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醜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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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天氣有些變化,本該斜斜照進皇甫月辦公室的光並沒有如期而至,皇甫月看了看外面爬上來的陰雲,他按了下自己的腰。

打開抽屜拿了片膏藥出來,動作熟練的掀開衣服準確無誤的貼上去。

聽到敲門聲,皇甫月趕快把桌上的東西又丟進抽屜,才喊了聲“進來”。

秦強進來的時候看到程亮不在,想著應是被皇甫月指使做別的事情去了,秦強現在看皇甫月的眼神有種崇敬在裏面,整件事的發展幾乎是按皇甫月的設想那般,沒什麽懸念。

他不知道皇甫月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幾個動作都出人意料,不過就這幾個預判和對事件的推論,秦強知道皇甫月肯定會有後手,還是驚艷所有人的妙手。

原本秦強心裏看不上皇甫月城府太深,現在偶爾想想又覺得理所當然,否則面對這重重攻擊,又有幾個人扛的住呢,皇甫月年輕有手段,秦強打心眼裏是真佩服他的。

他走近皇甫月,把手機遞過去。

“果然不出您所料,導演在社交賬號上公開表態了。”

皇甫月沒接,端起旁邊的咖啡喝了一口,程亮不在安麗又回了秘書部,他只能自己親自動手去磨,他淡淡的看了秦強一眼。

“你直接說吧。”

秦強把手機收回來揣進口袋裏。

“他自稱是星雲勾引的他,幾次三番拒絕還是沒擋住誘惑,通篇文章除了把責任全部推給星雲之餘還‘誠心誠意’的給大眾道歉,然後說了幾句很官方的話。”

皇甫月冷冷一笑,眼睛瞟向外面壓上來的烏雲,略顯藏白的臉上冰冷一片。

“沒有品行的人也能爬上現在的位子好像太過容易了,秦強,你說,如果事實和他說的完全相反,那他犯的錯要多久才會被大家遺忘呢?”

“現在健忘是一種常態,我想最多三年五載吧,他就能東山再起,繼續混跡娛樂圈。”

“被‘勾引’出軌,背叛家庭,三五年也確實夠久了,但是如果是為了錢出賣自己的女朋友還倒打一耙,這種惡俗的人應該很難被原諒吧,十年怎麽樣?”

秦強細品皇甫月的話,似乎看到這樁醜聞即將被逆轉,他臉上浮現一抹笑,皇甫月果然沒有讓他失望,他還是那個站在商業鏈頂端的男人。

“十年足夠遺忘這種劣跡了。”

“出賣女朋友要十年,意圖傷害明江的利益呢,這種人我會讓他這輩子都沒有出頭之日,不管他是有心還是無意。”

秦強看到皇甫月的側臉那硬朗的面部線條,他知道皇甫月把明江看的有多重要,咬牙切齒的恨意足以把那個導演打入地獄。

他沒看到皇甫月眼睛裏滲出寒意的光,也察覺到了皇甫月周圍的溫度在迅速下降,他在心裏不由的為那個導演感嘆,安守本分多好,幹嘛要招惹不該招惹的人。

秦強出去的時候正好碰到程亮,他笑著點了下頭算是打個招呼,秦強和程亮接觸不多,所以對他有很多猜測,畢竟公司裏閑言碎語從來都不是你不想聽就聽不到的。

流言聽著也就罷了,秦強相信既然皇甫月把程亮留在身邊就肯定有他的用意,而程亮的能力或許只是暫時沒有顯露出來而已,他寧願這樣想。

程亮進來關上門,走到皇甫月的辦公桌前剛要向他匯報工作情況,忽然聞到一股藥味,他皺了下眉,這是他在家聞過的味道。

秦強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他並沒有聞到這股藥味,說明這股藥味是從皇甫月身上的某個部位散發出來的,他臉色有些凝重的看著皇甫月。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看到程亮皇甫月的臉色緩和了很多,沒了剛才的戾氣,多了些許柔和的意思,見程亮努起鼻子刻意嗅了嗅,他就知道程亮察覺到了什麽。

“我,我,你突然這麽問,要我怎麽回答......”

程亮不顧皇甫月的說辭,徑直繞過辦公室走到皇甫月的跟前,蹲下身,又四處嗅了一下,他打開皇甫月的抽屜,看到還沒來得及扔掉的膏藥的離型紙,程亮對這種膏藥很熟悉。

程亮拿起那張離型紙看了看皇甫月有些蒼白的臉色,他知道皇甫月身上肯定是哪兒在疼,他仔細看了下皇甫月的坐姿,是腰。

皇甫月笑笑,想讓程亮知道他真的沒事,只是這樣的笑落在程亮的眼裏,讓他更加心疼了。

“我沒事,真的,坐的時間久了留下個老毛病很正常,現在都已經不疼了,你別擔心。”

程亮二話不說把皇甫月拉起來,然後把他按倒在沙發上。

皇甫月看程亮的臉色不好也不敢多說話,乖乖地按照程亮的意思趴著。

程亮把皇甫月的衣服撩起一截,果不其然,就是這個位置,他瞪了皇甫月一眼,哪怕皇甫月沒看到,他也要瞪他一眼解解氣。

“你說句話嘛,別不理我啊。”

“那次打賭你是不是就是因為腰疼才知道這天氣變化?”

皇甫月“嗯”了一聲,程亮終於開口了,他還以為這家夥要一輩子不張嘴了,這樣自己還沒什麽,他肯定要憋壞的,想著想著,他笑出了聲。

程亮雙手合攏,把嘴湊上去呵口熱氣,然後掌心互搓,等感覺已經發熱到一定程度然後按到皇甫月的腰上,一頓按摩,手法頗為老道。

“你還好意思笑,身上有病痛,不告訴我還企圖瞞著我,情節有多惡劣你自己反思一下。”

“說出來也是讓你擔心,又不會解決半分疼痛,何必呢,我想看到你開心的笑,不想看到你唉聲嘆氣,愁眉緊鎖,特別是為了我。”

皇甫月感覺得到程亮這手法算不上專業,但很熟練,所以他應該經常做這件事,又不像是從事過這方面的工作,不然手上一定會起繭子,皇甫月心裏不禁好奇起來。

“你這手法不錯,找師傅練過?”

“我媽因為常年操勞,所以也有腰疼的毛病,她用的膏藥也是這種,所以我對這味道特別敏感,家裏的條件不是很好,不能總找師傅,我就去學了一段時間。”

程亮知道皇甫月想岔開話題,想著再追究下去也沒什麽意義,就在心裏默默提醒自己以後要多註意皇甫月的身體健康狀況,一起住了那麽久,竟然都被瞞過了,說到底還是自己不夠關心他。

“很少聽你說起家裏的事。”

“以後有機會我會慢慢說給你聽,真要說起來,有得你聽呢,怕是三天三夜也講不完。”

“讓你去做的事怎麽樣了?”

“別說,這季延風還真是不好找,我按你給我的聯系方式打電話過去是空號,在網上找各種有關他的信息也寥寥無幾,好像這個娛樂圈大佬不存在一樣。”

皇甫月本也沒指望程亮能靠那張紙上的號碼聯系到季延風,不過他相信憑著程亮的聰明才智,找一個人只是時間問題。

“狡兔還有三窟呢,何況是只狐貍,要是這麽容易找到,恐怕他早就不堪其擾想不開去哪裏遁世了,也不對,他可舍不得這花花世界。”

“我是問的彭鑫,我想著都在娛樂圈裏混,就算沒有他的聯系方式,至少也有蛛絲馬跡可以尋覓,沒想到彭鑫竟然直接幫我聯系上了他。”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算了,還是說說結果吧,他答應了沒。”

皇甫月話說到一半,著實讓聽的人有些難受,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他先是矢口否認和你的賭約,又和我說了一堆他的條件,最後還給自己爭取了個‘甩手掌櫃’的差事,條理清晰,邏輯嚴謹,思維還有些跳脫,狡猾地讓人拿他一點兒辦法都沒有,‘狐貍’這個稱呼還真是沒白叫。”

皇甫月回頭看看程亮,然後繼續趴好,程亮按的他十分舒服,這樣的待遇並不常有,這下還不一次享受夠本。

“他再狡猾,你不是也有應對之策嗎,不然你不會這樣的泰然自若。”

“總裁交給我去辦的事哪敢不盡心啊,就算赴湯蹈火我也在所不辭,我現在就擔心一樣,他要是做了‘甩手掌櫃’,靠我和星雲兩個人撐的起一個工作室嗎?”

“讓他摻和工作室的事本來就是想利用他的資源和人脈,他不插手我們才容易做事,不然我還要費盡心思架空他,或許他也是想到了這一層,才識趣地先開口,不然到時候丟了臉面豈不是自砸招牌。”

皇甫月這種運籌帷幄的樣子看在程亮的眼裏還是不太舒服,至於為什麽這麽介意,程亮也一知半解,是怕他太聰明看穿自己嗎,還是怕他習慣了算計人心哪天把自己也算進去。

“那星雲那邊你打算怎麽做?我問彭鑫關於季延風的事他猶豫了一會兒才答應幫我,但是話裏話外也是拿這個當籌碼希望我們盡快幫星雲渡過這個困境。”

“經紀公司的約已經解了?”

“嗯,這件事上午就已經處理完了,經紀公司還特意開了個記者發布會,公開表示和星雲解除合作關系,還義正言辭的譴責了這種‘不道德’行為。”

“他們倒是會順應時勢,明天你陪我去見星雲,避世三天也該想明白一些事了,再不振作起來等待她的就是頂著被世人唾罵的汙名走進一座孤墳。”

程亮覺得皇甫月這話太過悲涼也太過消沈,想反駁他卻想不到很好的理由,他不得不承認皇甫月的話沒有問題,自己心裏別扭的原因也許是自己不敢面對這樣的現實吧。

“星雲這次受的是情傷,想要振作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去和她說的時候不要這麽直接,萬一她內心脆弱承受不了,那你真的是功虧一簣。”

“我讓人去查過星雲的背景資料,來自農村一個普通家庭,爬到現在的位子也是她個人的努力付出換來的成果,因為一次情傷就一蹶不振,那她就是忘了當初拼命想要出人頭地的自己,一個人的信念只要足夠堅定,沒有過不去的坎。”

“這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有些話好說不好做,勸得了別人難說服自己啊。”

皇甫月當然明白這些道理,可他還是對星雲有信心,要不然也不會在她身上壓了那麽大的賭註,在這個社會上,沒有身份背景想要獲得成功,憑的決不止是一腔熱血,還要有極大的毅力和韌性。

星雲做到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那對她就不能像對普通人一樣,在皇甫月心裏,這樣的人堪稱偉大,所以他對星雲抱以更高的期待,也正因如此,他才會不遺餘力的想要幫助她。

懷有赤誠之心的人不多,碰到了皇甫月就不想看著她就此湮沒,何況事情的起因還是明江,星雲只是別人棋局裏的一枚棋子罷了,如今,皇甫月想要做的就是讓這個棋子擺脫困境,浴火重生。

在皇甫月陷入沈思之際,程亮瞄了一眼皇甫月的臉色,好了很多,他幫皇甫月把衣服整理好,拍拍他的肩膀。

“感覺有沒有好一點。”

皇甫月坐起來感覺一下,效果還不錯,他望了望外面的天,烏雲散開了些,那後面的金光到這個時間應該也沒力氣沖出來了。

“感覺好多了,我都說了沒事,這天氣看著不好,卻也不會下雨,只要不下雨我就扛得住。”

“你就嘚瑟吧。”

皇甫月如此輕描淡寫自己身上的病痛,程亮心裏有點惱火,想著皇甫月還是病人又不好發作,他調整自己的呼吸,盡量讓心態平和一些。

“你還沒說你認為我和星雲兩個人經營工作室沒有問題?”

“我從來沒打算讓你去經營,我是讓你作為投資者進入工作室,不負責實際操控,讓星雲和彭鑫去管理,我們只拿紅利就好。”

“原來想做甩手掌櫃的不止季延風一個人啊?本來我還想大展拳腳呢,白高興一場。”

“怎麽,看著煮熟的鴨子飛走舍不得是不是,這麽想當老板?”

“開個玩笑,我哪裏是經營工作室的料,娛樂圈水太深,我有自知之明,既不擅長攻心之道,可不敢大包大攬。”

皇甫月看程亮半真半假地說著,他笑了。

“你就貧吧,工作室還是後話,我們還是想想明天見星雲說些什麽吧,就像你說的,勸一個正被情傷折磨的女人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程亮白了皇甫月一眼,臉上有些不屑。

“你就裝吧,沒把握的仗你才不會去打,這麽大的事讓你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擺平一個女人你還不是手到擒來?”

“我發現你說話的口吻和杜儼還挺像,你們倆不會私底下還有什麽交流吧?”

“這是秘密,哪能告訴你。”

皇甫月看程亮一臉歡快的表情,如果他知道這件事裏他占了很大一部分責任,他會不會怪他狠心看著一個無辜的女人被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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