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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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月坐在車後座上看文件的時候瞇了一會兒,手裏的文件也從手中滑落到腳邊。掛在鼻梁上的眼鏡也調皮的來個四十五度旋轉,斜跨在那張英俊又帶有些疲憊的臉上。

程亮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回頭看了眼這位總裁,不由地笑了,“還以為你不會累,這才是一個凡夫俗子血肉之軀應該有的樣子啊,笨蛋。”

程亮跟了皇甫月幾天,也慢慢看到了這位高高在上的總裁的日常面貌,除了工作他似乎沒有什麽個人的消遣活動,像極了一臺運轉的機器,不知疲倦的處理著那些好像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工作。

本以為傳說中的總裁大人會像電視劇一樣,輕輕松松地坐在辦公室發號施令,偶爾撩個妹子,談談戀愛,做個決策,如此這般。

程亮想到中午在皇甫月辦公室開的那個玩笑,安麗給皇甫月端咖啡進來的時候,程亮瞄了她幾眼,等她走後程亮才湊到皇甫月身邊。

“哎,我看安秘書對你可是上心的很,給你泡咖啡從來不需要問你要加什麽不要什麽,對你的喜好了如指掌,你說這是為什麽?”程亮用胳膊肘戳了皇甫月一下,眼睛裏閃爍著狡黠的光。

皇甫月正在文件上簽字,被程亮這麽一弄,最後一筆在紙上劃出一道尷尬的線條,皇甫月並不在意,只是轉頭淡淡地問一句,“為什麽?”

“我說你怎麽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人家小姑娘明擺著對你有意思唄,還能為什麽,智商在線,情商怎麽能這麽低,”程亮嘟囔著,語氣裏還帶有輕視之意。

程亮以為自己可以和別人一樣在公司裏對這位總裁畢恭畢敬,可他終究是做不到,每天賴在皇甫月的辦公室也不覺不妥,皇甫月讓他去休息室自娛,他卻說休息室空間有限,待在裏面太壓抑,皇甫月也就沒再多說,任他在辦公室裏晃蕩。

皇甫月微微蹙眉,認真地看程亮,“這是一個秘書最基本的能力,如果對上司的喜好一無所知,那麽她就不適合做秘書這份工作。”

“我知道,察言觀色嘛,”程亮端起桌上皇甫月的咖啡就喝了一口,“玩笑歸玩笑,我是想說,安秘書看著不錯,你就不想著發展發展?”

“發展?”皇甫月看著程亮,像是在確認某種信息。

程亮臉上尷尬的似笑非笑,放下皇甫月的咖啡,“我看是時候午睡了,好困。”

看著溜之大吉的程亮,皇甫月笑了,喝口咖啡繼續工作。

到休息室程亮輕輕拍拍有些被嚇到的小心臟,幾日來,皇甫月戰術明確的想要一步一步的攻下程亮這座城池,奈何程亮防守措施做的極好,皇甫月竟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坐到沙發上,程亮翹起二郎腿,懷裏抱著一盤葡萄一邊吃的津津有味,一邊為自己的嚴防死守沾沾自喜,他瞇著眼睛想起剛才自己的靈敏反應不覺有些得意,在吃進第五顆葡萄的時候,他忽的坐直身子,有些意識到自己察覺出的不妥到底在哪,當年他摟著皇甫月的時候,那個還瘦弱的跟小雞仔兒似的皇甫月滿臉通紅,頭也不敢擡起來,現在皇甫月步步緊逼,四處逃竄的卻是自己,兩個人正好把這種相處模式翻了過來,程亮哪裏是吃虧的主兒,於是心裏開始盤算著什麽時候打個反擊戰,不然就這樣一退再退,早晚敗了自己的國土,成為皇甫月的俘虜。

程亮把車子停穩之後,也不忙叫醒皇甫月,只是回頭靜靜地看著他,停車場光線很足,透過車窗之後,就只剩下柔柔的光亮打在皇甫月臉上,輕柔且舒服。

其實皇甫月的心思程亮很清楚,不僅僅是那封讓皇甫月尷尬的情書,還有皇甫月看自己的眼神,程亮因為生存環境比同齡人要早熟,皇甫月的感情他明白,他不明白的是自己對皇甫月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皇甫月所期待的那樣,還有自己身上的責任不允許他自顧自的把一個人放在心上,他怕自己承擔不起,更害怕辜負與傷害。他很好奇,眼前這個人怎麽能讓這段從沒開始過的感情持續了十二年之久,這個問題自從兩人重逢就一直困擾著程亮,程亮自認為情商還可以,但是到了皇甫月這兒他似乎又成了個情感小白。

車子裏靜的就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程亮有點享受此刻安逸的感覺,沒有煩惱,沒有工作,有的只是這份安心還有睡在身邊的這個人。

忽然一聲鳴笛打破此刻的寧靜,程亮皺眉,看來要提醒皇甫月把車窗換了,這隔音效果也太差了。

皇甫月醒了,把眼鏡戴好,撿起腳邊的文件,“幾點了?”

“八點半,我們在商場的停車庫裏。”

皇甫月揉揉太陽穴,想提提精神,“嗯,走吧,我們一起。”

跟著皇甫月下車,程亮問:“要買什麽東西嗎?”

“馬上中秋節了,買些禮物去看望長輩。”

程亮絕對不是八卦,真的只是好奇,看皇甫月用心地在那挑了半天的按摩椅,他著實疑惑,皇甫月活的就像一座孤島,連只海鳥都不願停留的那種,竟會如此用心的給長輩挑禮物。

程亮思量著是什麽關系的長輩,皇甫月從不提起自己的家人,好像也沒聽他提過有親近的長輩啊,懷揣這個疑問,待兩人又回到車裏,程亮終於忍不住了,“皇甫月,哪家的長輩讓你這麽費心挑禮物啊?”

“忍的夠久的,是不是想破腦袋也沒想到,”皇甫月調侃道,他似乎能看到程亮的心裏去,“我幹媽,她和我媽是發小,又一起讀書到大學,感情特別好,所以她們商量的有了孩子,要麽做親家,要麽做幹媽,我幹媽家也是兒子,所以,就這樣。”

程亮系安全帶的時候,還不忘反擊一句,“差點指腹為婚了哈。”

“行了,別廢話了,趕快開車,馬上到睡覺時間了。”

本想打趣皇甫月的程亮,被這句話生生堵個正著,“天天活的跟個鬧鐘是的,沒意思。”

“你說什麽?”

“我是說,我們這就回家睡覺,您坐好了,我的總裁大人。”

在杜儼家樓下停車的時候,皇甫月說道:“改天再帶你去見我幹媽,今天你自己打發時間吧,我可能會晚點出來。”

看皇甫月提著營養品下車的時候,程亮才覺察到皇甫月的話可能別有深意,“見他幹媽,我為什麽要見他幹媽,又不是見家長,不會吧,皇甫月是不是又在心裏憋了什麽想法?”

在皇甫月還沒按響門鈴的時候,門就打開了,是杜儼。

“剛看到你的車,就趕忙過來開門,是不是服務周到。”

杜儼一臉等待被誇的表情讓皇甫月忍不住想笑,他在玄關邊換鞋子邊說:“勉強給個四星好評,免得你驕傲,剩下的一星是提醒你再接再厲。”

杜媽媽圍著圍裙剛從廚房出來,就笑呵呵地過來拉皇甫月的手,“小月,你可很久沒來看幹媽了,幹媽都以為你把幹媽忘了。”

皇甫月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杜儼,也笑著道:“幹媽,我實在是工作太忙,沒有時間,這不是剛有點空就過來了,這是我給您和幹爹買的營養品,對身體好,您記得吃,還有一臺按摩椅,直接寄到您家了,幹爹在家吧,今天應該能到。”

“你幹爹退休之後除了在樓下和他那些老夥計下棋就剩在家了,走不遠的,你還說呢,你來看幹媽,幹媽就高興了,還買這些東西幹什麽,浪費錢不是,”杜媽媽嘴上責備,臉上卻一臉寵溺,如同看自己親生兒子一樣,拉著皇甫月的手不舍得放開。

“這就當是我這麽久沒來看您的懲罰吧。”

“你這孩子······”

旁邊備受冷落的杜儼心裏不平衡了,“有沒有人看到我啊,媽,我才是您親生的吧,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您抱養的了。”

“臭小子,我看你就是皮癢,長了一張欠揍的嘴,不知道像誰,”杜媽媽人逢喜事一般滿臉紅光,額上的皺紋都舒展不少。

杜儼坐沙發上剝桔子,笑說:“不像您,自然是像我爸唄,他那嘴可沒少惹您生氣。”

“你就貧吧,”杜媽媽讓皇甫月坐著休息,自己又鉆進了廚房。

皇甫月一把搶過杜儼手裏剝好的桔子,塞一瓣進嘴裏,“幹媽,您真不讓我幫忙啊,我跟您說,我最近廚藝可又精進不少呢,特想跟您這兒顯擺顯擺。”

“不用不用,你可千萬別進來,廚房油煙重,再弄臟你衣服,”杜媽媽的聲音從廚房飄出來,聽著有距離,可就讓人無法說不。

杜儼斜躺著,打開電視,“我媽就這點,廚房永遠是她的天下,誰搶她跟誰急。”

“儼儼,來幫我剝個蔥。”

被瞬間打臉的杜儼沖皇甫月翻白眼,“你來就等著吃現成的,我就要幹這幹那,還有沒有天理了。”

皇甫月兩手一攤,無奈中又有些得意,看杜儼憤憤不平地走進廚房,皇甫月盯著廚房的眼睛裏又生出幾分羨慕之意。

飯間,皇甫月問杜儼:“紅玉呢?”

“不在家就是在公司,她工作可忙呢,不像我,游手好閑,”杜儼扒拉了一口米飯口齒不清的講著。

皇甫月覺得好笑,斜他一眼,“游手好閑也能被你說的理所當然?”

杜儼得意湊近皇甫月,“你倒是想呢,可惜沒這福氣,不行你也找個能幹的老婆,安安穩穩的吃軟飯啊,不用奮鬥的生活別提有多自在了。”

杜媽媽聽著兩人說到這裏,忙問道:“對了小月,上次幹媽說的你想了沒?”

“什麽?”

“相親啊,你這孩子,幹媽說的你竟都沒放在心裏。”

皇甫月趕忙陪著笑,給杜媽媽夾了塊肉,“哪能呢,幹媽,您說的我可都記得清清楚楚,只是您也知道,我工作實在太忙,哪有時間去相親啊。”

“就知道你忙沒時間談戀愛,才想著給你介紹對象呢,儼儼說得對,可以讓女孩到你公司附近見面,這樣既省時間,也不耽誤你工作。”

“儼儼說的啊,”皇甫月狠狠瞪了杜儼一眼,杜儼機靈地完全無視皇甫月,自顧自地把嘴巴塞的滿滿當當。

皇甫月見推辭不過,只得點頭答應,“都聽幹媽的,”飯桌下還不忘踩杜儼一腳。

杜媽媽看兩人吃的開心,也倍感安慰,給皇甫月夾了一塊魚,“小月,多吃點,幹媽看你好像又瘦了,這是幹媽特意給你做的你最愛吃的糖醋魚。”

“我也要,”杜儼把碗伸到杜媽媽跟前,一副吃醋的孩子模樣,逗的杜媽媽忍俊不禁。

杜媽媽拿自己兒子是一點辦法沒有,也給他夾了一塊,“都多大了,還這麽皮。”

“不管多大,我都是媽媽的心肝寶貝兒,”杜儼擺明了得了便宜還賣乖,說罷還不忘跟杜媽媽撒個嬌。

皇甫月見慣了杜儼沒正形的樣子,只當是沒有看到,繼續和碗裏堆出來的飯菜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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