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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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馬路上飛快往杜儼家的方向跑的時候,杜文國看看杜媽媽,然後說:“儼儼,你還是送我和你媽回家吧,我這身體也好的差不多了,沒必要去你那邊住。”

“爸,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已經,你現在想反悔啊?”杜儼看看後視鏡裏神色有異的杜文國。

杜文國想了想,“不是後悔,你們年輕人有你們的生活方式,我和你媽過去,肯定有諸多的不方便。”

杜文國說完還不忘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旁邊的杜媽媽,想要尋求支援。

杜媽媽剛開始當做不知道,後來不得已才白了杜文國一眼,“我不管,方不方便的另說,儼儼他們準備要孩子了,我當然要去照顧紅玉的身體,年輕人什麽都不懂,哪天懷孕了肯定還是要過來陪的,現在就當彩排了。”

杜儼笑了,“爸,你看媽想的多明白。”

沒有得到杜媽媽的支持,杜文國的倔脾氣上來了,“那儼儼你把我送回去,把你媽帶你那去吧,她想要照顧孫子就遂她的願,我還是待在老房子比較自在。”

“我說你個老頭子,犯驢是不是,你這身體我能放心你一個人在家?再說紅玉懷孕生的還是你們老杜家的孫子,你就這麽不上心?老了老了,反倒沒有責任心了。”

杜文國被杜媽媽逗笑了,“你這老太婆,還挺封建,什麽老杜家的孫子,我可沒那麽迂腐,這孩子的事還是讓儼儼和紅玉做決定,我早和你說過別催,孩子的事不要幹預太多。”

杜媽媽在杜文國胳膊了擰了一下,“我封建,是誰整天念叨著孫子的事?你現在跟孩子面前倒裝的通情達理的樣子,想甩鍋給我,告訴你,沒門。”

杜文國齜牙咧嘴地揉著被杜媽媽擰的位置,“我那是怕以後我們走了,儼儼會孤單,有個孩子起碼他有個念想,這和老杜家有沒有孫子是兩碼事。”

“好話都讓你說盡了,到頭來我成了壞人,你別以為你剛出院我就讓著你啊......”

杜文國像是抓住把柄一樣馬上握住杜媽媽的手,“那我迷迷糊糊可聽見有人說只要我好起來以後都讓著我啊,你是不是說話不算數,孩子面前你可得做好榜樣。”

杜媽媽被杜文國這麽一懟,又氣惱又好笑,在杜文國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個死老頭,你肯定記錯了,迷迷糊糊裏你能記得什麽......”

很久沒有聽到爸媽這麽鬥嘴了,杜儼只是望望後視鏡裏的兩個人,為杜文國又恢覆生機感到開心。

“爸媽,你們別吵了,多大的事,”杜儼打斷兩人爭吵,又問道:“爸,你不想搬去和我們住,是不是怕和紅玉相處不好?”

杜文國擺擺手,“這是其次,我和你媽上年紀了,有時候就愛嘮叨鬥嘴,怕吵著你們,這生活習慣也不一樣,忽然住到一起,肯定都不適應,時間久了,難免起齟齬。”

聽杜文國說了這幾句,杜媽媽心裏也有些動搖了,“儼儼,你爸說的也有些道理,不然你還是送我們倆回去吧,等紅玉懷孕了,到時候媽給你們請個保姆。”

杜儼這下有些著急了,他眼咕嚕一轉,馬上道:“別呀,媽,我們都說好了,你們這時候變卦我也很為難啊,紅玉雖然明白事理,可你們這麽幹,難免她會多想,眼下紅玉剛辭職,整日待在家裏,情緒肯定起伏不定,這樣不利於備孕啊。”

後座上倆人面面相覷,覺得杜儼說的也不無道理。

一看爸媽的反應,杜儼就知道有戲,馬上乘勝追擊,他嘆口氣,“唉,紅玉從小就是孤兒,沒有爸媽疼愛,這打算備孕了,公公婆婆就躲的遠遠的,有不懂的想問的,都不知道該找誰,這哪有信心能養好孩子啊。”

杜媽媽聽到這兒,又動了惻隱之心,一是覺得紅玉的身世確實可憐,二是孩子需要他們幫忙的時候他們還在猶豫,設身處地地想一下,的確有些不妥。

杜媽媽望了一眼杜文國,“老頭子,要不我們......”

“媽,您這樣想就對了,您和我爸先跟我們住上一段時間,如果真是不適應,到時候再想辦法解決,您看行吧?就這麽說定了,紅玉剛發信息過來,已經做好了飯菜,回去就能開動。”

杜媽媽有些茫然地想了想剛才自己說了什麽,又望望杜文國,“我剛有說什麽嗎?”

杜文國笑笑閉目養神,小聲道:“你是被這個兔崽子給套路了。”

“這死孩子......”

杜儼看爸媽都不做聲了,心裏得意極了,踩了油門加大馬力,穿過紅綠燈......

皇甫旭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等費楠消息的時候,電視裏各種消息鋪天蓋地,他有些煩躁,關上電視,坐到沙發上,又起來。

費楠敲門的時候,皇甫旭馬上過去,幾乎是扯著費楠的胳膊拽進來的,“快進來......”

“情況怎麽樣?”皇甫旭著急問道。

費楠倒杯水狂灌下去,才緩口氣,“檢驗部門已經開始進行檢驗了,說是要一周才出結果,在出結果之前嚴禁生產,不過市場部那邊反饋,很多人在網上抵制明江,對我們極其不利。”

“醫院那邊呢?”

“醫院傳出消息,孩子已經脫離危險了......”

皇甫旭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人沒事兒,就有商量的餘地,皇甫月總是能絕處逢生,這次肯定也不例外。”

費楠看看皇甫月,臉上閃過一絲猶疑,“總經理,其實皇甫月......”

看到費楠的神情,皇甫旭疑惑,這是很少在費楠的臉上看見的神情,“皇甫月怎麽了?”

“剛才我看到,皇甫月被警局的人帶走了,應該是要去配合調查。”

“沒有實質性證據,他們憑什麽把人帶走?”皇甫旭的音量提高幾個度,費楠楞了一下,連皇甫旭都被自己嚇到了,他以為自己可以幸災樂禍,可他的第一反應卻是擔心皇甫月。

“畢竟皇甫月是明江的負責人,出現食物中毒這種問題是應該要接受調查,只要沒有第二個中毒現象發生,明天找人去保釋應該就可以回來了。”

皇甫旭點點頭,他皺著眉頭,像和費楠說話,又像自言自語,“希望吧,怎麽會突然發生食物中毒的事呢,到底巧合還是人為,難道是......”

費楠上前一步,“總經理認為是有人故意為之?”

“明江的食品安全方面把控一直很嚴格,從選原材料到生產加工,每一道工序陳橋都是要親自監管的,絕不會出現問題,而且,如果真是明江食品出現的問題,中毒事件怎麽可能只發生了一起呢?一定是有人故意針對明江。”

“總經理有懷疑的人嗎?”

皇甫旭想了想,他看著費楠道:“那天方振東不是說有對付皇甫月的計劃嗎?他說還是雛形,等他完善之後一定告訴我。”

費楠也想到了那天晚上,“你的意思這就是方董事所謂的計劃,不跟你打個招呼,就擅自行動了?”

“之前我就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你沒查到什麽,我也就沒放在心上,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了他,”皇甫旭腦子裏快速閃過方振東那幾次異樣的神情和言語,“他一定是碰到了什麽事,瞞著我們,現在自作主張走了這一步棋。”

費楠撓撓後腦勺,“方董事應該不至於這麽糊塗吧,下毒是犯法的,這萬一手上沒個輕重,被查出來,是要坐牢的,他能有這份膽量?”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沒走到極端的那一步,是誘惑不夠,不然哪來那麽多亡命之徒。”

“可是總經理多次告誡他決不能傷及明江根本,如果查實這次中毒事件問題出在明江,那以後明江可就無法在業界立足了?這辛辛苦苦,三代人的心血很可能付之一炬啊。”

皇甫旭握緊拳頭,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有些怕人,“我們去找方振東對質,若真是他所為,我絕對不容他。”

說罷皇甫旭就大步流星出了辦公室往方振東的辦公室走去,費楠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皇甫旭遠去的身影,他一動不動。

看皇甫旭的神情,按他的脾氣性格,如果方振東承認了他是這件事的幕後之人,他確有可能因一時沖動,造成無法扭轉的局面,這可謂是一石二鳥,費楠倚在門邊上,笑的有些得意。

半晌,費楠似乎是想起一件事,他答應過一個人,在皇甫旭恢覆那段遺忘的記憶之前,不能傷害他,他在心裏不禁罵了句臟話。

“看來還真是不能輕易許諾,這多好的機會,狗咬狗,難得他們內訌,自己坐享漁人之利豈不美哉,”費楠嘴裏嘟囔著,臉上的那道疤,隨著抽動的面部肌肉抖了兩下。

費楠到底是個守信之人,他馬上跨著大步子跟上皇甫旭的腳步。

皇甫旭到方振東的辦公室直接推門而入,方振東這會兒正和人事部的經理李樂在喝茶,不知道聊的什麽,笑得正歡。

見皇甫旭這麽莽撞地闖進來,方振東眉頭一皺,他放下翹起的二郎腿,對李樂說道:“李經理,你先回去吧,有空再來我這喝茶。”

李樂起身告辭,走到皇甫旭身邊時還恭敬地打個招呼,只是皇甫旭正一肚子火氣怎麽會給他面子,見皇甫旭不睬自己,李樂也就悻悻地離去了。

正好李樂推門出去的時候,費楠進來了,他站在距離皇甫旭不遠地距離,萬一皇甫旭有什麽不理智的舉動,他可以馬上制止他。

“這是誰惹總經理不高興了?”方振東起身走到皇甫旭跟前,想請他到沙發上坐。

皇甫旭收起剛才惡狠狠瞪著方振東的眼神,並不打算坐下和方振東細談,他單刀直入,“我問你,這次是不是你的手筆?”

“我的手筆?還請總經理說的更明白一些,你這突然到訪,冷不丁這麽一問,我還真是不知道總經理問的什麽事。”

皇甫旭眉毛一挑,直直地盯著方振東的眼睛,似乎想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些端倪,“你敢說這次食物中毒事件與你無關?”

方振東雙手一攤,滿臉無辜,“總經理這話可沒道理,雖然我說過一些比較極端的想法,可這下毒是人命關天的,總經理別冤枉了我。”

“冤枉你?上次你說有對付皇甫月的計劃,等確定了具體實施方案就會報給我,讓我知道,這都多久過去了,你的計劃呢?”

“計劃有諸多限制,難以實現,我也就作罷了,所以沒和總經理去說,怎麽,總經理因為這個懷疑我,算得上是毫無根據啊。”

聽方振東的語氣,也知道他絕不無辜,皇甫旭看方振東是做足了準備,才這麽有恃無恐,這不由得讓皇甫旭更為惱火,以為自己找了個好幫手,沒想到是匹餵不熟的白眼狼。

費楠看出皇甫旭的情緒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他低聲喚了句“總經理”,希望他能恢覆理智。

這一聲的確起到了作用,皇甫旭握緊的拳頭慢慢松開,渾身緊繃的肌肉也放松開來,他瞥了方振東一眼。

“我到今天才知道方董事還有這種好口才,看樣子跟我這幾年倒是屈才了。”

方振東呵呵一笑,“總經理這話說的太見外了,我們可是自己人,目的都是一樣的,把皇甫月趕出明江,掃清了這一障礙,那總裁的位子就是總經理的了。”

皇甫旭被自己對皇甫嘯和皇甫月的怨恨蒙蔽了雙眼,方振東主動向他表誠心的時候,他以為得到了明江最有力的支持,滿心歡喜,所以一直以為方振東是真心為他打算,此刻想來,方振東所說是受過皇甫業的恩惠,但皇甫業已不在人世,無從求證,那方振東的目的就很可疑了。

無意間皇甫旭瞥見了會客區茶幾上的那兩杯茶,他忽然明白了一些想不通的關竅,李樂作為人事部的總經理和方振東並沒有直接的工作關系,這會兒兩人一起喝茶還有說有笑,足見關系非同一般,那兩人之間唯一的關聯就是皇甫靜。

這麽一想皇甫旭後背一陣發涼,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方振東,“那你對總裁的位子就一點兒沒有非分之想?哦不,應該說我姑姑難道一點兒也不惦記總裁的位子?”

方振東楞了下神,馬上又鎮靜下來,“我聽不懂總經理在說什麽。”

“你和我姑姑早已離婚,這幾年我一直信任你是因為我從沒想過你會替她做事,”皇甫旭越想心裏越透徹,整件事也變得明朗起來了。

“當初皇甫月逼迫姑姑放下明江去國外開拓市場,實際上就是放逐她來鞏固自己在明江的地位,我姑姑心存怨恨也可以理解,本是他們三兄妹成就的明江,我爸爸在牢裏去世,皇甫嘯直接把明江交給皇甫月,我做了幾年尚不甘心,何況是付出更多心血的姑姑。”

方振東笑了笑,“總經理繼續說下去。”

“我姑姑被迫去到國外,可她心有不甘,所以與你聯手想要把明江再奪回去,恐怕我她也和我一樣的心思,認為明江本該屬於她吧,小時候就聽說姑姑有極強的事業心,又有手段,在商場可謂是能攪動風雲的人物,若不是當初年幼,爺爺應該會把明江的董事長交給她做。”

“不,你爺爺老思想,重男輕女,就算你姑姑和皇甫嘯年齡相當,他也不會把明江交給一個女人管理,畢竟女人是要結婚的,到時候成了別人的人,那明江也會改作他姓。”

“所以我姑姑在皇甫嘯退位之際才那麽想要上位,不惜傷害皇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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