩呢。”
“你小子，學會拿你哥開涮了，”費楠啟動車子，開出了小區。
“雖然是開玩笑，不過媽著急倒是真的，哥，你真該好好考慮一下你的終身大事了。”
費楠摸了下臉上的疤痕，輕笑道：“這終身大事嘛，到底還是急不得的，如果沒有遇到合意的，那不是害了人家也讓自己不舒服嗎，何苦呢，你說是不？”
費一鳴點點頭，“那倒也是，哥，你喜歡什麽樣的女生？”
費楠嗤笑一聲，“不是說你在學校特別受那些孩子喜歡嗎，怎麽還有閑功夫操心這些個八卦？”
“這哪裏算是八卦，當年如果不是我受傷，你為了給我看眼睛用掉了你的彩禮錢......”
“行了啊，我們是親兄弟，你說這些幹嘛，易地而處，你會不會救我？”
費一鳴忙接話道：“當然，你是我哥......”
費楠笑道：“那不就結了，以後不許再說這些無謂的話了啊，被媽聽到又少不得難過一場。”
“放心，我不傻。”
費楠瞄一眼費一鳴，他的這種自信還是從未有過的，看來他真的變了，不管是因為童話故事，還是別的，費楠見他能敞開心扉好好地生活，心裏還是很高興的。
費楠按照楊嵐給他的地址，把車子開到“懷望福利院”的門口，然後按了下喇叭。
趙雷吃過午飯，半躺在椅子上，睡的正香，那打呼聲充斥在警務室裏的每個角落，墻上的搖頭扇，慢悠悠地轉著，吹出來的風也有些悶熱。
外面忽然響起鳴笛聲，趙雷瞬間打個機靈，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嘴裏一邊罵著窗戶玻璃不隔音，一邊抄起桌子上的煙灰缸就想砸到那輛車上。
他瞥了眼桌子上的鬧鐘，已經下午三點了，睡了這麽久，可不敢再把事鬧大，不然院長不會饒了他的，因為她總說他玩忽職守，哪天犯錯，保不齊真要卷鋪蓋走人了。
趙雷探著身子看了眼外面的車，打開窗戶的時候外面的熱浪即刻撲了他滿懷，這不太涼爽的警務室也馬上變成了一個蒸籠。
他皺著眉問：“什麽人啊，你找誰？”
費楠搖下車窗，舉著手裏的紙條沖趙雷喊道：“大叔，我們是來找莫院長的，有預約。”
趙雷瞄了一眼靠近他的戴著墨鏡的費一鳴，又看看費楠搖著手裏的紙條，他把門打開，“你們進去右轉再左轉，就能找到院長的辦公室了。”
“謝謝啊，大叔......”
趙雷見人進去，趕快關了窗子才把大門關上，嘴裏還不忘嘟噥著：“現在的年輕人真沒禮貌，都不會下車來問，害我那麽遠喊一嗓子。”
趙雷端起桌子的茶杯喝了一口泡的金銀花，然後點了一支煙，翹起二郎腿美美地抽起來......
費楠帶著費一鳴走到莫霞的辦公室敲敲門，聽到聲音之後才推門進去。
費楠看見莫霞第一眼就莫名覺得親切，這個個子不高又很瘦小的老太太，卻是這個福利院的院長，說是親切，不如說是敬佩，這樣小的身體裏竟有這麽大的能量。
莫霞看到費一鳴就知道這兩個陌生人什麽來歷了，她笑呵呵地忙起身，走到兩人跟前。
“想必這位就是我們新來的講故事的老師，費一鳴費老師吧？”
費一鳴聽人這麽稱呼他，雖已經習慣了，可每每聽人這麽叫，還是有些自豪的，他點點頭，伸出手，“您好，莫院長，我是費一鳴，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費楠第一次聽人叫費一鳴為老師，不覺為弟弟能找到這樣一份工作感到開心，見他們寒暄握手時，費楠也忙自我介紹，“您好，我是費一鳴的哥哥，費楠。”
“你好，快請坐吧，我拿合同給你們......”
費楠和費一鳴在沙發上坐下來，莫霞已經拿著合同過來了，她把合同遞給費楠，“費先生，你看看這份合同，沒有問題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簽約了。”
費楠雙手接過合同，細致地看了一遍，“沒問題。”
費楠幫費一鳴按了印泥，然後在合同上按下了手指印。
莫霞拿回合同，“我們非常歡迎費老師能來我們福利院給孩子們講故事，你有什麽問題或有需要的也盡管和我說。”
“莫院長太客氣了......”
在莫霞和費一鳴說著福利院的事的時候，費楠打量了一下莫霞辦公室的格局，然後看到旁邊架子上的一張照片，像是幾年前的照片了，不過費楠還是在照片上看到了熟面孔，程亮。
費楠驚訝地看看那張照片，又看看費一鳴手裏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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